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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玉木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聊天加汇合


    队友+2


    “杀人和切磋是两回事, 不可相提并论。你想要的是打败他们,而不是杀了他们, 那就需要更困难一些了,毕竟你是在跟他们的长处比较。杀人的时候或许我只需要一剑刺破对方的喉咙,或是划开对方的腹部,但要不伤及性命的同时彻底打败他们,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这么多年,能一个不落活捉犯人送到官府判决, 而非就地格杀的也只有前阵子死掉的捕王李玄衣,听说他一辈子没有杀过一个人。”路小佳冷淡地将李玄衣的死一笔带过,重新说回杀死与打败的不同。


    “罗睡觉也就罢了,输赢与否都不至于要你性命,你说的另外一个剑手就很难讲了,不择手段的人往往压箱底的招数也多,谁知道他除了晃人眼睛的那招以外还有什么底牌藏着掖着没有施展出来。”


    “不错, 我也觉得他应该还有其他拿手好戏,只是当时太可惜了,没能见过他的所有技能。虽然那家伙占据了上风,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打几招很快就跑掉了,我就想着变得厉害之后再遇到他一次, 然后杀掉他。”寒轻白点头,眼神很亮。


    “那很好,到时候叫我一起去吧,我一直觉得看别人杀人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好啊,要是我有机会碰上他的话。”


    寒轻白快乐地笑了。昏暗的、微弱的天际透出的柔光照亮了他们, 路小佳望着她的笑脸, 不自觉也笑了一下。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嗯?怎么突然有感而发?”


    “你倒是不否认。”


    “毕竟正常的人反而很少见吧, 至少到现在,我见到的、认识的人都有自己的不同之处。说不定当一个正常的人活在这个世间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或许是吧,不在乎很多事情的人能活得更肆意。”


    “其实那天我本不应该带你去丁家庄的,你跟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可你还是这么做了。”


    “不错,我还是这么做了。”


    “要不是你帮忙,我也见不到傅红雪,没有办法完成别人的嘱托,我还是要谢谢你的。”


    “我有我自己的理由。”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得到你的帮助,这是事实。至于你究竟为什么想做这件事情,是一时兴起,还是有别的考量,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如果你觉得没有必要告诉我的话,那就没有必要说。我虽然好奇心很强,但对探究别人的隐私没有兴趣。”


    “所以我说你是一个奇怪的人,不过我很喜欢你这种做派,要是其他人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那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吧,虽然我是不太在意,不过我对自己是什么样子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们随后又聊了些什么旁的别的,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寒轻白偶尔会提到自己的师门,路小佳问她,她便也会自然而然多说几句,坦然分享自己的过去。


    路小佳得知她有一个脾气火爆但很照顾人的师兄,总是在她爬山上树打老虎把自己弄得脏??????


    兮兮后出离崩溃,一边气得骂骂咧咧一边在河边捶打衣裳。路小佳听着都时候就忍不住想笑,即使是他这个只听描述的人也能意识到,寒轻白的那位温师兄虽然很容易生气,但根本不会真的对自己师妹怎么样,追着打的力道都没有切磋的时候打得重,还会帮忙收拾烂摊子,无怪寒轻白一点也不怕他生气。


    “我师父的性格要更寡言一些,比我话还要少。”路小佳说。


    “他受人所托,教我剑法,待我学成之后,他就离开了。”


    “然后你就去自己闯荡江湖了。”


    “不错,江湖上有些人没什么意思,有些人一剑杀了还干净,有些人倒还算有点趣味。”


    “比如叶开?”


    路小佳并不否认,“是,比如叶开,我还以为你会说傅红雪。”


    “这点区别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傅红雪是你不得不关注的对象,叶开是你想要关注的对象,不然你不会一见面就跟叶开搭话。”


    “很明显吗?”


    “可能是因为参考对比物太少了,当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关注叶开,叶开关注傅红雪,傅红雪关注丁灵中,要是你那些话再提前一点说,丁灵中就会更关注你,这样就形成闭环了。”


    路小佳扯了扯嘴角。


    “我早就想说了,你有时候说话真有些……直白。”


    “但这样也挺好的。”


    这样说完后,路小佳就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表示了自己要休息的态度。


    他们之前就分好了前后半夜谁守夜谁休息,后半夜要比前半夜难守,先前因为路小佳心口有伤,所以都是寒轻白守后半夜。但最近几次路小佳提出寒轻白也受了伤,他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所以他来守后半夜,寒轻白同意了。


    路小佳在顾惜朝带队来追踪他们之后算是默认了寒轻白的幸运,之后的路都是由寒轻白随便选方向走,就这么随意走着,倒也碰上了人。


    他们遇上的时候沈边儿和秦晚晴正在苦战,寒轻白和路小佳对视一眼便出了手。


    剑光一闪,寒意凛冽,像一条突然从林中窜出的毒蛇,一口咬住了一个即将挥刀砍向沈边儿的人,随即就是飞溅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细线的血液。


    沈边儿见到出乎意料的来客,睁大了眼睛,惊讶道:“你是……路小佳!”


    秦晚晴武功没有沈边儿高,应付起来更加捉襟见肘,好几次差点重伤。明亮如水的刀光划过,同时到来的还有被重击后响起的闷哼声和骨头碎裂的声音,来者很明显对这些追兵一点力气也没有留,刀挥过去后挡不住这力道的基本上也留不住自己完整的骨头,连骨头都无法完整保留的人自然也没法保全自己的性命。


    “轻白!你们怎么来了!”


    “特意来找你们的!”寒轻白大声回答她。


    寒轻白一脚踹开附近的人,没有拿刀的手一把拉住秦晚晴的胳膊,把她扯到身后,让秦晚晴好多喘息片刻。


    就在远一些的地方,有两个看着这里突然发生的变故。原本还是朝向他们的局面在这两个年轻人加入后一下子产生了变化。


    “黄大人,他们是谁?”一个白衣文士问道。


    “不知道,在我第一次跟顾公子汇合的时候,他们就在戚少商的队伍里,但应该不是连云寨相关的人,我问过顾公子,他也答不上来,而且叫他们坏了不少好事。”


    “不错,带队跟我们分开的时候,顾公子还说要用他们的血来洗消失败,不过现在他们还活着。”


    “逃回来的那几个士兵说得大概是真的,顾惜朝死在那姑娘手里了。文大人,你怎么看?”


    “黄大人的意思是?”


    “现在他们离我们不远,加上沈边儿和秦晚晴不过也就四人,而我们带有好几队士兵,还有文大人你带来的小四大名捕之二,你觉得就此在这里把他们歼灭如何?”


    文张慢条斯理地说道:“黄大人想这样做,下官也没什么意见。只是下官也估计不出来我们会为了这场成功付出什么。”


    黄金麟皱起眉头,本想反驳,但看在文张与他地位差不多的份上忍住了,耐心听这文官打扮的同僚继续说话。


    “你看那年轻人的剑,快得惊人,夺取性命也毫不犹豫,下官虽略懂武功,但对上这样的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的。还有另一位据说杀了顾公子的姑娘,她的刀倒是没有那么快,出刀凭借更多的是力道,细看还有几分意蕴,想来也是在这一道上卓有建树,她既然能杀了顾公子,想来还是有些手段的。黄大人若叫下官去对付他们,不瞒黄大人,下官还是有几分担忧的。”


    他们带的人也就罢了,士兵还能补充,但他们对于自己的性命可都珍惜得很,建功立业完成任务是好事,小心谨慎也是身在官场的必备素质,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原先应该是顾公子主持大局,现在顾公子死了,下官觉得我们应该继续追杀戚少商,旁的可以顺带当些功劳,难啃的硬骨头就算了。不如放长线钓大鱼,看他们能不能找到戚少商那头去,要是能汇合,我们也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文大人说得在理。”黄金麟点头。


    如果在这里的人是雷卷的话,黄金麟心知肚明,文张就不会这样劝说他了。要是能杀了霹雳堂的雷卷,死再多人也都是值得的,耗也得把他耗死。但这里只有雷卷的手下沈边儿、毁诺城的秦晚晴和那两个不知来历的年级人,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以文张之老谋深算,自是不愿趟这番浑水。


    有这二人作壁上观,剩下的人不过尔尔,寒轻白和路小佳有心救秦晚晴和沈边儿走,这些人根本挡不住。


    寒轻白一边持刀攻击面前的追兵,一边带秦晚晴一起撤离。他们很快摆脱了追兵。


    “你们这些天还好吗?有遇到别人吗?我们遇到了顾惜朝!”


    “顾惜朝?那小子很危险,你们没事吧?”


    “没问题,我们把他杀掉了。”寒轻白语气轻快。


    “杀掉了?”


    “杀掉了。”


    “受伤了吗,等会让我帮你看看。”秦晚晴担忧地打量她,从腿上的绷带和洇出的血看出了她曾受到的伤。


    寒轻白摆摆手,问道:“我们现在只找到你们,你们还有其他人的消息吗?”


    回答她的人是沈边儿,他道:“没有,我们也没遇到其他人。不过卷哥应该和唐姐姐在一起,戚少商跟息大娘他们一起走的。”


    第42章 四个人


    不同的想法


    “现在这种情况,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我们最起码要保证不拖累卷哥他们, 不被那群狗官抓住。”


    “那要怎么破局比较好?一直躲藏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倒是无所谓,轻装简行,一个人在江湖上怎么走就行,但是卷哥和戚大哥一直被朝廷通缉的话是不是不太好?他们还有自己的基业吧。”


    寒轻白没什么跟雷卷说过话,不过现在沈边儿叫卷哥, 她也就随口跟着这么称呼了。


    沈边儿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但光是躲过他们的追捕就已经够勉强了,若说破局,谈何容易。”


    “破局的关键,应该还在戚少商。”路小佳忽得开口。


    寒轻白看向他,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从一开始顾惜朝的目标就是戚少商, 后来大动干戈,也是为了戚少商。江湖上有那么多桀骜不驯的家伙,有那么多视朝廷于无物的人, 依我来看,雷卷可要比戚少商棘手得多, 对京城那群家伙也要麻烦得多,但小雷门一向也与朝廷平安无事,只是小冲突不断。就常理而言,一般朝廷不会这么有闲情逸致通缉一个远离天子脚下寨子的寨主,派人来特地盯着他, 除非他有什么让朝廷中的官员特别重视的地方。”


    沈边儿沉默一会, 道:“空口无凭, 你说的也只是你自己的猜测。”


    “随你。”路小佳哼了一声。


    寒轻白笑着道:“我觉得挺有道理,等见到戚大哥可以问问他。不过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我们先继续躲追兵,找其他人汇合,有机会再杀回去取几个人头,如何?”


    对于这样的安排,秦晚晴和沈边儿都没有意见,倒不如说除了最后一条,他们之前就是这样做的。


    秦晚晴??????


    和沈边儿二人一路奔逃,相互扶持帮助,互生情愫,再加上沈边儿年轻气盛,望着秦晚晴美丽的面孔,妩媚轻快的笑声,就连额前耳侧那几缕调皮的乌发在他看来也可爱撩人得紧,二人之间关系进展飞快。


    他们已经与寒轻白和路小佳二人许久未见了。在从毁诺城跑出来后,一路上很是危险,几次三番差点要逃不出来,秦晚晴心里一直挂念着落后一步才撤离的寒轻白,担心这个年轻的姑娘遇到什么要命的危险,现在见到她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除了因一路逃亡打扮上凌乱潦草些,腿上受了不轻的伤以外,看起来依旧神采奕奕。


    这实在算得上是一个难得的好消息。


    到了晚上,他们寻了一处可躲避的山洞歇息,为了避免引人注意,虽然很冷,他们也不曾点火取暖。寒轻白见秦晚晴冷得有些发抖,便邀她跟自己靠在一处。她本身体温就高些,再加上习武多年,即使在冬天也热乎乎的,跟小暖炉一样。


    所以虽然冬天下山的路被大雪封住了,但她也不是能一直待在屋子里不出门的人,虽然这样不会冻着,但也太无聊了,她更喜欢出门去玩雪,去看雾气朦胧几乎结水成冰的瀑布,染上一身寒气之后再高高兴兴地回来。


    秦晚晴先是一怔,看向沈边儿,同他对视笑了一下,随后才应声说好,靠在寒轻白身边,寒轻白把手心贴在她的手背上。


    “轻白你好暖和啊。”秦晚晴惊讶道。


    听罢,寒轻白用轻快的口吻说道:“那当然啦,我从小体温就很高,而且也不太怕冷。”


    “这样很好啊,我冬天的时候整天都得抱着汤婆子,哪里也不想去,半点也不想动。”


    “确实,冬天是很危险的季节,天一冷,动物们都不跑出来了,没什么吃的,还容易冻死,要提前储备好过冬的粮食和用品才行。”


    “也对,你在山上长大,一下雪,路就封了,一时半会也下不了山,去不了集市,肯定要提前把物资准备好。”


    “是这样,不过雪很好看,所以也可以原谅冬天的不方便。”


    “因为很漂亮,所以就原谅了吗?”


    “是啊。”


    “这样也不错,每年都能见到一次雪景。”


    沈边儿望向低声说话的二人,确切地说,他是在看着秦晚晴。


    他时不时便看过去,视线止不住地被秦晚晴的笑,秦晚晴的轻声细语所吸引。寒轻白没察觉出来什么。她身边要么是单身狗,要么是剃头担子一头热,都没什么成功脱单的案例,但路小佳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对沈边儿的眼神和状态很熟悉。


    他嘴角浮现出略带嘲讽的笑,在一旁冷冷地看着。


    人在精疲力竭后,很容易升起原始的欲望,路小佳当然懂,他见过旁人看翠浓的模样,知道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也曾从头到脚打量过马芳铃,凝视过那柔软而丰润的唇。翠浓也曾伏在他的胸膛上,在她的刀杀不了路小佳之后,她当然杀不掉路小佳,翠浓并不会武功。在意识到路小佳比她强,能够轻易制住她后,翠浓默许他可以宰了她。


    究竟是哪一种宰,当时在场的人都懂,但对于路小佳而言,这究竟是痛苦还是折磨,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瞧见沈边儿的眼神时,路小佳就意识到沈边儿与秦晚晴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并且现在沈边儿也在想。


    寒轻白什么也没察觉到,不代表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但他没有任何其他的举动。路小佳稳稳地坐在原地没有动,没有出言提醒并未察觉到秦晚晴与沈边儿关系的寒轻白。话说回来,沈边儿想跟秦晚晴亲近,这跟他路小佳又有什么关系?他才不多事。


    死灰色的视线扫过沈边儿,越过秦晚晴,最终落到寒轻白身上。


    他们四人汇合后,晚上是大家轮着守夜的,一般都是两个人守夜,两个人休息。这天轮到了秦晚晴和沈边儿二人醒着,寒轻白和路小佳在靠里处歇息。


    一开始秦晚晴和沈边儿没有说话,只是静坐在一起。沈边儿先动了,他伸手贴上秦晚晴的手臂,见她没有反应,便将秦晚晴揽过来,让秦晚晴靠着他,与他贴在一起,分享彼此的温度。渐渐的,他们的呼吸交融,沈边儿几乎要沉醉在秦晚晴的眼中,比从前喝过的任何烈酒都要醉人,在莫名的冲动下,他即将要吻上来,却被秦晚晴抬手挡住了。


    秦晚晴朝他笑,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冲动消退,沈边儿也意识到那边还有两个年轻人在休息,面对秦晚晴的笑,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他原本是一个很有耐心、很能忍耐的年轻人,曾经得到过雷卷和戚少商的夸赞,认为他必成大器,但他很少接近女人,尤其是像秦晚晴这样一个十分吸引他的女人。或许打从第一眼起,他就被秦晚晴迷住了,除了那条束在乌发上的蓝发带,除了她动人的笑容,再也看不到其他分毫。


    沈边儿比秦晚晴小,但比寒轻白和路小佳还是要年长的,他自认为比那两个人要经验丰富,在江湖中闯荡得时间更久,历尽过的风风雨雨也更多。初一见面,他们就点破了福慧双修的阴谋,叫雷家不必遭受损失,也不会被人偷袭,这叫沈边儿对他们很是感激。雷卷不说,但沈边儿知道卷哥也是记这份恩情的。


    秦晚晴又看了一眼那边,随后同沈边儿说起悄悄话。


    “你这个傻瓜,也不看看时候。”


    “对不住,三娘,我只是一时有些激动。”沈边儿也不太好意思。


    “有时候我也在想,这一路奔波下来,发生的也不全是坏事。”


    “不错,它让我遇见了你,跟你在一起。”听着秦晚晴的温声细语,沈边儿的心也柔软下来。


    “不光我们,那两个孩子也是如此,我瞧着他们比在毁诺城的时候关系要亲近多了,你说,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能说开?”


    沈边儿想也没多想便说道:“这种事还是要男人先开口的,若是让姑娘先说,不像话。”


    “不好说,轻白不是很在意这些事情,那孩子还没开窍呢,若是真的被明说挑开了,也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所以我猜那年轻人也是因此才一句话也不提,一句话也不说。”


    “不说明白,怎么知道彼此的心意?还是觉得要说开才好。我瞧着那小子也不像什么拖拖拉拉的性格。”


    “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叫他们自己处理就好,别人插手反而不美。感情的事,谁也说不清楚。还有你,你这个傻瓜,我当时真想找面镜子,叫你自己瞧瞧轻白说想帮我暖暖手的时候那副傻乎乎的表情。”


    “那是我……一时没想到,之前一直是我帮你暖手的。结果寒姑娘先开口了,我也不好再说这话,而且你也想跟寒姑娘说说话吧,好久没有见到她了。”


    “是啊,她比毁诺城的很多姑娘要年轻很多,很多事看上去也不太懂的样子,还好她的刀使得很好,这样她的江湖路也不必有太多磨难。好多姑娘都吃了太多不由自主、无能为力的苦,手中有刀,总归会顺遂一些。”


    “三娘……到时候跟我一起回小雷门吧,你…你是我的妻子,我一直拿你当我的夫人,我会对你好的。”


    “这还要看息大娘,若是息大娘需要我,我们可以重建毁诺城,那我要去。这世间能给姑娘们一个栖身之所的地方不多,能多一个毁诺城,总是好的。”


    “好,听你的。”


    沈边儿怜惜地搂着自己的身边人。


    他们二人依偎着,直到天光乍明。


    【作者有话说】


    +


    作话补充一下,大家都有大家的缺点(爽朗)


    路小佳是天阉,孙青霞是浪子,这本没打算抛开这事不谈,算是探究的一部分吧


    沈边儿和秦晚晴一开始也有点见色起意的调调


    第43章 师兄师妹


    周笑笑和惠千紫


    翌日, 几人疑似打听到了关于戚少商和息红泪的情况,戚少商的独臂是一个很明显的特征, 雷卷和唐晚词的????


    踪迹并未听说,沈边儿略感失望,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他并不气馁。


    他们决定沿着这消息去找戚少商汇合,但直到见到了传言中的独臂男子,几人才意识到自己找错了人。原来这附近除了戚少商以外还有其他的独臂男子, 形容憔悴,似是逃亡多日一般狼狈,而且他的身边也跟了一个漂亮的姑娘。


    沈边儿看着不远处在饭铺吃饭歇息的陌生男人,大失所望,同秦晚晴说道:“三娘,咱们找错了,若是想跟戚大哥他们汇合, 怕是还要再费些功夫。”


    秦晚晴也叹息,她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谁能想到这附近居然会有人跟戚少商有相似的特征。但这也并非罕见之事, 很多时候,六扇门就算拿着通缉画像都不一定能找到人, 何况他们几人还在逃亡,不敢打探得太过明显,是追着最明显的独臂特征来找人的,找错了也实属正常。


    “既然已经到了饭铺附近,便先吃顿饭, 咱们赶路也累了半天了, 做下休整。”秦晚晴提议道。


    其他三人都无异议, 叫小二上了些热的饭食。一路上他们都不敢生火,多是吃干粮冷水,这一口热乎的汤水面食下肚,沈边儿长舒了一口气。


    路小佳要了一碟花生,他自己带的花生早就吃完了。少年人慢条斯理地剥着花生壳,将花生扔进嘴里,一副颇为享受的模样。


    在这样的路边摊上,很难要到什么好东西,但不管怎么说,总比他们自己在山林里找东西吃来得要好。小二的态度不怎么耐烦,虽是将他们要的东西一一送了上来,但都是随手一放,有的碗底跟桌面撞上,不怎么稳当的桌脚发出吱呀的声音。


    寒轻白他们这一桌四人尚能忍耐无视,那桌坐着的独臂男子和年轻女人显然没那么好说话。


    “你这人什么意思,什么态度!我们花了钱,你们就给我们上这个?打发叫花子也比这好!”女人呵斥道。


    小二嘿了一声,“我看你们这样也没比叫花子好多少,有的吃就不错了。要不就别吃,我跟你们讲,这方圆几十里可就我们这一家店卖吃食,你们要是不吃,趁现在赶紧上路,等明日天黑刚好能到附近的镇子上,至于没上的东西,我正好白赚。”


    那小二言语颇有不屑之意,沈边儿听了大皱眉头,但因着他们要隐藏行踪,所以只好坐在原地不动,沉着脸不发一语。


    谁料那独臂男子不发作则已,一发作便是残忍至极。他起身站起,忽得一下拔出剑,对着那小二就是唰唰几剑,捅了他的四肢,叫他失去了行动力,随后抬剑便刺瞎他的一只眼,伴随着惨叫声,那男子又用利剑刺穿了他的一只耳。


    沈边儿拍桌大喝一声,“你这人!这小二是说话不好听,可你怎得如此行事,刺了他的眼还不够,还要剁了他的耳朵!”


    那男人看过来,道:“我还要拔了他的牙。”


    女人坐在原地不动,笑了起来,她看向沈边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只笑道:“你呀,瞧着是英雄好汉,怎么也这般好管闲事?瞧你们这样,自身难保了吧,何必掺和我们的事情?”


    “要么你们现在就滚,不然出手见真章便是。”沈边儿不理那女子,只冷声道。


    剑尖朝沈边儿刺来,沈边儿出自封刀挂剑小雷门,得雷卷培育,戚少商指点,掌法指法出类拔萃,与戚少商这样的顶尖剑客也交过手合过作,尽管并非巅峰状态,但对上这陌生男子的剑也不差什么。


    男人一时占不得上风,女人坐在原地瞧了瞧,眼珠一转,便想出了主意。她站起来,慢悠悠地走过来,眉眼含笑,就这么走到路小佳身旁。她本想再走近一点,却被那一双死灰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不甘不愿地停下。虽然很快路小佳笑了一下,可那双眼睛里却半点感情也无,更显得笑容奇特。


    “你同伴在那打斗,你不着急?”


    “你们的同伴在那里打斗,你们也不着急。”


    “我们不着急,因为他占上风,而且快胜了。”


    说完这话,路小佳便不去瞧那女人了,他专注地看着手里的花生,剥壳,露出里面的花生米,这小小一颗饱满的花生米竟要比面前艳丽的女人更吸引他。


    女人轻笑一声,似要接近他,面上瞧着柔情似水,顷刻间,她从背后拔刀,一刀径直劈向路小佳!


    寒光一闪。


    比刀更快的是路小佳的剑,他的剑没有鞘,意味着他拔剑的时间更短。他的剑是薄剑,故并不用剑与刀硬抗,一剑斜斜刺去,向上一勾,女人发出一声惨叫,她踉踉跄跄退后而去,一手捂着自己持刀的手腕,血流不止。


    原本的柔媚已然从她面孔上消失,转而出现的是阴狠与忌惮。


    路小佳的剑已然收回,别在腰带上。


    寒轻白从他身后探出身子,她看向那女子的刀。


    “这种刀有什么好看的。”路小佳没有回头,只道。


    “只是觉得这种搭配有些耳熟,让我想想,我肯定听人说起过……我想起来了,独臂剑和锯齿刀,你们是毒剑周笑笑和天姚一凤惠千紫。”


    寒轻白语气肯定道。


    她是从梁伤心口中听说的周笑笑与惠千紫。


    梁伤心不仅会给寒轻白带话本子,他同样也是江湖八卦bot之一。不过跟纯是凭着一腔热情八卦的吴奋斗不同,梁伤心收集这些完全是出于习惯,要想在江湖上混,消息灵敏也是必备素质之一。


    毒剑周笑笑,擅长抽后腿,仇人盟友他都照卖不误,而且心量狭小,不择手段,对不通武功的人下手也颇为狠毒,曾一手炮制好几起惨绝人寰的灭门惨案,故而江湖人称为毒剑。如果说他有什么人不会出卖的话,那就只有他的师妹惠千紫。他失了一只手臂,然而他跟惠千紫在一起时,江湖上的人都说惠千紫就是他的另一只手臂,他们配合起来默契十足。


    惠千紫有一副不错的皮囊,人都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本是无伤大雅的风流韵事,然而惠千紫不太一样的是,她享用完绿叶,跟人家春风一度后,立即翻脸无情,用她的锯齿刀将人割得只剩下一块头皮。


    她这般行事,无辜枉死在她刀下的人数不胜数,有一人的好友愤而追杀她,惠千紫不敌,那人对上周笑笑,斩断他一只手臂,后来因其他事不得脱身,让他们二人就此逃脱。


    这对师兄妹凑在一起,可以说是无恶不作,罪行罄竹难书,称得上是武林中的魔星。


    听到女人的惨叫,周笑笑也不继续与沈边儿缠斗,一剑逼退沈边儿,连忙上前到惠千紫身旁。


    “惠师妹!”


    沈边儿站稳,神色凝重。寒轻白这么一道破这二人的身份,他便知此事不能善了,决不能叫这二人活着离开此地。周笑笑心眼小是出了名的,若叫他活下来记恨抽后腿,远的不提,就最近都不会少了麻烦。毒剑周笑笑抽后腿颇有名气,为人被武林中人所鄙薄,若是投了朝廷的追兵,只怕会更麻烦。


    于是他沉声道:“寒姑娘,我们一同在这里解决了他们。”


    “好啊。”寒轻白应声道。


    与此同时,她拔刀出鞘,一个箭步便侧身路过路小佳冲了上去,刀锋在空中瞬间擦出火花来。寒轻白起手便是经典招式,半点也无小觑毒剑和天姚一凤的意思。她从不小瞧任何一个对手。


    【作者有话说】


    +


    最近工作变多了,就不挂请假条了,反正就是尽量更,一周内肯定有个四五章这样


    第44章 六人组队


    汇合雷卷


    寒轻白来势汹汹, 刀锋既出,不掩锋芒, 周笑笑不敢把这个对手留给惠千紫,他自己也不敢托大,剑在手中被紧紧握着,剑身与刀锋相碰,随后很快翻转手腕试图卸力。


    然而寒轻白的刀不仅力道沉重,速度也不慢。那是在庐山经过时间千锤百炼的刀, 挥出的时候轻松写意,落日的晚霞映在刀面上,凭空多了几分绛艳。刀对上剑,惠千紫也不闲着,她并无一对一公平打斗的想法,寒轻白既跟她师兄对上,锯齿刀在空中划出弧度, 朝着寒轻白的腰侧砍去。


    巧合的是,寒轻白也没有要一对一公平打斗的想法,她脑子里就没有这种概念, 惠千紫的刀朝她砍来,她并不意外, 不慌不忙,不躲不闪,甚至更进一步。


    周笑笑的剑变化多端,剑身倾斜,卸去刀压在上面的一部分力, 寒轻白就势改变刀的角度, 由原来的自上而下变换为了自下而上, 她脚上发力,整个人一瞬间滑向周笑笑??????


    与惠千紫,左脚点地,右腿抬起,右脚直接踩上惠千紫锯齿刀的刀面,然后一发力,惠千紫被这猛地一蹬逼得不得不后退。寒轻白腰身一转,刀也随着她的动作被抽离,刀锋一闪,周笑笑身上留下了一道刻骨的伤痕。自腰腹斜上至肩膀的这样一道伤痕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刀锋上炽热的温度很明显在周笑笑的皮肉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


    若是周笑笑没有断了这只臂膀,说不定在寒轻白的刀来临之际还能反击,然而他独臂已经很久了,自然无能为力。


    一击已中,寒轻白在空中并无借力,她正欲落地,但就在这个时候,先前被踹开的惠千紫一刀砍来,她正是抓准这个时机,在寒轻白一招已成,下一招还未接上的时候袭来!


    惠千紫的武功或许不如周笑笑,但她在偷袭和看准时机上与她师兄周笑笑可是不分上下的好手。


    然而惠千紫的刀并没有砍中她。寒轻白并没有让惠千紫得逞。


    在惠千紫的刀砍来时,寒轻白便打定主意要停留在空中不落地。在没有任何借力的情况下,这并不容易,但不容易不代表做不到,特别是在寒轻白已经在很久之前就有了一个学习对象的情况下,要知道,罗睡觉正是这方面的佼佼者。他甚至能够在没有任何借力的条件下连续翻两个筋斗的同时出剑。


    当时比试时被剑气割断飘落的发带,寒轻白铭记在心。未来有一日,她还要跟罗睡觉再比一场,让罗睡觉不得不使出全力,不再只如蜻蜓点水一般轻飘飘地划出一剑。


    在空中没有力可借,那么自身就要稳。罗睡觉带点着倦意的声音仿佛还在寒轻白的耳边回响。腰腹发力,舒展四肢,不要去想着对抗,空中与地上不一样,没有脚踏实地的安全感,但也因为如此,很容易可以飞起来。飞起来的时候不必去抗拒这种感觉,在空中,能信赖的唯有自己。


    寒轻白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在空中停滞了一小会,只有一小会,然而就在这一小会的时间里,惠千紫的刀已经挥了出来。她的攻击即将落空。这意味着寒轻白完全可以在她挥刀出来的这段时间里攻击她,而惠千紫却无力回防。


    短短时间里,局势千变万化,原本想要趁寒轻白一招未尽调息时进攻的惠千紫却陷入了她本以为寒轻白会陷入的绝境。


    寒轻白在空中腾起,刀也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飞跃,寒光一闪,刀锋陷入惠千紫的脖颈,柔软的皮肉被顷刻撕裂、带离,头颅与身体脱节,最后保留在惠千紫面容上的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惠师妹!你……我要杀了你!”


    见此状,周笑笑目眦欲裂。他不顾身上疼痛,挥剑朝寒轻白刺去。


    沈边儿蓦地出掌,一掌一指断了周笑笑的攻势,剑风一歪,偏离了原本的攻击方向。寒轻白顺势落地,调整呼吸,由沈边儿对付陷入狂暴状态的周笑笑。


    周笑笑的情绪越激动,攻击越凌厉、越快速,速度越快,越容易出错,暴露出自己的弱势,一旦被敌人发现弱点,在生死交战中,这就意味着落败。而败,就是死。


    路小佳没有去看沈边儿和周笑笑的战斗,他朝寒轻白笑道:“如何?”


    “在空中飞跃的感觉很好,我觉得还可以有机会继续多试几次。”寒轻白说。


    “如果只是为了杀人,没什么必要,你的刀就足够了。但我也不得不承认刚才那招你用得还挺不错的,叫什么名字?”


    “二段跳试用装,未来可能会出正式版。”


    “什么?”路小佳听后脱出而口是一声疑问,但很快他意识到这又可以归属为是寒轻白那些奇奇怪怪的话语里。即使他发问,也问不出来什么的。他都能想象得到如果他要寒轻白解释这个名字的话,她肯定会歪歪头,用满不在乎的轻快口吻说些什么二段跳就是二段跳之类的话。


    “是试用装,以后应该还会有改动,我还想继续往里面加一些操作。”


    “挺好。”他说。


    沈边儿杀死了周笑笑,走到替小二治疗的秦晚晴身边,关切地问道:“情况如何?”


    秦晚晴摇了摇头,说:“这荒山野岭的,也没什么好药,我只能尽力帮他止血。不过还好,剑上没有涂毒,伤口若是好好养护,不至于溃烂。”


    秦晚晴和沈边儿替他缝好伤口,将人扶进室内躺下,交由他的同伴接手,随后便与寒轻白二人离开了此处。若非他们还在逃亡,而且找到戚少商雷卷等人要紧,秦晚晴一定留下跟进那小二的治疗进度。


    “希望他无事。”秦晚晴忧愁道。


    寒轻白说:“那不太可能了吧,四肢都受了伤,日后生活肯定会受影响,我以前在山上见过,被咬断了四肢后的鹿会被族群抛弃,最后成为猛兽的口粮。”


    秦晚晴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是这么回事,却还是忍不住会有些不切实际的期望。”


    望着寒轻白亮亮的眼睛,秦晚晴柔柔地说:“世间的事见得多了,总会有些不忍,说起来唐姐姐比我还心软,她看得太透了,所以不忍。等你见得多了,大概就明白这些了,无论认识与否,终归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总会希望他过得好。”


    寒轻白歪头看她,看了一会,才慢半拍一般点头。


    路小佳在一旁听着,不置可否,不过也没有开口同秦晚晴争辩什么的意思。


    他们按照之前那小二指的路,天色擦黑之前赶到了最近的镇子,寻了客栈要了两间房准备住下。


    正当这时,门外走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瞧着很是亲密。男的面色苍白,身材瘦削,裹着厚厚的毛裘。


    别人或许瞧着陌生,但沈边儿可不,没有人比他见到这裹着毛裘的男子更高兴的。


    沈边儿大喜道:“卷哥!”


    “边儿。”雷卷也难得露出动容的神色。


    “三娘,你们没事就好。”唐晚词关切地细细打量了秦晚晴一番,笑道。


    “我们没什么事,二姐这边如何?”


    唐晚词摇摇头,环视四周后压低了声音道:“还好,只是我们遇到了文张,他在身后一直紧追不舍,难甩得很。”


    “我们回屋子里说吧。”秦晚晴心领神会。


    他们几人一共要了三间房,都是连在一起的,到了中间的屋里,为了防止隔墙有耳,几人都放轻了声音去说话。


    沈边儿先是说了他们这一路来的情况,还有寒轻白所提到的顾惜朝之死,随后他看向雷卷,等待他的吩咐。


    “顾惜朝那小子,倒是便宜他了。”雷卷冷哼一声,不再费口舌说死人,转而说起活着的敌人。


    “文张此人不简单,他与黄金麟二人臭名昭著,都是傅宗书的得力干将,另外还有小四大名捕之二一并前来供他差使,而且他虽然一副文人做派,实则武功高强,着实棘手。”


    “说起来你们这一路可有听到少商的消息。”


    沈边儿摇摇头,道:“不曾,就像刚跟卷哥你说的,毒剑周笑笑也是独臂,他们师兄妹在这附近也不知道待了多久,先前打探到的也不知有几分是毒剑的情况,几分与戚大哥有关。”


    听罢,秦晚晴也面露担心之色,“确实,我们姐妹二人碰了面,也不知大娘情况如何。”


    雷卷沉默了一会,一双燃着寒火的眼看向寒轻白。


    “寒姑娘。”


    “嗯?”


    “若说对上文张,你有几分把握。”


    “我会尽全力。”


    “好,这就够了。”


    路小佳皱眉,他道:“你什么意思。”


    “我欲回头截杀文张,文张固然诡计多端,但想来他也不知道我们已经汇合,那么只要以我们二人为饵,便可设计围杀他。虽然有胜之不武之嫌,但生死当头,也不顾了那么多了。”


    “我没见过文张,依你来看,你有几分把握?”


    “六分。”雷卷眼眨也不眨便道。


    “只有六成把握,空口白牙便想叫我们卖命?”


    “好。”


    寒轻白答应得干脆利落,叫路小佳只


    椿?日?


    得把剩下的话吞回肚子里去。他顿了半晌,偏头看向寒轻白,问道:“你真的愿意听他的安排?”


    “你答应得倒爽快。”雷卷道。


    寒轻白笑道:“曾经教我如何用刀的老师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什么?”


    “有六成把握的事,便可以干了。”


    第45章 副本结束


    是谁担心小寒,好难猜啊


    文张此人官场经历颇为传奇, 三起三落,他表面上不以武功见长, 可实际上武功不输黄金麟,而且其工于心计,谨慎至极。文张最近一次升迁得傅宗书重用就是背刺了上司李鳄泪后抓住的机会,正因为他本人手段如此,他也很提防别人这样对他。无论在敌人、同僚还是属下面前都不漏破绽,不显慌张。


    他来得晚, 是在毁诺城被攻破以后才到附近的,不过他的消息显然很灵通,跟雷卷唐晚词第一回打交道便是他假扮诸葛神侯诱骗二人,虽然失败叫二人识破,但这位文大人半点也不慌张,仍含笑与他们说话聊天,偷袭不成, 受了唐晚词暗算也气定神闲。


    霹雳堂是傅宗书的心腹大患,雷卷是霹雳堂中的棘手人物,文张不准备跟黄金麟争功, 并不强求杀戚少商的首功。他一向做事稳妥,然而对于几乎摆在眼前的功劳, 文张也愿意笑纳。雷卷唐晚词二人多日奔走逃亡,疲惫不堪,而且势单力薄,若是在此地能诛杀二人,也不算白来一趟。


    除去武功高深莫测的文张本人以外, 他还带了两个手下, 小四大名捕之二, 梳子郦速迟和咽喉断舒自绣。虽然有小四大名捕之称,不过都是蔡傅一党的走狗,为虎作伥的爪牙,不比四大名捕素有清名。


    “文大人,有消息说疑似雷卷和唐晚词打扮的人往这处走了,想来他们奔波多日,也想歇歇脚。”


    “这对于我们而言,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文张含笑点头,叫汇报这一情况的郦速迟去前面探探情况。郦速迟能得到重用,在江湖上有如此恶名,不单凭他这一脸的横肉,还因为他办事妥帖,就像用梳子梳头发一样恰如其分。


    郦速迟去了。虽只有一面之缘,可他对雷卷那病痨鬼的本事也是忌惮得紧,分明是看着马上就要死的病人,但真动起手来无论是武功还是看时机的能耐都不差。所以他也行动起来也算得上是小心,刻意隐藏起自己的行踪去前面探路,果不其然,远远望去,在一处隐蔽的地方看到了雷卷和唐晚词二人靠在一起的身影。他们抹去了自己的大部分痕迹,若不是郦速迟找得仔细,还真不一定能看见他们两个。


    见情报属实,他大喜,连忙回去禀报文张。


    文张不愿错过这份功劳,不过他习惯性叫两个属下将周围环境彻底探查一遍,然后再去试着偷袭暗算雷唐二人。


    “文大人?”舒自绣等上司的指令。


    不知为何,越接近看似毫无防备的两人,文张越感觉有几分不安。常年官场斗争给他留下的直觉让他虽然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但仍觉有些不对劲。于是他不叫舒自绣和郦速迟过去埋伏,只他们三人一起慢慢靠近。


    上司的命令只能执行,郦速迟转念一想,低声问道:“文大人莫非是担心这是一个陷阱?”


    文张说:“以防万一,他们二人都是心思缜密的人,没道理在休息之前不做提防。”


    望着一起前进的三人,沈边儿低声啧了一下,道:“跟卷哥说的一样,这狗官不打算派手下先过去。我们准备行动吧。”


    “好。”


    沈边儿大喝一声的同时朝离他最近的郦速迟出了拳。他想过先袭击文张,但文张的站位怎么看都找不到破绽,若是贸然出手反而会陷入文张与其他二人的包围中,反而得不偿失。


    但在沈边儿吸引走郦速迟的注意力后,这个问题就解决了。郦速迟这边空出了缺口,他也只是一个人,没有办法分身一个跟沈边儿打,一个跟文张一起配合。


    寒轻白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个机会袭杀文张。


    她没有在出手前发声提醒对手的习惯。


    这对于一个杀手而言并无必要,甚至很多余,温火滚从来都是这样教她的,罗睡觉也曾指点她如何更隐蔽更轻巧地发动迅猛毒辣的攻击。


    寒轻白出手并不似罗睡觉梦中出剑,她也做不到,罗睡觉的出招有着其强烈的自我风格,像十周年纪念特典的贺图周边,寻常时候难以实现复刻。她的刀法有她自己的特点,在跟随苏梦枕学过一阵子刀之后尤甚。


    刀光一闪,在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寒轻白的刀就已经劈向文张。


    刀锋气势如虹,在空中摩擦出火花,携裹着炽烈的气息,硬生生挨上这一刀的话无论是谁只怕都会被劈成两半。然而面对这一击的人是文张,他并非等闲之辈,对上突如其来的袭击,他反应非常迅速,甩起袖子去卷刀锋,东海水云袖正是软门功夫,以柔克刚,再加上他所学极博,本身基础武功为少林金刚拳,元气充沛刚猛,生生不息,在此等危机时刻的应对堪称教科书级别的。


    一袖去卷刀锋,另一只袖子去缠寒轻白的腰腹,用力一扯,在将袭击他的年轻人扯得靠近他自己的同时也借力避开了砍来的刀。


    刀被长袖包住,寒轻白用力一甩,撕开裹在刀上的衣袖,文张收回只剩半截的袖子,被撕裂的布料遮不住他的手,只见他手腕一翻,寒光闪闪的匕首便出现在他手中,趁着寒轻白的武器与他的长袖纠缠之际,匕首逼近这持刀的年轻人。


    如果挥刀去对上匕首的话,寒轻白势必会慢文张一瞬,在距离如此近的当下,慢了一步就意味着失败和无用。寒轻白确实练刀,但她在战斗中运用到的武器并不只有刀,她自己本身也是可以使用的武器。


    一脚朝匕首侧面踩去,腰腹发力,持刀的手收回刀的同时另一条腿也朝文张踹去。寒轻白一向穿得都是长靴,鞋跟还是特意加固过的,匕首确实可以削掉一截,但要想刺进去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匕首刺不成,文张眼神一凛,一拳硬碰硬直接对上寒轻白的飞踹,一招对上,相撞后的力道让他们二人各退了一段距离。


    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寒轻白落地后很快再度出招,这一刀就没刚才那么直来直去的,更添了几分柔婉顺从,隐隐还有些凄艳的美。


    柔顺的刀招式更加多变,东海水云袖不一定能再那样轻易地卷住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文张与被路小佳的剑牵扯住的舒自绣对了一个眼神。


    舒自绣外号咽喉断,用的是钩镰刀,以劈砍钩割为主,路小佳使的是快剑,剑身薄脆,不利于与舒自绣硬碰硬。但他对上路小佳也绝不轻松,时刻都不敢放松警惕,生怕叫那如毒蛇一般的剑刺穿致命处。路小佳的剑角度奇诡,毒辣异常,江湖罕见,若非舒自绣正当壮年,身体机能处于巅峰状态,而路小佳不过十九,只怕没过几招他就会被剑从出乎意料的角度刺穿咽喉。倘若咽喉断死因是咽喉被刺穿,不可不谓是某种江湖上特有的黑色幽默。


    一瞬间,文张与舒自绣交换了对手。文张侧身一甩袖,仅剩的一条长袖挥向路小佳,袖面挡住了路小佳的攻击。


    舒自绣提着钩镰刀冲向寒轻白,两刀相撞、相抵,舒自绣手腕一转,刀上的钩子划开了寒轻白的腹部,没有骨头保护、柔软无比又有着不少内脏器官的腹部一向是战斗中受伤的重灾区。


    不过寒轻白是什么人,先前叫天下第七用势剑搅烂了腹部都能面不改色出招,现在舒自绣区区只一道伤,压根不影响寒轻白出刀,何况舒自绣武功不比文张,只是借了武器之利伤到寒轻白。寒轻白腹部被划开的同时索性一用力,刀锋径直砍断了舒自绣的钩镰刀,让他的武器只剩了手中的那一截。


    没了阻挡,寒轻白继续砍上去,砍进舒自绣的肩胛骨,刀锋已嵌入体内,看样子她此番势要将舒自绣斩成两截不然不罢休了。


    舒自绣发了狠,直接拿剩下一截断刀刺穿了寒轻白的腹部,尖锐直接刺破背后的衣裳,在脊椎骨的侧边斜斜露出一截,好似小荷尖尖角。


    这种时候,拼的就是谁对自己更狠。舒自绣想要逼退寒轻白,????


    可寒轻白偏偏就不如他愿,继续发力,硬生生将舒自绣一斩两段。


    血光飞溅,舒自绣倒了地,没了生机。只有他的刀仍插在寒轻白身上。


    寒轻白收刀,站在原地喘息着,血濡湿了她的衣衫。


    铁锈味弥漫开来,路小佳脸色大变,他的剑愈发凌厉刁钻,急于破开文张的防御到另一边去。


    死了一个舒自绣,文张也不多纠缠,很快退开跟郦速迟汇合到一起,他们不敢动,沈边儿也不敢轻举妄动,局势一下子僵持住。路小佳快步走到寒轻白身边,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从他回护的动作和频频看向寒轻白的眼神也能判断出他的担忧和关切。


    “你在想什么?”


    寒轻白忽然说。


    “你说谁?我吗?先别说话了,你……”


    “魔法棒启动了。”寒轻白打断了他的话,收刀入鞘,避开腹部插着的刀,靠在他的背上,一手抓着他的肩膀。


    眼前白光一闪,路小佳还能听到最后的声音是雷卷的,他们也过来了,他在唤沈边儿。看来即使他们离开局势应该也不会朝着文张一边倒。这样的想法一闪而逝,路小佳一眨眼,面前的场景瞬间发生了变换,从沈边儿和文张等人换成了丁灵琳惊疑不定的表情。


    恍如隔世。


    跟着戚少商等人一路急走忙逃,丁家庄发生的事情被路小佳刻意避免想起,他宁愿再打十个文张也不想再回到这个地方。


    可是……可是!


    路小佳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放在地上,然后扶着寒轻白躺下,寒轻白不明所以,但还是躺了下来。


    “怎么了?”


    路小佳没回答,又转头看向丁灵琳,问道:“还有绷带和伤药吗?”


    “有、有的!”


    丁灵琳连忙点头,叫人去取了出去。她到现在脑子还乱糟糟的,既有之前被丁灵中路小佳身世砸得晕头转向的缘故,又有如今不过一转眼时间,路小佳和他带来的少女便从路小佳中刀变成了少女腹部中刀,丁灵琳百思不得其解,如果不是路小佳开口说话将她拉回现实,丁灵琳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认知出了问题。


    绷带和伤药很快到了路小佳手边,他使劲一下子拔出那把插在寒轻白腰腹的断刀,上药,包扎。层层绷带裹好后仍有血色渗出。


    “你早就意识到了吗?”路小佳低声道。


    “什么?”


    “魔法棒,你说魔法棒选中了我,我的想法的改变才是它启动的条件。你是不是早就想到只有我的想法改变了,我们才能回来。”


    “差不多吧,所以刚才我不是在问你吗?问你当时想了什么,触发了它。”寒轻白眨了眨眼,笑道。


    “我若说我什么也没想,你信吗?”


    路小佳看着寒轻白,寒轻白也望着路小佳。


    “信,你说了我就信。”


    于是路小佳也笑了,他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路小佳。”


    那个声音叫他的名字。


    旁人或许不曾听过这个声音,可路小佳已却很熟悉了,他惊讶地抬头看了过去。


    “师父?”


    那是一个黄衫人,黄麻长衫,独臂,有一双死灰色的眼睛,像野兽的眼一样闪闪发光。这双眼睛跟路小佳的眼睛很像,但是又有一些不一样,至少路小佳的眼睛不会在盯着人的时候叫人凭空生出干呕难受的感觉。


    “都结束了吗。”


    他说话的速度很慢,似乎是不常说话的缘故。


    “都结束了,叶开和傅红雪他们被丁老庄主叫去了天心楼,丁灵中……”


    路小佳忽然发现丁灵中不见了,他看向丁灵琳询问丁灵中的去向。


    “……三哥走了,我拦不住他。”丁灵琳说。


    荆无命对丁灵中的去向不感兴趣,他缓缓道:“叶开在天心楼。”


    “是。”


    “你接下来如何打算。”


    路小佳迟疑了一下,道:“找个地方先养伤……你怎么坐起来了?”


    荆无命本以为是无关紧要的人,但听路小佳的话却并非如此,他的视线顺势落在路小佳身边已经起身望过来的少女身上。


    “你想好了?”他看的是寒轻白,问的却是路小佳。


    “我想好了。”


    “那好。”


    荆无命说完这话,一颔首,便离开了。他离开的速度很快,丁灵琳只觉一阵风吹过,黄衫人便消失了。


    “我们离开这?”


    “好啊,刚才那是你师父?看上去跟你好像。”


    “接下来你想去哪?”


    “先去跟翠袖说一声,然后去金陵。”寒轻白还没忘了之前的委托和打算。


    “好。”


    路小佳背对着她蹲下,很明显是要背着她走。虽然自己能动,但既然路小佳愿意背,寒轻白也不客气,把原本垫在身下的外衫一拿,刀递给路小佳,让他别在腰上,然后双臂搂在路小佳的脖子上。


    丁灵琳看路小佳背着寒轻白起身,连忙开口。


    “路…三哥,你们要走吗?在丁家庄也可以修养的!”


    “不必了。”路小佳没有回头。


    “你去找叶开吧,跟他说一声,我们走了。”


    丁灵琳欲言又止,只好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离开。


    “你头一回背人吗,好不熟练,我教你,脊背别太僵硬了,还有手臂,要这么放才对。”


    “你常被人背吗?”


    “不,我常背人,我背人可有心得了。”


    “伤口怎么样,压到了吗?”


    “我觉得还好,放心吧。”


    “那就好。”


    第46章 分别


    咸蛋黄和煎蛋


    路小佳对于伤口的处理似乎有些过分小心翼翼了, 寒轻白帮他绑绷带上药的时候都没见他这样慎重过,就像是攒了十抽准备抽限定池的非酋抽卡前一样认真。寒轻白本来想说她受过比这更重的伤也没什么, 但后来想了想还是没说,就像抽卡,以寒轻白的幸运估计单抽就能出奇迹,她还是不要在非酋面前多说话了。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些什么。”


    “比如?”


    “比如为什么我带你来了路家。”


    跟翠袖说完后,寒轻白和路小佳二人离开了扬州,到了金陵他们在路家住下。


    路小佳是路家的少爷, 虽然出门干了杀手的行当,但真要论起来,金陵这一亩三分地里少有不敬着他的。至于路家,路家大小姐早就嫁了出去,现在就路家老爷和夫人住着,这两位老人对路小佳带来陌生人回来一个字也不多问,只对路小佳表达了几分关切, 拉着说了些话。寒轻白这边路夫人还特意叫人嘱咐了几句,态度摆得很和蔼,大意是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就好别有什么不自在。


    “金陵寸土寸金, 有的地方住就不错了,我还管那些干嘛, 不过你说要问你点什么,我刚好有想问的,我们什么时候去爬栖霞山?不是说要给我当导游吗?”


    “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的,等你伤养得差不多了再去。”


    寒轻白笑道:“那你可以做准备了,我恢复速度很快的。”


    “也不知道晚晴姐姐她们那边后来怎么样。”


    “你既然之前已经见过秦晚晴, 想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戚少商不是在神侯府当他的神捕吗, 虽然不清楚朝廷当时那么大动干戈清剿连云寨究竟图什么, 但既然现在戚少商在京城都站得住脚,那事情估计了结得差不多了。”


    路夫人信佛,故而路府厨子做素斋很有一手,虽然没放什么肉但做出来比好些荤菜还香,寒轻白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心态挨个口味都尝了尝,比京城的口味要甜一些,也更精致几分,没吃几口一盘菜就没了。


    路小佳看着她夹完一盘翡翠豆腐,道:“没想到你还喜欢吃这些,母亲吃素吃惯了,府里也大多是这种菜,我本来想着要实在觉得清淡,从外面酒楼给你叫几道菜。”


    “我不挑嘴,再说了你家的菜也挺好吃的。”


    在路家养了几天,路小佳带着寒轻白离开,随后他们去


    了栖霞山。爬上山,看了日出,望着天空上挂着的大大的咸蛋黄,一时间二人谁也没有先开口。


    “我很喜欢看日出,每一次见到太阳升起的模样时都会觉得很壮观,看多少次也看不厌。”


    “日出很美,而且一点也不吵。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它一点一点从天边升起来,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在江南逛一逛吧,然后我会去一趟京城,我师兄在京城。在外面玩一阵后要回去看看他,不然他会唠叨,说我一出去疯玩就没影了。你呢,你打算做什么?”


    “我?我没什么想做的,傅红雪的事情结束了,我可能继续在江湖上游历,跟以往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是吗,既然如此,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玩,反正你也要在江湖上游历,自己一个人游历跟两个人一起玩应该也没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而且我可是收钱杀人的杀手,名声不怎么样,你若是跟我同行,保不准就有不少人把你当成歪门邪道,估计名声就像天姚一凤一样。”


    “不跟你一起玩,我也不会有什么好名声。我师父师兄都是干杀手这一行当的。”


    “你师父?就是那个说只要有六成把握就去做的人吗?”


    “不是,那是教我刀法的老师,我师父,也就是我舅舅,自我父母死后,他抚养我长大,他和我师兄都是练剑的。”


    “我记得你小师兄是罗睡觉,他也是剑客,你师门都练剑?”


    “不错。”


    “可你练得却是刀?”


    “刀有什么不好,小时候我练刀,是因为我娘想要我练刀,她见我练刀就高兴。后来就习惯了,刀和剑其实也没什么差别,而且刀用起来很舒服。唰得一下子砍下去很爽快,就跟夏天浇一头冷水一样清凉。”


    “剑才是最好的。”路小佳哼了一声。


    “我们打一场?”


    “你说打一场就打一场?我才不打。”


    “你都没跟我打过,有什么可说刀不好的,教我刀法的苏老师可是刀法大家,我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的刀像霞光一样美,不过不像日出,而是日落的晚霞,美丽而又凄艳。”


    “你的刀不像,你的刀要更有几分山水秀美的意蕴。”


    “不错,毕竟那是他的刀,而我练得是我自己的刀,自然有不同之处。若是我的刀彻底展现出来的是他的刀意,要么是我没有融会贯通,要么就是我故意的这么做,想要复制粘贴,不然我很难想象出一个人的刀意完全跟另一个人的一样。”


    寒轻白回答得理所当然,路小佳却不由得想起了飞剑客的剑,还有他师父的剑。他曾经对上过飞剑客,因为他的姐夫易大经,易大经也是卷入当年梅花庵一事的人,他意图算计傅红雪对上飞剑客,想要这初出茅庐的刀客死在飞剑客的剑下。可是飞剑客识破了这场阴谋,而他,路小佳,也见识到了飞剑客的剑。


    江湖传闻中都说,阿飞的剑与荆无命的剑齐名,他们是两个很像的人,也用着很像的快剑。荆无命很尊敬阿飞,阿飞也很尊敬荆无命。他们是仇敌,但也惺惺相惜。


    路小佳见到飞剑客的剑,只觉得他跟荆无命的剑像,但也不像,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正如他们使出的不同的快剑。


    阿飞击断了路小佳的剑,因为他的剑杀人太多,杀得也不全是该杀的人。路小佳接受教训。他之后就很少出剑了,如非确有必要,宁愿让他这不带剑鞘的剑在腰间晃着,也不拔出来杀人。


    “在想什么?”


    “在想剑,也许我练剑还是太浮躁了。”


    “浮躁的是心,可不是剑。剑是不会浮躁的,只有用剑的人会。”


    “说的不错,这也是那位老师教你的?”


    “不是,是我自己想的。刚才也说了,我师门里都是用剑的,可他们还是比拼能分出个一二三四来。但其实我一直觉得剑法没有优劣胜负,只是用剑的人不一样,才造成了这样的参差不齐。有的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又有人说以慢打快以静制动,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说法,都是正确的道理。”


    路小佳慢条斯理地接话道:“正确,不一定就是对的,只看适用于否。放下执着,不去让复仇纠缠一生这样的大道理谁都会说,但真正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恩怨情仇,那会那么容易就放得下。”


    丁乘风想要丁白云放下仇恨,可丁白云因爱生恨杀了白天羽,想要为白天羽复仇的人又怎么会想放过她。易大经被白天羽逼迫拿出全部身家加入,他不愿,便受邀成为了杀死白天羽的凶手之一,后来想要放下这份仇恨,又如何放得下,别人也不会让他轻易放下。


    还有路小佳自己,不也因为是丁乘风的儿子,可惜身有缺陷,一出生就被丁乘风送出去,换得丁灵中能够留在丁白云身边,为此一直留意丁家庄的事情,卷入这场复仇的风波,差点死在里面。


    所谓江湖,往往也就是这么回事,谁是谁非,很难说得清楚。


    咸蛋黄已经彻底升起来了,在空中高高得挂着,色彩也褪去了几分,没有了咸蛋黄腌制许久的盐分,变得更像一个五分熟的煎蛋。若是伸手去戳,说不定还能让蛋黄流出来。


    路小佳忽然说:“下次见面,会在京城也说不定。”


    “嗯?你要去京城逛逛吗?”


    “没准,只是有这个可能。”


    “行啊,要是我那时候也在京城的话,就来找我玩吧。”


    路小佳笑道:“好。最近你若是还想在江南逛,要小心点别被扯进别人的是非。”


    听罢,寒轻白便问:“怎么说?”


    “孙青霞的通缉金额越来越高了,听说不仅是朝廷的人在追杀他,想要他的大好头颅,还有不少他从前的女人,许是因爱生恨,想要他的项上人头。我知道你跟烟花女子多交好,可别卷进这事里去,不值当。”


    “那孙青霞出身山东神枪会,听说原本还是内门子弟,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离开了大口孙家,自己在外闯荡。虽然没有加入什么势力,可惹麻烦的能力一流,现在弄得江南这一片都是他的传闻。”


    第47章 路遇栽赃


    准备打一架


    【你严重怀疑路小佳的嘴开过光。


    真不是你瞎猜, 主要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跟你路边能捡到一百块钱的幸运不符。


    你在被追杀。


    完全是无妄之灾。


    你被卷入了别人的是非。


    这个别人,你还没见过, 只知道他的名字,就是如今江湖中名声不怎么样的孙青霞。


    孙青霞原本就同你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他一不是杀手,二不是反派,最多算个快意恩仇的风流剑客,辜负女人的负心汉, 你随便听个传闻只当耳熟便罢。无论是在路小佳口中、孙三四偶尔的提及,亦或是录事巷茶馆处流传的一些无根据的流言蜚语,你都没当回事过。


    这就跟教科书上标注的选修一样,随便听一听就得了,谁知道有一天它真的会考啊!


    ……它真的考了。


    追杀孙青霞的不仅有官府的,还有不少武林中人,有的为了朱厉月兄弟的厚赏, 有的为了成名,种种理由不一而足,什么样的人都有。还有些宁可错杀不愿放过, 你就这样成为了被牵扯的倒霉蛋。


    事情的一开始,是你人生中平平无奇的一天, 非常普通,你在路边的摊子上吃饭,吃完饭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击败做坏事强抢民女的npc,把民女送回家, 由于考虑到在城镇里, 所以在npc求饶的时候你放了他们一马, 没有赶尽杀绝。


    事实证明你的这个决定是错误的,当反派,就是要心狠手辣,不然倒霉的就是你自己。


    这群npc卷土重来,一个说要给你点颜色看看,一个说要把你带回去废了武功当他第二十三房小妾,虽然你能杀了他们,但考虑到他们似乎是本地的大少爷,杀了他们简单,但之后他们家族会联系与他们有利益关系的官员,然后派来源源不断像面包虫一样的手下追杀你,你不想面对那么多面包虫,所以决定跑路。


    截止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正常,但显然你没有想到的是在同一时期附近还有人在追杀孙青霞……谁知道他们追杀的究竟是孙青霞还是他们自己的仇敌,反正在江南这一片把乱七八糟的什么仇啊罪啊推给孙青霞准没错。朱厉月也好,查叫天也好都对此乐见其成,孙青霞的恶名甚至通过查叫天的盟友梁师成传到了天子耳边,天子沉迷书


    椿?日?


    画金石不以为意,听得梁师成进言,便御笔一添,通缉犯悬赏又加一成。


    不知道那群npc回去怎么添油加醋的,后来他们显然把你跟孙青霞进行了捆绑销售,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哪怕你压根就没见过这个姓孙的。


    虽然你的师兄们都替太师做事,但你显然还没有给太师打过工,替太师清除过异己,所以并没有什么名气,除非你路上能遇见一个师兄,不然这个通缉令一时半会你是消不掉了。


    不过好在通缉里的描述的你跟你本人不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干系,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只要离开江南这一片地带,届时你死不承认,就没有人能把这通缉跟你联系起来。


    你如此心怀期待。】


    寒轻白吸取教训,对于来追杀她的面包虫一概都取了他们性命,真正要他们有来无回,也好震慑剩下的面包虫。


    “你杀追杀孙青霞的人,你与孙青霞有旧?”


    一个瘦高的青年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寒轻白斩断了最后一个人的头颅,他才开口问道。他脊背挺得很直,眼神很傲,背上背着一柄剑一张琴,乍一瞧,有几分一琴一剑平生意,负尽狂名十五年的不平之气。


    寒轻白甩了下刀,将上面残留的血甩掉。


    “没有。我压根就不认识他,只是有狗官为了方便我去当他第二十三房小妾,随手给我按上的罪名。我嫌不问缘由就来追杀的人烦,就都杀了。你也是与孙青霞有仇的人?”


    “不是,我也在被追杀。”


    “他们觉得你是个威胁?还是你抢了朝廷官员的金银财宝叫他们大丢颜面所以派人追杀你?”寒轻白随口问道。


    孙青霞就好像张三,名气被渲染到这个地步,不管是真是假,一听就是个法外狂徒。


    难得遇到一个跟她一样的倒霉蛋,寒轻白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瘦高个的白衣剑客,就这么单单一句话,光从我师兄里就能找出三四个这种形容的,官府通缉一直剑,也不再写点别的特征,搞得这群狗官想铲除异己干掉看不顺眼的人都不动脑子了。男的就说是孙青霞,女的就说是孙青霞的红颜知己,我看光是附近这县城里就能找出来三百个孙青霞。”


    青年嗤笑道:“三百个怕是不止。真想要凭这描述来找,三五千个都有了。”


    “届时年末一汇报,这个镇上有三千个孙青霞,那个县里还有五千个孙青霞,金陵扬州都是繁华地,各出五千个孙青霞好了,我看整个江南的人口估计都没有孙青霞多,光是这一万八千个孙青霞都能挤满整个京城。”


    青年大笑道:“不错,实在有理,就是这么回事!”


    “不知对这没头脑的通缉,姑娘接下来作何打算?”


    “我打算离开江南这一片地带,跟孙青霞有仇的是朱厉月和查叫天,只要离开他们的势力范围,谁在乎那千八百个孙青霞。”


    “不错的主意。”青年道。


    “你既然也被牵连,不如一同走,看这胡扯八道的通缉能持续到什么时候,哼,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杀多少个孙青霞。”


    青年没多犹豫便道:“也好。”


    既然定了要一道走,交换名姓也是常理,寒轻白做了自我介绍后询问对方的名字。


    “陈心欠。”他说。


    虽然说是同行,陈心欠一直冷着一张脸,有一种孤芳自赏的傲,好似之前听到孙青霞笑话时的放声大笑不过昙花一现。寒轻白并不太在意同行人性情如何,反正只是暂时同路一段时间,只要能过得去就行,别的她也管不了那么多。


    又是一波人的追杀时,寒轻白见到了陈心欠出手。他的剑法确实配得上他的傲气。陈心欠的剑有攻无守,剑气如霜雪,凝水成冰,八尺之外剑气纵横,更比剑尖要利。


    何难过的剑也寒意森森,剑气快到甚至人都没了踪影却仍有薄冰朝要害处飞去。寒轻白打眼一瞧,便看得出来陈心欠的剑绝对在何难过之上。陈心欠此番出手未尽全力,但就凭借他现在展现出来的实力,寒轻白判断他的水平与罗睡觉应该在伯仲之间。


    “你的剑不错。”


    “你的刀也不错。”陈心欠说。他是爱剑之人,见了好剑心喜,见了好敌手也欢欣,如今见了好刀,原先冷若冰霜的神色也缓和不少。


    “若不是身后有不少碍眼的,我们还能比一场。”寒轻白有些惋惜地说。


    “那些不过庸碌之辈,不值一提。你想比吗,你若想,我们就打一场,若不愿,我也不勉强。”


    寒轻白见了陈心欠出剑便想与他比一场,陈心欠也不例外,他见了寒轻白出刀,也想试试寒轻白的刀。在他看来,寒轻白的刀法大开大合之余不减精妙,有玉嶂之清冽,翠微之秀美,也有云巘之高耸险峻,山水既可入画,也可入刀,只是顾忌到寒轻白是个年轻姑娘,所以不开口。


    他行事一向我行我素,什么风言风语误会是非也全都不顾忌,但到底是个纵情声色的浪子,怜香惜玉的心思也是有的,叫他主动提出要跟寒轻白打一场,总觉得有些变扭,好似趁人之危一般。


    第48章 出江南


    陈心欠,秦晚晴


    理所当然, 寒轻白眼前一亮,跃跃欲试, 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好,爽快!”陈心欠大笑道。


    他抽出剑,剑光如冰水般清冽,朝天一剑,剑发青,剑芒也发青, 青得发寒,就像他的剑势,只攻不守,有来无回,每一剑都狂得要命,傲得要命,也直白得要命。


    寒轻白有一种感觉, 虽然表现形式不同,陈心欠用手持剑,罗睡觉以脚发剑, 但她觉得陈心欠的剑与罗睡觉的剑有那么几分相似。说得直白一点,这两个人都狂得要死, 傲得没边,平等的看不起世界上的大多数人,认为自己天下第一。


    罗睡觉不怎么在寒轻白面前表现出这种轻蔑和傲气,但不代表她没察觉到。他的剑不出则已,一旦出招就是必杀, 完全没有撤回的余地。这就意味着他一旦下定决心, 谁也没有办法改变他的想法。


    如此的极端, 如此的毫无回旋之地,就像此刻朝她而来的泛着青色的剑芒,淬着冷意,寒光侵入,只叫人泛寒。


    陈心欠的剑直劈而来!


    寒轻白能应对这样来势汹汹的剑吗?


    她当然可以!


    若是刚下山的时候,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出刀挡出去,跟对方硬碰硬地来,看谁先一步退让,看谁先一步不得不后退。然而现在的寒轻白的最优选择并非如此,这是她从苏梦枕红袖刀那里学来的属于刀的柔婉。


    红袖刀可怕的就是它的柔婉顺从,在面对魔刀不应的时候,水红色的刀光漾出,柔得像旋舞时翻飞的衣袖,寒轻白的刀也可以柔,柔而不顺,像潺潺溪水,灵巧得绕过挡路的石块,可紧接着便又能变成湍急的瀑布倾泻而下,一柔一刚,转化得毫不生涩、毫无凝滞之感。


    刀横砍去,与剑相撞,发出金石相碰的清脆声响,陈心欠感受着剑柄传来的力道,心下一凝,手腕一动,剑锋转斜,寒意渐近,只是在快要近寒轻白的时候滞了一下。不过停滞与否,也不影响寒轻白出招,或者说在他的剑随心动之前,刀便已经做好了准备。


    陈心欠先前觉得寒轻白的刀像山水,有山一般的险峻,也有水一般的轻柔,可山水的变化在她的刀中所展现出来的是如此的多变。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究竟这一刀是山的厚重,还是水一般的灵巧,不到最后一刻,陈心欠竟也难得看不出来。


    刀背抵上了他的脖颈,传来不逊色于刀锋的冷意,陈心欠的剑也擦过寒轻白的耳朵,剑芒映得寒轻白的眉眼也染上了这样的绿,眉如远山含黛,眼如近水挼蓝,刀锋剑芒,竟不如这一眼要来的惊心动魄。


    陈心欠怔了怔,收了剑。


    “你用的是刀背,若是用刀锋,不一定比我的剑慢。”


    陈心欠想说她收得太快


    ,如果那一招不花那功夫将刀锋一转成刀背的话,说不定还会再快几分。只是叫刚刚那一眼晃了神,最终还是没说出来,换了句话来讲。


    寒轻白摇了摇头,道:“你的剑气很利,即使剑锋不至,也能伤人,刚才不过是你留手了。”


    “总不能跟你比一场,还叫你头发散了。”


    “也是,我挺喜欢这条发带的。”


    陈心欠哼了一声,“落花流水锦,要是不喜欢的话,实在难以想象什么样的布料才能入你的眼。现在磨得快看不出花样了,若是新的,你这一条发带可以换半个孙青霞。”


    朱厉月重金悬赏孙青霞的脑袋,陈心欠看不起朱厉月,拿他说嘴也很是随意。这人够狂,说起朱厉月也好,查叫天也好,甚至是赵佶蔡京,口中语气都是轻蔑的,所以现如今也相当轻慢地将朱厉月的悬赏当做计量单位。


    “一个孙青霞值两条发带,看来孙青霞也不怎么值钱。”


    “孙青霞本来就不值钱,不过江湖野人一个,是那群狗官吃饱了撑着闲的。”


    “出了江南,你打算去哪?”


    “毁诺城吧,我跟毁诺城三当家的关系还行,打算去她们那里看看。”


    “专杀狗官的毁诺城?”


    “毁诺城还有这样的名号,听起来不错。”


    “像文张黄金麟这样的狗官死了无不拍手称快,实在大快人心,只可惜像毁诺城这样实至名归的势力江湖上还是太少,盛名之下多是蝇营狗苟之辈。”陈心欠冷哼一声。


    “人的名,树的影,大家都这么说,但树也有歪脖子树但是影子直得跟个电线杆一样的,还有的虽然影子斜了,但实际上还是笔直的一颗好树,鸟在上面也能稳稳做窝,树有百态,人也有多种多样的,不能排斥生物的多样性呀。”


    “你倒是看得开。”虽然有些词听得半懂不懂,但陈心欠也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望着少女的笑脸,他原本想哼的那一声没哼出来,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看得开又怎么样,看不开又怎么样,我又不求着别人过活,做自己乐意、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就行,谁管别人怎么看我。我要是管得着别人,早就让人把这碍事的通缉撤掉然后在江南到处玩了。”


    陈心欠听罢,道:“江南最近事多,去别处更自在些。”


    “因为别处没有孙青霞?”


    “不错,毕竟别处没有只值两条发带的孙青霞。”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寒轻白和陈心欠二人联手,对付那些想要悬赏的人不算难事,但是他们这边一直死人,也就意味着他们二人很强,有不少人听着信就来了,这就又增加了追杀者的密集度。


    追到他们跟前的人肯定不是想要杀孙青霞的人的全部,就像在屋里看见一只蟑螂的时候就意味着屋里已经有很多蟑螂了。


    好勇斗狠是江湖人的常态,既然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上来找死,寒轻白也只好笑纳了。从小到大她就从来没有被教要去做一个软柿子过,温火滚不怕她脾气大,只怕她脾气不够大。这一路上她心里一直攒着火气,出手愈发凌厉,削了头颅的,胸膛被砍了一刀的,一路走留了一路的尸体。


    唯一值得她安慰自己的就是这么多的打斗也增加了她的经验值,她的刀在这期间也越发成熟,招式之间的间隔也越发变短,旧的招数和新的想法之间进行磨合,融会贯通,形成属于寒轻白自己风格的招式。


    陈心欠一路上下手也不轻,所以他没说过什么,还表达过欣赏之意。在同寒轻白走出江南后,陈心欠便提议与她分道扬镳。


    二人不过短暂同路,寒轻白也不问他接下来去哪,面带笑容同他挥手告别,往毁诺城的方向走去。


    正如她先前所说的那样,出了江南,离了朱厉月和查叫天的势力范围,追杀孙青霞的势头便减弱了下来,虽然还有人被重金所吸引,但至少对寒轻白那些没头没脑的通缉是消停下来了。


    寒轻白到了重建的毁诺城,见到了秦晚晴,笑着同她打招呼。


    “晚晴姐,好久不见!”


    “距离京城一面,也不算很久。”秦晚晴笑道。


    “顺序不一样,我是先在京城见了你第一面,后来又在碎云渊才跟姐姐熟悉起来的,晚晴姐若是不理解的话,就当我们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吧!”


    “你若是这么说,那我可要当真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可都好几十个秋天没见了,来叫姐姐瞧瞧我们轻白有什么变化。”


    寒轻白笑着配合秦晚晴说的话,在她面前转了一圈,随后寒轻白又问起她和路小佳离开后他们的情况。


    从秦晚晴口中得知的消息大致与寒轻白知道的情况差不多,得无情和刘独峰相助,皇帝下旨为戚少商平反,削了文张黄金麟等人的官职,落了他们的罪名,文张等人死在圣旨之前,只黄金麟活着回了京,被雷卷和息红泪合计在京城抹了脖子。小雷门五虎将去一留四,变成了四虎将,戚少商不在连云寨当他的寨主,进了京做无情的同僚,破案查案缉拿要犯,息红泪选了她的追求者赫连小妖成亲,在朝廷和赫连将军府的支持下带领姐妹们重建毁诺城,名声更盛以往。


    “结局也不算坏,对了,我们消失后,你们可有成功杀了文张?”寒轻白比较关心雷卷之前的计划。


    秦晚晴摇摇头,道:“哪有那么容易,虽然有卷哥和晚词姐,但文张这人一见自己这方陷入劣势,跑得飞快,手下都没管,还是后来无情大捕头得了机会才要了这狗官性命。”


    “那是有点可惜,不过最后赢了就好。”


    “没错。”秦晚晴含笑点头。


    “说起来你和路少侠如何,刚我还想问他呢,没一道过来?”


    “他要自己一个人玩,而且他家里还惦记着他,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就先走了。”


    “他家里人?”秦晚晴有些惊讶,原先她见路小佳一副江湖人士的做派,还以为他跟戚少商一样,年少便流落江湖了。


    寒轻白点点头。


    “原来如此,不过我们毁诺城都建差不多了,反正也不会跑,路少侠日后有空想来看一看也没问题。”


    “轻白你来毁诺城,只管当自己家就好,先前时间紧迫,没能带你好好转一转,现在有机会,带你熟悉一下我们毁诺城,就是好些东西都是照着原样新建的,可别失望就是。”


    “本来就是想来看看姐姐们,见到了人就足够高兴了,哪有失望一说。”


    “瞧你,小嘴抹了蜜一样,说得姐姐心里甜滋滋的。”


    【作者有话说】


    +


    外星人姐姐的立绘先出了,放封面了,感兴趣的家人们可以去专栏看看[害羞]


    第49章 逛象鼻塔


    真热闹啊jpg


    寒轻白在毁诺城玩得很开心, 有秦晚晴作陪,再加上之前从毁诺城撤离时寒轻白和路小佳断后, 不少毁诺城的姑娘都心生感激,如今再度相见,自是笑脸相迎。


    没多久,寒轻白就把毁诺城逛得跟庐山一样熟稔自在了,补个屋顶打个水,想要新建屋子的寒轻白也能帮忙搬点木材, 这样快快活活地过了一段时间,看着毁诺城准备去京城找息红泪的队伍,她终于想起来自己也得上一趟京城了。


    到了京城,寒轻白同毁诺城的人告别,去了温火滚的宅子。


    先前寒轻白还没感觉,这回去了趟江南才有了对比,汴京的宅子当真寸土寸金, 光是租宅子就要花好些钱,如果规规矩矩生活,在京城待着做事跟给房东打工没什么两样。


    汴京这堪比北上广深的可怕房价, 难怪当初罗睡觉得了蔡京赏赐占地面积堪比动植物园的香梦苑,吴奋斗那样羡艳。


    温火滚不在, 她也好久没有来了,她不认识看门的人,但看门的人很显然还记得她这张脸,殷勤地迎她进来,后来又跟了一个侍女给她倒茶, 说起最近的情况。


    原来温火滚出差已经一周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至于咪咪, 它已经是这条街上的名猫了,大街小巷到处乱窜,比起家养的猫更像只野猫,不过温火滚从不拦它,任由咪咪随意玩耍,只吩咐人给它按时添水加粮,回不回来他也不怎么管,但每周也能见到三两回咪咪睡在原本为它准备的猫窝里。


    还有些物件侍女也挨个给她拿了过来,大部分都是温火滚几个收了赏后看着好玩给寒轻白留的,有些机关确实做得精巧,她便叫侍女回去做自己的事,玩具她留下自己玩了。


    寒轻白把温火滚挑的几个瓷鸡在桌子上摆了一排,????


    一只只睁大眼的小鸡站在桌子上,整整齐齐,就像排队在食堂打饭一样。还有一个一手大的圆圆的陶器,并不是封死的,上面有口,圆面上绘了山水画,还有几个黑洞洞,寒轻白感觉这个看着像陶笛,就按照陶笛的操作吹了段天空之城,音色听起来还挺清透的。


    把感兴趣的玩完,寒轻白洗了个澡就睡了。第二日一大早,她刚吃完早饭,擦了擦嘴,罗睡觉就上门来了。


    “小师兄来了,吃饭了吗?”寒轻白招呼他坐下。


    “吃过了,来瞧瞧你。昨天太晚了,想着你应该累了,我就没过来。”


    黑皮肤的少年朝她笑了笑,温声道。


    于是寒轻白也朝他笑笑,说起了这次的见闻。魔法棒的事自然是不提的,这个她要等温火滚回来再说,给罗睡觉说他容易追根究底,态度太过谨慎就没有讲故事的意思了,情绪容易打折扣,显得对魔法棒兴致勃勃的她很傻。


    她说的是中道崩殂的江南之旅,还有在毁诺城的所见所得。


    罗睡觉说昨天太晚了就没来,换句话说,在寒轻白进城后不久,罗睡觉就得到消息了,要么是温火滚宅子里有人通风报信,要么就是城门口的消息能递到他这边来,如果是这样的话,罗睡觉必然清楚她是搭毁诺城的顺风车来的。


    但就温火滚的火爆脾气来说,罗睡觉要是这么直接从他的宅子里拿消息就属于明晃晃打他的脸,罗睡觉没那么缺心眼。他既然会过来,那就说明消息来源并非如此。


    那么大概率他就是从其他渠道知道的,很有可能要盯的主体不是寒轻白,而是毁诺城。


    毁诺城早先时候还是傅宗书想要拉拢的对象,但自从息红泪公然支持戚少商之后,毁诺城就成了跟小雷门一样的眼中钉,只是顾忌赫连将军府,所以按下不表。不过暗地里会有什么心思,什么举动,寒轻白不是傅宗书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也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何况七绝神剑的雇主是蔡京,蔡太师发话,他们才干活,跟傅宗书傅相还隔着一层。罗睡觉是杀手,又不是汇总情报的,他得到的消息肯定是蔡太师授意、有针对性给他的。这些想法在寒轻白的脑海里转了一圈。


    “赫连小妖追求了息大娘那么久,如今抱得美人归,息大娘也愿意花点时间陪他,只是现在毁诺城的事一多,有些事不得不由息大娘来处理。毁诺城的人专门上京,估计就是特意来寻息大娘的。”


    罗睡觉顺着寒轻白的话聊起毁诺城。


    “毁诺城确实离不得人,现在虽然有之前下的圣旨,但重建的琐事麻烦事也不少,这么说来,息大娘就要从京城离开了吗?”


    “应该是。不过若是息大娘想过一过富贵闲人的日子,说不定会把毁诺城的事情交给她的姐妹处理,自己在赫连将军府住一阵。我没见过息大娘,不了解她的为人,这些不过是我的猜测,也算不得准,你们若是关系好的话,改日不妨你上赫连将军府找她聊聊天。”


    罗睡觉随即又安慰她,道:“江南那边确实不太安定,王傅已经派了人去,也托了梁师成梁太尉在圣上身边进言,叫刑部出力。有这些好手,不日便能将孙青霞那混世魔头缉拿归案。等将这魔头抓住杀了,江南那边风波就能暂时歇一阵子,到时候我陪你去那边玩。”


    寒轻白眨了眨眼。


    罗睡觉不介意她去找息红泪玩,说明他可能并无针对息红泪的活动。既然如此,毁诺城很有可能也不是他要关注的目标,只是顺带的。不过这些也只是她的猜想,没什么证据。


    “小师兄,师兄什么时候能回来啊,他这次要出去很久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走的时候没有跟我说过。”


    罗睡觉顿了顿,又慢吞吞地开口道:“太师安排的事情都不是小事,我知道温火滚对你从不隐瞒,但最好还是不要问,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不是好事。温火滚的实力你还不相信吗,等做完事,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好吧,我知道了,那你呢,小师兄,你最近也在忙吗?我不问你具体内容,我只是想知道最近我能找谁玩。”


    “我最近不忙,你随时可以来找我,何梁倒是有其他安排。”


    所以她猜错了?难得有兴致猜一次,却得知罗睡觉近期并无蔡京安排的任务,寒轻白很快歇了琢磨京城势力斗争的心思,问起罗睡觉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京城中有没有出现什么好玩的、有趣的东西。


    “金风细雨楼的王小石你记得吗,苏梦枕的结义兄弟,他又建了一个势力,叫象鼻塔。那里热闹得很,跟市集也没差多少,在那里待着的不全是他们象鼻塔的人,蕃坊的人乐意在他那里买卖,瓦子巷和小甜水巷的姑娘们也喜欢往那边跑,东西多,人也多,不怎么会有人特别注意身边人的身份。你若是感兴趣,咱们等会,或者明天就去那里逛,海外的香料,玛瑙石蜜,还有一些西域的小玩意,象鼻塔那里都有。”


    罗睡觉形容得这么热闹,寒轻白自然感兴趣,当即决定今天就去象鼻塔那边逛一逛,转一转。毁诺城的人里面寒轻白跟秦晚晴比较熟悉,跟息红泪一般,也没有必要一定要去拜访她。


    既然说定了,二人便出门往象鼻塔走去,罗睡觉自然走在寒轻白的右侧,左手勾上她的食指,随后轻轻一带,牵上她的手。


    罗睡觉的剑法早已大成,剑气内敛,收于心凝于神,不刻意展露之前看上去平平常常,半闭着眼,略显稚气的脸上带着点还未彻底睡醒的倦意。


    他跟寻常剑手不一样,不需要带剑别在腰上,或是背在背上,只要不显露剑意和杀气,这样看上去他简直不像个江湖人士,遑论杀手了。要寒轻白来看,就像是埋首在白纸黑字试卷里的高三学生,眼睛一闭,一睁,一节课就过去了,眼睛一闭,不睁,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高三学生可以一边睡觉一边做笔记,至于笔记写成什么样另说,语文课记数学笔记的也不是没有,等醒了之后再看,谁知道哪些鬼画符究竟代表了什么寓意。罗睡觉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样也能带路,他比半梦半醒的高三学生要靠谱得多,牵着寒轻白的手,轻车熟路就带她往一个方向走去,期间还能避开人群,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越走越热闹,寒轻白左顾右盼,从这里开始就已经有人在摆摊卖东西了。还有人在唱曲,词用的是柳词,柳词就像流行曲,凡是有井水处都有人会唱柳三变的词。调是他们自己谱的,所以即使是一首一模一样的词也叫他们唱出了不同的音律,好似平行世界同一个人不同的人生经历一样。


    寒轻白先买了一杯饮子拿在左手上以防万一。以她逛街的经验,除非是连锁店,不然越往市集里面走,饮品的价格越贵。去往开演唱会的场馆路上一袋纯净水都可以从三块涨到十块不等,能开在泰山山顶上的饮料店也就只有雪王能维持住四块一杯柠檬水的格调。


    “小师兄,来这里的人真的好多啊,我还看见孙姐姐小楼里的姑娘了,还有瓦子的相扑手,我见过她们打比赛,大家都来这边买东西呢。”


    “是吧,象鼻塔这边很热闹的,我就说你一定喜欢。”罗睡觉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带着点倦倦的感觉。


    “没错!”寒轻白高兴地点头。


    温火滚喜欢吃龙眼,剥了皮后果肉混在冰沙里最好,寒轻白见这里有卖的,便买了一些,不过她一手拉着罗睡觉,一手拿了杯饮子,龙眼究竟放在哪只手里提就成了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好在寒轻白没犹豫多久,罗睡觉便提供了解决方案。


    “饮子给我吧,我喝掉。”罗睡觉说。


    “好。”


    除了龙眼,她还看见有蕃坊的黑人卖异域风情的金饰,她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哪个国家的风格,看着有点像埃及的,不过她对这些不太了解,所以也不确定卖家嘴里叽里咕噜的陌生地名对应的是哪里。


    罗睡觉见她喜欢,便问她想要哪个,寒轻白挑选了一会,最后选了一个黄金串珠项链,上面还有猫咪挂饰,一套红宝石珐琅绿松石挂件,红配绿这种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很好看。罗睡觉也替她选了一个手链,他就喜欢那种带扣的,之前送寒轻白的金镯也有扣,只不过要更精致小巧。


    第50章 等待


    风雨欲来


    “买三个会不会太多了?虽然现在看起来还不错, 但是等买回去之后说不定我就想不起来要带了。”


    “那有什么,你喜欢, 我们就买。拿回去??????


    摆着也好看。“罗睡觉轻描淡写地表示自己不差钱,叫寒轻白随便买。


    “你说的有道理,那等会我们再去看看那边的摆件,好像有猫猫神巴斯特。”


    “猫神?保佑猫的吗?”


    “还有月亮和欢乐,象征着安全与健康,是很优雅的猫猫神!”


    罗睡觉睁眼看了一下, 从这只有些抽象、还用金子来装饰眼睛的黑猫摆件上,半点没看出来寒轻白说的优雅,不过乍一看倒是有点像咪咪伸懒腰的模样,不同的是咪咪是乌云踏雪,这是只纯色黑猫。


    他闭上眼睛,点头附和道:“没错,看上去很优雅。”


    路上还有不少流动的小摊小贩卖花, 真花假花都有,手艺以假乱真,假花甚至比真花都要艳丽。寒轻白刚好碰上一个卖花的小姑娘, 便从她这里买了一朵花,花枝上的叶子都已经被清掉了, 寒轻白将这朵花像发髻一样插进罗睡觉束起来的头发里。


    “簪花不是这样簪的吧。”罗睡觉任由她动作,在她插好花后,晃了晃头,笑道。


    “那有什么关系,等会再给你别一朵小的在前面, 刚好配对。”


    “好, 你也别一朵如何?”


    “好啊, 那小师兄你挑一个?”


    罗睡觉松开手,取了一朵白碧桃,别在寒轻白的头发上,寒轻白歪歪头,问他看起来怎么样,他有些羞涩地笑了,轻声说很好看。


    他们又另外买了些丝绸,店家说是西域来的,罗睡觉说不想做衣裳也可以做发带,颜色都很鲜艳,图案也不是千篇一律的。


    “少选一点啦,我还想去吃点东西。”


    “那就先去吃,这个不着急,下次说不定还会有新的图案花样,你想吃什么?”


    “我看到有冰糖葫芦了,我还想吃爆米花。”


    “熬稃吗?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非年非节的,等过节了估计会多一些。”


    “小师兄有没有想吃的?我帮小师兄找。”


    “沙糖冰雪小丸子?”


    “怎么是不确定的语气?”


    “逛累了,想坐一会,吃什么都行。”


    他们便寻了一个有摆长凳的摊子坐下,要了两份小丸子,冰冰甜甜,一小碗很快就吃完了。


    “还逛吗,如果累了的话我背你回去。”寒轻白看向罗睡觉。


    罗睡觉笑了笑,道:“要是走这么两步路就累,也太夸张了,听说晌午有人会表演杂技和傀儡戏,我们可以先继续逛到头,然后找个摊子歇歇脚,等着看傀儡戏。”


    路过的小二这时候笑呵呵地插了句话。


    “少侠说得没错,张大家的傀儡戏即使放在瓦子里也不差,是张大家看咱们这里热闹,特意来捧个场,每个月表演一次,不收钱!来看表演的人可多了,乌泱泱的一大片,少侠和姑娘要是想看,可以早点在附近等一等,先占个位置,这样看得舒心。”


    听罢,寒轻白道了声谢,随后眼睛亮亮地看罗睡觉,说:“你已经提前踩好点了吗?”


    “既然都说了要带你过来玩总不能两眼一抹黑,对象鼻塔这边的情况一点也不清楚吧。”罗睡觉笑道。


    虽然象鼻塔的老大是王小石,跟象鼻塔志同道合的是发梦二党,近日这些市井江湖在王小石和戚少商的牵线搭桥下,与神侯府的联系日益紧密,逐渐形成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但公事归公事,罗睡觉没打算拿这些出来扫兴。他既然提议要跟寒轻白来象鼻塔逛,显然做足了功课,连观看张大家表演傀儡戏的最佳位置都知道。


    热热闹闹看完了表演,他们从象鼻塔市集满载而归,寒轻白回去后把猫猫神摆件跟瓷鸡放在一起,其他东西收起来,等用的时候再拿。龙眼先放着,看温火滚什么时候能出差回来,如果快过期还没回来的话寒轻白就自己吃掉。


    也许是鲜甜的龙眼在冥冥之中与温火滚有着不可言说的缘分,还没等它的赏味期结束,温火滚就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师兄师兄,你回来了!”寒轻白欢快地跑过去,直接冲上来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被温火滚紧急抬手挡住。


    “好了好了,我这身上都是土,等会蹭你一身。我收拾一下,小寒你去帮我倒杯酒,叫人备点吃的。”


    “好!”


    放温火滚去洗澡换衣服,寒轻白找人去酒楼外卖带几个热菜回来,又让厨房快炒几个青菜,下个汤面条,她自己去翻温火滚存的酒,拿了瓶度数不太高的。


    要不是温火滚雇了人打理宅子,他肯定不会放心让寒轻白去给他整吃的,宁愿自己做也好过炸厨房,毕竟好不好吃是一回事,寒轻白炸完的厨房还要他自己收拾。


    等温火滚出来,坐在桌旁,吃上热乎乎的饭,又几杯酒下肚,这才舒了一口气。


    “总算搞定了,太师这回也给了赏赐,等会就到,你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要是太师再没有别的吩咐,估计我能歇一阵子,小何小梁他们怎么说?一起聚一下?”


    寒轻白摇摇头,说:“不知道,我才回来不久,还没见过他们,小师兄说他们在忙。”


    温火滚啧了一声,“别听他扯淡,总不可能忙得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而且你难得回来,他们肯定会同意的,今天我先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一起去找他们。”


    “对了,你何师兄之前提议说我们一起存点钱以备不时之需,我和小梁都觉得不错,找了跟你关系不错的薛家成衣铺老板娘帮忙,她也答应了,就放在薛家铺子里,你有空也可以去看看。”


    “存钱吗,好啊,不过我都花得差不多了,有些是路上花掉的,还有些是前不久跟小师兄去市集买东西花掉了,现在手头还没有什么余钱,可能还要你再给我点钱。”寒轻白食指对着食指,有些不好意思地抬眼看向温火滚。


    温火滚被她这副难得一见的神态逗笑了。


    “你要钱拿就是了,钱赚回来不就是花的吗,没事,就是跟你说一声,你知道有这件事就行。”


    温火滚这一回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给他累得够呛,吃饱喝足后又忽得想起来什么,交代寒轻白不要乱跑,在看着她点头后就回屋呼呼大睡去了。


    寒轻白不打算留在宅子里,她准备去找何难过和梁伤心。温火滚让她不要乱跑,也没有详细说什么,但这个提醒本身就是一个态度,温火滚很少约束她的行动。


    梁伤心不在家,何难过听了她的来意,温和地说道:“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老温有点怕你为难。”


    “为难?”


    何难过嗯了一声,继续道:“老温应该跟你提过在神侯府做事的戚少商,他这个人不简单,跟不少人交好,金风细雨楼就与他很投缘,苏梦枕和王小石对他评价都很高。原本金风细雨楼在苏梦枕的带领下,发展势头迅速,一下子便开始跟六分半堂别苗头,在苏梦枕不拘一格用人才的手段下,雷损也死在他手里,虽然白愁飞的背叛让他损失不少,但京中没人敢小觑他。”


    “他原来不怎么听从太师的吩咐,但跟诸葛小花那边关系也平平,只是苏梦枕跟王小石结为兄弟,让他做副楼主,与他共享金风细雨楼大权,王小石本身就是诸葛小花的师侄,如今再加上戚少商的号召力,这几个人若是拧成一股绳,即使是在太师看来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我听说傅相也有此意,想要戚少商的命,先前连云寨平叛派去的都是他的得力手下,结果尽数覆没,一个也没派上用场,估计傅相一直都记着这事。”


    “戚少商一直在跟我们做对,试图把我们抓捕归案,我们好几个人都跟他对上过,正巧这回太师傅相有意打压诸葛小花的气焰,于公


    于私,对付他都不是什么坏事。”


    “我们现在就是在等戚少商,只要他回到京城,我们便行动。至于具体怎么安排,我就不清楚了,要等到临近才知道,太师叫罗老幺来部署,你知道他什么性子,不到要行动的时候他不会说的。”


    寒轻白点点头,道:“他叫我不要多问。”


    “别管他,谁知道他有时候在想什么,你想知道就来问我,能告诉你的我都跟你讲。”


    “就比如现在这个事,我们要杀戚少商,但他交友众多,不说毁诺城,只说金风细雨楼,苏梦枕既然指点你刀术,这份好意咱们不忘,也都记在心上。只是对付戚少商一事不可疏忽,事关重大,你还是别掺和进来比较好。”


    “这些告诉我没关系吗?”


    “没事,我们想对付他很久了,此事我们双方都心知肚明,他看我们不顺眼,我们也想杀他,只是他光知道我们对他的敌意也没有用,他不可能一直保持警惕,也不可能身边一直有他的朋友和手下。找到一个恰当的机会,抓住时机,一击必杀,直接要了戚少商的性命。”说到最后,何难过的语气无端带了点森森的冷意。


    他不喜欢戚少商。他一直都想杀戚少商。


    因为戚少商的一句话。


    戚少商认为,救人和杀人都要快,雷厉风行,紧抓快办。


    救人是急事,当然要快。杀人致于死地,越快越可使人少受苦痛——杀人是迫不得已的事,如果还故意拖延,那是禽兽所为,甚至还禽兽不如。


    何难过听了之后很难过,他觉得戚少商这话深深地伤害到了他的自尊。就冲着这番话,他也要手刃戚少商,而且一定要杀得很慢很慢,要他死得不成人形。


    “所以最近就听你师兄的吧,别乱跑,不然万一见到金风细雨楼或是毁诺城的人,这件事情你跟他们说与不说都不合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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