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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20

作者:归途何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11章番外: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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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章番外:一更


    岁末那一天,是往生堂客卿记录在籍账上的生辰日。大几千年下来他早就记不清自己的诞生日,不打紧,璃月的每一天对岩神来说都是重要的日子。


    清早起来,出了卧房门就能听到家中的鹦哥在房檐下说吉利话。璃月人凡事都愿意讨个好口才,难为魈一句一句教这家伙。


    弟子和女儿不在家,月海亭比往生堂离家远,得翻山上班的孩子们早早就出发了。


    他在廊下转了一起小圈,腿边来来回回的只有岩偶,连若陀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今天这种家家团圆的日子老伙计应该能有点儿分寸吧,想到这里他放下手,不去算若陀的去向。


    家事全都由岩偶承担,无形中减少了许多成员之间发生摩擦的可能,这些不到他膝盖高的小东西真真切切陪着岩神走过漫长的数千年。


    吃过早饭钟离出门落锁朝往生堂走去,至多也就喝口水的功夫,桥下那株红枫便近在眼前。往生堂与不卜庐一样,都是一年到头不得放假的工作,当然了,月海亭的秘书长也一样,时间可以是自由的但工作永远追着脚后跟。


    经那孩子一番收拾,月海亭上下风气一新,各部各司责权清晰,做事很有章法。也没见她大张旗鼓要求督促过什么,似乎只是轻轻拨弄几下琴弦,优美的乐声就荡漾在璃月港的上空。这是场怀柔至极的改革,没有发生暴1乱与冲突,没有人员伤亡,仿佛春风付过湖面,游人还没反应过来河堤上的杨柳就绿了枝丫。


    我确实是老了,走神中的客卿先生摇头失笑。不远处提着早餐走过的路人看他看得直了眼睛,一头撞在朱漆柱子上。


    “啊!”


    作为往生堂的客卿,钟离只消早上在堂内转一圈即可。如果堂主没有什么额外吩咐他就可以自行安排接下来一整天的活动,无论是去沉玉谷喝茶还是去蒙德城访友,都行,全凭自家喜好。


    等他进了往生堂的偏厅寻人一问,得知胡堂主今日一早就出去了,没说去哪儿也没让人跟着。考虑到她不管怎么说也是个火系神之眼的持有者,有自保的实力,仪倌们不敢太拦着。


    “堂主不在?奇怪了。”客卿先生侧头微微蹙眉,俊秀的眉眼中闪过一道疑惑。


    没听说今天有需要出殡或是办葬仪的人家,堂主一大早独自跑出去,这是要干嘛?


    “您也不知道吗?”仪倌愁眉苦脸,“昨天下班前堂主照旧历安排了节日的轮班规划,然后就和万民堂的香菱师傅小声嘀咕了许久。还好送纸扎的师傅来得早,那会儿堂主还在这儿呢,不然帐都没法跟人合。”


    确实不知道这件事的钟离耐心听他颠颠倒倒的啰嗦了一堆,末了好声好气道:“我这就去万民堂问问香菱师傅,许是堂主与旁人有约,她小孩儿家家的,逢年过节出去多玩一会儿也是应该。”


    总务司今年搞的新春游园会与往前差别很大,念故人归念故人,更多还是对未来的昂扬期待,他很喜欢。也许胡堂主这样年轻的孩子也喜欢,约上三五好友参与其中也不一定。


    还是去找一找胡桃吧,只当去瞧瞧新鲜,年龄越大越喜欢看活泼的孩子绕在膝边笑闹,纯就求个心情好。反正他都已经退休这么多年了,行事多顾及自己的喜好并不会影响璃月前进的方向。


    “好嘞,先生,仰赖您了!”仪倌松了口气,欢天喜地送客卿出门。


    徐徐走出往生堂大门,迎面几个得了压岁红包的小不点嘻嘻哈哈成群结队呼啸而过,钟离险之又险避开小家伙们的头槌攻势,笑着看他们惊散鸟雀与狸奴。


    去年商税的改革彻底尘埃落定,山君意志坚定,无论如何被人攻讦也不改其志,到底是那些见到好处就一窝蜂往前冲的商人犟不过她,老老实实有一个算一个乖乖聘请律法咨询师算清楚该交多少税。普通小店的税是减了的,想来孩子们手里的红包比之往年厚了不少。


    哦,对了,得给山君准备个红包才好,年节里她虽不能彻底休息却也可以出门消闲放松一番,要么去临近的国家散散心?


    这孩子争强好胜得很,只要璃月一天不能把提瓦特大陆上所有的其他国家吊起来打,她就一天不得安闲。既然如此不如带她出去看看,邻国早几百年就彻底死了与璃月竞争的心思,她真的不必如此急迫。


    边走边想,抬头一看,万民堂的明档里卯师傅正呲着牙冲他笑。


    “今儿香菱不在,出去和小姐们耍去了。”谁都知道钟离先生会吃,挑食材挑季节还挑厨子。卯师傅不会因为这人专挑女儿当班时来点餐,反而为此感到骄傲——能让他点头的人可不多,这不也是从侧面证实了自家闺女确实有把好手艺么。


    钟离颔首回礼,笑道:“我们堂主也是,正想着来万民堂碰碰运气。”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那什么,您忙!”卯师傅结结巴巴的抄起大勺一顿狂炒,香辣刺激的味道立时被明火激发。


    嗯?这位大师傅的态度……不大对劲儿。分明是心虚以至顾左右而言他,他都不敢把头抬起来。


    看来胡堂主确实与香菱小师傅结伴同行,女孩儿家一块玩耍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为何他心虚到如此地步?


    “今年的游乐活动主会场还在码头处?”本打算离开的脚停在原地没有移动,钟离看了越来越慌的卯师傅好几眼,到底还是心软放过他,“师傅辛苦,得空也可前去赏玩一番。”


    “是是是是,等打烊了我再去瞧瞧,今年的活动晚上不收摊,听说总务司提前安排了换班的人手。”卯师傅笑开来,“往年都抽不出空去凑热闹,今年总算是能涨涨见识了,只是辛苦诸位工作人员。”


    其实也不能说有多辛苦,有临时雇员帮忙,两班倒,工资足足给了平日的五倍,多少人抢着报名!


    这几年总务司的活动办得越来越好,为了这个每到年节假日就有越来越多的异国游客前来游玩,从今年开始活动不打烊就是要照顾这些外国人。


    钟离跟着他笑了两声,告辞离去。


    从螭虎岩向东走下坡就是璃月港的船坞所在,沿着路再向北,慢慢晃也能晃到码头。没什么要紧事去做,钟离背着手边走边看一轮红日越升越高。


    船坞这边考虑到工作需要,只增设了几盏漂亮的花灯充当装饰,越靠近码头,路边的小摆设就越多。


    山君在这种事上批款向来大方,虽然她一定会盯着钱款的流向,但你要是真用在正经地方她签字时也绝不含糊。节日游艺做得好,码头赚钱,大小商人赚钱,就连加班的工作人员也有丰厚奖金可拿,其中一部分折为税金重新回到国库中,甚至能收回数倍于花销的摩拉。


    所以呀,真没必要在这地方抠搜。


    云翰社的戏曲班子年年义演,咿咿呀呀的浅吟低唱听得游人如痴如醉。钟离没有停下,缭绕的歌声中他把码头转了个遍,没有找到胡桃,也没有看到香菱,甚至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与堂主同龄的年轻人。


    他垂下眼睛思索。


    卯师傅定然是知道女儿与往生堂堂主搞了什么活动的,所以这事儿并不危险。年轻人一个也不出来,那么他们肯定团团聚在某处……


    挺有意思。


    转了一圈没找到人,他决定回家休息一会儿。今日是一年的最后一天,晚上要吃团圆饭。平时家务烹饪都推给岩偶了,今天无论如何都得亲手做道菜。


    除了腌笃鲜再做个梅子小排,分一份儿出来明日带去看留云借风真君那烹饪神机的笑话。


    刚拐过巷口,钟离眼睁睁看着巷底一户人家的院子里黑烟滚滚,紧接着一道水流平地而起卷着烟雾缩回去,山君怒不可遏的朝某人怒吼:“你到底会不会?不会不要在这里裹乱!后头扒蒜去!”


    一群人的声音响起来,软绵绵的劝她年节里面不要动怒,对身体不好运道就更不好了。


    听动静人数还不少,竟是那些躲得无影无踪的年轻人都聚在这儿。


    稀碎咕哝伴随着笑闹声不绝于耳,若陀的大嗓门居然混迹其中毫无违和感。


    “水烧好了,赶紧的吧!”


    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忙乱,钟离难得好奇。他穿过木门来到院子里,只要不想被人发现就没人能察觉到他的踪迹。若陀朝门口处看了一眼,山君也看了一眼,然后是离人远远的魈也看过来。


    “你们不要随便乱往锅子里丢食材……至少味道得相近吧,还是说谁想从辣汤里捞出一块红糖糍粑?”金发旅行者焦头烂额满头大汗的挡住这只手挡不住那只手,祸头子胡堂主叉腰一笑:“嘿嘿,这叫创意,人生总要有点惊喜才有趣嘛!客卿一把年纪了,惊喜越多人越年轻。”


    “就是就是!”香菱两眼一闭就是点头。烟绯看看云堇又看看辛焱,默默咽了口口水躲到最外面。


    “行行好,那不叫惊喜,叫惊吓~”行秋别过脸去吐槽,重云担心的看着他,生怕好友被胡桃揍。


    “唉……”这是山君无奈的叹息,她现在已经连白眼都懒得翻了,“谁再乱丢食材等会儿我就捉着你们一个个塞回去,吃不完不许走。”


    乱七八糟的手瞬间消失,空擦了把不存在的汗松了口气:“还好小仙君镇得住场子……”


    山君又看了眼门厅,转身进了厨间——其他人都在院子里挤着,平坦的空地上多出来一座临时垒砌的火灶。


    “咳咳,今日倒是好兴致,请了这么多人来?”钟离出现在厨房门口,便宜闺女转过来递上一只白瓷碗:“长寿面,我做的,也不知道煮熟了没有……爹,生辰快乐。”


    她不擅长控制火候,不管怎么按照步骤安排最后出锅的总是一碗糊糊,这碗还是最好的,至少能看出“面”的形状。


    钟离接过碗自己去拿筷子:“心意最重要,且看这碗面……”


    他顿了顿,并齐筷子像是在找下手的地方:“看上去就很好吃。”


    “夸不出来就别夸了,我自己心里有数。”山君眼睛里高光都快没了,“我是真的不擅长这个。”


    “……”默默封闭嗅觉与味觉的岩神也这么认为。


    小棉袄暖则暖矣,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点儿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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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子们新年快乐!


    第212章番外·崩铁: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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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2章番外·崩铁:一更


    又是一年新春,赶着新年假期跑来璃月旅行散心的游客比去年又有翻番的模样。码头已经从原本的港内一路扩到孤云阁去了,天衡山与归离原的中间地带也已经慢慢从安置房变成了客舍林立的中转站。


    这地方距离孤云阁更近,好些不耐烦等候的巨轮便在新客港将乘客放下,再由彩绘画舫一船一船响着小曲将游客拉去落脚地养精蓄锐。


    提瓦特大陆全境从纳塔到至冬,不知道有多少人对璃月心怀向往,只是接待他们天衡山山腹内的隧道就扩宽了不止一回——要不是月海亭秘书长央求仙人显圣,这样的工程听上去简直就跟闹着玩儿似的。


    哪有把隧道往宽处扩的?你就不能多花点钱再挖一条么?就这么抠搜?


    山君表示不当家不制柴米贵,她就是这么抠搜,甚至还能更抠搜。


    秘书长的权柄顺利从甘雨手中平稳交接给小仙君,麒麟仙人终于得以丛书千年的辛苦劳役下解脱,第二天就精神抖擞的跑出门旅行去了。


    她是喜欢人类的,如果不喜欢的话也很难坚持这么久。事实证明哪怕仙人也撑不住007这种福报,好不容易拉到能放心的新水鬼,为了不被师傅啰嗦她充分发挥出腿长的特点,跑得飞快。


    络绎不绝的游客穿过天衡山抵达山后的城池,它修建在岩石构成的山崖上,直面风雨、恢弘大气。


    “哇~这次总算是选了个适合度假的地方,不至于到哪儿都鸡飞狗跳生死一线……”粉发少女拿起挂在腰间的机巧这里拍一张那里拍一张,“就是这风格,咱怎么看着和罗浮有点儿像?”


    “还是不一样的啦,”怀里抱着一堆零食的灰发青年走在她身后嚼嚼嚼,腮帮子鼓起一大块。


    青衫的黑发青年走在最后面,左手提着大包小包满满当当的“特产”,右手举着码头工作人员发放的导游小册子阅读。


    “恰逢年节,活动很多,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


    “你们说……这儿也会有歌德大酒店么?”少女转身面朝着他们倒退行走,“穹,丹恒,快看!”


    刚好到了夜晚码头亮灯的时间,墨蓝色的海面上漂浮着星星点点橘色微光,与悬挂在天幕上的星河交相辉映。


    “好!壮!观!呐!”少女指着远方轻呼,她的伙伴们扭头看过去,“哇!漂亮!”灰色头发的穹马上跳回来:“拍一张拍一张,三月,咱们赶紧合张影。”


    黑色头发的丹恒顿了顿,很快在如了这两个人的愿与劝说他们先找酒店之间作出决定。


    “您好,麻烦您帮忙拍张照可以吗?”他拦下一个穿着节庆服饰的年轻姑娘请求帮助。


    那头上有很多正在合影留念的人,照相机的型号或许会有不同但使用方法大差不差,也不怕行人不会用。


    “拍照?在这里吗?行。”年轻姑娘一口答应,甚至还帮三个外地人挑了个好角度,“等会儿主灯也要亮的,你们可以站高些先观赏亮灯时的景色,然后再补几张合影。”


    “好嘞!”三月把粉蓝色的相机交给她,小跑着溜到伙伴身边,穹和丹恒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三个年轻人里至少有两个笑得很灿烂。


    “三、二、一……茄子!”


    合影很快就拍好了,为了保证效果帮忙的姑娘多拍了两张,三月开开心心优中选精。


    “谢谢谢谢,你人真好,”粉色头发的少女语气真挚的道谢,被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夸赞是个人都笑得合不拢嘴。帮忙的姑娘连忙摆手:“应该的应该的,看装束就知道你们是从其他国家来璃月旅游的客人,有其他需要帮忙的地方么?”


    “那感情好!”三月选好了心仪的照片,收起照相机:“我们得找个落脚的地方。”


    外地人对客舍的要求多半只有三条,干净、卫生、安全,价格上么……都花得起钱大老远跑来璃月游玩了,那能是差钱的主儿么?


    “都这个时候了,绯云坡和螭虎岩这两个大热景点肯定没有空房。你们如果不喜欢民宿的话就只能去玉京台那边住个高档酒店,虽然物超所值但它真的贵,所以才能把房间留到现在。”


    她实话实说,一点也没有隐瞒。


    贵有贵的道理嘛,想要住性价比更高的客舍那可得早点来,赶着亮灯之前才到璃月港就不会有太多选择。


    笑起来超级可爱的灰发青年眨眨他那金色眼睛,看上去就像一只淘气又可爱的毛绒动物:“这样啊,多亏遇到你这样好心的姑娘,玉京台怎么走?”


    穹自己是不介意住民宿的啦,身为无名客他连树洞和地板都睡过,民宿好歹有床有墙还有屋顶。但是这里毕竟还有更好的选择嘛,贵就贵一点呗,反正平日也没有太多使用零花钱的地方。


    三月和丹恒表示同意。


    “沿着路往上走,一路朝北方向上坡,药馆旁边。刚好打算俯瞰海景和亮灯得往更高处的地方去,还有一刻,抓紧时间。”指清楚路后她朝这三个外地人挥挥手:“再见!”


    难得抽到休假签,忙碌了一年可不就想在这个时候好好放松放松么。


    看衣着就能看出本地人与外地人的区别,丹恒收回观察的视线:“这个国家很富足,人们的自信心也很强,它被管理得很好。”


    “只要别在突发什么要命的事件就行,我只想休息!”穹把最后一口零食塞进嘴里,朝天高举双手:“假期万岁!”


    “假期万岁!”三月跟着一起喊,丹恒把头垂下去。


    还好这里没人认识我。


    三人依照好心路人的指点先向西再向北,沿着台阶和青石步道慢吞吞朝玉京台走去。越走海拔越高,直到许多行人开始朝护栏走去,他们也跟着挤。


    海天相接之处燃起了一簇火,跳跃的火舌很快连成一条线直奔海岸线而来。头顶烟花乱碎之时码头进出的海面被数条火蛇靠近,“砰”的一下,璀璨的灯光毫无预兆亮起,张牙舞抓的龙,盘旋翱翔的鹤,还有无数星星点点的霄灯,全都在这一个猛然撞入眼底。


    “哇!”


    “哇!”三月和穹跟着人群一同欢呼,丹恒来回看着确保四周安全——人这么多的地方不出点事儿才是意外,就算与己无关也不能冷眼看着无辜路人遭遇不幸。


    果然,不远处有心大的父母将孩子放在栏杆上坐着看灯光点亮,小孩子哪里会去想什么安全危险,只要高兴他就会动,上下拱左右晃,冷不丁就从栏杆上落下去。


    危险!


    他正要竖起手指以云吟术御水捞人,不想头顶“嗖”的一下飞过去一道影子,紧接着那道影子又“飞”回来,臂弯里赫然夹着那个不老实的小家伙。


    “谁家孩子?家长呢?”他就这么站在半空中夹着小孩展示,保守惊吓的年轻父母立刻上前道谢。他们也是第一次当爹当妈,自家还一肚子小孩儿心性只想着玩,哪里还有警惕二字。


    “看好孩子知道不,每逢节庆都要出问题,别真等到出大事了再后悔。”他说着将熊孩子放回父母身边,小家伙用力往后转脑袋:“再来一次再来一次,还想玩!”


    救人的家伙“唰”一下跑得不见踪影,生怕被熊孩子缠上的模样。


    亮灯前后的景色已经看完,人群慢慢分散,山崖栏杆附近很快就变得人影稀疏。毕竟是年节,看了景就该吃东西玩游戏了嘛,谁也不会站在风口没完没了的喝风。


    “咱们也走吧?酒店就在前面。”三月连拍了好几张海港全景,有些已经传到外置设备的朋友圈里了,亲友们不遗余力帮忙点赞,密密麻麻的一整页还没完。


    继续向上走,果然能看到一家蹲在长长台阶上的建筑。它应该不是私人建筑,门窗开启亮着灯,好几道“嗖嗖嗖”的身影从暗处飞出来朝里面冲。


    站在台阶下看不清楚这家客舍的招牌,穹有气无力的走了几层台阶就耍赖一定要丹恒拉他,持明青年看上去很像敲他一拳,但是又忍住。


    好不容易爬过长长的台阶,好消息是这里确实营业,坏消息是并非想象中的客舍,而是“客舍旁边的医馆”。


    飞来飞去的人全是送伤员送病人的“急救车”。


    “额……咱们还是偷偷溜吧,丹恒不太会医术,我翻开教科书就头疼,你……”三月看向穹,咽了口口水。


    这里不是刷任务的地方啊喂!


    “让让!”一个夜叉急救员把非要爬到地标造景上留影结果摔断腿的青年拎进不卜庐:“又一个骨折的,山君小大夫在吗?”


    “在在在在在!”后面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声音,稀里哗啦叮叮咣咣,在三个找错了落脚处的异乡人惊讶的眼神中,衣衫灿烂纹饰辉煌的姑娘边挽袖子边冲出来:“放平我来检查!”


    她有一对尖尖的耳朵,白头发蓝眼睛,赤红色的单边流苏耳饰让穹和三月下意识转头去看丹恒。


    这是个持明吧?是个持明啊!持明怎么会出现在几乎没什么人知晓的偏远星球? !


    第213章番外·崩铁2: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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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3章番外·崩铁2:一更


    陌生的持明姑娘从诊断到正骨只花了短短一瞬,只看这个熟练程度就知道她是个好大夫。


    苍龙持明祖传的云吟术绕着那个倒霉蛋转了一圈,她顺手拎着人领子就把人拽起来:“行了,自己站好,结清药费然后去交罚款!”


    人潮拥挤不慎被挤下栏杆那是无辜的意外,不听劝阻非要往不该爬的雕塑上爬不小心摔断腿……这叫作死。自家作死很少有不拖累旁人的,罚款就是为了赔偿这一块。


    倒霉蛋垂头丧气的被夜叉急救员带走,持明姑娘招来一团水洗手,翻着眼睛没好气的抱怨:“迟早把那破雕塑拆了!”


    一天天的尽是围着拍照的人,拍就拍吧还非要摸非要爬,生怕不卜庐生意不好。


    今日总务司要点亮港口的主花灯,寓意着这一年的年节庆祝正式开始。月海亭秘书长的工作在灯光亮起前就结束了,倒是不卜庐这边压力山大,不得不请各方朋友前来襄助。


    所以山君才会出现在这里。


    她眼神儿很好,送走摔断腿的伤员眼风一扫便看到大门外的阴影里站着三个人,一抹粉色一抹灰色还有一抹青色。


    没想那么多,持明姑娘只判断出这三人无病无灾,猜出他们大约是走错了路,把不卜庐和旁边新开的客舍给弄混了。


    “去客舍可以往后面走,有浮空廊桥能直接通过去。”她指指方向,转身朝室内走去。


    这客舍建好才半年了,平日里住得全都是世界各地赶来不卜庐求医问药的病人。为了方便病人以及陪护来往,药君找来老朋友浮锦仙人在这儿弄了个隐形廊桥。


    “哦哦,谢谢你啊!”女孩子活泼的声音追在身后,紧接着是清亮的少年音:“那边看上去空空的,要做解谜么?我擅长!”


    别傻,提瓦特大陆上所有解谜全都被金发旅行者包圆儿啦,谁也别想从他视线范围内扣走任何一个宝箱。


    “不需要,踩上去就是。”她已经快要走到诊室门口了,眼看就要抬手去掀起那串珠帘。这时外面又一个夜叉领着磕破鼻子哇哇大哭的孩童闯进来:“小仙君小仙君,不得了,这孩子是不是把牙给摔掉了?”


    七八岁的孩子掉牙,很可能掉得是乳牙。孩子状态不错,还有精力发出震耳欲聋的哭喊。


    山君捂着耳朵冲出来,云吟术到得比秘书长的巴掌还快。


    这孩子摔掉的果然是乳牙,水流撤离后牙床创口不再渗血,能看到明显的白色恒牙尖尖正在攥劲儿等着往外长。


    “啪!”这一巴掌终于打了下来,哭叫不休的魔音戛然而止。


    别说抱着孩子的夜叉,就连阴影里那三位外国游客也不由松了口气。


    好小子,真皮实!


    “好了好了,含着糖去找你爹妈,”脾气不大好的大夫松开手,尖耳朵不适的抖抖,“还有哪儿疼?”


    那当然是没有的,等夜叉笨手笨脚给他擦干净脸上的血渍,灯光下一看竟然是个极清秀俊俏的小哥儿。


    “辛苦您了。”夜叉抱起使劲儿嗦糖块的孩子行礼告退,“嗖”的一下连残影也不留。


    山君站在不卜庐照亮的灯笼地下,扭头不经意的看到了一张脸。


    “……”


    “……”


    两个持明隔着明与暗对视。


    明明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做任何动作,空气还是变得如同黏胶一般滞涩。


    “嗝!”三月七抱着穹的胳膊,打了个嗝,“丹恒你怎么啦?”


    灰发青年迅速用手掌捂住她的嘴:“嘘!”


    丹恒老师你是不是又要把击云当成标枪成出去……


    开拓之旅走了这么久,每次遇到持明只要对方见到丹恒态度就不会很好。这位会不会也痛恨着那个被压入幽囚狱身受褪鳞剜角之刑还被永世放逐的饮月君?


    那什么,打了丹恒,可就不能打我们了哦!


    这姑娘十八九岁的样貌,好吧,持明大多都是眉眼精致身形婀娜的。但她的审美却和罗浮鳞渊境那一窝子本家不太一样,没有高开叉的长裙和散落下来的黑发,她穿着喜庆的红裙,白绫袄的袖口镶着米粒大小的珍珠做边。发髻上耳朵上脖子上手腕上腰带上叮叮当当零零碎碎挂着不是金就是玉的复杂装饰品,是难得鲜艳盛装的模样。


    “上一个这么浑身丁零当啷的还是彦卿小哥呢。”穹松开手和三月说小话,两个人鹌鹑样的挤在一处,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如果丹恒动手开团那当然是要秒跟的,可是现在这个样子……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仇人相见。


    反倒有几分幽怨的味道。


    可是持明这个种族生命机制就和别人不一样,每次转生记忆都会清空,后世又有概率在特定场合下激活一些前世印象深刻的薛定谔片段。谁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上辈子究竟什么关系。


    “闭嘴吧你!”这回改成三月七抬手堵穹的嘴。


    丹恒一般不生气,但要是真被惹急了起内讧他会用云吟术的龙尾巴抽人。


    “呜呜呜!”穹瞪大眼睛,三月越发使劲:“嘘!”


    对视的两个持明动了,女孩手边浮起一轮皎月似的玉玦,水元素隐隐呼应。


    “请相信我无意挑起争斗……”丹恒为自己辩解,“如果让你不适我可以现在就离开。”


    回应他的是一枚在天空中炸开的金红色信号弹。


    “无意不无意不由你说了算,你擅自突兀出现在璃月港就是对我领地的侵犯。”山君极为冷静的召出水龙,一点儿也没有其他持明面对前任龙尊时的迟疑。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穹双手捂脸:“又双叒叕要被通缉……”


    话音未落镇守玉京台的千岩军便已赶来,锐利的枪尖直冲可疑之人。


    “不要伤害我的同伴!”丹恒同样起手云吟术,提瓦特的水不肯给他回应。


    “……”算了,此地的水也是有主的,那就召唤忆灵以岩石的力量斥退这位同族。她大约是被突然出现的饮月君给吓到了,按照持明的脾气这种反应甚至可以称为“温和”。


    然而这颗星球上的岩石也不愿意搭理他,管你这的那的,哪儿来的野生龙这么大架子?


    丹恒:“……”


    还好,击云总是听话。


    两房的剑拔弩张持续了一会儿,山君只想把入侵者赶走,但她也明白自己大约不是对方的对手,所以开场就摇人,现在反而不着急。


    等呗,我璃月人多,仙人也多。


    头一个赶到的正是在港内义务巡逻的前任岩神。天空中出现了女儿呼救的信号,紧接着岩元素紊乱,钟离也是年龄上来了性子温和许多,不至于直接拿天动万象糊到外星游客脸上。


    琥珀色的透明护盾忽然从天而降罩在本地持明身上,玄奥的花纹旋转浮沉,既像璃月的山山水水又像某种无法解读的古朴文字。


    “啊哦!”穹发出傻乎乎的声音,“丹恒老师在专业领域接连遇到对手了呢。”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三月七狠狠给了他一肘子。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身材颀长的青年出现在少女背后,安抚似的抬手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两下,“山君?”


    她顺从的垂手,武器收了起来但那条水龙还在肩头缠绕着警惕不已。


    “哇!有一个说话文邹邹的人!也和景元一样又年长又年轻的吗?”紧张的气氛得到了缓解,三月立刻放松下来拉着穹碎碎念。


    她声音不大但也不耽误听,一身棕色长袍的青年与红裙少女同时看过来,前者温文尔雅,后者直勾勾的带着点儿狠。


    啥叫又年轻又年长?年轻就是年轻,年长就是年长,混起来用也不会显得很有文化。


    “咳咳,误会,误会!全都是误会!”穹举起两只手走到两个持明正中间,面对着地头龙,把后背留给自己人,“持明族内的纷争咱们外人就别掺和了,他们向来自治,我们这会只是来度假,来旅游,来花钱的!”


    这话是对后来这位说的,越是这种儒雅随和的人动手打得越痛,他可有经验了。


    “哦?”又有陌生的声音加入,来者是个有着深绿色头发的少年,单手提着玉石般的长枪,一看就不好惹。


    “无事,大约是……山君老家的访客。”钟离顿了顿,拦住蓄势待发的女儿还要拦动手永远比说话快的徒弟。


    “什么持明族内纷争,哪儿有纷争?我是我爹养大的,关外人屁事!”山君恶狠狠的瞪着丹恒,“我就是给璃月拉一百辈子磨也不会辜负这片土地与子民,大不了打退休报告回家养鱼去。可不像有的人,胳膊肘往外拐就算了,还要反过来害死自己家的孩子。”


    钟离:“……”


    魈:“……”


    穹:“……”


    三月:“……”


    丹恒:“……”


    无论是知道饮月之乱还是不知道,听她这么阴阳怪气一顿后还能有什么不清楚。


    三月对着手指:“哎呀~我们外人不好说,不过丹枫是丹枫,丹恒是丹恒,他们两个不是同一个人啦。丹枫已经付出代价了么……”


    “哼,”山君收回手抄进袖笼,“若非如此,方才我已经动手了,哪儿还给你们蹲在旁边窸窸窣窣的机会。”


    她其实没有多少关于此事的回忆,但是一看到丹恒那张脸心底的怒火就无法压抑,那些话也完全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


    第214章番外·崩铁3: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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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4章番外·崩铁3:一更


    小仙君的紧急传讯可不是开玩笑,没多会儿不卜庐大门口处里里外外就堵满了所有能赶来支援的仙人。手执长枪的千岩军士胆气十足,因为领袖站在最前方,她的勇气就是他们的士气。


    “咱就是说……”三月七看了眼穹,赶紧想想办法呀。灰发青年抓抓后脑勺,竖起手指:“放轻松,大过年的,来都来了,孩子还小……”


    粉发少女双手捂脸恨不得回到过去和这家伙绝交至少半小时。


    “有些道理,大过年的,不宜见血。”仙鹤般的高挑女子双手环胸,挺拔的身姿让她格外与众不同:“山君你觉得呢?”


    孩子的意见很重要,毕竟这是她的熟人。


    “不是吧!这样也行?”三月七和穹挤在一处碎碎念,“怎么和罗浮人差不多的感觉。”


    “差不多才对嘛,你看,她是丹恒的同乡,丹恒就是罗浮龙,他们持明总是这样嘛,重得很!”


    “就是就是!”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丹恒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如果面前是个涛然那样的龙师冲自己吹胡子瞪眼睛,说不定这会儿击云已经飞出去了。但这位同族不是龙师,有限的记忆碎片里她只在丹鼎司出现过,似乎是位很优秀的丹士。


    优秀到丹枫都为之感到欣慰并深深留下印象的地步。


    这两个家伙就像毛绒小狗似的不懈弄出细碎声音,一旦注意到自己的存在被重视起来就会慢吞吞缩成一团,随着时间流逝又重新膨胀开来。周而复始,反反复复。


    山君也有点绷不住,她挥手命千岩军放下长枪待命,后赶来的仙人们在确认了目标有危险但可控后纷纷撤离——帝君在,龙王也在,还有降魔大圣和小仙君,如果连这个阵营都扛不住,那就得另辟蹊径想其他法子了。


    主要是不卜庐还得收治病患呢,全靠公办医馆完全忙不过来。这边把门给堵得里三层外三层,生怕凡人看不出端倪不来凑热闹么?


    山君强行让自己放松下来:“来者是客,算我反应过激了些,抱歉。”


    她说“算我”而非“是我”,有脑子的人都能听得出来口服心不服,只是礼貌作祟并非真正尊重。


    不服才是正常的,但凡还有一丝丝记忆的碎片没哪个罗浮持明能过得去“饮月之乱”这个坎。龙师与龙尊之间纵使有内斗也算肉烂在锅里,普通持明族人才不会在乎究竟是谁在引导阖族方向。大家都忙着工作赚钱养家糊口呢,没有精力为龙尊摇旗或是为龙师呐喊。谁能让大家过上扬眉吐气的好日子,大家的声音就会聚拢在谁身后响起,这是人之常情。


    至于说饮月君为何突然滥用化龙妙法砸了半个鳞渊境……只看满地破碎的持明卵这事儿就是无解的烂账。


    不是龙师,而是持明的子民们无法原谅这样的领袖——你可以有自己的情感与倾向,但你不能用自己族人的血和命去践行它,无论有意还是无心。


    无论如何,当今璃月的掌舵人不再像只应激的猫咪那样炸毛哈气,诸如留云借风真君以及歌尘浪市真君这样的仙人也撤离现场回家继续含饴弄小徒,只留下钟离、若陀,还有魈。


    对方三个人里有三个看不清实力,单就这份认知山君及时摇人的决定也万分正确。仙人们不能赌他人是否怀有善意,经验告诉大家先兵后礼同样可以招待好陌生游客,只要态度别反复横跳就行了。


    “诸位身份特殊,不管怎么说远来是客,不妨暂且在月海亭招待异邦友人的院落落脚。”钟离看了眼山君,后者点头对千岩军小队道:“劳烦诸位带着我的手令去找鸿胪厅主管,为这三位客人单独安排个清静些的院子,三餐管够,别让人笑话我们璃月小气。”


    她一句接一句的不饶人,丹恒只管低头听。有时候不想回罗浮也是这个原因,相比其他声嘶力竭怒吼的持明,这位同族的反应已经算是冷静的了。确实,他承认有些罪行一死难尝,但饮月已殁,当年丹枫也是受了褪鳞剜角之刑的,相当于天人族开玩笑时所说的“枪毙十五分钟”。


    即便如此,哪怕受了这样的酷刑也无法挽回那些死在饮月之乱中的无辜持明。丹恒很矛盾,他不愿被当做丹枫的影子承受本不该由自己承受的责骂,却也会在明了前因后果之后对自己的前世满腔愤懑。


    丹枫曾是一道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阴影,哪怕他所留下的许多印记都已烟消云散,唯有这千百条普通持明的命……这才是饮月君真正欠了族人的东西。


    海灯节这样的日子,关系比较近的邻国会派专人前来问候,也是各国一直以来的礼仪,璃月自会按照同等水平在对方的重要节日认真回应。过去月海亭乱糟糟的这事儿至少得花秘书长一个月时间处理,现在只需要鸿胪厅准备好然后递交报告等待批复就行了。


    为了安顿这些寓意着和平与友善的访客,天衡山上修了好几处专门招待他们的大小院落。


    鸿胪厅在顺利调解多起璃月人与异国商人的冲突后成为了一个名正言顺的新部门,所有与对外相关的事宜皆由其处置,直接向秘书长负责,眼下他们正在忙的就是与至冬你来我往打机锋。


    前几年我们帝君龙驭宾天时你们派了个执行官过来砸场子是吧?秘书长说了,出殡的席上被恶客掀了桌子,这事儿没完!


    一支千岩军小队带着秘书长手令前来,专门要求安排个“独立”“清净”的院子,鸿胪厅厅长眼睛一转就把新客人安排在至冬朋友的院子旁边。至冬人确实安静,正事以外只要给够酒他们能乖得像睡熊。至于说吵闹的时候么……喝酒的时候总要唱唱歌跳跳舞,住远住近都一样,全都不得不跟着一块儿欣赏至冬风格的音乐与舞步。


    除此以外这个位置那是相当僻静,偏僻、安静,没毛病。


    山君徒步“护送”客人,她完全把丹恒从视线中P出去不看,态度变得随和而自然。


    “每逢新旧交替之际,璃月人都会以放灯的形式纪念那些为国为民牺牲的英魂,白日里亲友团聚举杯庆祝,夜幕降临后怀念故人凭吊过去,慢慢演变成年节的固定内容。”


    走在路上她只要不看到青衫青年就能平和的介绍每一处景色,偶遇路过的执勤小队与下班的文员,大家纷纷微笑问候,几乎没有停过。


    “在璃月生活需要注意的忌讳并不多,别每天跨个脸满嘴丧气话就行,剩下的只有一点,遵守律法。”前者关系到社会认同,后者保证不会被千岩军上门请喝茶,确保了这两条就能确保在璃月的旅行轻松愉悦。


    “谢谢,实在是太感谢了,咱们还没有正式自我介绍呢。”丹恒彻底闭麦,穹宝似乎派不上太大用场,三月七不得不承担起负责说话与礼貌问题的人。


    天呐!真该让那些庇尔波因特人好好看看,咱最擅长的当然不是炸翻屋顶!


    粉发少女侧着头对持明姑娘道:“咱们是在宇宙中漫游的无名客,践行在开拓命途上的开拓者,【开拓】星神阿基维利的信徒,遵纪守法的好朋友,希望的保护者,承诺的践行者,额,还有什么来着?”


    她很用力的思考着,用力程度与那位坐在地狱之门上的男士不相上下。


    “三月,这里站不下那么多人。”可惜她的同伴太会拆自己人的台,少女下意识捣过去一拳:“浣熊不许说话!”


    “呼……真的很晚了,你们吃饭了吗?”若陀笑嘻嘻的在队伍尾巴上大声询问,灰发青年激动地溜到他身边:“有好吃的么?”


    “哈,当然有,你喜欢吃什么?”璃月美食多到一场说书表演都表不完名字,当然要看客人喜欢什么啦。


    那个黑毛小子暂且不讨论,粉毛小姑娘和灰毛小家伙的眼睛清澈见底,无论从行为还是坦诚的语气都能看出他们的真诚。若陀风风雨雨活了这么多年,当过英雄也发过疯,他相信自己的眼光。而且摩拉克斯也没有表现出敌对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三个年轻人对璃月并无恶意,无论他们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是否与说得一致,只要不损害璃月的利益就是好客人。


    客人来了怎么能让人空着肚子忍饥挨饿睡觉呢,咱老璃月人丢不起这个份儿!


    “月海亭的食堂这几天加班,可以点餐让那边送,也可以安顿好了过去吃。”钟离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提醒:“今日当班的正是香菱师傅。”


    别人不一定还能不能吃到提前留好的小灶,山君肯定是可以的。


    “你们自己选,香菱师傅擅长融合菜、创意菜,味道通常……比较刺激。”


    持明的舌头就和猫一样禁不住辣烫,山君是吃不了辣但又喜欢吃辣,时常抱着饮料边哭边吃,越不能吃越要吃,相当拧巴。


    三月七和穹“嘿嘿”干笑,他们两个都能接受刺激的口味,但好伙伴丹恒老师就不一定了,这家伙连洗澡水都更倾向于凉的。


    这一波啊,这一波还是持明内斗。


    第215章番外·崩铁4: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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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番外·崩铁4:一更


    “呼……哈!斯哈!斯哈!水!水水水!”三月七猴叫着挥舞没拿筷子的手,丹恒面无表情拿了杯冰牛奶放在她面前。他正忙得像个在早晨绝望的主妇,右边他的好兄弟突然爆发出一连串咳嗽,声音大得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肺是否安好。


    “好吃!好辣!”小灰毛倒是没有要饮料服务,全程保持着可贵的安静。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学会了“矜持”两个字该怎么写,肿成香肠一样的嘴巴才是谜题的答案。


    鸿胪厅解决了外星来客的住宿问题,钟离和若陀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去,山君很是“热情”的主动邀请游客吃小灶。


    香菱师傅早就下班走了,离开前留好了给山君招待客人的万民堂经典小炒——蟹黄豆腐、水煮黑背鲈、绝云锅巴之类,明显不是一般持明能承受的菜。


    食堂当然提供其他清单的组合,但山君就选了这些,美其名曰“本地特色”。丹恒只能坐着给同伴端茶倒水,这大概就是流落在外的族人的报复,颇为火辣。


    山君不和他说话,他也不主动加入话题,心平气和的主动降低存在感。


    “……璃月之外的提瓦特大陆还有很多值得游玩的名胜,明早会有人送地图与本地货币给诸位,祝旅行愉快。”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靠在椅子上慢慢啜饮,水雾氤氲在眉眼之间,蓝色的眼睛像是蒙了层阴霾。


    “嗯嗯嗯!”三月七和穹在大声喘气的间隙感激的冲她点头,活像两个劫后余生的饿死鬼。


    这三人来去匆匆不会在提瓦特久留,把他们当成普通旅客对待就好。而且就算他们要留下以提瓦特如今的科技水平肯定也不是这些外星人的对手,差距太大反而能轻松面对。总之前后衡量一番,维持现状才是最优解。


    便宜爹和便宜二叔已在这三个人暂居的院舍外布下了高强度封印,只要发生任何倾向危险的风吹草动就会立刻展开把整个院子裹得里三层外三层。想要扣住他们三个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抵御能将客人们从天外送进来的技术——也就是说肉眼看不见的地方正有个庞然大物瞪圆了眼睛盯着提瓦特大陆。


    “其实璃月也不是只有辛辣刺激的料理,更多惊喜还是留给诸位自行探索更有趣味,”她藏着一肚子坏主意不让人知道,表情看上去格外真诚,“说得太多难免有自夸的嫌疑。”


    丹恒又端来两杯冰牛奶放在同伴们面前,他犹豫了一下,拐去找工作人员简单问了几句,很快又端了三杯杏仁儿牛奶回来。


    黑发青年将其中一只杯子放在山君面前,另一只推给陪坐的夜叉少年,为免猜忌自己手里也有一杯。她像是被人摸到了刺的刺猬,立刻变得尖锐而警惕。


    “……”


    “没有毒,我还没有蠢到在你的地盘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你下毒。”他没好气的冷淡吐槽,山君能忍?


    她就像被激怒的斗鸡,挺直脊背精神集中,正要接招魈忽然在旁边发出声音。


    一路上他只字不发,这会儿说话山君自是要认真听一下的。


    “你从中午一直忙到现在水米不曾沾牙,先用些热粥热饭再说。”


    加了杏仁熬煮的甜牛奶放到这个时候早已凉透,夜叉把被子拿走,几步路的功夫从后厨端出一只盘子。那上面托着碗米粒几乎熬化的粥,嗅上去鲜甜可口,材料已经完全融在一处。


    “今晚不要熬夜了,早些休息。”他将粥放在山君面前,连餐具也给细心摆好,“提瓦特才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啊,你,你这人,”山君瞠目结舌的看着他,就像看到摩诃拉着他的大侄子亲亲蜜蜜贴在一处父慈子孝,“你都在说些什么?”


    “只是一点小小的担心和不安而已,不重要。”他淡定的从隔壁桌子上顺了瓶胡椒摆在她的粥碗前。


    她没有发出声音,很给面子的拿起勺子填住嘴。流苏耳饰随着动作轻轻摇曳,穹用胳膊肘捅捅丹恒示意他去看持明姑娘微红的耳朵尖。


    “哦~星神在上~”三月七双手交握贴在胸前,脸上带着陶醉的表情,像是看到了满意的戏剧情节。


    比起忧郁的蘑菇形作诗机器人,还是这种正常些的持明喜剧更受欢迎。


    衣袋中的外置设备震了一下,丹恒把它掏出来点开屏幕,星穹列车讨论组群热闹得像是在讨论下一站的目的地,不久之前三月七发送的一句话正是“万恶之源”。


    “丹恒,你们持明原来是可以外嫁的吗?我还以为大家只能留在仙舟联盟的船上呢。”


    “……”丹恒老师有六点重要内容想说。


    这都什么和什么?仙舟联盟有霸道到这种程度吗?反正持明不管怎么折腾都不会有后代产生,从根子上就不存在触犯仙舟律法的可能,当然有这份自由。


    潜伏在聊天群里的仙舟人士已经就这个问题讨论出九十九层楼了,从持明滞留在外犯不犯法到该随多少份子钱。


    显然好几位热心观众把三月七这个问题里的主语给弄混了,大家都以为饮月君要嫁人。


    这当然没问题,重点在于谁敢娶前任罗浮龙尊。


    又盖了九十九层楼,丹恒老师的信息终于编纂完成并成功发送。


    “比起持明外嫁,我觉得更需要注意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颗偏远星球。转世后她没有前世记忆,又从小在联盟以外长大,对仙舟没有任何情感投射,而且如今身居要职。”


    丹恒问了一个所有联盟将军都要发出尖锐爆鸣的问题:“云骑能直接把其他星球上的、别人家的领袖抓回去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不可以哦,这事儿只有公司办得出来。”


    “需要交涉,补办下手续,关键还是看本人意愿。”


    很快大家反应过来,是“她”不是“他”。


    “帝弓司命在上!”


    “走丢的持明?太好了,别让龙师们知道。”


    “可怜的孩子。”


    “是罗浮的持明,很会用云吟术治疗,转世前在丹鼎司工作,是位优秀到丹枫都为之讶异的丹士,”丹恒很老实的替同族说情:“她已与新环境高度融合。”


    当然啦,让人忍不住讨论“持明能不能外嫁”这个话题,想来融合度那是相当的高。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一个垂头丧气的猫猫头像跳了出来。


    “好吧,好吧,谁能联络一下这位游得太远的龙女?请转告她至少写份长期驻外申请给我。”


    罗浮当然不会把胳膊伸到别人家里乱搅,但也请适当尊重一下联盟律法,谢谢合作。


    这话丹恒没应,接下任务的是穹,他一直都对帮人传话递东西之类的跑腿工作很感兴趣,始终乐此不疲。拖着棒球棍的小浣熊发出大耳兔比心的表情包,猫猫头陪了一张岁阳比心图。


    委托就此达成,灰发青年兴冲冲从外置设备的屏幕上抬起头:“山君小姐,我们好像联系到你的故乡了耶。”


    夜叉少年下意识动动手指,又很快让自己恢复。他一动不动的坐着,看也没有看山君一眼。


    “哦,”山君的态度冷淡到出乎意料,“然后呢?”


    也没有规定人必须留在故土,龙也不可能总盘在一条河沟里。


    穹抓乱他那头漂亮的灰色头发,迟疑片刻决定直抒胸臆——拐弯抹角的暗示不适合他!


    “然后就是你需要递交一份长期驻外申请,确保行为合理合法不至于引来云骑登门。”


    他一口气说完这句话,趴在饭桌上直喘。


    “知道了,”她就像是随手拂去一片灰尘那样淡淡道:“有递交文件的时间限制吗?”


    “没有,但最好尽快。”丹恒皱了下眉。


    这绝不是他多管闲事想要插手别人的人生,而是三月七偷偷把手伸向第三份冰冰凉的甜牛奶。刚吃了红彤彤的食物,再一口气喝下这么多冷冻饮料,她是打算明天一天都不出门了吗?


    靠谱的丹恒老师默默把三月七手里的冰牛奶拿走放到最远处,盯着这头俨然忘记那头还坐着个星际小浣熊。


    穹看看一圈人,没有找到可能提出异议的坏蛋。他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别处的机会伸抓将凭空出现的冰牛奶一杯一杯移走,连杯子都不留。


    “不会比持明的轮回更久。”


    山君和他说话没有任何控制表情的打算,就这么臭着张脸吐槽。


    魈藏在桌面下的拳头松开了,如果她想回家,他完全找不到任何理由挽留。看看这三个外星人就能想象天外世界有多繁华富足,相比之下提瓦特简直就跟穷山沟没啥两样。


    简直就像是在精准扶贫。


    “另外你还得准备一份委托说明,委托某人在你化卵重生后到破卵降生这段时间内替你接管财务,以及……你的持明卵。”


    不然就这么撂天野地的扔着,难保不会被人顺去下锅炖了。


    如果没有这份说明,龙师可是有绝对授权可以强行将族人带回罗浮的。作为一颗蛋,等到那个时候山君就算想开口辩解也不可能,更不必提放得下放不下这个名为“璃月”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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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以为赶不上提前挂了请假条……


    赶上啦!


    时隔三个月大姨妈忽隐忽现,全靠布洛芬苟命中……


    第216章番外·崩铁5: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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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6章番外·崩铁5:一更


    满足而刺激得晚餐带来的后遗症就是第二天一早丹恒发现朋友们驻扎在马桶旁不肯离开,三月七还好些,声音虚弱但不影响她喋喋不休的自怨自艾以及发誓再也不贪嘴。至于偷偷喝了一肚子凉牛奶的穹……还能发消息向同伴求救真是谢天谢地。


    “昨天就警告过你们,吃了刺激性食物不要一下子再灌那么多冷饮。”丹恒冷着脸听完三月七的抱怨和穹的语音,嘴巴上凶巴巴的回了一句,挂上院门直奔不卜庐。


    不好意思,转世了,现在只会拿云吟术锤人。最多最多也就再套个盾,不能更多。


    一大早山君当然不会在医馆出现,长生和白术换班休息,这会儿正伪装成一条白蛇挂在她的“蛇架子”上。


    “您好,抱歉……”黑发青年耐心排了会儿队,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就轮到他。长生打哈欠的嘴卡在一般,豆大的眼珠紧紧盯着这个人,下意识摆出攻击的姿态。


    有外面的陌生龙突然跑进家里来啦!


    “不好意思,”白术反手摁住长生的脑门,“药君大夫胆子小,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丹恒:“……”


    他吸了口气,叹出来:“我的两个朋友昨晚吃了味道很刺激的晚餐又喝了太多冻牛奶,所以……”


    白大夫了然:“哦,所以您的这两位朋友现在能离开马桶十米距离吗?”


    “不太能。”丹恒完全是靠着意志力才勉强自己坐在原地,那两个不省心的家伙,离家出走的持明也是持明,很要脸的!


    接下来白大夫问了些症状细节,确定问题不大后喊学徒阿桂取来两瓶成药。


    “第一次吃四丸,之后一天两次,一次两丸,温水送服。”他写下医案和药方,看上去完全就是个丹鼎司医士的模样,“这是山君大夫抽空帮忙做的成药,效果很好,值得旅行常备。”


    丹恒用昨晚出现在院子里的“旅行基金”结清账款,揣着这两瓶药丸告辞。


    确认顾客走到听不见耳语的距离,长生趴在白术耳朵旁边小声道:“是小仙君的同族,原来她说的持明并非杜撰!”


    “所以才吓到你了?”白术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无须担心,这里距离月海亭近得很,以山君大夫的脾气只怕早就安排不下一支小队的人数专门盯着这位。”


    说着他抬头扫了眼天空中闪过的绿色鸟羽,放下笔接待下一位病患。


    回到暂居的庭院,丹恒在门口捡到了一位来送早餐的鸿胪厅工作人员。来者有张圆圆的脸,一笑起来两只眼睛就会眯成细细的缝。她手里提着漂亮的红漆食盒,站在门外举着手犹犹豫豫欲敲又止。


    “您好,”丹恒从后方突然出现,圆脸姑娘肉眼可见的炸了下毛:“喝啊!您您您,您早,吃了吗?”


    她把食盒举在胸前挡住自己,好奇的盯着陌生青年:“……”


    “……有什么事吗?”虽然很不想说话,但她眼睛里的求知欲浓到快要滴出来,经验告诉丹恒如果不回答点问题很可能催生出一位虚构史学家。


    有道是“正史如果不够正的话野史就会足够野”,身为一个日子过得总是很精彩的持明,他对这一点深有感触。


    “额,听说您是山君小姐的娘家人?”圆脸姑娘眼睛一亮,“我带了早饭过来,今儿早上有新月轩特供海鲜粥、小笼包,清淡又好吃。别客气!”


    红漆盒子以一股持明也很难支撑的巨力被人塞进手里,紧接着丹恒耳朵根被一连串问题震得“嗡嗡嗡”。


    “您家人都长得差不多么?”


    “夫人名讳您知晓么?”


    “山君大人与您是表兄妹还是表姐弟?”


    “您这回来璃月是来看望夫人和山君大人的吗?”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丹恒在心里庆幸自己天生表情不多,不至于露出太过震惊的神色让人看出端倪。璃月人民想象力之丰富完全不输罗浮,他们被其中最勇敢的那些人保护得很好。


    “啊……嗯,”他含含混混回应了几个拟声词,没摇头也没点头,给对方留足脑补的空间,“嗯,嗯嗯。”


    持明一族乃是祖传的不孕不育,算了,没必要解释太多。


    哪怕回应不是那么热烈,圆脸姑娘也脑补了一连串,直补得脸颊绯红,激动不已。


    天呐!快来听听吧,那位宛如海上迷雾的女士!小仙君与帝君之间的纽带!终于出现了!


    丹恒:“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的同伴还在等我,您……”


    “好的好的,我这就告辞,再见,祝各位在璃月玩儿得愉快!”圆脸姑娘就像出门在外吸饱蜂蜜还额外带着两块花粉的工蜂,恨不得立刻回到巢xue中分享那份甜美。


    勤劳的蜜蜂小姐欢快的飞走了,丹恒提着食盒推开院门,三月七还在抱怨,穹……嗯,好像没什么声音。


    “三月,穹,你们还好吗?”他加快速度走到两人各自的窗外敲敲,感谢星神眷顾,三月七推开窗户脸色苍白的趴在窗台上,比看到帕姆还激动:“你总算回来了,丹恒,我好想你!”


    “事实上我并没有离开太久,不是吗?”面对同伴他的话多了不少,“穹呢?”


    “大概正捂着肚子倒在床上翻滚吧,我刚才扶墙蹭过去看了看他,还行。”三月七渴望的盯着持明青年:“救救!”


    “给你药,本地大夫开的,看上去是位好医生。”他把药剂用量讲了一遍,不放心,直接打开倒出四粒交给她:“温水送服,这两天都得吃清淡些。”


    说完他又去找了灰发青年,这家伙果然像三月七说的一样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舒服。同样塞给他四颗药丸,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两个人就都可以爬起来体体面面的坐在桌边吃早餐。


    “这个粥是不是和昨晚那碗一样?”恢复活力的开拓者撑着下巴用鼻子和嘴巴一起夹着干净的筷子玩儿,“味道真好,还是脚踏实地的星球食物吃起来更美味。”


    “好了,这一阶段的冒险和开拓暂时先停一停,我可不想再和马桶相亲相爱。”三月七一勺一勺往嘴里塞熬到浓稠的海鲜粥,“放了好多姜汁,暖暖的,不用把姜丝挑出来扔掉实在是太好了。”


    要不是有这么多姜这粥她可别想吃到嘴里。


    愉快的早餐结束,三个年轻人决定去码头上玩一圈儿。他们没有给璃月港留下太多停滞时间,整个岩之国乃至提瓦特大陆还有更多或奇诡或壮丽的景色等着呢,每一样都不可错过。


    “解谜宝箱全都是我的!”小浣熊一跃而起,满血复活。


    *


    “看吧,都说了我很擅长解谜。”赢下一堆打折券的穹志得意满走在最前面,出门前丹恒苦心列出来的一长串计划表早就被抛到脑后,唯二的两位同伴总是喜欢选择朝完全不同的方向爆冲,就好像一只比格和一只柴犬,各有各的心思和主意。


    他兴冲冲地打了史莱姆套了套圈,猜谜解机关下棋,冷不丁忽然看到昨晚请吃饭还帮忙安排住宿的好心持明姑娘,灰毛兴冲冲边喊边朝她跑去:“山君小姐,您也来游玩吗?”


    其实是来巡视的山君及时后退让出足够给客人站稳的空间,一张灿烂的笑脸挤在面前:“这个送给您,全都是我的战利品!”


    青年慷慨的掏出一把又一把打折券,最后手里只剩下一只丑丑的玩偶娃娃。


    “多谢您的款待!”他生机勃勃的笑着,像株喝饱了水迫不及待向上拔节生长的树。


    山君想也不想的指指他手里那只娃娃:“打折券我可不缺,我就想要这个。”


    “啊??”穹低头看看,“好吧,也送你。”


    “……”她把娃娃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一圈,发觉它的眼神与那位同族有几分相似,“好了,现在我把它送还给你,带着去找同伴玩儿去吧。”


    穹美滋滋的收回一只玩偶娃娃,他还想要说些什么,丹恒拉着三月七找了过来,另一个方向上有人喊了山君的名字和她打招呼。


    两人分别朝不同的方向看去,然后走开。


    “三月七,你快看这娃娃的表情像不像丹恒?”


    “啊!这么丑的娃娃你从哪儿弄来的,丑得绝了!”


    丹恒无奈的任由穹把娃娃放在自己脸旁边,三月七清脆的笑声从头到尾就没停过。


    越过人潮他看到了那个主动脱离罗浮的同族,她站在一高一矮两个异国装束的人面前,那个身材高大的银发男子表情格外温和。


    “年节时的璃月港名不虚传,我刚才听了云先生的戏,比沉玉谷那边听到的精彩了太多,真有意思!”芙宁娜杵着手杖激动得来回走动,像是来一场即兴表演。


    纳维莱特低着头对山君道:“年假。”


    “额,所以?”她始终不太能摸得清楚这家伙的脑回路,以及他在某些时候说话实在是太言简意赅了些,“您的意思是,打算在璃月度过枫丹的法定年假,对吗?”


    “嗯,”高大的男人努力让自己微笑,“另外我还想向你打听一下,关于岩神……你知道哪里能找到他吗?”


    山君:“……”


    “再见!”


    虽然漏风但也好歹是件小棉袄,谁找我爹的麻烦我就让谁麻烦个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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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将完结即将完结,还有一个番外就完结。


    第217章番外·魈: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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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7章番外·魈:一更


    魈提着午餐来到月海亭秘书长办公室大门外的时候,山君正在里面与人说话。和风细雨,不温不火,任谁听了都会认为她是个脾气再好不过的人。


    呵,那只是时间足够久,慢慢磨练出来而已。


    隔着门听不清楚她究竟在说什么,只有近身的熟人才能听出来这会儿人已经窝着火了。


    “好吧,先这样,你们忙着,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实在听不下去这些人反反复复的罗圈儿话,山君起身走到门边主动替“客人”开门。送他们离开办公室前她给了这些终将被淘汰的文员最后一次忠告:“完全被动等待他人提醒派发工作,因为这个错失升职机会在我看来是合理的。月海亭向来鼓励每一个人发挥才能,也许你们还没找到自己擅长什么?”


    距离她接手月海亭秘书长一职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年头,早年“一窝蜂”的风格如今已经变得井井有条,秘书长完全可以准时准点下班回家。除非发生重大意外事故,否则每个人都能在下班的半个小时内离开办公场所。


    然而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被边缘化的冗员因为习惯了过去过一天算一天有活就干没活就躺的习惯被各个新部门拒之门外。他们不会被裁员,工资也不会降低,但奖金肯定不会比其他承担了更多工作的人多,再者就是重要性也不是那么的……明显。这对于日子人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不加班不扣钱活儿还轻松,薪水足够养活一家三口在璃月港的基本开销,完全找不到不满意的地方。山君也不介意暂时先养着他们,琐碎的简单活计也得有人干不是么?


    不过还有一部分人工作的时候拈轻怕重,领奖金的时候又要盯着别人眼红,这就不大合适了。能者居上位才是世间合理的准则,总不好因为他们哭声大闹得狠就抹消掉别人的努力吧!


    山君由衷希望月海亭的每一个文员都能从事自己喜欢且擅长的工作,二者不可兼得也最好能取其中之一。月海亭的工作人员同样是璃月百姓,仙家善待子民的承诺里当然包含他们。


    那几个拿工龄说事的文员被安抚住,喋喋不休着离开,魈这才从阴影中走出来迈入这间已经变得格外熟悉的办公室。


    山君和他的父亲很像,但又完全不一样。


    “午饭,”他把食盒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回头看看守门的千岩军,“……”


    早已习惯的军士们提起长枪朝食堂进发,有这位在完全不需要担心秘书长的人身安全。


    食盒里装着几个家常菜,竹笋再嫩火腿再鲜也改变不了它就是一锅腌笃鲜的事实。


    “我爹的新食谱还没攒出来?”前几年钟离忽然对著书立说产生了兴趣,全家大力支持,山君更是挥手给便宜爹报销了笔墨纸砚一应费用。不过他写的小说到目前为止还一篇都没完稿,又说打算将璃月各流派的美食份门别类品鉴记录下来,若陀听了便跟着起哄,两个加起来不知道多少岁的人天天挤在厨房里捣鼓捣鼓,邻居们的日子立刻变得水深火热。


    魈找了个地方坐下,他还是不爱说话,只是目光始终跟着山君笔尖移动:“帝君和龙王去须弥了,嗯,去考察当地新鲜香料的新鲜用法。”


    为了不引出便宜闺女的怒火,出门潇洒的老父亲炖了锅靓汤。


    “他们带钱了吗?”须弥可和璃月不一样,往生堂客卿在璃月港单凭刷脸就饿不着自己,那边谁认识你钟离何许人也呐,不带摩拉只能自己去河里钓鱼来烤。


    山君不担心老父亲钓不到鱼,她只担心他因为吃饭不给钱而被当地人扣住刷盘子。


    盘子罪不至此啊!


    要不,给那个灰毛大贤者去封信,拜托他帮忙平下账?


    最近几年同文书塾的医学部已将须弥的医疗人才培养体系摸得差不多了,山君也如对方所愿将翠玦坡时期记录的须弥历史副本公开。并非私人交易,而是教令院那边中规中矩的递了份“关于层岩巨渊地底联合考古研究”的申请过来,公事公办顺带交换信息。


    “带了,吧?”对于这个答案魈不太自信,但是现在追过去送钱显然不切实际。


    山君用力揉脸:“算了,就当不知道,看须弥那边会不会发抗议书。”


    老父亲想出门旅行,凭什么拦着不让去。


    她朝虚空中翻了个白眼,看向魈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真拿他没办法。”


    “不必担心,”长成青年模样的夜叉仙人嘴角微翘,“帝君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没道理你也能帮我爹找点道理出来。”


    她怒嗔了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上次去稻妻玩儿的时候差点把人家赌场折腾垮,你还帮忙瞒着,稻妻那社奉行告刁状的嘴厉害得紧。”


    魈笑而不语。


    只能笑而不语,说多怕惹她生气,晚上被赶出卧室就很糟糕了……难得帝君和龙王都不在家。


    月海亭的午休时间很短,用过午饭再稍坐一会儿就到了办公时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早就被宣布痊愈不再是山君大夫的病人,自然也就没有了工作时间坐在月海亭秘书长办公室里占据空间的特权,魈提起收拾好的食盒离开。


    “等会儿我来接你下班,晚上就不吃这些了,去荻花洲散步吗?”


    对于盛年仙人来说翻过天衡山真和散步没啥区别,一来一回茶盏里的水还温着。


    “去的去的,”山君撑着下巴笑,午后的阳光在她雪白的发丝上镀了层浅金,“晚饭在望舒客栈吃吧,你能吃点儿除了杏仁儿豆腐以外的食物么?”


    “……”他一回头就看到她撑着下巴的手,几根指头灵活的在脸颊旁敲打,“知道了。”


    家里有位转行的医生,生活很难不被收拾得规规矩矩。


    离开月海亭,玉京台上的香炉旁里三层外三层裹得全都是人。眼看就快要到帝君“忌日”,越来越多的璃月人涌入璃月港,想要在这里为前任领袖上三注香。


    夜叉样貌俊美,很容易就被认出行迹。人们虽说不敢上前围着他问这问那,却会以各个角度明里暗里的看,窃窃私语如同礁石脚下细碎的浪花,就没有停止的时候。


    少年慕艾,少女怀春,人之常情,有人仰慕着月海亭顶层的月亮,就有人会注视陪伴在明月身边的彩云。不过大家多少还是比较讲究的,只是看,除此以外不做任何多余的事。


    这样的视线魈早已习惯,他走过人海,和阿萍打了个招呼,遇到站在门口分发药糖的药君长生,穿过盛开着芙蕖的清澈水池……说到这个水池,不久之前山君老家派来长者看望她,两个持明聊了没几句就动起手,还是帝君前来调停才没让事件扩大。


    比起曾经的故乡,她更愿意留在提瓦特,这让他很开心,但开心之余又多了几分忧虑。


    持明不死,这一个轮回她喜欢璃月,万一下一个轮回不喜欢了怎么办?她会不会后悔?提瓦特如今还处于只能被动接受天外来客的阶段,想要主动走出去恐怕还得再等上几百年。


    那人对她态度不好,记下来,如有一日定当登门讨教。


    回到家中,除了忙忙碌碌做家务的岩偶就只有檐廊下的大鹦鹉在,这家伙把头扭过去扎在翅膀底下睡得香甜,纯粹就是个宠物。


    魈看看它的水槽和食槽,一上午过去只剩个底。


    “……再继续这么吃下去,还能飞起来吗?”


    山君和帝君过于溺爱这只鹦鹉了,父女两个简直就是拿鸟当猪喂。他放下食盒上前解开鹦哥脚爪上的金属链,戳戳对方的肥肚子叫醒它:“和我出去飞一圈活动活动,胖得不像样了。”


    鹦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侧头很是明显的做了个靠近的动作,嘴里念念有词:“贴贴”“贴贴”


    如果是山君的话这会儿已经是边夸边喂了,但她不在,魈打定主意要给这只肥鸡一点颜色瞧瞧,省得它总是每天都要第一个挤在门口接山君进家门。


    他伸出手跟提老母鸡似的捏着翅膀把鹦鹉从架子上提溜下来,鹦哥大感不妙,逃脱未果张嘴大叫:“嘎!救命!”


    亏得这家伙还知道“救命”是什么意思。


    “你超重了,继续下去于寿命无益,”魈捏紧这只不断挣扎的大鸟,“多活几年,别让她难过。”


    “救命!救命!!救命!!!”鹦哥一点也不想出门运动,外面太危险了,不适合它这种身形娇小的鸟儿。


    仙人拿定了主意,提着鹦鹉转身朝外走,拉开木门就看到这只胖鸟的主人就站在外面。


    “救救,救救!”鹦哥瞬间夹出幼鸟乞食的稚嫩啾啾声,山君的视线从鸟乱七八糟的翅膀移到魈手上:“解释解释?”


    魈动作奇快的将鹦鹉夹在胳膊底下,营造出一人一鸟关系很好的样子:“我带它出去放飞,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提前下班休息,顺便避开至冬派来的外交官。让鸿胪厅先和他过过招……估计我爹和二叔他们突然出发去须弥也有这方面的考量。”山君伸手点点鹦哥不安分的喙,“不许咬。”


    “我想着你这会儿应该还没出去,得到港口传来的消息就直接回来了。刚好,一起去放鹦鹉。”


    她收回手指,两只眼睛弯成月牙:“荻花洲,去不去?”


    “……去!”


    第218章番外·IF1: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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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8章番外·IF1:一更


    “看~我在卡布狄斯堡海域发现了这个!”蓝发女子奋力举起一只硕大的蛋在青年面前挥舞,就像举着珍贵糖粒忍不住炫耀的工蚁:“它被水手们藏在船底的隔水舱里,据说是从岩之国的沉玉谷偷偷带出来的,里面似乎是个活的什么……嗯,人吗?”


    “……”年轻人沉默的看着她极富韵律的摇摆动作,额头传来一阵并不存在的隐痛。


    “说句话呗,那维莱特,这可是继你之后我从海里捞上来的第二个崽,”她纤细的手臂难以长时间支撑如此重量,不得不将蛋塞在青年怀里:“帮我抱着它,绝妙的主意,一个崭新的家人~你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开心吧?胸口像是喝到甘甜泉水那样轻飘飘的想要飞起来,这就是开心、高兴、愉快……差不多之类的情绪。”


    “我能够感知这些,芙卡洛斯。”青年的手终于摁在眉间。


    作为水神她话密了些,力量也稍显孱弱,他指得是物理层面上的“力量”。


    “你能感知可是你不理解,那维,你得留在人群之中才能活下去,”芙卡洛斯的手指细细描绘着蛋壳上鳞片状的纹路,“提瓦特不再属于神明,终有一天它将完全站在人类那一边。”


    “是提瓦特站在人类那一边,还是天理站在人类那一边?”


    “有什么区别?”


    “……”


    “我犯下了一个错误,”温柔的神明吞吐着薄雾般的叹息,“我犯了个错误,那维,我以为我可以借此挣脱命运,却不慎触犯到了至高存在的禁忌。”


    “也正因为这个错误我才确认,好吧,那就是我以生命为代价做出的预言。”她抬起美丽的双眼,注视着新生的龙:“但是你得活着,我要想个办法……我必须想出一个能保全所有人的办法……”


    “别说了,”青年阻断她的未尽之语,“我会关照这颗蛋,但是你也别再继续往家里乱捡东西。”


    他由衷希望这颗蛋真是她从那些醉醺醺的水手眼皮子底下“捡”的,而非委托后的收货环节。要知道岩之国那边的长生种向来很团结,如果让他们知晓一个属于岩之国的长生种幼崽在水之国遇到麻烦,确实有可能会在捞自家孩子的同时顺带帮把手。


    偶遇迷路小动物时完全出自善意的收留是值得称赞的义举,但绞尽脑汁把别人家的崽拐出来再做出收养的样子……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你不能因为收养了被拐的孩子就模糊掉这孩子被迫与父母分离的事实。


    是你的吗你就养?


    “好的,我保证。”芙卡洛斯笑了,笑得像是朵绽放在忧郁清晨的带露玫瑰,“感激不尽,祝福你,也祝福这个孩子。”


    水神的计划按部就班向前推进,不久之后年轻的水元素龙王以人类形态出现在水之国,成为最高审判官。他不认为自己能够胜任这个职位,但芙卡洛斯在沉睡前告诉他这正是融入人类社会的必经之路——一份得体且收入丰厚的工作,以及一个,哦不,两个相依为命的家人。


    拥有这两样就可以被称为幸福的人了,而一个幸福健全的人才能以宽容的心态执掌审判。


    ——律法是另一回事,芙宁娜小姐表示她不懂,还好有谕示裁定枢机。那维莱特先生也这么认为,谢天谢地,至少芙卡洛斯没有真的撂手不管。


    “那维莱特,你说这颗蛋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孵化?”少女托着腮帮子和一动不动稳如磐岩的不知名卵生动物对视,它现在还处于初始形态,未来会是什么模样?


    像小山那样大,有翅膀?还是细细长长苗条靓丽?又或者干脆就是个白蛋?


    五十年的时间,它一动不动躺在沫芒宫,就在躺最高审判官的卧室里,独自占据着一只硕大的鱼缸。那维莱特每隔七天为它更换干净清透的深海净水,又每隔三天把它搬出来像这样放在软垫上晒太阳。


    他养自己都没这么认真!


    “不知道,”青年放下水杯,“只要它还活着,我就会负责到底。”


    芙卡洛斯没有具体说明自己到底是在哪艘船上发现的这颗蛋,如今也不能指望她醒过来提示线索。他打听了许久也没听说岩之国有哪位仙人遗失了子嗣,总不能把它扔回海里去自生自灭。


    “嚯嚯~”芙宁娜放过那颗无知无觉的蛋,注意力转移到那维莱特身上。


    这条龙……啊不是,这个人,他总是摆出一副严肃冷淡的模样,就好像谕示裁定枢机成精似的为每一场审判画上标点符号。也许是句号,也许是省略号,无论犯人多么值得同情也没见他少判一年,无论受害者多么无助也从不多判一个月,梅洛彼得堡完全可以根据犯人的刑期去判断地面上的四季更替,简直比钟表还准。


    他没有心吗?


    没有也好,没有心其实是件令人羡慕的好事呢。


    “时间到了,我先送它回去,”人形钟表走过来抱起那只大到完全可以藏个人进去的蛋,“女士,我希望你不至于端着蛋糕盘子去见你的臣民,或者至少别在脸上沾着奶油渣。”


    “啊啊啊!你这家伙!”水神跳脚,她和她懊恼的声音一块被青年扔在身后,那维莱特给她找来足够的事情忙,抱着安静的蛋回到卧室。


    是啊,你什么时候才会从母亲给予的保护中降临于世呢?


    “我的……”


    他像抚摸孩子头顶的软发那样轻柔地摸索着遍布鳞纹的坚硬蛋壳,然后将它放回水草摇曳的巨型海水缸。


    水的浮力承接着使它慢慢落在白沙铺就的缸底,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螃蟹立刻凑上前,同样颜色鲜艳的医生虾也赶来看热闹,它们围着这颗蛋上下敲打,无比关心它的健康。


    “期待你的到来。”他隔着伪装成玻璃的水晶向它道别,就好像真有了个温柔又安静的家人。


    休息时间结束,该去工作了。


    又过去十年,那维莱特已经养成了和这颗蛋说话的习惯。这世上的元素龙王多是不能见面的,除非想要在物理上分出个胜负,水龙没有更多同伴,比起保守着更大秘密的芙宁娜,唯有这位安静的家人能让他放心倾诉。


    “美露莘不是面目可憎的怪物,”他坐在床上,望着它,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一直没有收敛的意思,“无论她们诞生自什么,如今已经是清白无罪的了。只是模样与人类不大相似,就因为这么一点点原因便该死吗?提瓦特是属于人类的,但它同时也属于各种元素生物,人类何时才能认识到这一点……”


    蛋宝没有任何反应,如果是芙卡洛斯那家伙在的话,她一定会浮夸的唱出一连串能引来海豚的高音。


    一室寂静,除了窗外的雨声就只有室内青年的呼吸声,以及水缸内的水声。


    *


    “现在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希望你早点来到我身边,还是不要来。”同样的房间,窗外风雨大作电闪雷鸣,“狂暴的海浪会伤到生活在海里的小动物。”


    水之国是个散碎的国家,沫芒宫和欧庇克莱歌剧院与其说代表着国家政权,不如干脆描绘成一个掌控力并不高的乌托邦机构。民间组织的执行力度比所谓的政府更强,一个个地方豪强就和城邦似的此消彼长,根本不把枫丹廷放在眼里。


    那维莱特知道自己没有治理国家的才能,他能信赖的除了芙卡洛斯赠与的未知生物就只有美露莘。质疑最高审判官的声音从来就没有消失过,特定时间段内还会愈演愈烈。指望芙宁娜……好吧,芙宁娜主要起到一个吉祥物的作用,那孩子的人生已经足够艰难了,没必要继续加码。


    她已经无法承受更多。


    ——我想有个家人。


    就像深海中游曳的鲸,每一声吟唱都是对同伴的渴望。当面前尽是反对的声浪时,至少背后还有温暖的鼓励与支持。


    “午休时间总是很短,该离开了。”他把手从鱼缸壁上移开,高洁正直的最高审判官必须成为人类的楷模,无论道德还是什么。虽然他并不是人类,但是他能想到的办法就只有这个。


    尽量的,尽量的成为一个令人敬仰尊重的人,至少让自己的话在枫丹廷内畅通无阻。


    他像一片沉重的乌云那样飘走,并不知道离开后无人的卧室内发生了什么。堆得比芒索斯山脉更令人绝望的案件还在等着被解决,那维莱特先生步履匆匆心情也……


    也不怎么好。


    情况甚至可以用“糟糕”去形容。


    六个小时后他重返卧室,望着碎了一地的水晶以及彻底被泡得作废的地板无语凝噎。是的,水之国境内确实有许多小偷与强盗存在,他们成群结队,有组织有章程,为了摩拉和一切能与摩拉画上等号的东西坚持不懈对别人的口袋、房门,以及窗户发起猛攻。


    但他实在是想不到为什么有人能胆大包天到把视线放在沫芒宫上,要抢也该去抢欧庇克莱歌剧院不是么?至少那里还收藏着几张保存了上百年的油画。


    第不知道多少代医生虾慌慌张张在鱼缸仅剩的槽底海水中来来去去寻找,本应安静待在里面的那颗白色巨卵不翼而飞。


    一颗蛋是不会自己长出两只脚跑掉的,想要离开落脚处只能被人抱着或是扛着走。那维莱特衷心希望怀揣发财梦的人们能善待它,不然他很可能在追索失物的过程中触犯律法。


    天空像是裂了道口子那样疯狂倾泻雨水,平静温柔的高湖卷起远超认知的巨浪。它就像个愤怒至极的男人,一点儿也不忌讳的把吐沫喷在天幕上。


    它去哪儿了?我的家人,我的重要之物,被偷走带去哪儿了?


    “那个……你有吃的吗?我饿了。”重重叠叠的帷幕被一只白白嫩嫩生着肉窝窝的小手掀开,紧接着露出一双犹如蓝宝石的眼睛。雪白色的头发滑过肩头,说话的人用另一只手把它们挽到耳后,“不说句什么吗,那维莱特?”


    今日天气,暴雨转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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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个番外哈,那维莱特的IF线


    第219章番外·IF2: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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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9章番外·IF2:一更


    她……躲在他的床上,从重重叠叠的帷幕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那维莱特脑子里一片空白,看着面前的这一幕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嘛。是先给她找件衣服?还是先去找点食物?也不知道她这个品种吃什么,该去海里抓头海兽还是专门在枫丹廷附近的浅海养些鱼?


    等他慢慢反应过来,第一件事是欣慰于枫丹廷的治安——还好还好,并没有胆大包天的盗贼溜进沫芒宫行窃。


    她周身环绕的气息与白色巨卵一模一样,而蛋这种东西嘛,只要条件合适再来一点点耐心,总有孵化的一天。


    “我饿了……”少女眼巴巴的望着青年,近五百个年头的日日夜夜里,这个男人每天都在坚持不懈的和她说话,很难不记住他的声音与名字。


    他为什么站在那里不动?卡住了吗?需不需要帮忙?


    她掀开厚重的帷幔跳下床沿,速度快得那维莱特来不及转身。


    “你……”


    “嗯?”


    “没什么……”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一切已知与未知的神明,她身上套着件眼熟的衬衫。


    好吧,那就是他的,昨日才换下来还没来得及送洗。这件白色衬衫对她来说太大了,下摆盖在大腿间,袖子就像松树似的层层堆叠在小臂上。不管怎么说她成功解决了人类文明首先面对的两大难题,没让自己衣不蔽体也没有着凉受寒的危险。


    就是画面有点莫名其妙的糟糕。


    “请,请稍微等一下,不要光着脚在地上走,会被碎水晶扎伤双脚。”


    一想到她身上只有一件本属于自己的衬衣,那维莱特就浑身上下不舒服。虽然他是水生生物没有成年枫丹男性的多数小烦恼而且衣服也一天一换保持着良好的卫生习惯,但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我去给你买一套合适的衣服,还有食物,你想吃什么?”


    刚出生的婴儿自然只能吃奶,无论牛奶还是羊奶枫丹都不难弄到。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个女孩儿,他的家人……她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个嗷嗷待哺的新生儿。


    嗷嗷待哺是有的,新生儿就……谁家新生儿站起来到人胸口高啊?


    “我好饿,现在就想吃东西。”找了一圈这间卧室里只有清水,那几只小虾小蟹连牙缝都不够塞,她的耐心正随着饥饿值的增加逐渐降低。


    “好的!”那维莱特回答的特别大声,“我这就去找,你回床上去。”


    他的被子是鹅绒的,很暖和,床上也没有碎水晶,很安全。


    女孩儿“哦”了一声乖乖转身爬回去,小脚丫在深色帷幔外晃了晃,像条小鱼的灵巧尾巴,一下子就缩得不见了。


    我大概是病了,那维莱特跌跌撞撞向外走——这个时间点上沫芒宫里能把偷溜进来的老鼠饿跑,唯一有可能找到食物的地方竟然是芙宁娜的地盘。他不由低头反省,或许应该在居所内稍微储备些粮食?


    似乎过了一段时间,事实上并没有过去太久,青年带着美露莘们帮忙找到的松饼牛奶以及一条正常睡裙外加棉拖鞋重新回到卧室。这次他清醒了不少,食物和衣物送到床边,转身背对着自己的床收拾起地面上的狼藉。


    身后响起一阵小老鼠样的窸窸窣窣声,他头也不回的道:“先不要光脚踩在地毯上,我还没有清理妥当。”


    泼洒出来的海水好解决,麻烦的是那些被砸碎的水晶。


    “嗯!”回应几乎紧贴在背后,他下意识站直身体转过去,女孩子近得随时能钻进他怀里。


    “……”


    这家伙!


    好吧,她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格外依赖第一眼看见的人,这很合理。而且过去的几百年中他们朝夕相对,作为一颗蛋她无法拒绝任何人的靠近,那么当她成为一个拥有行动能力的人后也理应有权选择想要亲近的同伴。


    “唉……”叹息终于被呼了出来。


    “你为什么叹气,那维莱特。”


    少女有双湛蓝色的眼睛,白色长发散乱落在身上。她并没有换上那条足够盖到脚踝的睡裙,也没有穿室内拖鞋。


    “……”


    审判官先生艰难的保持冷静:“我在担心水晶碎片划破你的脚。”


    她能听到并理解语言,比如说松饼和牛奶都已经不见了。至于其他的,听见了但不想听从。


    “不会的哦。”她抬起一条腿,想要向那维莱特展示自己完全不惧区区碎水晶的脚底板。在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之前青年避无可避只能把她抱在怀里然后拎起来——拎猫那样卡着两条胳膊,向前推出一段距离的端着。


    “是我的错,”他把视线停留在她翘起的呆毛上,“应该先教你怎么穿鞋穿衣服。”


    从外表看去她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实际上呢?也许大脑刚开机还没有完成预热,所以显得格外……嗯,格外纯真。


    “那维莱特?”女孩儿外头呆呆的盯着他,像是被卡到了BUG。


    “嗯。”青年闷闷应声,就这么端着把人送回床边坐好。


    “你有名字吗?”


    总不能一直蛋宝蛋宝的叫,听上去有点像食物,很糟糕。他拎起那条睡裙展示了一下如何将其变成一个拥有孔洞的圈,“大的洞套在头上,两个小的洞归胳膊,然后拽下来。”


    睡裙迅速覆盖掉那件衬衫,这种天气就算在睡裙里多穿一件衣物保暖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不知道哦,”女孩儿低头奋力钻研领口的缎带,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大概是忘记了吧。”


    那维莱特百忙之中揉揉额头,窗外的暴雨早就停了,月朗星稀,柔纱一样的月光透过窗棂静静地笼罩在他身上。


    挪开她的手,曾经也是个生活技能十级残废的水龙迅速学会蝴蝶结的第一种打法,白色丝带在他指尖翻动,很快就把有过大嫌疑的领口束紧。


    “学会了么?裙子要这样穿,其他的衣服等天亮了让美露莘或是芙宁娜来帮你,前者是种族名,后者是人名,然后是鞋子,记得一定要穿鞋子好吗?”


    不是他对鞋子多么有执念,而是一种习惯,浑身上下衣服必须整整齐齐的习惯,少了哪样都不行。


    青年单膝跪在床前替她把毛茸茸的兔子拖鞋套在脚上,这样总能教会让她记得鞋子的重要性了吧?


    “不舒服,不想穿!”女孩儿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脚上,她来来回回扭动身体拉扯睡裙下摆,看上去很想把它从身上拽下来——她也确实有这样的力气,缝纫线发出不妙的声响:“……”


    “只是里面多套了件衬衣,你!”那维莱特不得不惊慌失措的摁住她的肩膀,“好吧,卧室归你了,我出去想想该给你起个什么名字,然后就是,咳咳……抱歉。”


    他把脸侧开,深以为这种知识不应该由自己传授:“女孩子不要随便在男人面前暴露身体。”


    “为什么?我是女孩子吗?”她困惑的眨眨眼,“男人又是什么东西?”


    那维莱特:“……”


    “不是东西,”他给出了一个相当刻薄的评价,并没有因为自己也被囊括在内而有所偏颇:“先别问那么多为什么,吃饱肚子去刷牙洗漱好好睡一觉,天亮后会有更聪明的人来回答你的问题。”


    芙宁娜女士!救救!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后他头也不回的落荒而逃。折腾这么久要不了多长时间天就该亮了,所以办公室不失为一个好去处,还能顺便提前完成些许工作内容。女孩子之间的话题还是交给芙宁娜帮忙更合适,比起花费时间听夫人小姐们愁苦的哀求陪她们演戏,她或许更愿意分出些精力匀给纯白如同稚子的少女。


    啊,逗得过分让他逃跑了,连背影都透出一股仓惶。


    坐在柔软软铺上的女孩翘起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毛毛兔拖鞋挂在脚上晃阿晃阿晃,她单手托腮压在腿上望向卧室门:“一天天的说起话来又严肃又正经,怎么一点儿小玩笑也禁不住?还是说我演弱智演得太像了?”


    他该不会真以为我是个弱智吧!


    ——


    “那孩子也许是在蛋壳里待得太久了,思维单纯,她是个女孩,所以麻烦你……”


    芙宁娜:“……你的意思是要我无痛当妈?”


    “用不着,”重要的两个家人,各有各的头疼之处。从前只是额头一侧疼,现在问题解决了大半,两侧平均的疼。那维莱特看了眼她一大早就端在盘子里的奶油蛋糕,牙床上传来一阵并不存在的幻痛,“只是潜移默化的传授一些生活常识,在自我保护这方面全枫丹也没有比您更高明的人了。”


    “看在今天的阳光份儿上。”水神无奈的扫向窗外,别管坐在面前的这个男人脸上是什么表情,只消看看那刺眼的太阳就知道他现在心情好到爆炸。


    “我可以带她出门吗?女孩子的新衣可不能随便,糟糕的审美就是场灾难。裁衣服,吃饭,顺便逛逛枫丹廷,你买单。”她毫不客气的请款,有工资但从来没找到过正确用途以至于差点忘记这回事的最高审判官笔下一顿:“我明白了,账单寄到沫芒宫。”


    “好的,她叫什么?”只要肯花钱,这世上就没有处理不了的麻烦,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芙宁娜优雅的吃完第一份儿蛋糕,跳下椅子朝虚空之中行了个夸张华丽的谢幕礼:“现在我要去看看枫丹最珍贵的小公主了,你总得给她个名字。”


    “……厄俄斯,”文件没看几份,想名字枯坐半夜,那维莱特放下手中的蘸水笔:“她就像玫瑰色的黎明,在一个绝望的夜晚悄然到来。”


    “啧啧啧,”芙宁娜做出一副古怪的嫌弃表情,响亮咂舌:“我的老天爷,你真该让人听听刚才那都是什么话,蒙德的吟游诗人传来了什么坏习气吗?还是你突然进化开发出了新功能?那维莱特卿,容我提醒,小厄俄斯还是个孩子,我们枫丹拥有一部完整的律法。”


    “非常完整!”众水、众方、众律法的女神朝自己的审判官做了个鬼脸,小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青年揉揉抽痛的额角,两边,“她不是我的女儿,也不是我的妹妹。”


    “哼!”门外传来因占据上风而无比喜悦的声音。


    第220章番外·IF3: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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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0章番外·IF3:一更


    “芙宁娜女士莅临,敝店蓬荜生辉,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


    女店长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异乡人想要在枫丹这个地方的主流行业中站稳脚跟,甜美的微笑没有任何正面增益,反而容易让人误以为自己好欺负,哪怕只是为了赶走那些对别人钱包很有独占欲的帮派份子也得冷着脸。


    枫丹的神明很亲民,人人都喜欢她精彩高调的表演。但她很少在外面的店里购买甜食以外的东西,尤其衣物,向来只穿某几个古老牌子的特别定制款。约瑟芬小姐虽然自信但也不认为初出茅庐才盘下一家店面的自己能优秀到让水神放弃一直以来的坚持。


    她原以为这位令人尊敬的女士走进来只是想买些缎带手套之类的装饰品,出乎意料的是她从身后拉出一个陌生姑娘,表示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给她做几身应季衣裙。


    “你这里的款式和色彩搭配都比较年轻俏皮,正好适合这孩子,”芙宁娜女士骄傲的向女裁缝展示新得的姐妹,她是那维莱特花了快五百年时间才盼来的家人,也是她的家人,“仔细些哦,说不定今年的社交季她就会穿着你家的衣服出现在公众视线中。”


    虽然被人用“孩子”称呼,这位白发少女的身高怎么看也都已经脱离了童年时期。她丰沛的白发在脑后扎了个辫子,身上穿着并不合体的衣裳,倒是那双蓝眼睛,比枫丹最清澈的海还要美。


    “先改一身成衣搭配穿着,其他的五日内送到沫芒宫,您看行吗?”约瑟芬小姐取出活页册请客人挑选服装样式,芙宁娜女士舒舒服服坐在沙发里一边品尝小蛋糕一边翻看册页,女裁缝则拿起软尺靠近少女:“您好小姐,我要为您量一下身体数据,很快就好,有什么不适请您说明好吗?”


    一位淑女在社交季不可能只穿一身衣服见人,除了寝衣和室内宽松的便服外她至少需要六套不同材质不同质地不同色彩的衣裙才能不被公众挑剔。在枫丹,华丽繁复的风格从来都是主流首选,这会儿还不流行简约朴素的审美。


    “她叫厄俄斯,有点怕生不爱说话。”芙宁娜女士及时解释了一句,约瑟芬小姐了然的点点头:“好的,厄俄斯小姐是位矜持的姑娘,我明白了。”


    接下来她不再试图与少女交谈,安静迅速完成量体环节,心里对适合她的配色有了几个方案。她是那种非常适合激烈对撞的类型,越是鲜艳的颜色越能压得住。不过考虑到芙宁娜女士的风格,过于刺激的选择还是先放下,谁花钱谁说了算。


    选好衣物的款式与材质,约瑟芬小姐赶忙从平日积攒的半成品中选先出一套临时修改后请安静等待的少女换上。她确实有独立开店的水平,白色繁复衬衫外套着严谨的湖蓝色连身裙,加上绸带的妆点,换上新衣后客人完全就是位再标准不过的淑女模样。


    “考虑到小姐的身形有些过于纤细,我选择为她搭配新款衬裙而非裙撑,要知道那撑子分量可不轻,相比之下完全由织物填充的衬裙除了价格稍显昂贵没有任何缺点。”


    她指着账单小心解释,好在芙宁娜女士心胸宽广,素手一挥道:“没关系,账单寄到沫芒宫给那维莱特就行。”


    反正买单的不是她,摩拉这种东西赚来不就是要花的么。


    “怎么样,喜欢吗?”芙宁娜围着白发少女转来转去,上下打量。她自己的发色也偏浅,但并没有浅淡到雪白的地步。


    被称为厄俄斯的女孩儿抿嘴只是笑,亮晶晶的蓝眼睛宛如两颗矢车菊蓝宝石。


    “不反对就是赞成哦!”打从方才认识时起这家伙就不怎么说话,要么“嗯”要么“啊”的,听人说话的神态倒是格外认真,叫她忍不住越说越多。


    厄俄斯嘴角上扬:“嗯。”


    “那就这样,下一站是歌德大饭店,带你去吃限量款芒果千层蛋糕。据说用的芒果是须弥树熟的,摘下来后雇佣资深冒险家马不停蹄连夜运送,特别新鲜。”芙宁娜喜欢甜品,枫丹人大多都很喜欢,搭配各种小点心的下午茶是生活必须。


    她踏着轻快的步伐,就好像站在舞台上那样提高声线。


    约瑟芬小姐收好订单笑着安静退下,绝不在不必要的时候强刷存在感。


    “吃完蛋糕后我带你去收拾收拾头发,然后再过来把常服和睡裙带回去……对了,阳伞,你当然需要阳伞,晴时遮阳雨时挡雨,枫丹廷的天气怎么说呢,咳咳,比较自由。”


    “阳伞我们有送哦,蕾丝的、丝绸的,还有科学院新出的新材料,随意挑选。”


    约瑟芬小姐及时低声提醒,芙宁娜卡了一下,马上用更大的笑声掩盖这个小失误:“一把伞怎么够?买上一仓库的伞那维莱特卿也不会有意见。”


    女裁缝的眉毛差点飞出去,再看向厄俄斯时眼神完全变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小气,”嘴角越翘越高,约瑟芬小姐赶忙去取来两把样品伞,“一把蕾丝一把丝绸可以吗?璃月来的丝绸,上好的染料。”


    在厄俄斯看来不管什么花纹材质伞在自己手里就只有一种用途,而且绝对不是遮风挡雨遮太阳的。


    接过芙宁娜递来的伞,她顺手自然而然转动手腕挽了个剑花,果断选择分量更重打击效果更佳的那一把轻轻搭在肩头。只看她转动伞柄的样子,利落的动作完全无法与纤细的身形重合在一处。


    “……额,好吧,就先这样。”现任水神咽了口口水。


    这位神秘少女好像能把三个自己吊起来打。


    送走两位年轻女客,约瑟芬小姐关上大门把仓库里的杂工喊出来。两人翻找出合适的半成品,女裁缝看着笔记本上的记录抓耳挠腮。


    “老板,这内衬也要用这么好的料子吗?算下来不赔不赚白搭功夫呀。”


    杂工埃米刚才在仓库里盘账,对进出的摩拉门儿清。新开一家店要投入的远远不止金钱,利润太薄只怕坚持不住。


    新店关张的高峰期就是六个月到一年之间。


    “照我说的做,其他不用管。”约瑟芬没解释太多。


    她能离开师傅独立开店靠得除了手艺便是谨慎的性子。裁缝铺是最能从太太小姐们嘴里听到各种消息的地方,不该说的别说,不能传的别传,只消守住这一点就能减少百分之八十不必要的麻烦。


    埃米见老板这么肯定,只好耸耸肩听命办事。产自稻妻的上好白叠布做常服内衬,啧啧啧,家境普通些的姑娘拿它做礼服的都有哩!


    两人抓紧时间修改那件半成品常服。更加精细的礼服需要的工期比较久,中间还需裁缝亲自登门服务试穿,一般来说不加急的话需要十五天到二十天左右。约瑟芬一眼就能看出厄俄斯小姐身上的衣裳并不属于她自己,那么这身常服就会是她近几日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形象。


    由芙宁娜女士亲自陪伴,那维莱特大人格外重视的美貌姑娘,她天生就是时尚与潮流的风向标。


    她一边利索的忙活一边在脑海里浮想联翩,埃米惊悚的看着自己的老板——喂,诡异的窃笑很恐怖啊!


    诡异的窃笑真的很恐怖。


    芙宁娜领着厄俄斯从“晨曦与黄昏”裁缝店沿着枫丹廷萨里瓦回廊的中层向西慢慢走,沿途有许多牵着狗打着阳伞的淑女在散步。水神骄傲的向白发少女展示自己治下的国家,很松弛,很自由,思想在这里碰撞,智慧在这里交融。


    歌德大饭店的门迎殷勤的为客人开门,作为水神芙宁娜在这里有一个专属包厢。


    “大人,请问您想来点什么?”身穿白衬衫黑短裙的服务员及时送上清口的柠檬水,画有招牌菜色的餐单看了就很有食欲。


    芙宁娜艰难的做出抉择,芒果千层蛋糕外加一壶红茶。


    如果不是那维莱特有意控制她在甜品上的花费,今天出现在橱窗里的甜食一个也别想跑。


    “尝尝看,最近枫丹超流行芒果,除了一小部分人运气不好过敏外大家都要试试看的,谁也不想被潮流抛在后面。”


    切好的扇形蛋糕放在白瓷小碟子里,银质小叉子的手柄上嵌着细碎的宝石。


    白发少女不语,拿起小叉子叉下一块蛋糕送进嘴里,细细品尝过后终于开了金口:“甜而不腻,果香浓郁。”


    “很好吃。”


    “对吧,我的品味一向都是最好的,哦呵呵呵呵呵!”


    她夸张的捂着嘴笑,厄俄斯安静吃完盘子里的食物,拒绝第二块蛋糕后端起茶杯啜饮。


    包厢外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尖利、怪诞、扭曲。


    芙宁娜吓得一哆嗦,叉子划过瓷碟发出刺耳噪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海水涨上来了,水神坐在神座上,除了哭泣什么也不做。”


    发出笑声的人唱起跑调的童谣,厄俄斯看向芙宁娜,发现她抿紧嘴角,握着银叉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那人一直堵在包厢门口唱,直到歌德大饭店高薪聘请的保安来把他“请”走。 “除了哭泣什么也不做”的余音像是长出手抠在墙壁上那样,每当侧耳细听时似乎总能听到些隐隐约约的余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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