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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0

作者:归途何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71章第171 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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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第171 章:二更


    回到飞云商会的会馆,木掌柜正忙得不可开交,只派了个商队的伙计出来告诉大家房间位置。山君美美睡了个午觉,睁眼时忍不住摸摸嘴角。


    春时潜藏在冰雪与土层下蠢蠢欲动,人们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拂过面颊的风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冷硬。温度低还是低的,但太阳慢慢变得热情,稍微晒一晒就能晒得皮松肉软。


    山君就这么懒洋洋的坐在天井下翻面晾晒自己,白头发不像黑头发那样吸热,得多晒一会儿才好。


    她这副闭目养神的模样被应约前来的那维莱特看了一会儿,这个不必要时并不多话的枫丹人出乎意料的走到璃月少女不远处坐下,像是有样学样似的也眯起眼睛。


    海兽也是会晒太阳的。当海面温度适宜的时候总有霸主会浮出水面享受难得的日光浴,但是像这样理直气壮坐在别人家院子里的事儿他至少有一两百年没干过。


    “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山君小姐。”他想了想,比起“女士”这个泛用称呼“小姐”似乎更显年轻,而且此时此刻此地并非社交场合,无需太过正式的同时他也没有反讽或规劝山君的意思。


    “嗯嗯,你见过我?”山君没睁眼,太阳晒得她软绵绵的,睁开眼睛多少有点儿刺痛感,需要低下头稍微缓一缓。


    “……”高大严肃的男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您还记得一只悠悠海獭吗。”


    山君:“……”


    她终于睁开眼睛,透亮的蓝色仿佛凝固的海水:“你?”


    “是,我那个时候偶尔会混在悠悠海獭家族群落里随波逐流,观察人类。”他很老实的承认,“多谢您数次仗义相助。”


    别管需要不需要,人家又不知道他其实并非海獭,总归是承了情分的。


    “哦?”山君坐直身子,睁开舒缓了好一会儿的眼睛:“你会转圈圈吗?石头杂耍?揉脸?”


    悠悠海獭这些都会!还会握手手和揣兜兜!


    那维莱特:“……”


    “好吧,看来你不会这些,”她超级失望的扫了他一眼,叹气:“不用谢,就算没有我多事你也不会遇到麻烦。”


    这是肯定的,坐在旁边的这个家伙与其说是“龙”不如说是水元素的具现。他与若陀不同,掌控岩元素的大权严格来说在摩拉克斯手中,若陀到底稍欠一筹,但前任水神芙宁娜现在完完全全就是个普通人,万水归源,源头就在那维莱特身上。


    去而复返的龙。


    那维莱特认真的看着山君,他从来没有以这个角度观察过她:“也许您愿意来枫丹做客,近距离观察欧庇克莱歌剧院附近海域的悠悠海獭群落。”


    转圈圈什么的,他肯定不如这些浅海的生灵擅长。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山君摇头:“我身体不好,家中又有年迈的父亲,不适合远行。”


    璃月的海岸线也不短,海底资源丰富,没有悠悠海獭可以RUA可以去戳奥赛尔一家。


    “我很抱歉,您受伤了吗?”他当然听说过璃月的小仙君是岩之魔神摩拉克斯的女儿,地脉中关于她的信息庞大而驳杂,可以确定的是即便身处深渊她也没有被那里的晦涩绝望击垮。


    她是个经常在自己回忆中出现的可爱少女,那维莱特收回视线,心情很好——希望故事的结局圆满温馨,这是植根于所有人灵魂深处的质朴愿望,他也不例外。


    没有什么结尾能比英雄平安归来更浪漫动人,希望枫丹的剧作家们能够理解这一点。


    “问题不大,但是总得花上一段时间好好休养,你说对吧?”水元素龙移开了他的视线,山君也慢慢放下手指:“今天的天气真好,去海面上练练手?”


    这是她唯一对那维莱特感到好奇的点,什么悠悠海獭转圈圈,那些纯粹都是忽悠他的。


    “您有伤在身,这不合适。”高大严肃的男人拒绝了这项提议:“我不能攻击一位受伤的女士,哪怕只是练手。”


    他有自己的坚持,为此天空中的云层逐渐增厚,又有了落雨的迹象。


    “今儿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阵一阵的?”吃饭的时候下了场雨,午觉醒来还没晒多会儿太阳呢怎么又要下去,山君分明记得沉玉谷不是这样的气候。


    “抱歉,”那维莱特诚实招认:“我的情绪波动会影响到局部天气。”


    山君:“……”


    咱就是说,真应该早点把那大海獭扣下来放到荻花洲养着,全自动洒水器!


    她动动手指引出一条细小水龙,溪流一般活泼顽皮。


    “提瓦特的水有主人,这件事我一开始就知晓,每当我御使它们时都要额外花些力气。当然了,要求别人将手中权力分剖让渡是件不讲道理的事……”


    所以她也不打算和枫丹人讲道理。


    那维莱特虽然掌握古龙大权却也没见提瓦特大陆上哪个水系神之眼持有者无法使用元素力的,水流激射而来吓了他一条。山君瞬间察觉水龙变得凝涩,需要多花费些力气才能催动。


    她这是……一定要分出个胜负来?似乎没有这个必要。


    他放弃抵抗任由那条晶莹剔透的细长条小水龙砸在自己脸上,然后才操纵元素力反向“烘干”。


    “你赢了,心情好些了吗?”水元素之龙是天生的,在诞生明确的自我意识前他对水元素力的掌控就已经是绝对的,如今更是无心在这件事上与山君一争高下。


    无论输赢他都是完全之龙,而山君大夫……身上的伤尚未痊愈。


    她不会在璃月的土地上击杀枫丹的最高审判官,只是被喷一脸清水而已,能换来她心情愉快倒也不算亏。


    “你这人,真是又烦又没意思!”山君生气的瞪了他一眼,起身就走。


    这家伙真无趣,哪有连小打小闹也不战而降的,忒看不起人!


    那维莱特坐在山君房间门口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整个人从头到尾透出一股不知所措的错愕与迷茫。


    ——我做错了什么吗?


    蒙蒙细雨再次从天而降。


    小大夫摔门回房生闷气,她对面的行秋透过窗缝看看因为身材高大坐下后不得不努力蜷缩身体的水元素龙王,顿时觉得枫丹前途堪忧。


    我们璃月的元素龙王哪怕上了年纪也相当靠谱且善解人意,果然是属性问题么?


    可我也没这么……没这么离谱吧!


    房间里几个少年你看我我看你,行秋看重云,重云看派蒙,派蒙看旅行者,旅行者排在最后面,没得看。


    “我?”他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另外三人用力点头:“是的是的,论交情咱们这儿人面最广的就是你了,你不上谁上。”


    “可是,欸?欸!”空被他们拽着披风推到门口,门已经开了水元素龙王也闻声抬头,金发少年强行挤出一抹尴尬而灿烂的微笑:“出去走走吗?”


    “是我没有做好,我很抱歉。”那维莱特拒绝交流,他迅速起身恢复到往日华贵高洁的模样,手杖在地面敲出极富韵律的节奏。


    故人归来乍然相逢,他设想过各种场景,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展开。留在久远记忆中的小仙君温柔善良,哪怕路边素不相识的动物也能得到她的友善对待。难道说是自己作为人类的模样太凶了才不得她青睐么?可是在枫丹作为最高审判官主持政事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攻击过他的长相,如果真有这方面的缺陷只怕那些大大小小的报纸早就把他揶揄成花园里最不受欢迎的蛞蝓。


    “他走了……”重云谨慎的看着那维莱特的背影,“这个距离应该听不到了吧?”


    “应该?”派蒙趴在他肩头心有余悸。她不止一次背后蛐蛐人时被正主抓个正着,多少有些心理阴影。


    “小仙君是咱们璃月的小仙君。”方士少年嘟囔了一句,绕着房间里的桌椅板凳一圈圈儿拉磨似的转。


    “小仙君这是从深渊里回来的?我听说她好像被愚人众给救了,怎么就便宜了那些至冬人呢……”


    他念念有词絮叨了老长一串,语气中不乏担忧:“你们说那些愚人众会不会偷偷下黑手?”


    事实上是愚人众执行官被她吓得连夜逃出璃月返回至冬,这方面还真不需要担心。


    “比起枫丹审判官,我更想知道重云你现在是何心情。小仙君在绝云间有洞府么,你该不会打算扛着被子去给不卜庐看大门儿吧。”行秋坏笑着埋汰他,方士少年涨红了脸,“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结果,空和派蒙挤在一处指指点点。


    山君一气之下回房间又睡了一觉,傍晚时分木掌柜派人前来通知可以登船。她应下伙计的交代,御水洗了把脸拉开房门走到院子里与其他人汇合。


    不招人喜欢的海獭精已经离开了,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儿,没由来的恼火——什么人呐!


    “仙君,您有什么东西交给我们携带吗?”重云的态度比起前头那几天简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待自家长辈也不会比现在更加态度尊敬郑重。


    山君看着他,虽说因为那个奇奇怪怪不知所谓的枫丹男人略有几分气闷,但她也不打算拿面前这少年胡乱撒气。


    “多谢你,现在就要登船了吗?我这就来。”


    第172章第172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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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第172 章:一更


    “那维莱特卿,你能解释一下今天的天气究竟是怎么回事么?”


    一整个下午遗珑埠码头的局部地区都沉浸在绵绵细雨之中,欣赏过“璃月本地古典舞台剧”芙宁娜女士如期登上往返两国的机械船返回枫丹廷。


    降雨的“局部地区”始终追在头顶,是个人都忍不了。


    “……”最高审判官回答了前任水神六个要点。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本该欢欣愉悦的重逢……至少也该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温馨平静,然而却从头到尾都充斥着淡淡的尴尬与消沉。


    主要是自己这边消沉,山君小姐大约还在生气。


    可是那维莱特先生并不认为自己的选择有错,倘若时光倒流重新让他再选,他仍旧会如此。


    她受伤了,那是从深渊中带出来的伤痕,比之普通伤势更难养护。再者审判官也不认为小仙君应该坐在被告席上,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和她动真格,让一步和让十步又有什么区别?


    芙宁娜哒哒哒绕着这个沉默的男人转了几圈,浮夸的行了个繁复的礼节:“请您纡尊降贵给我个回应好吗?”


    “那维莱特,那维莱特?那维莱特!”


    还好这块甲板上的角落里只站着他们两个人,再多一个都得被烦死,然后由其家人向枫丹廷索要巨额赔款。


    她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那维莱特注意到远处已经有几个人将视线投向这边了。为了让大明星安静下来,顺便也想问问这位同样年轻的女士的意见,他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开了尊口:“我很在意那位山君大夫,希望能让她高兴些但是……但是好像搞砸了。”


    芙宁娜:“!”


    厄歌莉娅在上!我了个芙卡洛斯啊!快来听听这家伙都在说些什么?那维莱特先生突然对一位素昧平生的姑娘很是在意,甚至希望自己能讨对方高兴?


    “虽然但是,你确定山君大夫她成年了吗?这个答案很重要,它将直接影响到我对你的印象,我的最高审判官。”她竖起一根手指支在面前来回摇摆,“首先,这件事得合法,不然免谈,我可不想在某个雷电交加的夜晚听到你被梅洛彼得堡带走的噩耗。”


    这种热闹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得到的,那维莱特呀,一条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像个人并为之认真学习了几百年的元素龙,他居然还真遇上了任何普通人类男性都有可能碰到的难题。


    “你真该早点问我的,”资深影评人,戏剧的保护神,枫丹映影事业最坚实的后盾,无比夺目无比耀眼就连璃月人也有所耳闻的超级女明星,无冕的女王芙宁娜女士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那维莱特卿,惹女孩子不快固然是你的不对,连个正确的道歉也没有才真是罪大恶极。”


    “从我这么多年阅读过的无数小说情节来看,当你想要结识某位年轻小姐时矛盾与冲突并不是件坏事,它们能让她深深记住你,并在今后的来往中对你有更加深刻的了解。”说着说着她就像是唱咏叹调那样抑扬顿挫起来,双手交握收在胸前:“所以,那维莱特卿,你现在该做的是赶紧去写一封情真意切的道歉信,一定要用最漂亮的字体认认真真书写,把你的心情剖白给那位小姐人,然后附上足够的礼物。”


    就连欧庇克莱歌剧院外面那些满脑子整薯条的海鸥都知道想要找到伴侣的前提是先搭个看得过去的鸟巢,最好再抓点好吃的海鱼去献殷勤,如此一来要能力有能力要财力有财力,只消性格相合人长得不至于丑到天怒人怨,追求失败的概率几乎为零。


    枫丹最高审判官当然不缺地方住,尤其他还是水元素龙王,掌握着提瓦特水元素的古龙大权,水面以上不知道,水面以下可以说哪儿哪儿都是他的地盘。无论是想在深海里建个菠萝房子还是在土地上树立一座城堡,对他来说都算不上为难,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嘴的问题。


    “不,我觉得你可能弄错了什么,”那维莱特有些头疼的看着突然变得闪闪发光的芙宁娜,“我对山君小姐是纯然的感激与亲切,并没有其他情绪掺杂其中。”


    应该?


    少女放下手叉在腰间,上身微微前倾,很有表演嫌疑的把头摇得极富节奏感:“不不不,那维莱特卿,你还是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


    枫丹人这个“不”字的发音很有趣,嘴唇微微翘起来像是在微笑。


    “如果只是感激与亲切,你就算被拒绝了也不至于顶着片乌云从沉玉谷逃回枫丹廷。这是一场溃败,审判官先生,虽然咱们枫丹人从来不害怕失败,但也更加愿意举起盛满凯歌的酒杯。”


    她慷慨激昂的抬高头颅,一只手握拳用力在面前来回比划:“Veni, Vidi, Vici!”


    那维莱特:“……”


    很有串台的既视感。


    “新的表演风格?”他一本正经的讽刺,得到芙宁娜像条鳟鱼大臣那样短促有力的点头回应:“美好的黄金时代~”


    总感觉这家伙提起了不得了的干劲,太阳xue有点刺痛。那维莱特快速结束话题:“我明白了。”


    通常来说当他以这句话作为结尾就意味着接下来至少一小时不会再从这儿得到任何回应,然而今天芙宁娜有些过于兴奋了,深海一般四平八稳了几百年的男人居然露出那种苦恼的表情,简直比任何小说戏剧都更加精彩。


    “你得好好想想,”她把右手比出个八字放在下巴底下来回蹭,假装自己是位细致入微的侦探,“书信是很重要的内容,如何才能在不让人烦躁的篇幅内既展现出你的才华又恳切的致歉?我建议第一句用尊敬的这个形容词,它比亲爱的要好,不那么油腻。你这个年纪可千万不能油腻起来,不然铁定打一辈子光棍。”


    “接下来呢?”芙宁娜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当中,“尊敬的山君小姐,能想到这一句我可真棒!”


    那维莱特:“……”


    棒得就像你在法庭上的表现吗?那真的很绝望了。


    他默默忍受了一路,一下船就拎起芙宁娜把她送到家门口,紧接着以最快速度拉开距离返回沫芒宫销假。


    “别忘了礼物!一定要有,浪漫的,热情的,足以代表你的心的礼物!”前任水神这一嗓子吼得半条街为之侧目,大家发现这么多年以来对那维莱特先生始终存在误解——他跑起来可真快!


    最高审判官像是背后追着一百头吞天之鲸那样飞速撤入沫芒宫,路边的美露莘们无不停下来投以注目礼。


    “父亲”大人有心事吗?美露莘来帮忙!


    直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那维莱特先生才收拾好那份恼羞,不至于发怒但也不是太好的体验,唯一的好处大概是下了半天的细雨不知何时终于停止。


    翻开美露莘们送来的文件,他强迫自己专心致志阅读上面的每一个字,不要再去想书信和礼物的事,可是平日里轻扫一眼就能读完的申请书不知为何变得冗长且枯燥,充满了不知所云的奇怪形容词……“尊敬的”“亲爱的”,这两个形容词意思当然不一样,甚至在阴阳性的选择上也略有偏差。


    等等,想这些干嘛?词法和句法并不能让工作自动完成。


    大概半小时之后枫丹的最高审判官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喝了半杯水,在办公室大门口来回走了几圈,终于坐回去从抽屉里取出一沓整齐干净的纸笺。


    通常这东西是用来写结案报告的,上面还印着欧庇克莱歌剧院的抬头,拿来写道歉信应该够正式吧?


    他提起羽毛笔,斟酌着先写了份提纲,不满意的修改了四五遍,最后认认真真誊写出来。花了点时间完成这件大事后她从头到尾欣赏了伊凡自己的书法,小心将信纸折叠好。


    “地址……”


    对了,旅行者曾经提及她是“不卜庐的山君大夫”,地址就写岩之国璃月港不卜庐,山君大夫收。


    烦躁的心神总算是重新安静下来,再次翻开文件那些让人火冒三丈的文字变得平和朴实。这笔修缮款项的申请顺利通过了财务部门审核,但枫丹本季度的资金储备并没有囊括这一项计划外支出,基建肯定是要做的,借债也得做,问题的关键是向谁借。


    刺玫会?


    不,不行。自从老会长在决斗中去世后他的女儿娜维娅接过权力成为白淞镇的新首领,那姑娘很有能力,但能力的变现需要时间,需要这笔款项的施工方估计等不了那么久。


    不可以加税,国内债券不是说发就能发,至冬人的借贷打从一开始就不该列入选项,稻妻太远,纳塔更穷,须弥……须弥还是算了吧。


    唯一的选择只剩下璃月。


    不然还是先从枫丹科学院那堆乱七八糟的请款中挪一项补贴在这边,科学院的账单太乱了,海中乱流都没这么零碎。而且旧建筑被炸上天完全是科学院内部监管出了纰漏,重建这件事理应院方自行负责……要不派几个研究员租出去打工赚钱?


    纳塔会愿意请人帮忙设计制造便利机械,稻妻曾经在枫丹订过一个熔炉,须弥教令院的学者们需要论文题材,这么一想枫丹财政也没有太让龙绝望。


    所以璃月人(龙)喜欢什么?


    第173章第173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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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第173 章:一更


    山君的愤怒甚至没能坚持超过一个时辰就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


    不是说她有多大度,而是金发旅行者的那位朋友,来自纳塔的猎龙少年基尼奇发生了让人哭笑不得的意外。他随船在遗珑埠码头下船,本打算等一艘去往须弥拜达港的船好借道返回纳塔,好不容易做好登船的准备,却在码头甩一杆时彻底让自己的行程泡汤。


    空惊喜的与朋友偶遇,两个年轻人无事可做便一起去到码头上钓鱼。和平日里不大一样,今天鱼钩一下去基尼奇就钓上来一条约莫三斤多的本地鱼种。少年人总是格外喜欢比试,第二杆他终于开张,也钓上来一条四斤左右的不知道什么豚。鱼钩再次没入水中,阿乔在基尼奇耳朵边上哇啦哇啦说个没完没了,连派蒙都捂着耳朵躲开他,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欸?”基尼奇的浮漂毫无预兆的突然被拽入水中,空伸头去看:“这么快就上鱼?你今天运气真不错!”


    猎龙少年顺手提干,鱼钩上传来的拉力使他皱紧眉头:“嗯?”


    这个分量不大对劲,鱼在水里的力气比人想象得要大,但也不至于大到眼下这种程度。码头这种地方能钓到多大体积的水生生物?真正的大鱼根本不会在船来船往的浅水区生存。


    “很重吗?我帮你。”空好心的把鱼竿架好走过来。


    拜璃月优秀的工艺所赐,这根本地随手购买的鱼竿经受住了艰难的拖拽考验,成功协助主人将挂在钩上的收获拖出水面。


    “啊!”这是派蒙的惊呼。


    旅行者:“……”


    基尼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基尼奇你完蛋了!你用鱼钩杀死了一个游泳的人,璃月会判你死刑,然后你的身体就归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乔的破罗嗓子震得人耳朵痛,派蒙都想不明白为啥这家伙还没上烧烤架。


    基尼奇冷淡且平静的一把抓住阿乔将它关起来:“吵死了。”


    附近已经有人喊了千岩军过来,两个少年外加一只飞行宠物瞬间被围得严严实实。


    “我们只是在这里钓鱼而已,这位……很遗憾。”空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他在璃月多少也算是个说话有分量的正面人物,遇到麻烦总比基尼奇更容易脱困。


    围观的热心人七嘴八舌帮忙:“没错,我们都看到了,这两位小哥只是在钓鱼打发时间而已!”


    “大伙都散了吧,我们不会为难好人。”出了人命被喊来的自然不会只是一两个千岩军士,一支小队十二人,个个手执长枪,瞬间就将地上的人民碎片围得严严实实。


    仵作随后就到,她戴着口罩只露出双眼睛,隔着手套细细打量“患者”。


    这人已经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了,璃月普通民众常穿的直筒长衫紧绷绷的裹在半截躯体上,皮肤苍白肿胀,遍布大大小小的啃噬痕迹,脱离水面后松松垮垮搭在白玉似的骨头上。头皮掀开了一大半,头发脱落得隔三差五的,难以判断年龄性别以及长相。


    不是说穿着璃月常见的长衫就一定是璃月人,面对这种情况仵作也只能表示得把碎片拖回驻地做进一步的检查才能给出初步结论。


    反正人是死的,而且早就死了,肯定不是两位钓鱼佬的过错。但是作为发现者,他们必须和军士们一同回驻地做下记录。


    空和派蒙被千岩军带走,山君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哪里还顾得上与一个不熟的枫丹人生闷气,前脚旅行者进了遗珑埠千岩军驻地,后脚她就举着行医资格证赶去“协助调查”。


    不卜庐的大夫登门探望友人,她要探望的又明显不是杀人凶手,军士们自然愿意通融一二。重云跟在她身边,行秋留在驻地外方便联络,驻地内的建筑很朴实,整整齐齐的营房和一座三层青砖灰瓦的小办公楼就是所有。


    “请问我的朋友最快什么时候能离开?之前就订好了返回璃月港的船票今晚出发呢,如果需要延迟我也好帮他们办理改签的手续。”


    她好声好气与军士们商议,这可是千岩军,璃月之所以是璃月的基石。


    一进驻地就已亮明身份,旅行者得到了众军士们的欢迎与优待。听说这位小大夫又是他的朋友,危难之际愿意为朋友奔走的人更是值得尊敬:“其实旅行者大人这就已经可以离开了,但是他比较担心那位纳塔小哥。两位都不是嫌疑人,只不过后者毕竟是第一发现人,手续上稍微复杂些。”


    “不然您三位商量个法子出来,我们看看能不能配合。”千岩军并非不通情理,最好是小大夫能劝走旅行者,他们又不会虐待纳塔小哥,走完流程保证把他平安送上回家的船还不行?


    于是山君成功的顺利见到了那两个钓鱼佬。


    “你们这是……”她一走进房间就看到倒霉的少年们在打七圣召唤,这会儿也不好干别的,干等又很无聊,干脆打牌消磨时间。


    “玩一局吗?”输掉了今日份点心的小派蒙致力于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山君上前将千岩军这边的判断告知他们,然后问空有什么打算。


    “如果留下陪你的朋友,那就之后随便搭哪艘商会的船走,冒险家协会那边会有木掌柜派人去打招呼,不用担心记录的问题。如果你决定回璃月港向协会复命,那么千岩军会妥善安排好基尼奇小哥的行程。”


    怎么选择她不干涉,反正她觉得自己这一路来回都很顺利,眼看还有两天就到家,有没有那么多护卫防备并不重要。


    出门这么多天都没失控过,总不可能快回去了突然爆个大的。


    “我这边没有问题,你还是先完成委托去吧。”基尼奇马上对空道:“只是钓鱼钓上来一具尸体而已,人又不是我杀的,璃月官方向来很讲道理,不必担心。”


    确实,如果这事儿发生在其他国家空可能已经在考虑怎么帮助朋友越狱了,唯独身在璃月无需操这份儿心。


    基尼奇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之人,空也远远没有随性到胡乱把委托做到一半就扔着不管两人互相勉励了几句得出结论——先去问问案情调查得如何,问题不严重的话该干嘛干嘛。


    遗珑埠码头上出了命案,千岩军办事当然不会拖拖拉拉。只这几个时辰军士们已经散入码头人家拜访排查,消息尚未传回不过仵作那里倒是有不少发现。


    “被害人的身份尚未确定,但是就死因而言我有些别样的看法。”


    仵作是位三十来岁的女士,言语简洁犀利:“他腹腔内的结膜组织是被大力撕掉而非腐烂啃噬,这一点很好确认,脱落组织边缘相对光滑,而且伴有大量出血,也就是说他遭遇这些时还活着。”


    人还或者就被掏走了内脏,无论受害者清醒与否这种行为都太过恶劣。


    山君上前侧过目光瞄了眼仵作手里的笔记,同意她的看法:“出血量极大,所以他其实是死于大出血,而后被抛尸水中。”


    以璃月如今的人口密度,人都被泡发了才叫发现,抛尸地点横竖也就那么几段。


    仵作叹了口气,充满“总算有个聪明人”的欣慰之意。


    “凶手不一定是人类,”她看向负责人,“除非深仇大恨,人类很难作出如此残忍的举动,而且也没那么大的力气直接把活人的内脏从胸腔与腹腔中扯下来。”


    调查方向有两个,一是基于死者身份寻找与他结下仇怨的人,二是沿着河流寻找是否存在伤人的山精野怪。


    “尸体随水漂流,依着腐败状态看漂了也有一段时间,除去沉玉谷璃月境内还有轻策庄一带需要探查。”


    她阖上记录,给出自己的结论。


    负责人马上做出回应:“我这就通知那边,一边派人过来了解情况一边现在本地拉网排查。”


    轻策庄如今算是璃月的养老圣地,取古诗中“长歌负轻策,平野望烟归”之意。山上有久负盛名的疗养庭院,专门接纳年老到神智精神出了问题的老人,山腰中间村落屋舍俨然,山下梯田恍如龙鳞,山涧之中溪水淙淙。又遍植茂林修竹,多有野生动物出没,徜徉其间乐山乐水,还可观赏岩王帝君小圣像与尘之魔神沉睡之地,很多上年龄的人每年都愿意安排一两个月过去小住游玩。


    但也正因为是养老之地,轻策庄人口凋零,确实存在人迹罕至的浅滩。


    不过不管怎么说,凶手不是钓鱼的两位少年,这一点是所有人都承认的。死者死亡的时间段内基尼奇正在明蕴镇一带活动,他提供了好几个同行过的目击证人为自己作证,只需要等前去取证的千岩军传回消息便可从程序上判定他的无辜。


    “到时候我们会和码头方面沟通好,直接送小哥上船去须弥,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负责人一点儿也不希望旅行者留在这里,总感觉只要被这家伙掺和小事也会变成大事。


    第174章第174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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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第174 章:一更


    经过一番商议,山君与旅行者达成共识。今天他们就跟随木掌柜的船队从遗珑埠出发返回璃月港,途径轻策庄附近时停船小憩,旅行者下船离开片刻即回,然后继续顺流而下。


    他很担心自己的朋友,这一点大家都能理解,而且这人也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来去自如。一则尽快还基尼奇清白,二则也算是帮千岩军一个忙,三则不耽误冒险家协会的委托,省得大英雄一路上悬心。


    “一个时辰够吗?”行秋作为飞云商会的二少爷,航程中他要为每一个人负责。擅自脱队这种事如果是自己干总能找到一百个理由,然而现在他成了那个要兜底的人,听完就头疼。


    ——人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


    派蒙叉腰得意的笑:“没问题,他跑的可快了!”


    小向导飞在空中伸出一只手直直指向旅行者,金发少年挠挠后脑勺憨笑:“嘿嘿。”


    “唉,真是拿你们没办法,不如大家一起去好了,彼此之间也有个照应。”行秋想出个稳妥的法子,“一个时辰而已,山君大夫着急吗?”


    千岩军驻地可不好进,哪怕大英雄也不能擅闯。尤其是轻策庄附近,既住了好些老弱病残又是尘之魔神归终的沉睡之地,其后山之顶与蒙德风龙废墟遥遥相望,那个海拔可想而知。守卫在此的千岩军不止负责庄内百姓的安全,同时负有守土之责,管理自然比别的地方更为严格。


    一个人空口白牙说是送文件,也得看军士们信不信呐。但要是一支冒险家小队送重要信息,至少不会一个照面就被赶出去。这样一来异国少年的清白,旅行者的担忧,还有小大夫的安全,全都能顾及到。


    山君摇头,药君拖拖拉拉等了一千多年,再急也不至于就急这一会儿。


    “回程顺水顺风,比去的时候快,稍稍耽误一会儿不要紧。”她抱着胳膊想,其实还可以让水更“顺”一些,路上赶一赶就能把时间赶出来。


    “轻策庄有些很好的野生药材,小仙……嗯,小大夫需要的话尽管说,我身手还可以。”重云偷偷在心里担心,原来小仙君的“小”是个形容词而非自谦,让这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半夜三更走山路怎么想都很过分。


    他站在旁边做贼心虚似的朝四周看了一圈,鬼鬼祟祟拎了下自己的重剑,又暗自比划一番,最终下定决心。


    小仙君差不多和他的剑一样高,举止行动看上去轻飘飘的,想必重量也和那把剑相差不远。虽然剑很重要但他是方士不是剑士,必要时可以先放弃重剑,背着小仙君走就是。


    众人议定,旅行者去找基尼奇告知去向与行动计划,纳塔少年抿紧嘴道:“多谢,这份人情我记下了,诸位将来要是需要委托人做什么,我可以给你们打折……”


    “啊?只是打折吗?”空笑着和他开玩笑:“那位山君小大夫的面子值钱得很,说服她和说服岩之魔神区别不大。”


    “给你们打一折,”基尼奇把后半句说完,嘴角上翘:“凡事必有代价,免费是不行的。”


    “……”


    几人与遗珑埠的千岩军作别,一路飞跑赶到码头,刚刚好卡着点儿上船。也就是之前行李都已经妥善交给伙计帮忙运送,若是临时再回房间收拾肯定会延误。


    来回搭乘的是一艘船,回程不再走渌华池的线而是直接沿河入海,穿过天衡山与孤云阁之间的海峡直抵璃月港。因为明蕴镇那边也有个重要的内河码头,自从镇上的矿产资源逐渐耗尽这里就慢慢变成璃月与蒙德的边境互市。蒙德苍风高地的蒙德酒庄出钱在靠近雪山的地方修建了一座桥梁,从那以后石门便不再是两国商贸的唯一通道。也不是说石门不好,而是那条峡谷深深切入山体,中间经常遇上劫道的盗宝团与丘丘人,远不如走东线更安全。


    过了桥顺着地中之盐的东岸一路走过来,一边是咸水湖一边是龙脊雪山,说难听点儿鸟都不往这地方飞,真有人埋伏在这儿苦熬数日夜没有什么值得高看的战斗力。


    比起归离集,许多蒙德酒商更愿意走明蕴镇这条路,只要到了镇上就可以开始结算,至于买家如何将酒平安运走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相当于变相降低一半路程的风险。飞云商会的船在遗珑埠装上茶叶,到了望舒客栈装糖和丝绸,在明蕴镇装得就是盐和酒。很多商品甚至无需更改包装,到了璃月港直接换船远销稻妻。


    行秋一上船就去找木掌柜商议临时停船之事。


    他是二少爷,又事关人命,木掌柜思索片刻点头同意此事。


    “轻策庄附近确实有几处可以停船的野码头,船行水上难免遇上骤起打头风的时候,路子咱们都熟。停个一时半会儿的……两个时辰内都来得及,且不耽误后日准点到璃月港。”


    换个人来说这种事儿木掌柜非得啐他一头不可,也就是东家二少爷了,只要不过分离谱商队都会配合。说话功夫船锚出水,水手们手脚伶俐的上上下下收拾船帆船桅,舵手和引水员合力矫正航向,白帆一升好风吹来,几乎瞬息之间船只便离开了码头。回程这一路顺风顺水不是夸大,若不是引水员经验丰富,哪怕他打包票大幅也一定会催促船员将船帆收起来一张——走得太快太顺了,大家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这是得了哪路神仙青眼。


    甲板上风大,客人们回到舱内自娱自乐。行秋把他那套璃月千年带上了船,后半夜有事这会儿谁也睡不着,干脆一起玩游戏。


    山君这把运气极好,直接抽到摩拉克斯的棋子,哪怕一边下棋一边走神也不落下风。有她在船上风顺不顺不好说,水肯定是顺的,不顺也得顺。三下五除二北伐蒙德西吞须弥,稻妻将军尚在苦苦支撑,其他人满头大汗想法子周旋,她玩着棋子心不在焉。


    魈不在船舱里,枫丹人离开的时候他就跟过去了,山君知道他是为了确认那海獭精有没有老老实实在期限内离开璃月。之后这家伙虽然不见踪影但也不会离得太远,多半蹲在不知道哪根桅杆上发呆。


    “我投降,不打了不打了,打不过。”行秋赶在被人攻破天守阁之前投子认输,体面的保住了小命,“船到哪儿了?”


    重云早就输得倾家荡产坐在旁边观战:“快到古茶树坡,估计再来一局就能看见轻策庄。”


    第二局山君没有上桌,总是一个人赢的游戏没意思,要给别人留些机会。游戏而已,用不着那么较真。


    旅行者、派蒙、行秋、重云,新的匹配机制过于优秀,四个人的牌桌风起云涌波诡云谲。山君看看这边看看那边,乐不可支的尽给人出馊主意,谁弱她就站在谁那边,派蒙得到的帮助最多,小向导喜得昂首挺胸,直说到了璃月港要请山君吃甜点心。


    能让她舍得拿零花钱出来请客,那是真的很感谢了。


    夜色逐渐浓重,月亮比来时胖了一圈,虽然并非满月但也有了玉盘的趋势。


    抵达轻策庄的时间比预计中早了半个时辰,这还是过水闸时排队多等了一会儿,不然能更早。木掌柜再三与众人强调两个时辰内必须返回,否则就自己腿儿着回璃月港。行秋朝她拱拱手:“多谢掌柜提醒,我等记住了。”


    这个时间段乘客们都已经睡了,行船就停在一处遍布荻花与芦苇的渡口处,旅行者打头大家直接从船舷上跳下去,沿着碎石铺就的林中小路朝山上走。


    重云先是走在最后面,紧接着他迈步来到山君身边,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羞赧压低眼睛小声问她:“山中草木上结着霜露,您鞋子单薄可还能行?不然还是我背着您走吧,方士常年在荒郊野外驱逐妖魔邪祟,背着您也不会落下。”


    行秋背对着他们憋笑,空则是满脸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谁跟你说持明体重轻的?他们是看着小巧纤细,密度也大啊,人家从前世世代代生活在深海中还能保持这么漂亮的人形,想也知道有多结实。


    山君也是一愣,她结着林中透过的月色上下打量了一遍重云:“你?背着我走?”


    “嗯,这件事本就与您无关,我们是您的护卫却半途去为了别人的事行侠仗义……就算您大度不与我们计较,我们也不能再勉强更深露重的一脚深一脚浅踩着露水夜行。”


    重云努力控制着不让热气往上涌,他这个纯阳之体总是如此,稍不留意控制热血上头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丢脸的事。


    这小子来时路上还不是这种态度呢,回去这会儿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你觉得我很弱?”山君眯起眼睛,只要重云敢点头她一定会让他明白为什么她名叫“山君”。


    重云急忙低着头又是晃脑袋又是摆手:“不不不,怎么会呢,小仙君力克梦主与摩诃两大璃月劲敌,您要是弱那我们又是什么,蝼蚁?我只是觉得,不能让您跟着我们灰头土脸的在树林里乱窜,不恭敬。”


    此事无关风月,这是后人对先辈的敬重,哪怕她可以也不愿意再让她受累。


    第175章第175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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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第175 章:一更


    小朋友体恤老人家,愿意临时充当一把“代步工具”,这种好事“老人家”欣然应许。如果高兴的话山君甚至可以御水驮着自己走,但那毕竟还是要花些力气的,完全不花力气当然更好。


    重云在她的目光下难耐的小幅度挪动,挪过来挪过去,终于听到一声“嗯”,他如释重负般急行两步迈到山君身前,背对着她蹲下。


    他还是个少年,很年轻,脊背不像成年男子那般宽阔厚重,但也已经有了宁折不弯的风骨。不过在自家人面前,这份风骨收敛得干干净净。


    “您要是觉得哪里不适就说,千万别忍着。”重云有些紧张,这可是小仙君,曾以稚龄之身执掌一地的帝姬。如果她回来得再早些,帝君龙驭宾天时璃月究竟由谁主宰还得另算。


    山君提起衣裙将重量尽数交给身前的少年,他明显是对持明没有任何了解的……实际重量远超预计。好在方士真的有在常年追踪妖邪,背上的分量“稍稍”重了些也不要紧。


    从山脚拾阶向上,还得保持一定速度,也就朋友们给力前后护持重云这才没丢脸,好不容易走出竹林来到千岩军驻地外,尚且隔着一段距离就已经有守卫发现他们。


    “什么人!”卫兵亮出枪尖,旅行者将遗珑埠带来的书信高举过头:“我们是递送紧急信件的冒险家,从遗珑埠来,有印信。”


    一支小队拐回来将五人围得严严实实,山君趴在重云背上,小小打了个哈欠:“很晚了,我们都可以不进去的,就在外面等旅行者交接密信。”


    卫兵眼看过书信封口、印信以及遗珑埠那边出具的证明信,确认无误让开缺口示意金发少年和派蒙和他们走。


    “千岩军的规矩,人、信、证明,三者必须统一。至于哪里统一普通人没必要知道,反正我是没见过谁能造假成功的,另外在军中造假罪加一等,属于看上去好像无所谓实际上非常严重的罪行。”


    她拍拍重云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三人就在驻地前的草坪上席地而坐。不要去为难千岩军,为难他们相当于为难自己。军营驻地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方,尤其轻策庄这个位置,除了沉睡的归终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堪称炸1药1包的存在。


    “小仙……啊,对不起,小大夫,您要是累了就先靠我背上休息。”重云调整好姿势,行秋从神之眼的空间中取出便携炉,就地将干粮放在火上烤热递给山君:“您晚上没吃什么东西,稍微垫垫,明早到了望舒客栈吃早点可好?”


    山君:“……”


    论理我只是年龄比你们稍稍大了那么几百年,但也不至于老到需要让人哄着的地步。


    “掰开分着吃吧,都这会儿了,吃这么扎实容易胀气。”她打了个响指,清澈水流凭空出现,“夜风寒凉,烧点热水喝。”


    重云马上翻出一只金属锅架在便携炉上,看守他们的千岩军小队满头黑线——这、这就吃上喝上了?


    不多时干粮烤热,锅中的水也烧开,山君招呼团团围着自己的千岩军小队:“都坐都坐,这么晚了若非人命关天之事我们也不会前来打扰,辛苦诸位。”


    早年她主持翠玦坡时便是如此,书房肯定是不能让人进的,但吃食上向来军中伙夫炖什么就吃什么,与普通士卒无异。


    军士们哪里会伸手拿老百姓的事务,哪怕这几位“老百姓”看上去一个比一个衣着华贵也不行。为首者扭头对队伍末尾一个看着就像新人的小兵耳语了几句,年轻人笨笨的拎着枪撒腿就跑,没过一会儿歪歪扭扭单肩扛着老大一个藤筐出来。


    笋干、蘑菇干、菜干、肉干、豆腐干,甚至还有一块新鲜肉。


    半个时辰后千岩军驻地前的草坪上飘散出浓烈的香味,锅子的清水变成了鲜汤,烤热的干料掰开泡进去,一吃一个不抬头。有了这顿丰盛的宵夜做粘合剂,便携炉旁早就军民一家其乐融融的混在一处闲聊。行秋细细将他们此番从遗珑埠过来的原委告知诸位军士,大家听完又是震惊又是哭笑不得。


    震惊于竟有人敢犯下如此丧心病狂的大案,哭笑不得于方才那位金发少年和他的朋友运气实在糟糕。


    “咱们轻策庄这边偏僻归偏僻,实际上还是相对比较好管理的。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很和气,除了定期去帮老人家所在的疗养院干些力气活,剩下也就除除草打打野猪。”健谈的军士们端着金属饭盒边喝汤边笑:“对面是蒙德的风龙废墟,地势极为陡峭险峻,能隔着河偷跑过来的多是私酒贩子和盗宝团,本地几乎没有零散住家,邻里间熟得很,想查什么都很容易。”


    “看来过不了几日此案便能水落石出,”山君朝说话的军士笑笑,“遗珑埠那边已经有几个怀疑的地点了,只消轻策庄给出明确的调查报告,他们那边就可以一个点一个点的排查传唤,保管不会让坏人逍遥法外。”


    她这么说只是为了消解双方可能存在的矛盾,这支小队的队长果然放松许多:“确实如此,找到抛尸地点这案子也就距离告破不远了。”


    排除法嘛,当然先排除嫌疑小的地方,这话听上去就顺耳多了。这么一想就算连夜被叫起来拉网查案大家心里也没有多少小情绪,早早配合遗珑埠那边查清楚,早早让死者沉冤昭雪。


    果然没花上太多时间空和派蒙就跟着军士们半夜登门“拜访”了一部分与基尼奇有接触的人,口供和证词足以说明纳塔少年的无辜。旅行者有特别的方法快速往返两地之间,等他气喘吁吁重新出现在朋友们面前,行秋端出两碗宵夜笑道:“这么快就办完了?甚好,吃些热乎的汤食便该与军士们道别了。”


    “好香呀!”派蒙哪里能忍得住,伸手抱着碗埋头苦吃。空谢过众人也端起碗吃东西,边吃变抬头看天确定时间。


    “来得及来得及,不必慌张。”便携炉已经收回去了,山君一遍一遍朝草坪泼水,力求不留任何火灾隐患。此前看守他们的军士纷纷点头:“没错,我们送你们下去,驻地下方有条小道直通河边浅滩,不用走那些弯弯绕绕的山路。”


    说起这条小路还有个很可爱的故事,这部千岩军来此驻守时正值尘之魔神归终沉睡不久,说白了他们就是过来守土顺带守墓的。才迁过来肯定要先摸清楚驻地附近地形,以免有所疏漏给不法分子留下可乘之机。那时军士们一队队朝各个方向探查,走着走着听到地下传来吓人巨响。


    据说那声音“咕隆隆、咕隆隆”,既像猛兽在水中挣扎,又像含在喉咙里尚未发出的咆哮。本地人说是妖魔作祟,因为尘之魔神沉睡而窃喜的恶螭藏在深潭中暗暗诅咒璃月,有鼻子有眼的一时之间传闻四起。


    千岩军可不信这个邪,他们一部分来自归离集一部分来自翠玦坡,无论摩拉克斯还是小仙君都不是骨头软的,跟随他们的军士更不怂,当下拍案而起搞了个比赛——先查清楚事情原委的一半军士加餐半年。其实加餐不加餐并不要紧,人争一口气树活一层皮,虽然帝君与帝姬父女二人感情深厚,但也不耽误总有人嘴欠非要在军士中论个高下辈分。大家较着一股劲儿都想证明自己,心里怕脸上是万万不肯表现出来的,最终查来查去就查到驻地下方这条隐秘的小径,进而发现了一处藏在山岩中的溶洞。


    溶洞这东西璃月西部的人熟悉,马上就有士兵进去,果然在洞底水潭里抓出好些黑黝黝滑溜溜的大脑袋胡子鲇。这玩意儿又名角鱼、划鱼、土虱、塘鲺,水沟、稻田、池塘、小河以及洞xue中常常能见到。水潭不与外界相通,谁也不知道这些胡子鲇究竟是打哪儿来的,反正一代代就这么繁殖下来聚得太多,缺氧的鱼奋力挣扎,声音又被溶洞放大,自然会传出似兽非兽的诡异动静。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轻策庄就一直流传着此地有恶螭藏身的消息,就连归终大人沉睡于此也被视作是对恶螭的镇压。就我们看来,除了地下水丰沛土壤肥沃外这里根本就没什么特殊的,所谓的龙鳞其实是先辈山民们开垦的梯田,一层一层既保持水土又方便种植灌溉,那是智慧,不是什么邪祟。”


    说起本地盛行的流言,军士里的小队长也很无奈。毕竟都传了那么多年,加加减减算下来流言持续的时间比绝大多数人的家谱都长,总不能让老百姓闭上嘴吧?


    “啊哈哈哈哈,”明确知晓这里确实藏有一条隐患的山君干笑,“怪谈这种事不管哪个国家都跑不了嘛。”


    这倒也是,军士们笑了一圈便送客人们下山,果然走得一条藏在草木掩映中的小路。如果这几位不是神之眼持有者又赶时间的话他们真不一定会领这条路,看到“年龄最小”的那位姑娘召唤出一条水龙驮着自己走,惊叹之余他们纷纷感慨起璃月后继有人。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另外几位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


    第176章第176 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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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第176 章:二更


    沿着半山腰出藏在草木中的一条小路行走,前后都有军士帮忙探路,旅行者一行走得很快——木掌柜愿意停船等候也是担了风险的,不能让她难办。好在这条路虽然偏僻但笔直且修凿得有简易台阶,可以说既安全又便捷,走着走着山君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水声。


    “码头就在不远处了么?”她操纵水流飞出草木,前方并非码头,而是个半嵌在地下的溶洞。


    下方带路的千岩军士及时解释:“码头还得再往前走一些呢,这就是方才故事里提及的溶洞了,有机会诸位可以再来轻策庄一探究竟。”


    “虽然只是一个洞,地底下却有可能七扭八拐的不知道连在哪儿,是吧?”对此很有经验的派蒙抬头去看抱着自己赶路的旅行者。金发少年免不了回忆起须弥那堪称地下城的各种沙坑陷坑地下建筑,他心有余悸的点头附和:“没错,水脉不相通并不意味道路不通,不然那些胡子鲇是从哪儿来的?不是人带来的便是水脉曾经连通后来水位下降才断开,这些游进来的胡子鲇出不去了,只能一代又一代挤在洞底水潭当中。”


    继续前行果然看到路边被草木盖住了一半的隐蔽洞口,整片山坡只有这地方草叶格外茂盛,长势比小灌木还猛。


    那溶洞半边掩在地面以下半边露出黑黝黝的入口,三更半夜从前面经过冷不丁还当是遇上了埋伏在草丛中大张着嘴的猛兽。


    “回头还是得想法子在洞口装个门,走路不当心的人很容易落进去。”领路的军士踩过一片有些腻滑的泥浆,山君突然停下。


    “您怎么了?”重云仰头望着她,“需要我背着您下山么?”


    “……”山君蓝色的眼睛闪了闪,“不,没事,我们还是快些走。”


    她落下高度堵在队伍前方,一反常态殷切劝那支千岩军小队回转。


    “再往下就能看到船了,不必再送。三更半夜的你们赶紧回去,免得上官焦心。”


    “剩下的路不难走,轻策庄平安得很,不用担心我们。”


    军士踮起脚望向山下,果然隐约看到高低错落的桅杆。


    年轻姑娘催得很急,军士们心下颇有疑惑却又找不到证据。不过时间确实有点晚了,己方这么多人手持武器身披护具是有些吓人,让人害怕也在情理之中。


    “真的没问题吗?”小队长将长枪支在地面,尽量降低自己的威胁,山君按捺住脾气耐心劝:“当然,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有大英雄在呢,就这两步路,真不用再送了。”


    岩洞入口氤氲着淡淡的深渊气息,非常稀薄,极容易被误认为夜晚的阴冷雾气。如果她不是在深渊中独行过那么久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快就认出端倪,无论过去这地方发生了什么,至少现在它并不安全。


    千岩军负有守土卫民之责,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生命可以被轻忽对待。面临无法预知且超出想象的对手,及时撤退一点也不丢人。


    护送他们的军士到底被劝了回去,山君着急赶路,索性御水一爪子一个人卷起就跑,瞬息之间野渡码头就到了面前。


    木掌柜对于少年们的守时很是欣慰,船只顺利扬帆起航,水流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拖着船往前走。


    回到客房中山君也没有休息,她推开窗户朝外面打了个呼哨,鸟羽般的光影一闪,魈就出现在她面前:“何事?”


    这是尚在翠玦坡时便约定好的信号,没有太多文绉绉的成语体现格调,只有不同的哨音传递不同的消息,现在山君吹得那声意为“十万火急”。


    “你这就连夜往璃月港赶,去找我爹,告诉他轻策庄地脉有异,”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侥幸心理,“我在千岩军驻地下方隐藏的小路上察觉到了深渊的气息,源头藏在地下更深的位置,需要进一步探查。”


    打算冒险前和家长报备是必须的,人总得吃一堑长一智,不能吃一堑然后再吃一堑又吃一堑吃个没完没了。


    她掏出一枚荔枝大小的球体金色软胶,密密封在一团不停变换形状的水中:“且将此物送至不卜庐白大夫处,这便是挽救药君的主材。”


    也就只有魈能得到如此信任,其他人,哪怕旅行者山君也不敢将这枚从步离人遗骸中提取的【丰饶】之力放心托付。


    以水封印是为了隔绝丰饶气息外泄引来贪婪的视线,此时此刻山君却无法断定这么做能否真的天衣无缝。璃月大地上蛰伏了太多上古生灵,谁知道哪一位精通探知?万一真惊动了什么东西少不得动手,不如先将药材送走,免得真打起来束手束脚。


    “我这就去,”沉睡在轻策庄的除了归终还有条恶螭,这事儿魈也知道。深渊的气息出现在这里无论怎么想都不会是好事儿,事关重大他掂量得清,“帝君赶到前不要轻举妄动。”


    “我心里有数,”山君点头应诺,“等会儿我就溜下船重回那处可疑的地方守着等你们。”


    船上还有那么多人那么多货,早些安排平民撤离才是动手前最该做的事。


    魈叹了口气,重复强调:“一定一定等我们赶过来行吗?帝君也是有年岁的人了,你可不能再出事。”


    “在你心里我难道是什么分不清轻重只知道埋头往墙上冲的鲁莽之人?”山君眯起眼睛,大有对方敢点头她就敢先起“内讧”的架势。夜叉少年眉眼一低:“你当然不是,只不过我与帝君小小私心罢了。”


    山君浑身的刺儿一下子就消失得干干净净:“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准儿老实蹲着绝不动手。”


    这还差不多,得了许诺魈跳出窗户眨眼就没了踪影。放眼全提瓦特,能比金翅鹏鸟速度还快的生物根本就不存在,乘船从轻策庄走大圈回璃月港满打满算要一整天,换做他瞬息即至。


    前脚安排好告状精,后脚山君就留下字条悄悄溜下船直扑轻策庄。船在河上走,对她而言来去就跟散步似的,完全不必担心怎么走。


    这会儿功夫之前停靠的野码头已然不见踪影,山君顺着浅滩涉水前行,虽说弯弯绕绕的废了点时间但绝不会迷路。好不容易终于找到码头所在,她又想起遗珑埠千岩军驻地那位仵作的验尸报告。


    ——死者的内脏被掏空了。


    除非深仇大恨,否则只有动物摄食时才会这样先把营养丰富的内脏吃光,再把吃不完的食物残渣远远扔掉处理干净。


    然而一般情况下就算是野兽也不会主动攻击人类,至少不会以狩猎食物的方式攻击。那些挨了揍的倒霉蛋要么误闯猛兽洞xue要么无意间吓到带崽母兽,总之都有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璃月的规矩一向是野兽吃人就得死,伤人的也会被抓起来“教育”几天送到更加偏远的深山老林远离城市喧嚣,因此并不存在长期以人为食的兽类。


    加上被仵作怀疑的“巨力”……难不成是那恶螭已经醒了,出洞发现人间早已变了世界,不敢大张旗鼓惹来仙家注意便只能暗搓搓的抓几个人吃吃补一补睡得太久的亏空?


    这么想象是有依据的。就像旅行者和派蒙所说,溶洞下面究竟连到哪里谁也不知道,或许此地就是恶螭醒来后偶尔进出的某处通道,因为走得次数少所以气息格外淡。


    山君靠着自己往回走,方才她一直飘着没落下来,现在一踩地面就发现脚下泥浆黏腻得很。


    好奇怪,最近轻策庄下雨了吗?他们下山时鞋子都是干爽的,没人带着水气,怎么一会儿功夫脚下触感就变得稀烂?


    看看周围的草茎,山君确定它们并非储水的品种,被踩断也不会溢出多少汁水。但这就更奇怪了,难不成这段时间刚好有另外一人从河中带了一身水走过这条路?


    眼下这个时间点可不是什么适合散步的午后,月影都偏西了,再过一两个时辰怕不是天就要亮。她再次使用云吟术将自己托起来擦过草叶尖尖前行,到了溶洞口赫然发现地面稀烂的泥浆戛然而止。


    这说明有什么东西躲在这洞中,过去有没有不知道,现在肯定有。考虑到洞底有水潭,不管那家伙从哪儿走到哪儿,它确实是出来了,就跟在他们身后。


    山君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寻找一个一心想要隐藏自己的东西,这又不是玩藏猫猫,找不到还能用诈的……等等!


    她想起那些【丰饶】之力凝结的金色小球。


    不管是什么,受伤也好睡太久虚得慌也好,想要赶在最短时间内让自己恢复如初最好的办法便是一口气补充大量生机。


    可以药补可以食补,食补的话也许这就是那位死者遇害的原因,药补……药补没什么效果比那些小球更显著。


    山君站在溶洞入口上风处认真思考取出一枚丰饶之力可能导致何种后果,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想冒这个险。毕竟她都答应魈了会在便宜爹赶来前安静等待,大晚上一脚踹开别人家的房门还在门口烤全羊……这事儿很难不动手。


    冥思苦想中低处的草丛忽然扭了几下,一二三四,连大带小冒出四个脑袋。


    行秋、重云、空,还有派蒙。


    “啊哈哈哈哈,那个……”二少爷在小仙君如有实质的目光下胡乱找理由:“有时明月无人夜,独向昭潭制恶龙……”


    哎呀,说完才想起来面前这位小仙君正是龙女。


    第177章第177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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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7章第177 章:一更


    夜深人静。


    荒山野岭。


    飞云商会的二少爷话说到一半儿就意识到不对,空气中荡漾着满满的尴尬。


    小仙君她太像凡人不像仙家,以至于一紧张他就说错了话:“哈哈,哈哈,哈哈……”


    “那你倒是说说,谁是恶龙?”山君翻出老大一个白眼,“还有你们三、嗯,四个,半夜三更的不好好在船上睡觉,溜出来干嘛?明早木掌柜怕是得满头大汗写辞职信。”


    “我们留了纸条说明去向啦,”派蒙一手捂脸一手指着空:“这家伙非说溶洞里向外散发着深渊的气息,我们以为你还在船上,明天就能顺利抵达璃月港,所以……”


    所以就偷偷溜下来行侠仗义,没想到被护卫的对象也这么想,大部队再次在溶洞入口处集结完毕。


    “倒是没感觉错,这地方确实不对劲。”山君肯定了旅行者的判断,但还是瞪着这四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恨得牙痒痒,“都知道是深渊了还不躲远些,你们不要命了?”


    行秋看重云、重云看派蒙、派蒙看自己的旅伴,空抬手挠挠后脑勺装傻:“嘿嘿。”


    他是不畏惧深渊的,行秋又素来急公好义,哪怕明知前方是深渊也要陪着友人仗剑一闯。重云……重云完全是为了追踪妖邪,一般的妖邪遇上他早早就夺路而逃,深渊肯定是不一样的,作为方士这辈子总算能见见真正的妖邪长什么样了,就算赶他他也不会走。


    “唉……”山君忍不住揉揉太阳xue,年轻人毫无干劲让人头疼,干劲十足更让人头疼。无论哪个都是璃月的脊梁与支柱,怎么舍得把他们折在地下暗无天日的绝望之中。


    “轻策庄地下有恶螭蛰伏,这件事一千多年以前璃月的仙人们便已经知晓。”事已至此,还是先把严重性告知他们吧,总不能让年轻人昏头昏脑稀里糊涂什么都不知道就跑进去送命。


    “对于这种并未苏醒的敌人,我们通常选择不去触动祂,就让祂睡着。毕竟这地方紧邻璃月水脉地势又高,一旦地形有变河堤与群山崩溃失去制约的河水便会立即倾泻而下,下游从荻花洲到归离集再到明蕴镇以东冲积出来的平原统统都得化作一片泽国,损失多少钱财已经不重要了,这么晚人都在睡觉,突然溃堤会死多少人我都不敢算。”


    “虽然我离开了一段时间,也能明白归终阿姨将此地辟为魔神沉睡之所的原因,她在此积蓄最后的力量,只为在最后一刻能尽最大努力保护归离集的生民。”


    不然同样身为魔神,摩拉克斯还能从容的在璃月港喝茶听戏,怎么哈艮图斯就大限已至无论如何撑不住了呢?


    她只是不想将所有力量都耗尽罢了,留一步后手向来都是归离集的惯例。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连不卜庐的工作都不顾也要跑过来,”派蒙抱着胳膊压低声音,像是怕吵醒什么东西似的。山君没好气的瞥她一眼:“我可没有把工作抛下不管,魈已经带着东西回璃月港了。”


    魈到了璃月港会去见谁好难猜啊!


    “那我没问题了,这把很稳,超级稳!”小向导竖起大拇指讨好的笑,旅行者放下抓挠后脑勺的手,行秋和重云换了个眼神,“此事有仙家接手也好,不过也需要人在旁策应,我们……”


    “你们去山上通知千岩军列阵警戒。”


    钟离身后跟着魈,一点儿也看不出连夜匆忙赶路的狼狈。


    “没错,你们去把驻地里的千岩军喊起来,给,”山君掏出件东西扔进少年怀里,巧合的是钟离也取了件同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重云拿起手中黑黑的半个金属翻来覆去的看,山君扯扯嘴角:“虎符!调动千岩军的信物,我忘了上交了,这回用完你们记着替我送还月海亭甘雨姐姐。”


    钟离轻笑:“我这枚亦是如此。”


    不是,怎么随便什么人手里都能有千岩军的虎符啊?你们一个治病救人的一个给人办葬礼的,调动军队也太容易了吧!


    行秋用力拉了一把大脑显然有些过载的重云:“我们这就去,定然不负所托!”


    已知不卜庐的山君小大夫正是曾经统领半个璃月的小仙君,小仙君是岩王帝君养的女儿,她爹是谁这还用猜吗?结合方才派蒙与旅行者的态度转变,往生堂的钟离先生上一份工作显而易见。


    很多话……不说透对谁都好。


    少年们沿着小路向上走,他们都是神之眼持有者,对普通人来说略显陡峭的山坡在他们看来不过如此。


    “我们下去看看,”钟离目送行秋重云离去,缓缓看向那个被草木遮盖了一半的溶洞入口,“山君,到我身边来。”


    有若陀的前车之鉴在,钟离第一时间把便宜闺女扣在手边免得她出什么幺蛾子。


    “好吧,”山君乖乖挪到他左手旁,魈往后面让了个位置出来。


    派蒙趴在旅行者肩膀上,金发少年温柔的拍拍她的后背:“你在外面等我吧?溶洞里说不定会遇到危险。”


    “那怎么行,有危险我就更得跟在你身边了呀,”小向导鼓起腮帮子,“你是我的旅伴,我要保护你。”


    她两个眼睛叽里咕噜的转,看看钟离又看看魈,意思不能更明显——有这两位在动手的事儿还需要咱们操心吗?再不济还有山君小大夫在,这个阵容不是无伤结束战斗璃月的面子往哪里放。


    山君小时候也是这样既活泼又满肚子的主意,钟离抬手揉揉女儿的脑袋。她自己梳理头发就只会扎条歪歪扭扭的辫子,还好头发多,扎出辫子蓬蓬的一点也不像老鼠尾巴。


    “飞云商会的木掌柜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会让她明天一早起来被吓到。”他率先迈向溶洞入口,山君等人紧随其后。


    魈动了下手中的和璞鸢,挡在溶洞口的草木应声而倒。水龙卷着它们拖走,整个溶洞的入口彻底暴露出来。


    它比想象中大了太多,灰白色的岩石上攀附着苔藓与藤蔓,借着月色能看到藤蔓叶子上展现出彩虹般的绿色。


    “今天之前这地方有段时间无人进出,”魈看了一圈,目光锁定地面上的痕迹,“有人形,无人性。”


    洞外是看不到的,只有进来才能发现入口处的洞底除了堆积有鸟屎和蝙蝠粪便外还有些破碎的纺织品。鞋子,衣物布料碎片,零零散散的斧柄,以及只剩下半边的藤筐。这些东西都不会无缘无故长脚自己走进人迹罕至的溶洞,肯定是被谁给搬过来……或者说它们的主人被谁搬进这里,它们才跟着留在洞底。


    钟离走在最前面,金棕色的玉璋护盾无声无息出现。这些人类的遗留物说明洞中躲藏的那位吃了不止一份“小点心”,已然没有继续放祂活着作乱的必要。


    之前是轻策庄人口稀疏且平均年龄偏大所以才没有被发现,现在,基尼奇钓上来的那位受害者只怕也得着落在这位头上。


    是不是的先把祂捉起来再说,问问就知道了。


    探查过溶洞入口,魈找到了一条通向地下的路。这路还挺宽的,足够双人并排前行,老旧的树根就像一级一级的台阶遍布这条通道,苔藓和蕈类紧贴岩壁生长,拖拽的痕迹比比皆是。


    “这里,被拖走的人情急之下留下许多抓痕。至少被拖进这里时他们还活着,我很抱歉。”魈脸色不大好,这明显不是野兽作案了,轻策庄发生这样的事,相当于行凶者在夜叉一族眼皮子底下肆无忌惮,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看来对方实力远在夜叉感知之上,否则以浮舍的才能断不至于出现如此纰漏。”钟离看似在分析对手,实则安慰失落的小徒弟,“需将其引至人烟更稀少些的地方才好动手。”


    “往北翻过山是一片人迹罕至的高原,再向前就是叠卡拉庇安的遗址,蒙德人不喜欢那里也不常去……是这样吗?”她看向旅行者,金发少年点头:“没错,风龙废墟一年难得有几个人进去,风元素龙王特瓦林住在那儿,祂有翅膀,不高兴了随时能飞走。”


    元素魔神与元素龙王之间的关系还真是微妙,有处成兄弟的有成为朋友的,还有傲娇的长辈与跟在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的家人……当然也有跑得无影无踪的受气包。


    璃月与蒙德两国交界之处,这片坑坑洼洼的高原根本就是片鸟不拉屎的不毛之地,就算岩枪砸出个海拔高到超过雪线的山峰也没问题,权当给璃月多添一种地形罢了。山君甚至想到事后如何与蒙德方面扯皮——撕破脸是肯定不会的,那绿衣服酒鬼不是个小气魔神,只要不伤到蒙德人的性命也没影响到蒙德大体上的利益,很多事情他根本看都懒得看。而蒙德如今绝大部分兵力都在远征军队伍里抵在北面和至冬眉来眼去,就算西风骑士团有意见也没那个实力冲千岩军呲牙。


    至少在一条面包卖出五十万摩拉的惊人价格之前,她完全不担心蒙德会想不开去闪击枫丹——当然是闪击枫丹咯,谁叫枫丹好欺负。


    第178章第178 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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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章第178 章:二更


    “我真傻,真的,”派蒙趴在空的背上双目无神念念有词,“我单以为只有须弥地下才一层摞一层的仿佛无穷无尽,完全没想到璃月竟然也有这种地貌。”


    山君走在钟离身边靠后一点的位置,闻言往后看:“那是你在璃月停留的时间还太短。尤其璃月西部,与须弥可以说山水相依,怎么可能那边地下错综复杂,这边偏就是个实心儿的?”


    派蒙:“……”


    总感觉这家伙话里有话,但又没有证据。


    “你忘了层岩巨渊了?”旅行者小声提醒,派蒙“啊”的一声彻底趴下。


    是啊,怎么能忘记层岩巨渊呢,上次她都以为自己要出不来了呢。


    走过一环套一环看似没什么区别的大洞加小洞,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岩洞里的通道都比较宽,不存在趴在地上蠕动才能钻进去的地方,心理上总是能多些安全感。山君虽然不认识路,但有摩拉克斯和魈在,再怎么转这两人仍旧能辨明方向。


    “向北走了许久,距离归终大人沉睡之处越来越远了。”魈低声提醒,钟离走在前方应声:“藏身此地之物是恶螭的可能性越来越高,否则祂没有必要躲避尘之魔神。”


    归终已经是璃月众仙中脾气最温和的那一拨了,连她都要躲开,看来某个不受欢迎的老邻居心里虚得很。


    众人握紧手中武器,山君前后左右看了一圈,低头往地上找——她还空着手呢,实在不行捡块石头也能凑合着用。


    钟离像是脑后生着眼睛似的反手塞给她一团光球:“新给你打的武器,平日权且里当个压裙角的珠子玩儿。”


    碧落珑现在已经归了白术白大夫,就他那迎风咳嗽的脆弱身板,山君也不好意思开口讨要。她接过光球边走边看,宝光尽数收敛起来后一对活灵活现的阴阳鱼嵌在圆滚滚的透雕珠子中心。


    “自古龙皆有珠,大抵是因为喜欢玩球的缘故。你小时候也爱玩这些圆滚滚的玩具,先做一个拿着,等看絮了回头再换。”


    他背着手走在前方,脊背挺拔姿态从容。山君抱着能自如放大缩小的玉球来回耍,球体中传出清脆的沙沙声。


    那是用雕刻时挖掉的边角料专门琢出的“响铃”,动静之间暗和七弦乐理。


    “谢谢爹!”山君把球举起来放在眼前透过缝隙往里看,密密麻麻的符咒裹在每一枚响铃上,拿着这玩意儿她都几乎不用动手,丢出去它自动就能追着人砸。


    “哇……”派蒙抱着空的脖子和他咬耳朵:“钟离的头发像尾巴一样……”


    “嘘!”金发少年反手捂住她的嘴:“知道就行了,不要说出来啊!”


    岩之魔神哄女儿还能哄得自己甩尾巴,这是能说出来的事吗?


    “应该是这边,”魈能清楚感知到空气流动的方向,就像山君在水里时那样。一行人按照他所说的立刻转向,新的通道与溶洞出现在面前。


    “啊啊啊!”派蒙捂着嘴,猝不及防的惊呼。


    原以为淡淡的腐臭味只是蝙蝠粪便积累太多所致,他们毫无防备的沿着岩壁转弯,将洞中惨状看得清清楚楚。


    十几具人骨零零碎碎的散落在地面上,有些已经干了,惨白惨白的被沙石盖得胡乱。还有些较为新鲜的骨头,能清楚分辨出爪子与牙齿留下的痕迹。


    “啧,吃就吃了,怎么能用人家的骨头剔牙磨爪子?”山君一百个看不上这种毫无格调可言的货色,“朝气味重的方向走,我这儿有避瘴丸。”


    她在璃月西部经营了那么久,收拾有毒气体那是得心应手。旅行者与小向导一人也分了一枚药丸子,派蒙二话不说将药丸整个吞下去,空不动声色的将药丸收好——这个程度的腐臭还能忍受,从山君手里拿到解毒的药丸机会可不多,他想留着回头研究一下,也许久居深渊之中的妹妹会有需要。


    钟离记下这个洞的具体位置,只等回头将坐标交给千岩军收拾善后。从外面钻进来不好找路,那就从头顶挖坑挖下来嘛,怎么就不是种解决方案呢。


    直到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水声,同时伴随着一阵一阵的腥臭气息,深藏在轻策庄地下洞xue中的怪物终于要露出真实面貌。


    派蒙紧张得直打嗝,明明被护在队伍正中间,仍旧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他们即将面对从璃月上古时期沉睡至今的邪魔,名字里带有“恶”字的螭龙。


    祂会是什么模样?等会儿打起来会不会把轻策庄的地给打塌?虽说有岩之魔神走在前方横竖不会让她这个小向导去给螭龙塞牙缝,但害怕就是害怕,小动物违背天性追踪凶恶的捕食者,怎么可能不害怕。


    山君抬起手指御水召出水龙,魈看了她一眼,两人交换眼神互相把头一点。


    “帝君,我去前方探路。”夜叉少年将身一躬,随即失去踪影。山君掌下水龙护至钟离身前,也不叫他抵在最前面充当护盾。


    “这里已经是璃月与蒙德的交界之处,地面上正是大河源头。”钟离提醒了山君一句,打归打,璃月的水源地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心里得有分寸。


    “嗯。”山君另一只手中新得的武器徐徐飘起,绕着主人一圈又一圈规律运行。


    ——就像行星围绕恒星转圈儿那样。


    继续向前脚下或是新鲜或是发黑的血迹也越来越明显,看来藏在这儿的家伙喜欢把食物拖进卧室,等把人啃得只剩骨头了才扔出去。也不知道祂究竟何时醒来又偷偷吃了多少无辜璃月子民,千岩军今年的述职报告怕是不好写。


    山君掌下的水龙突然像是被点亮了双眼那样冲出通道,旅行者甩出单手剑紧跟在两位仙人身后,派蒙一手扒拉着他的脖子一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生怕再看到什么令人于心不忍的惨状。


    四人疾走数步,眼前豁然开朗,山君赫然发现自己正置身于某处山腹之中。此地与留云借风真君奥藏山下的空洞颇有异曲同工之处,唯一的区别大概便是正中心那条盘踞在岩柱上与魈对峙的丑八怪。


    在山君看来祂就是个实打实的丑八怪,首级似龙非龙似狗非狗,鳞片脱落皮肤溃烂,眼珠子格外突出,龙须龙角也烂得斑斑驳驳。


    “祂……这是被深渊之力污染得太深了,”只消一眼她便能分辨出这家伙究竟发的哪门子羊癫疯,“怎么就没直接闹死祂算了呢!”


    不等钟离说话她便猱身而上,灵巧犹如山间野猿,下手却十足凶狠。只是一爪,那恶螭本就破碎的龙鳞扑簌簌仿佛下了场黑色的雪一般纷纷扬扬砸在遍布青苔的湿滑地面。


    恶螭原本大张着嘴欲朝夜叉少年咬下,吃这一痛忙忙转过头颅,两边一对上视线,祂立刻兴奋得张牙舞爪松开岩柱整条龙不管不顾向前扑。


    是渴盼了许久的生机!


    就像蛇类会互相吞噬,不同的龙族甚至不同的魔神之间也存在类似偶发事件。山君就曾经“吃”掉过大半个梦主,以此获取到正常生长的契机。如今恶螭自然而然的也将她视作十全大补丸,不久之前一枪差点在祂七寸上扎出个窟窿的夜叉已经不重要了,又瘦又小没多少肉,干巴巴的尽是硬骨头,难啃!


    眼见这条凶兽张开比人都大的爪子扑向山君,魈叮叮当当来回戳了祂数记。奈何龙鳞实在坚固,和璞鸢虽然凿了上去却只留下些许裂痕,慢慢敲耐心敲或许是能敲出个窟窿,但螭龙不是死的,时间也不够用。


    山君小小一只,勉强抵得恶螭眼球大小,她灵巧的驾驭水流在螭龙面前移动,白皙纤长、骨节分明的素手看上去香香软软的……但那仅限于“看上去”,不多时恶螭龙头上就被挠得鲜血淋漓跟方棋盘似的。


    “去!”钟离站在下方掠阵,掌中贯虹之槊被他投向空中。山君恰好掠过,一脚踩在长枪枪身上,倒钩着避开敌人挂着腐肉的獠牙,一把将比自己身高还长的槊捞起来挽了个枪花。


    云骑枪法。


    哪怕轮回转世,曾经身为云骑军的持明也没有忘记上阵杀敌的手段。


    她连躲都不躲,翻身一槊捅在恶螭眼球上——只有自己才最了解自己,能化龙的持明虽然已经越来越少,但哪怕人形状态他们的“龙鳞”也坚固堪比盔甲,看上去白皙润泽的皮肤实际上却能承受得住深海的压力。所以攻击体表是没有用的,竖着打上去根本不痛不痒,就算要攻击也得抠住对方的鳞片缝隙往下拽,就像她刚才做的那样。


    “嗷吼!”一只眼球被捅破,恶螭仰首怒吼,一头撞在正上方的岩壁上逃了出去——原来那并非岩壁而是一处天坑出口,指引四周藤蔓草木太过茂盛遮蔽视线,这才仿佛岩壁一般。


    山君哪肯放祂逃跑,这回不趁其虚弱一举拿下,等祂养好伤再跑回来报复倒霉的可是璃月老百姓。


    第179章第179 章: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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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第179 章:三更


    原本旅行者挥着单手剑在下方牵制恶螭身侧幻化出的种种魔物,突然头顶一片大亮,污血就跟下雨似的稀里哗啦往下落。他三两下闪开这些从天而降的“暗器”,继续专注于消灭那些从污血中爬出来的怪物。


    这些东西一个都不能放过,要知道生活在轻策庄的都是些疗养的老弱病残,随便碰到什么都只有送命的份儿。再说了最猛烈的攻击由仙人抵挡,他就打打小怪,当然打得动。退上一万步讲,身后还有钟离压阵,岩王帝君只是退休不是死了,他这个亲爹眼看女儿弟子和别人茬架都不着急,那就证明真的没问题。


    魈很快就发现了龙鳞的弱点,和璞鸢舞过,败鳞残甲漫天飞舞。也就是龙族内斗仇恨拉得极其稳定,他都快把这条恶螭扒光了对方也仍旧一心一意攻击山君。


    水龙拔地而起迎头撞上去,附近河流中的水违背自然规律倒着被持明拽入掌中。一开始山君拉着它们还有些费力,很快就变得轻松容易,水流逆行如铜墙铁壁一般将恶螭囊入其中,后者呼吸之间塑出大量会飞的魔物企图以数量优势重夺上风。


    钟离留在山坑中且将此处地形修修改改攒成个漏斗,倾泻而下的污血沿着岩石的走向汇聚于山腹底部。山君能从深渊中全须全尾的回来就证明她有足够实力,而且还有魈在一旁策应,他是真的不着急——孩子难得有个机会活动活动筋骨,不让她玩高兴了她跑出去锤打老实邻居怎么办?现在璃月周围的邻居们和以前的可不一样了,巴巴托斯是个老酒鬼,小吉祥草王还是个孩子,再不讲究也不能拳打养老院脚踢幼儿园。


    山君以云吟术使自己居高临下,打到忘乎所以之处真就如同猛虎一般与盘缩的对手对峙。螭龙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并非一枚可以一口美美吃掉的小点心,祂现在唯一的优势便是这具巨大的龙躯。


    隔着山头千岩军驻地早已灯火通明。自打飞云商会那位二少爷和他的好友带着虎符去而复返,驻地中级别最高的千岩军将领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千岩军有且只有两枚虎符,一枚在岩王帝君手中,代表着从归离集时代起就一直庇护子民的职责,另一枚在早就深入层岩巨渊且下落不明的小仙君手中,代表着锐意进取开疆拓土的锋芒。帝君手里那枚也就不说了,小仙君……这位几千年以前就确定失踪,她手里的东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出现?


    如今璃月各大千岩军驻地的最高指挥官都认识这两枚虎符没错,但那仅限于对先人的敬仰与尊重,谁也没想过“先人”竟然翻身打个滚就这么大喇喇的……该怎么说呢?玉京台上送仙典仪的熏香才刚刚飘散没多久,你们父女两个连诈尸这件事也要一脉相承么。


    若非两枚虎符皆由仙术铸造无法造假,她差点当即下令将这两个少年压入牢狱待审。


    待到远处龙吟声响起,她又庆幸自己见到虎符便采取行动,没有私存任何侥幸心理。千岩军结下的战阵成功抵挡住被恶螭唤醒的各路精怪魔兽,他们守在村落、疗养院与各大旅游景点前方,没有放过任何一道可疑的影子。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冬夜里,多少人躺在床上安详入睡,又有多少人握紧武器浴血奋战。


    “那……那是,什么?”重云抡起重剑先将扑面而来的豹形妖兽冻在原地,方士术法加持之下一剑敲碎一座“冰雕”,忙碌之中他抽空抬手擦掉额前淌下的热汗,愕然看到山峰另一侧一头月光般的水色巨龙且将峰顶当做自己落脚的云台,自上而下冲地下那头被揍得破破烂烂狼狈不堪的独角龙怒喝。


    他看到的景象别人也能看到,战斗许久略显疲态的凡人们先是一愣,紧接着士气大涨。


    璃月,仍然存在龙的庇护。还有什么比这更能鼓舞人心?帝君虽然已经远去,新生的龙并没有抛弃璃月人。


    漫山遍野的妖兽瞬间被压回地下溶洞附近,被声声龙吟吵醒的人一反应过来要么拿起武器奔赴前线,要么自行结队一起守护家园——仙人的战斗大家无法参与,支援一下千岩军还是可以的。


    山君在螭龙突然膨胀、企图以巨大身形压死所有靠近的人时放开了自我约束,并不逊色于祂的巨龙神祇般盘旋于山巅。持明一族曾经人人皆可幻化龙身,离开汤谷族地迁移至仙舟联盟后他们不能继续优哉游哉的遨游于广袤大海,食物里蕴含的能量也骤然降低,以凶猛海兽为食的龙裔不得不吃些小鱼小虾求存,除去生长变得缓慢外化龙的能力也逐渐衰弱。


    然而衰弱并不意味着基因层面上丧失功能,她在深渊里追着“吞天之鲸”并非只为闲得无聊打它两下过过手瘾。偌大鲸鱼被她追得四处乱窜,稍不小心就会被啃掉一口,来自食物链上层的威胁令其惶惶不可终日,又是枫丹又是哪里的乱窜。凶残的持明发狠时连魔神都能吞掉,深渊里面但凡体积够大且能吃的东西谁没被她咬过,那条龙离开后连深渊教团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这位祖宗可算是终于走了,别人落进深渊九死一生,她是来让人九死一生的。


    山君:自助餐真的很好吃。


    胡乱吃东西固然有罹患肠胃炎的风险,但摄取能量这一块还是比处处法律完备的仙舟上要来得更有效率。举个简单的例子:在罗浮的海洋洞天里鲸鱼属于濒危保护动物,随便抓来吃掉将面临幽囚狱提供的单人单间长期居住体验。在提瓦特就不用担心这个了,这边儿尚且处于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的时期,鲸鱼没人权,也没有鱼权和兽权,吃就吃了甚至不必专门挑日子。


    小巧的体型敏捷更高,但敏捷并不能让她在战斗中以最快的速度取胜,于是璃月人真正意义上的亲眼看到了一条龙殴打另一条龙。


    上次如此大场面的仙人打架发生在几百年前,史书中仅有寥寥数句简单说明打赢了就算完事儿。这回可是真有龙啊,一边皱皱巴巴麻麻赖赖的,另一边又漂亮又灵动,谁是好龙还用说?


    那条水色的巨龙四爪并用在丑龙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痕,鬃毛和为数不多的鳞片落地便化作新的妖兽。眼见祂竟然还敢还击水色巨龙大怒,一口咬住对手七寸,龙身绞缠,整齐的鳞片映照在在初生的日光下,好像有无数霞光从它身上炸开。


    螭龙感到一阵钻心的剧痛,打到这个份儿上不是祂想不想投降想不想逃跑的问题,而是对方压根没有放祂活命的打算,一抓到机会立即痛下死手。生命力不断流逝,但祂没有办法,打从一开始企图吞噬掉另一个沉睡于此地的魔神失败遭到反噬时起,丧钟就已隐隐敲响。


    “呜……”祂为自己哀鸣,声音响彻四方又被层层叠叠的山峰反射回来。对手的利齿与爪子骤然发力,一切终于结束。


    对于山君来说,这只是又一次平平无奇战胜对手罢了,她倒是记得遵循习惯趁着能量散逸前将战利品“吃掉”,然后盘旋在最高的山峰顶端茫然思索——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地面上旅行者以及千岩军众将士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螭龙被消灭,不再有新的妖兽邪魔从污血中诞生。清理掉最后一批危险剩下需要的是旷日持久的耐心梳理,住在荻花洲的夜叉们终于有了新活儿可干。


    “那位仙君怎么了?”手头的事不再那么紧急,大家也抽出心思琢磨新出现的龙。


    如今璃月已经步入人治的时代,哪怕仙君也不能越过岩王帝君执掌七星。但是仙君来都来了,总不能怠慢了让它失望离开,该怎么请它从山顶上下来呢?


    站在那里帅则帅矣就是不保暖,这十冬大腊的山顶上风多大呐,硬吹着不冷么?


    “这就是,小仙君吗……”重云提着巨剑仰望沐浴在晨光中的巨龙,一晃眼它就不见了。少年像是想到了什么那样,拉起坐在地上休息的好友行秋闷头就朝西北方向赶去。


    小仙君与螭龙恶战,虽说获胜但也肯定多少受了些伤,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这会儿不往前挤还要等到何时。


    不愧是挚友,行秋瞬间理解他的脑回路,无语但也老老实实闭上嘴迈开腿。怪不得出门前父亲与兄长耳提面命要他与山君小大夫搞好关系,家中估计是早已听到些许风声。帝君退位了但还有小仙君在呢,和一个年轻的仙人有交情飞云商会至少还能再兴旺个一百年。


    往生堂甘愿为钟离先生支付那些长得吓死人的账单,飞云商会也很愿意为山君小大夫买单呀,而且小大夫她其实很少逛街,只有下班后才会跟在父亲身边大街小巷逛着找好吃的。


    在“吃”这件事上璃月人有一项共识,那就是吃肯定吃不穷,把东西吃到肚子里才最划算。


    吃!给孩子吃!务必让她吃饱!


    咱就不信这个邪了,璃月这么大的地方,物产又这么丰富,难道还养不起两头龙?


    第180章第180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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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第180 章:一更


    “山君,下来。”


    重云和行秋一路上还在忧心该怎么把明显不怎么受控的巨龙从山顶上哄下来,已将满地血污彻底封存的钟离抬手朝发饭昏的女儿招了招,她便立刻回归人身由水流拥簇着“飘”回父亲身边。


    月下的山巅景色很美,出片很帅,风吹着……很冷。


    山君小大夫迷迷糊糊撑得直打饱嗝,把钟离看的直摇头:“这孩子,真是的。”


    “真是”什么他没说,是个人都知道这只是老父亲才能有的吐槽,旁人哪怕仅仅发个不和谐的音出来就等着挨削吧。


    深渊的污染加重了,她吃掉的“食物”不干净,但这却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不远处便是璃月的水源地之一,若是叫那恶螭的尸体将其污染,璃月子民赖以生存的大河立时就会变成禁忌的死地。


    他像小时候那样抱着山君让她趴在自己肩膀上继续打瞌睡,转身对魈道:“此地剩余的些许妖兽魔物就交给夜叉一族了,地底封存的那些污秽之物会有其他仙家前来处理,在此之前务必不要让任何人接近。”


    这是个需要与千岩军打配合的任务,魈点点头表示明白,估计浮舍已经点齐人手准备出发赶过来了。


    剩下的事情做戏总要做个全套,这回可是岩王帝君带头帮忙作弊,眨眼间就把刚刚喘着气儿赶过来支援的两个少年也捎带着一股脑全送回木掌柜船上——重新启程后不久背后的轻策庄不说山崩地裂至少也狂风怒号水波暴涨,龙吟阵阵听着直教人心底发寒,船上的水手船长连带掌柜伙计们立刻爬起来精神紧张的守了一夜,压根就没注意到客舱里多了谁少了谁。那些提前准备好的小纸条一张也没派上用场,还得劳烦客卿先生一张一张给收拾好揉成团顺便再带走。


    等到好不容易平安出了河口入海,伙计们敲门探看乘客安全,顶层房间有几处比旁人多敲了好几下才应声。等房门打开一看,二少爷头发乱糟糟的,寝衣扣子也都错着扣眼,就这么一副潦草的模样见人。


    “不好意思,昨晚有点危险,我们有点害怕就聚在一起打牌打了一夜,山君小大夫估计还没睡醒,小点声敲门哈。”


    行秋挠挠自己不那么对称的斜刘海,三言两语就想把伙计打发走。


    “啊?这样吗?抱歉啊,木掌柜让我们过来看看有谁需要帮助,您昨晚还好吧?”伙计不疑有他,他看向位于正中间的客房,果然安安静静。


    重云在另一头开门出来,也是幅乱七八糟的模样:“怎么了?”


    “没什么,”行秋欲盖弥彰的放大声音:“等会儿就能吃早饭了,你去厨房替大家拎下早餐呗。”


    “好!”重云立刻答应下来,“我马上就去。”


    山君小大夫有钟离客卿守着,除了捎饭别的忙他们也帮不上。


    伙计见状便也不再去敲山君的房门,路过旅行者房间时小派蒙飞出来应答:“这就已经是早上了吗?”


    “昨晚河面上不太平,有受伤么?需不需要医疗帮助?”伙计按照通行标准把顶层所有开门的客人问了一个遍,派蒙盯着他斜后方的装饰画目不转睛:“啊,昨晚啊,我们打了一夜牌来着,除了困没别的,都还挺好,尤其是山君小大夫,更好……”


    金发少年从背后伸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把小向导捞回背后,还塞了塞:“有早饭吃了吗?”


    “那还得再等一会儿,厨子也才刚刚回厨房,”伙计下意识觉得这几个人有点怪,但他们全都是贵客,也许就因为这些特别之处才会成为贵客,“昨晚也不知道怎么了,连带着今天海面上波浪起伏也是很大,诸位要是没什么事儿就还待在船舱里休闲哈,下船前尽量别往甲板上去,万一站不稳被卷落海中怕是神仙难救。”


    “哦哦,好好好,我们知道了。”三个少年带一个小精灵齐齐用力点头,动作整齐的就像是一早就商量好那样。


    伙计犹犹豫豫沿着通道走向另一头的楼梯,到了转角处忍不住回头看……喝!那几位还在门口支棱着呢,怪吓人的。


    “他终于走了……”派蒙拍拍胸口。伙计离开的身影有几分仓皇,但她现在无心去琢磨这件事,小家伙飞到山君的房门前轻轻敲了两下:“钟离,山君小大夫情况还好吗?”


    客卿先生打开门堵在门口,表情带着些哭笑不得的痕迹:“小女无事,只是需要些时间将突然摄入的能量分类储藏,方便将来慢慢消化。”


    这种沉睡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只是她自我保护的手段。山君的身体正在有意识的将突然大量摄入的深渊污染聚集在一处以保证自身稳定。


    “持明一族是【不朽】星神的后裔,他们几乎是不死的存在。”旅行者往派蒙嘴里塞了块从背包掏出来的小饼干,“就是那种脑袋掉了缝起来也能活的超强种族也羡慕他们呢,持明似乎不需要做什么,只是平安长大就能成为骁勇善战的战士。”


    “唔唔唔唔唔嗯?”派蒙边嚼边发出疑惑的声音,行秋和重云眼睛已经变成了黑豆——啥叫脑袋掉了缝起来就能活?那真的是人类吗?


    “我还是下去厨房提早餐去吧,昨晚没帮上什么忙,真遗憾呐。”重云一步三晃飘飘忽忽的走掉了,看来关于脑袋的话题对他产生了极大打击。


    行秋看看被钟离堵得严严实实的房门,拱拱手:“此番历险全仰赖客卿与小大夫的功劳才让我们平安回归,待我家去无论如何都要设宴款待大家,请您千万不要拒绝。”


    咱就是说,山君小大夫这一架打得既奔放又内敛,对手只剩下些残鳞败甲,璃月的山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天亮之后青山依旧绿水绵延,大河沿岸生民无数,处处都是为生活奔忙的身影。


    别说生意好不好做,先说你全家有没有不明不白泡到水底去喂鱼。


    作为土生土长的璃月人,他恨不得把龙拉回家养着。


    叫什么来着?


    哦,对,叫做【不朽】。


    济世安民流芳千古,确实是一种【不朽】。


    行船入海后水手们忙着上上下下修补被风浪损坏的船身构建,破损的地方不多但也不能掉以轻关心,毕竟还有后半段行程在等着他们。这样的早晨厨房也没有心思做什么海上大餐,储藏室携带的食材掏出来炖了几锅浓汤,再配上干粮分发到每个客人手上就行了,大家没必要爬起来聚在船舱里交换昨晚惊慌恐惧的心情,这样一来也方便一些受到惊吓的乘客补眠。


    重云摇摇晃晃下楼,提着好几个饭盒咣咣咣跑回来,虽说一大早吃杂鱼汤略显重口,但热气腾腾的很能压惊。派蒙嚼着喷香的小鱼干用鱼汤泡着干粮吃了一大碗,拍拍肚皮舒出一口气幸福的瘫在座椅上:“我吃饱了,呼啊……”


    正说着走廊正中间的房间里传出“嗵嗵嗵”好几声巨响,没过多久山君散着一脑袋白毛闭着眼睛从便宜爹胳膊底下冒出头:“早饭呢?”


    钟离正与行秋说话,转身功夫便宜闺女就非常不拘小节的四处找饭吃。他反手摁着女儿的脑门把她推回去,果然很有山岩的稳固气质。


    “多谢。”


    客卿先生从傻愣着的重云手里接过一只饭盒,点头道谢转身关门,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重云:“……”


    小仙君怎么光着脚在地上踩啊,她冷不冷?


    冷……肯定是不冷,真要是冷就不这么干了。


    山君眼睛都没怎么睁,几乎追着饭盒飘到桌边。钟离担心的敲敲她的脑壳:“醒了吗?”


    “!@¥@#%%#¥%@#¥@%”回答他的是一阵响亮的呓语。


    看来是还没醒,他把饭盒挪到另一只手上拿着往远处放,小大夫翘起鼻尖在空气中来来回回的嗅。


    我鱼呢?


    “啧,”老父亲将饭盒收起来,用玉璋护盾把便宜闺女裹得严严实实不放她作乱——这会儿可是在海上,万一她犯起馋溜下海把奥赛尔一家吃了可怎么办,这都已经吃撑了还塞,也不知道会不会吐。


    “##%……¥%&@#¥@%”小女儿发出委委屈屈的声音,钟离狠狠心只当没听到。


    撑坏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想吃也得等清醒以后再说。


    时近正午,行船穿过归离原与孤云阁之间的海峡,璃月港近在眼前。木掌柜松了口气,可算是把贵客平安带出去又平安送了回来。飞云商会提前打点妥当空出了个埠头专等这艘船,一到港先接上几位特殊乘客直奔不卜庐。


    “刚才那位……什么时候上的船?”守在船舱出口帮忙维持秩序的伙计满脑袋都是问号,往生堂的客卿先生这是怎么溜达上来的?不太对劲吧!


    和他搭班的守门搭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客人的事你少管,也许人家就是来接女儿的,啥时候上来也不需要咱们批准同意不是。”


    “有道理哈……”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木掌柜都没说这事儿,证明不需要大惊小怪,那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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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我要揍睿哥,今天肯定三更不了。这小子一个多月的数学作业都没写,语文作业选择性的写,在家里骗我说是写完了,在学校老师问起来就哭,两头糊弄,不打不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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