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第151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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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第151 章:一更
今天下午班,山君结结实实睡了个懒觉。养伤期间能吃能睡是件好事,这说明身体机能并未受损,一有机会便会迅速填充缺失的那部分。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窗幔上,裹着寝衣的手伸出来探了一圈,乱糟糟的白脑袋这才跟着从帷幔之间露出来。
“呼……哈……”山君打了个哈欠,顶着鸟窝一样的头发晃晃悠悠洗漱。鹦哥蹲在屋檐下的横杆上闭目养神,看来便宜爹早上已经喂过了,不然这家伙不会这么安静。
厨房灶台上摆着热乎乎的早餐,岩偶整整齐齐跟在小主人身后随时提供服务。
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便宜爹的影子,大概是上工去了。山君翻开罩子看到早餐有包子有粥有炸物还有点佐餐小咸菜,她懒得搞那些仪式性内容,就着灶台捏起包子咬了一口,油润荤香,赶紧再端起粥吸溜一口,肠胃暖洋洋的舒坦。
不那么火烧火燎饿得慌她才往火上看,棕红色陶瓮盖着盖儿咕嘟咕嘟压着小火慢慢炖,一只岩偶守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它。
山君在家里百无聊赖转了十几圈,给花木浇浇水再拔掉几棵草,木门一响便是钟离从往生堂回来了。他手里提着食盒,见闺女懒懒散散就这么穿着寝衣在家里晃也没说啥,打发她去和宠物鹦鹉玩儿,自己提着盒子进了厨房。
正午时分午饭做好了,有腌笃鲜,清蒸多宝鱼,以及一道清炒时蔬。很显然,除了腌笃鲜剩下那两道都是跟着食盒一起回来的,钟离将鱼放在山君面前,离自己远远的。
“爹你不吃鱼?”她诧异的看了眼那条备受岩之魔神嫌弃的海鱼,印象里便宜爹似乎没有这方面的偏好。
客卿先生皱起好看的眉梢苦笑:“营建璃月港时清理某种海洋系软体魔物留下了些心理阴影。”
从那以后别说吃,他就是看到软趴趴的海洋生物也会不由自主涌上一股暴躁的情绪,除非将菜品做得看不出食材原形,否则他绝不碰海鲜。
山君本打算分半条鱼给他的,闻言放下筷子转而将青菜往前推推。
好可怜哦。
吃过午饭,短腿儿岩偶收拾碗筷洗洗涮涮,山君难得想做点家务,并起剑指凭空召唤出荡漾的碧波淹没地面。水来得快退得也快,裹挟着肉眼看不见的灰尘以及些许碎石片小石子儿顺着排水口流走。
钟离慢条斯理从衣袋内抽出手帕擦擦溅在身上的水渍,沉稳且冷静地提出建议:“也许下次你清理地面时可以不使用云吟术?它似乎不太适合用在日常生活中。”
“不会啊,我只是不熟练而已,多练练就好,放心吧爹。”山君一口咬定云吟术没问题,自己这个持明也没问题,唯一的问题是院子长得不规整不方便清理。
“……好,”便宜爹立刻换了口吻,“我让岩偶们把地面和沟渠重新修整一遍就是。”
坐着晒了会儿太阳山君回房换衣服出门上班,岩偶们送来了新裁好的冬衣。内衬是绣着绣球花的鹅黄小衣,外面罩着白色长袖短袄,下系梅子青留仙裙,藕荷色绣着忍冬纹的腰带,最外面还有件官绿罩袍。样式更像她喜欢的传统风格,与外面店铺里从头到脚一个筒子裹着似的衣裳大不相同。相对于内里衣衫上精致的花纹,罩衫只有几条简洁的浅金色镶边。但它料子极好,阳光照射下能看到细细金丝织在布匹之间,行走时就像游龙在海中自在穿行。
帮山君梳头发的也是岩偶,她倒是想把长头发修短些方便日常行动,奈何无论剪掉多少过不了几天就会恢复原样。岩偶用正红色发带按照璃月现下最流行的发式给她扎了个发包,头顶碎发以金丝錾刻的头冠束起,头冠上细细雕着海外仙山的样式。昨日在街头随手买回来的翡翠籽料被磨成了圆润油绿的平安扣,因其体积太小便做成耳坠,金丝流苏长长垂着,中间嵌有数颗米粒大小的珍珠。
岩偶上下忙碌,趁着小主人还没有不耐烦给她套上一枚金丝编制的项圈,石珀雕琢的平安锁挂在项圈下,压裙子的玉佩也换成了羊脂玉的平安无事牌。这些装饰品更大的功用在于防御,钟离自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跟在女儿身边,总得为她准备些防御的法阵随身携带。当初她进入深渊时身上便戴了不少好东西,若非如此恐怕持明卵早就泡在水里了。
打个饭盹的功夫岩偶们施工完毕,山君伸着懒腰往外走,手腕间细细的响铃镯叮咚敲击,满满全是家长殷切的期盼。戴几个圈圈套着,这回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别再往险地里去。顶顶要紧的是出门切记报备,来不及报备也要带着能够定位的物件方便老父亲及时赶去捞人。
上一回的教训足够深刻,以至于钟离就跟讨厌海鲜一样深切担忧着璃月所有年轻仙人。
“我先送你去不卜庐再回往生堂,晚间爹去接你下班。”早年还不怎么觉得,如今年龄越大越容易生出些杞人忧天的念头,尤其山君回家这几天,他看谁都绝对会对女儿产生威胁。
明知道能咬牙杀出深渊重重围剿的绝非等闲人物,但放在自家闺女身上哪怕一只菜粉蝶也值得警惕。
山君一点儿也不讨厌便宜爹的紧迫盯人,有道是爱在哪里钱和精力就在哪里,我爹关心我难道不应该吗?我可是刚刚逃出深渊回到璃月,他真是不疼不痒的我才要糟心呢。
父女俩一前一后走出家门,隔壁那位小书生也提着书袋出来,两边刚好打了个照面。
“小大夫今儿是下午班呢?”少年的母亲站在门里送别儿子,见到邻居笑着打了声招呼。钟离点点头算是回应,山君跟着也点点头:“是,我与白大夫换班,这就要过去。”
前几天她穿着那套绸缎庄里的成衣看上去就已经看得一众大小男孩面红耳赤了,今日盛装出行,提着书袋的小书生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在自家门口。
速水沉香的香气随着佳人走远逐渐散去,少年低头咳了两声,在母亲揶揄的目光中胀红脸颊跑得飞快。
山君早已习惯万众瞩目的环境,再怎么样被璃月老百姓盯着看也比被深渊里那些怪物盯着看要高兴吧?谁不爱看热闹,谁没有成为热闹的时候?她甚至专门侧头朝目不转睛看自己的路人眨眼微笑,总是把人逗得频频出丑。
咱们持明出门就是这个范儿,大大方方有面子!
到了不卜庐,钟离把山君送到医馆门口,和白术打了个招呼就回转朝往生堂去。这会儿没什么人来看病,阿桂端出两只碗,两位医生一人一碗药汁子对坐讨论起特殊病例——公办医馆经常会将他们处理不了的病患介绍到不卜庐,什么稀奇古怪的毛病都有。
山君用药大胆,白术诊脉心细,一番交流后两人皆有所得。眼看外面有人慢吞吞拾阶而上,白大夫立刻带着药碗就撤。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好不容易聘到了能让人放心的上班搭子白术也不想把自己累死……他还得留着这条命想法子救长生。
经过前几天的跟风,上不卜庐“看大夫”的风潮逐渐平息。毕竟出得起十五万摩拉欣赏云吟术技能效果的人并不多,真有病还好说,没病也这么干脑袋里多少有点贵恙。
山君坐着看了一个老年病患者,又看了个先天有疾的小姑娘,第三位走进来的人个子极高,门口斜射进来的光线都被他挡去了大半。
“胳膊放上来,哪儿不舒服?”持明少女还在奋笔疾书记录上一位病人的症状,头也不抬的先问了一句。
病人清清嗓子,听上去是个年轻人……声音有点莫名耳熟,但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儿听过。
“啊,嗯……嗓子,嗓子有点痛。”
“还有什么?”
“额……应该有什么?”
“……”
山君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红围巾压在灰色制服外,橘发青年的视线与她稍有接触立刻移开。
“咳咳,咳咳。”他装模做样的挤出两声咳嗽,山君很有种被人耍着玩浪费了时间的不爽感觉。
她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患者,抬手压在他的脉门上:“哪儿来的?”
“至、至冬……”
青年耳朵有点红。
——债务处理人报信说是往生堂客卿的女儿欠了愚人众一笔债,他们不知道该如何解决。鉴于那位客卿的真实身份,执行官之间过了一遍轮盘,成功转到最小数的十一席不得不硬着头皮重新摸回璃月港。
他现在可是全璃月最不受欢迎的至冬人,不敢堵上门也不好找七星,只能怂兮兮的假装病患以此接近这位特殊的“债务人”。
早知道就该把机会卖给潘塔罗涅,那家伙听说往生堂客卿竟然有女儿后脸色黑得像是半夜活吃了个鬼!
那真的很能吃了。
第152章第152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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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第152 章:一更
面前坐着的究竟是患者还是医闹,到了山君这个程度的大夫看看气色就能判断得八九不离十。
这个橘毛没有动手裹乱的心,但他的行为确确实实影响到了医馆的工作。她冷着脸指指窗户底下那排留给家属的座位:“去那儿等着,后头人比你急。”
危急者先行,这是救命的事儿,如此安排在哪儿都能说通道理。
达达利亚被她瞪着挪开位置,隔着些许距离紧迫盯人。她身上有种熟悉的气息,曾经误入过深渊又幸运回到正确时间线上,青年很容易就分辨出那种危险晦涩的感觉。
用璃月人的词汇去形容,这姑娘身姿翩若惊鸿宛如游龙,一副纤细娇俏的鲜亮模样,从穿到戴是肉眼可见的富贵气相。考虑到她爹是谁,再轻浮的人也不得不端正脸色老老实实说话——得罪岩神不可怕,可怕的是得罪他的宝贝闺女。
从至冬老爹们的惯例看,年轻男子上门去找别人家的女儿时无论为了什么都有一定概率面对猎枪……甚至有可能是大炮。璃月人或许会含蓄些,但不排除含蓄的将人砸进地心。她一定是父亲心爱的小女儿,不然也不会起那样一个“别开生面”的名字。
钟离先生期待她像只威武的大老虎一般勇猛健康,其他都得往后排。
【公子】只是偶尔有点莽,不是傻。
搞清楚底下人弄出的乌龙后那支不用心调查背景的勘探小队已经被罚去后勤养猪了,说老实话用轮盘的方式决定由谁去接触“债务”,根本原因是大家都超级好奇——提瓦特的尘世七执政就只岩神尚有亲人在世,其他国度的元素魔神一个比一个惨。
死朋友的死手足的死父母的,七个神凑不出完整的九族,要知道这可是连纳塔那位人系的火神都给算上了啊!
好奇程度最轻的达达利亚转到最小的数字,按照事先约定,这一趟该由他走。离开璃月也有两三年了,再次回来他仍旧会为这个古老国度蕴含着的勃勃生机感到惊讶。
青年安静低调的坐在窗下来回反复观察医馆内每一个人。
白术不在,负责采药的小僵尸不见踪影,伙计阿桂站在门口发号维持秩序偶尔帮忙煎药,大夫坐在书桌后给病人诊脉。不得不说璃月医学是真的神奇,摸摸手腕就知道人体内部哪里出了问题,明确病情后有针对的做检查,节省大量前期费用。
“……我给你写份病历,你带上去公办医馆住院,有问题让那边派人来问我,中间的麻烦事不用你操心。”虽然冷着脸,但她的行为结结实实帮病人省下许多冰冷的摩拉,看病那家伙千恩万谢的鞠躬,然后捧着墨迹未干的病例匆匆离去。
这种把钱往外推的举动要是让【公鸡】看到一定会摇头叹气,从普通家庭中走出来的人却知道遇上这么一位大夫有多幸运。
一下午她除了去洗手间完全不动地方,坐烦了就站起来跺跺脚,但也没有离开书桌范围——要我这么待着我可真受不了,高低得抽空溜号。
多矛盾呐!她周身氤氲着死亡的气息,却一直在做挽救生命解除痛苦,甚至是维护尊严的事,为此不惜牺牲自己的健康与精力。
山君忙了一下午,快到下班前阿桂端了碗药给她,小声提醒又到了换药方的时候:“之前定好了明儿一早请旅行者过来,您别忘了哈。”
“嗯嗯,知道了。”山君一口喝光泥浆似的药汤,苦着脸挤眼睛。她开始收拾东西,笔墨纸张,还有写到一半需要补全的医案。
写着写着面前再次洒下大片阴影,这会儿除非急诊医馆已经不排号了,就连阿桂也喊上从外面回来的七七在药房里稀里哗啦洗刷煎药的砂锅,一副随时准备打烊关门的样子。
“你有什么事儿,说吧。”这家伙在医馆里结结实实坐了一下午,想来没啥毛病,可见是为了旁的事找她。话说回来,他又恰好是个至冬人……该不会是上门讨债的吧?
如果真是来要债的愚人众,那就有很多话值得说道说道了。
山君推开面前的医案记录本,放下手中的笔,细长有力的手指搭在一起。她挑起眉梢注视着再次出现的青年,好整以暇等着接招。
“额……”达达利亚越来越不想将那份账单拿出来,但他又不得不拿。这是工作,工作就是工作,容不得太多私人情绪,“或许您可以抽出点时间先看看这个?”
他取出【富人】拟定的账单,小心翼翼递到山君面前。绿衣少女抬手拽着文件底端边缘将其拽走,放在面前展开后一目十行。
“也许你不大清楚璃月的律法管理范围,”她一点儿也不在乎的扫过末端那串长长的零,“璃月自古沿用管辖地原则,懂吗?”
她没抬头,只是将视线上调了几分扫过达达利亚,看到他有点蠢的表情时差点被逗笑:“听不懂?”
“当然能听懂!”橘发青年意识到她并不是个和形体吻合的小姑娘,“但璃月的律法与我们正在谈的事有什么关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也是你们璃月人一直以来的规矩。”
“我的意思是,只要我承认自己是璃月人,或是这事儿发生在璃月地盘上,总体而言就归律法辖制,”她将那叠纸轻飘飘的扔开,揉揉眼睛冷笑:“我可不记得我有签过什么账单。要说被愚人众从地缝里带上来这件事,嗯,我很感激,但也没有哪条法令明确规定了我必须给予回报吧,难道不是那几位好心人自愿的行为?”
你自己愿意的事儿这会儿又回头拿张账单就打算把摩拉忽悠走?想套路她,没门儿!
达达利亚一愣,就没想过她直接来了个不认账。
严格算来她确实没签账单,救助包括转运的各支小队分别隶属于不同的执行官,大家统一打着甩掉烫手山芋的念头来回推诿,自然也没留下足够作为消费证据的“消费记录”。
“找个衙门告去吧,我很忙,没空陪你们玩儿。”别说没签账单,就算签了这世上也有无数种赖账的法子。
山君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达达利亚,最有效的赖账办法莫过于让债主消失,这个年轻人类看上去挺能打的,但也仅限于“能打”,他可不耐杀。
轻笑声从背后传来,年轻人就像是被电到了那样乖巧闭嘴。往生堂客卿提着点心匣子从外面走进来,一直走到女儿身边确认她心情还不错。
“还没下班?”现在想想,做个医者除了不担心失业外也没啥,商人还能关了门歇假,唯独大夫每天都得支撑,“给你带了柿子饼、栗子糕,还有山楂饴,一顿不能吃太多。”
他把点心匣子打开给山君看了一眼,然后在负手俯视着坐在“病人”位置上的橘毛。
“公子这是怀念璃月景色才又回来了?”就算心知自家闺女揍这小子跟闹着玩儿一样,钟离看达达利亚也非常不爽——比他当初在璃月港内搅风搅雨时还不爽。
山君一愣,翻着白眼活像个吃饭不买单的纨绔子弟似的冷笑:“这位是谁呐,咱还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公子?敢问你是哪家的衙内?令尊何处高就?”
她用的全都是璃月古称,达达利亚听不懂,但对方脸上的讥诮他到底看得出来。
“代号,呵呵,代号而已。”二对一,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果断选择卖掉毫无同事爱可言的队友,“【富人】让我来送份账单,哈哈哈哈哈。”
“这又是谁?”山君抬头问钟离,后者一点也不心虚:“北国银行的经营者。”
“哦!银库。”她默默加了个后缀,我家的。
这么理解也没错,邻居屯粮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粮仓嘛。
她又想了下这段时间了解到的、所有关于提瓦特大陆新势力分布的情报,不由摇头感叹:“至冬还是离得远了点儿,沉玉谷北部山区以北有接壤的地方吗?”
“咳咳咳咳咳咳咳!”
知女莫如父,钟离发出震天响的咳嗽:“那地方冷,不好开发。”
“有地,有森林,有矿产,有人口,”小仙君眯起眼睛多朝达达利亚扫了几眼,“我看着这个头挺大,身板也结实,像是干农活的好手。”
开疆拓土这种事不能停,就像某些病人的药不能停一样。干掉对手可比当个医生要有趣得多,尤其当对手是块硬骨头的时候。
“欸?”橘发青年发出宕机的声音。
每个字都能听懂,连在一块儿咋就听不明白了呢?
紧接着他就见这绿衣少女向后靠进椅子里,转着眼睛说些他听着感觉似乎不大对劲儿的话:“接壤之地自古以来且说不清楚分界,不如请月海亭择期重新勘定。蒙德肯定不会有意见,须弥人也好打发,稻妻……稻妻和枫丹隔着海呢,纳塔与咱们不搭界,就剩下至冬,哎呀,这可是一笔待收的账款。”
说着她搓了搓指尖,看上去蠢蠢欲动。
达达利亚:“……”
这不对吧,我不是来收账的吗?为什么反过来莫名其妙收到了一份奇奇怪怪的账单?
第153章第153 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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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第153 章:二更
哪怕达达利亚这个纯血至冬人也没想过会在璃月碰上山君这款极其特殊的类型,就像执行官之于冰雪女皇,璃月政权的代表早已是广为人知的七星。仙家隐退乃是早几百上千年的老黄历了,他能识得些许仙人都算托了之前潜入璃月港搞事的福。
如今璃月尚存的仙家或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或是烟绯这种已经彻底融入人间的幼崽,像山君这样保持了彪悍心态与实力的老式仙人真真就独此一份儿。前者不稀罕为难一个普通凡人,后者早已习惯以人的手段方式解决争端,唯有山君,二话不说先给至冬小伙上了道“围魏救赵”开开眼。
“这玩意儿你带回去,话你也带回去,下次愚人众再要找我就派个能说了算的外交团队过来,别你一个人偷偷摸摸跟偷菜似的,没病装病不嫌晦气吗?”
如果只是私交,台面下朋友之间的来往自然是怎么舒服自在怎么来。可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橘毛,也能论得上私交?如果此人为了璃月与至冬之间的龃龉而来,那就是国事,她从不和外人在私下讨论国事,要谈就拉到台面上认认真真谈。
至冬在璃月港搅风搅雨,七星谈的赔偿在山君看来实在有些过于老实了。先不说赔多少摩拉的事儿,税、费、商品补贴,没有一样能接受,甚至没提矿产和土地的要求?
不是,人答不答应不要紧,提都不提得算七星的锅。所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人家都跑咱家里来趁着咱爹“没了”大闹灵堂来着,这不打断他两条腿留着等过年呢?
璃月港的老百姓避难有没有损失?住在海边撞上海啸吓没吓到?家里养的鸡鸭鹅狗猫总有跑丢受伤的吧?停工扣的工资算谁的?再说说月海亭、总务司以及千岩军为了维持社会秩序的稳定要花多少人力物力?消耗的物料暂且不计入总数,光奖金、加班费、工伤补贴就算得人头疼。另外天权凝光折损了一栋群玉阁,玉衡刻晴以个人名义捐赠了好些救灾物资,绝云间那些退休的老人家也不得安宁的被翻出来干活儿,还额外雇佣了冒险家协会的五星冒险家跑腿儿……
这些花用全都堆在璃月头上,更有数不清的人情往来,至冬总不能拍拍屁股眼睛一闭耳朵一堵就装死假装什么事儿都没有吧!
关于如何算账讨债,持明的水准绝对在年轻执行官以上。
达达利亚瞠目结舌,原来璃月还有这等人才,早知道……早知道他也还是会奉行女皇的命令啦,不过行事手段肯定会更客气温和些。当初向钟离拿走岩元素神之心的【女士】也算运气好,若叫她撞在这位山君小姐手里,单凭那几句不大恭敬的话就够她提前谢幕,压根轮不着雷神出手。
“归根结底如今璃月还是以七星为主的人治时代,就算您身份显贵,也得承认七星的决定。”为了至冬,他到底还是拿出强硬的态度顶了一句,对方一点也不生气,甚至笑出声:“我有说过不承认七星的决定吗?只不过事情嘛,官方有官方的大度,我们民间也有民间的苦衷,教你个乖,民间做事只要不违反法律官方也不管的。”
“至冬境内亦是如此。”好歹达达利亚也是位执行官,出门在外身负外交意义也是常态。他说这话的意思就是要赖账,山君柔和的点点头:“嗯,咱们走着瞧。”
钟离早就找了张椅子坐下,顺手还使唤阿桂给自己上了碗甘草茶,至于便宜闺女都冲人放了什么狠话……老父亲表示百十来岁的小孩子就是活泼顽皮,正常的,二十出头的老大人就别那么斤斤计较了,丢份儿。
最后达达利亚忽忽悠悠走出不卜庐,别说讨债,就连山君究竟有什么底气也没摸清楚。他是个有脑子的人,单听她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就能明白摩拉克斯的女儿绝不是个只会仰仗父兄的无用花瓶。她……是个可怕的对手,如果没有更高的权威自天空压制,彻底解放了的这家伙一定会用贪婪目光扫遍全提瓦特。
她比她的父亲更像神话传说中的龙。
还好如今上有天理下有深渊,各国都有自己的内忧外患,这个名为山君的少女只能老老实实蹲在不卜庐当坐堂大夫。
送走不速之客,山君挤着半边眼角当着钟离的面嫌弃七星。
“实在是太软弱了,怕什么?隔那么远他至冬还能长途奔袭跑过来打我们不成?就算蒙德能忍得下被人随随便便借道的羞辱,千岩军蹲在自家地盘上迎击远道而来的对手,我都想不明白该怎么输!扣他的资产,收他的关税,回头再折成补贴哄哄旅居璃月的至冬商人不就得了,玩不死他!”
钟离老神在在喝茶,不置评价。
退休了,退休了,七星怎么搞是七星的事,是好是坏都由凡人自己担着,实在忍不住……那不是还能造反改朝换代么。千岩军的军权一直都在月海亭秘书长手里,而月海亭的秘书长又向来由仙家掌握,不怕七星脱离轨道。
“你觉得有问题可以去找甘雨要求接下月海亭秘书长一职嘛,本来月海亭就与七星互相辖制,再加上八门与总务司,璃月已经不是某个人的一言堂了。”
年轻人锐意进取有野心是件好事,反倒是他这样退休在家赋闲的老人,饱食终日无所事事,那是真心不想揽麻烦。
“哼!我才不受那个夹板气……明儿下午我要去找甘雨姐姐玩儿!”她前半句还是耍赖,后半句就露出真实目的。找甘雨玩是假,告状恐怕才是意图所在。
“别把至冬人玩死了,”老父亲殷切叮嘱道,“有他们苦大仇深的在前面顶着,璃月百姓才能优哉游哉过日子。”
这世上总得有人扮演反派、众矢之的、池子里的鲶鱼,不是至冬那就是璃月了,没好处的事儿咱老璃月人可不接。
山君:“……”
怪不得呢,以她爹的脾气,让人闹到家里了竟然轻飘飘一笑而过没有抓起来就地殴打一百遍,这里头果然有猫腻。
“知道啦!下班,收工!”她从椅子上坐起来,找阿桂喝完今天最后一剂药又把摸鱼时新开的药方交给他。学徒看着手里的纸张,触之即死的剧毒药材少了约有三分之一改成一般般有毒,他今后熬药也能轻松些。
——终于不用再担心一个不注意把自家药馆里所有活人一口气尽数送走了。
晚饭又吃的万民堂,只要是香菱师父当班便宜爹就特别喜欢往这地方跑。今日过来的原因是蒙德清泉镇送了几头肥嘟嘟的清泉林野猪,卯师傅要传授女儿一些“祖上”传下来的老手艺,熟客们听闻消息那是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除去鲜活整猪还有窖藏了三年以上的好火腿,年前头一口新鲜,不吃实在可惜。”提前翘班才抢到位置的客卿先生对此很是期待,山君听完反应了一会儿才弄明白这是要去吃什么。
“杀猪菜?”
这东西她听过但没见过吃过,无论在归离集还是后来的翠玦坡,小时候便宜爹为人讲究没带她凑过这种热闹,等到大了点谁好意思让小仙君和凡人乱糟糟挤着端盆儿吃些乱糟糟的食物?就算现杀现吃格外新鲜,那些吵吵嚷嚷的村人呢?要么小仙君吃不好,要么村人大气儿不敢喘,两边都别别扭扭的难受,山君也就不再出现在这种热闹的场合里。
很显然,如今的钟离先生已经非常适应凡人的生活了,也不觉得杀猪菜有啥不方便挤,热闹的烟火气红红火火,是对过去一年自己辛劳的犒赏,也是对未来的美好期许。
“没错,是杀猪菜,我记得你没吃过。”他拎着点心匣子走在路上,时不时放缓脚步逗逗梁间飞过的雀鸟,招呼招呼路旁懒散仰卧的狸奴。
山君趁便宜爹招猫逗狗的功夫回忆了一下,别说杀猪菜,她连杀猪都没见过。用现在时新的话来讲真是妥妥的“城巴佬”,怪没见识的。
其实这事儿也不能怪她。当初在翠玦坡的时候她要是说想去看杀猪,周围那些文员、策士以及军士们只怕会以为她意有所指打算约束私屠滥宰行为,能连夜组织起来肃清整个翠玦坡所有养猪场家屠宰场,务必不让小仙君看到难看污秽的东西。
山君:“……”
出发点是好的,但最好先别出发。
“那就去吃杀猪菜!”她中气十足的迈开腿儿朝万民堂走,原本走在前面开道的钟离瞬间落在后头。老父亲不慌不忙背着手跟上,手里拎的点心匣子垂在身后和那枚不会发光的神之眼一起摇来晃去。
金戈铁马的狼烟已经远去,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
走到往生堂门口,后院里传来猪猪惨烈的嘶吼,卯师傅套着隔水皮围裙把一群眼巴巴凑过去的小不点赶出后院门:“去!去!别往这儿凑,等会儿血糊糊的再把你们吓尿裤子。”
一群平均八九岁,最是讨嫌年纪的孩童拉长声音叹气:“唉——”
杀猪而已,有什么不能看的,谁家还没几个乡下亲戚了,今儿不给看明儿回老家看去!
第154章第154 章: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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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第154 章:三更
猪猪刺耳的尖叫在抵达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后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的是香菱师傅惊喜连连的快乐声音。蒙德清泉镇的清泉林野猪名不虚传,虽是野猪却没有半分腥臊之气,膘肥体壮肉也长得多。
之前在旅行者的牵线搭桥下香菱师傅与清泉镇的镇长达成了猪肉供应协议,运来的都是杀好切好的新鲜猪肉。今年说是蒙德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忙不过来,镇长先生索性托商队把三头大肥猪活着运到了璃月港。过程听上去有些无厘头的滑稽,好在结果给了人足够多的惊喜。
食客们要么混迹后院帮忙要么坐在大厅里喝茶闲聊,钟离和山君都没动,就着热茶分吃了个栗子糕,考虑到接下来有大餐一人又拿着一半山楂饴慢慢啃。
万民堂不像新月轩琉璃亭能请曲艺师傅来上一段说唱表演,这地方就是纯吃饭的,想听说书得走到斜对门儿的三碗不过岗去喝茶。大家等得不耐烦又不好胡乱催促辜负了这么好的猪这么好的肉,干脆纷纷搬出凳子就在万民堂门口坐了一排,不远不近的蹭蹭田铁嘴说书。
“自从前几年的神女劈观后云老板出的传统戏少了好些呢,对吧?”
不认识归不认识,难得坐在同一处屋檐下,食客们寒暄着寒暄着就熟了,好些人惊喜连连的发现了自己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亲戚朋友,现场变得异常热闹。
“是啊是啊,还是神仙戏好看,云老板的扮相往台上一站妥妥就是位仙君……”搭话的人也是个传统曲艺爱好者,很快两人便一来一往的聊上,好不快活。
“我记得早年璃月港内有好几位角儿呢,神仙戏也是什么都有,可惜现在的年轻人不爱看老故事又嫌戏曲慢悠悠的,都喜欢去听那啥啥啥摇滚,唉……”
说到这个,一连串的唉声叹气此起彼伏。
山君喝茶冲掉嘴里黏糊糊的栗子馅儿,转头问钟离:“爹,你认识的人里这几天有唱堂会的么?”
过去的老璃月人无论婚丧嫁娶还是节庆生日都愿意请戏班子来家唱上两段,开席的以戏曲愉悦宾客,红白喜事则多以戏曲筹神。便宜爹既然在往生堂做白事买卖,想必很清楚哪家请了什么班子打算唱什么。
“后日归离集范老爷子办冥寿,请了云瀚社,届时我与堂主说一声,带你去听云老板的神女劈观。”青年默算了一番,最近能听到名伶的折子戏大概也就只有这一场了。云堇这样的角儿不可能天天守着戏台子不歇气儿的唱,一周里总要空上三两天,一是养养嗓子,二也是为了抽出空闲筹备新戏。
山君得了肯定答复,心满意足捏起山楂饴掰开一点一点咬着吃。那田铁嘴眼看斜对门儿路面上坐了好些人听他说书,顾着老板的面子没往台下走,但也诚心诚意拿出自己最好的作品表演。
什么创龙点睛呐,什么璃月旧闻呐,基本上围绕岩之魔神摩拉克斯坚定不动摇。
十个璃月人里九个都爱听这几段,剩下那个不爱听的大约从外地来,刚入籍。山君就着茶听了一段儿,有些故事发生的时间甚至在她破卵降生之前,当下立刻好奇的小声撞撞便宜爹的胳膊肘:“爹,真是这样吗?”
钟离乐呵呵看了女儿一眼:“哪可能这么玄乎,你又不是不知道早年日子都什么样,哪儿有那么多曲曲折折,能不能行一句话,不是朋友便是仇敌。”
这两年璃月港的老百姓慢慢接受了他这个罕见的“帝君黑”,很少再有人讽刺他“是你懂岩王帝君还是我懂岩王帝君”,每每想起当初与人辩驳时的情景,他还是觉得什为好笑。
坐着等吃杀猪菜的老饕们也不好意思总是白蹭三碗不过岗的说书先生,听上几段就有人过去买些茶水酒酿不叫老板吃亏。钟离也走过去点了道陈皮饮,端着走回来放在桌子上给女儿喝。
“嗯?”山君拿起碗尝了一口,眼睛一亮,“这陈皮可以呀,陈了有三年,小摊儿能用这种好料也是用了心了。”
旁人见她豆蔻之年说起话却老气横秋的,少不得笑着凑过来逗小孩儿:“隔壁侧街新开了家酥山店,小姑娘想不想吃?”
檐下也有眼尖的人早早认出这位正是来璃月港找爹的不卜庐小大夫,再一看她找的那个爹不也在旁边坐着瞧热闹么。当下不动声色放下茶水抓起瓜子儿,悠悠闲闲等着吃瓜。
“十冬大腊喊女孩儿家吃冰啊?你咋想的?”山君冷笑着端碗喝热茶,她还有更难听的没往外撂呢,没本事讨媳妇儿也生不出闺女总该有妈吧?这都不知道?
被小姑娘一句话就堵得直打嗝,周围还有好些细细碎碎的笑声,这人怪没意思的,忙捂着脸挪了个地方坐。
不多时卯师父带着一身新鲜热辣的香味儿出来招呼食客回去坐,先前占好的位置呼啦啦一下子填得满满当当,钟离一早定下的就是个两人位置,这会儿也不必与人拼桌,坐着等上菜就行。
一头猪看着沉,真正卸开了那些好吃的地方拢共也就一点儿,上菜也是按照每桌人头数论份儿上,好叫大家都能尝个鲜。香菱师傅接了父亲的衣钵,大火猛攻、急火快炒、文火慢炖,力求把每个部位都料理得明明白白,绝不让这头猪白死。她专门交代卯师父每道菜先给往生堂的客卿钟离先生上,得空也要多去问问他的意见。
卯师父欣然应下,果然端着一道又一道热菜先往角落里那个不起眼儿的小桌去。
这样鲜香的菜肴,山君是没有吃过的。打从第一道菜上桌起她就抄起筷子埋头苦吃,一口肉一口饭,中间再喝口汤顺顺,认真品味人世间每一种滋味。
一顿杀猪菜从头到尾吃了半个多时辰,好些个人撑着扶手抱着肚子歪歪扭扭回家,唯独客卿父女两个什么样儿来什么样儿走,一点儿形象也不损。
“万民堂要是多搞几回这样的活动,说不定就得找不卜庐联动了,好吃是真好吃,可就是太好吃了很难控制住不去暴饮暴食。”山君等拐过弯才用大师傅们听不到的声音低低吐槽,钟离笑道:“万民堂的餐单多有定量,今日实是特殊,明儿肯定就不这样。”
“嘿嘿,”她从背后抓着两只手蹦蹦跳跳从钟离身边跑过去又跑回来,“那我还是很希望万民堂能生意兴隆。”
她又不是没吃过新月轩,比起那样的大正店,万民堂可以说没有任何架子,接地气得很,是个能让人好好吃饭的地方。不过这也不是说新月轩之类的高档酒楼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它当然必要,就像人有千面,璃月也自有它豪气的一面。
溜达着走回家,隔壁小书生的背书声余音不绝。钟离到底没忍住了询问山君:“想不想去上学?璃月港内的同文书塾乃是当年归终所创书院的分部,你的年纪合该坐在教室里读书习字。”
她小时候也是花了大工夫练字的,这方面用不着再做计划。倒是读书,那个时候的书和现在的书内容差别相当大,好些书塾的教材都是她离开后才编写出来,颇有一读的价值。
说到去书塾上学山君就头大:“买了书回家来读嘛,我去书塾干嘛?给医科学子上课吗?”
从白术和阿桂处山君得知了一件让她脚趾抓地的事——忡槿他们编写最早一版医科教材时总爱把她放在第一页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此后的修订版教材沿袭了这种做法,每一回增补订正都要顺带着夸她几句再上个尊号,搞得山君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自己作为仙家的称呼究竟是什么。
像留云借风真君、理水叠山真君,一听就明白这位仙人最擅长的术法是什么。等到了她这里,好家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纯是个字帖。
就这个样子,山君一提起书院就想绕着走。
“不想去那就不去,书也不是非得在学校才能读。”钟离马上就换了口风,毕竟这孩子不是真的十三四岁。一个能独立主政甚至开疆拓土的姑娘,让她和其他尚且傻乎乎的幼崽混在一处与她而言无异于可怕的折磨。
“好耶,我可不想去。今儿下午还接了个病患,一翻开书就头晕眼花恶心呕吐,公办医馆从里到外仔细检查了一遍啥事儿没有,可孩子就是不舒服……”
说起特殊病例她就两个眼睛炯炯有神:“叫我想了好一会儿,原来是这小子纯粹不想上学,一分的不舒服也能扯出十分难过。”
类似情况白大夫也遇到过好几次,说起来大家都会眯着眼睛笑,小孩子嘛,总还有几分胡闹的特权。
“后来呢?那孩子如何了?”钟离听得有趣便问了一句,山君挤眉弄眼像是在做鬼脸:“倒了大霉,他家长把书塾的先生给请去了不卜庐,光看白大夫的表情就知道孩子平安无事,一时火大,额……”
不但面临男女混合双打,还要面对师长的质问,确实倒霉。
第155章第155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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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第155 章:一更
关于“上学”的话题因某些为了不上学而无所不用其极的小朋友告一段落,钟离问清楚了山君的想法后就不再提起这件事,后者睡一觉起来就把这个噩耗彻底抛到脑后,高高兴兴继续去当她平平无奇的坐堂大夫。
今日约好旅行者聊天……啊,不对,是简单对深渊的污染做个初步净化。一般来说提瓦特本土生物被污染到她眼下这种状态早就不能保持意识清醒,发疯癫狂都算是轻的,重者直接堕落为不分敌我的魔物。但山君却能将被污染深重的一部分身体舍弃掉,换取重新回到地面上的机会,这谁听了不觉得稀罕?
白术的诊断是她仍旧保持着旺盛的身体机能,有完全恢复的可能,因此才不建议一下子彻底净化。旅行者虽然在医学上并无建树,但他见过许许多多苦于深渊污染的人,因此总能做出正确判断。靠谱的主治医生和靠谱的医疗设备达成一致,病人自己也不想缩水太多重新慢慢长,整个治疗的节奏当然放慢下来。
金发少年指尖的光芒散开后从钟离到派蒙几乎每个人都要问她一遍“感觉怎么样”,事实上是没什么太大感觉的。会感到痛苦的那部分身体在离开深渊前就为了能够脱离地缝而被舍弃,相当于她已经提前蜕皮疼过一次了,现在最多也就是酥酥麻麻的痒,间或出现一点点轻微刺痛。
众人见她没有异常表现才勉强放下心,钟离晃出去为往生堂办事,旅行者带着向导去做冒险家协会的小任务。白大夫也没着急下班,眼见今日难得大太阳,他索性进了卧房将长生抱出来晒太阳。
山君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往昔的熟人。
“欸?这不是药君吗,怎么冬眠了?我记得她不冬眠的呀!”
这就是早有渊源,白术马上将保温箱放到山君面前:“这几年长生状态不大好,冬季天寒,为免她苦熬我们才想出这个折中的办法。”
一年中最冷的两周里长生会陷入休眠状态,等气温不那么低了再缓缓醒来。
“确实不大好,”山君看完后严肃对他直言:“我当初给了她一枚丹药,就是想让她能挨到后人有办法解决的时候,没想到时至今日药君也没等到恢复的契机……仙人无垢,但这也意味着一般的治疗手段起不了作用。”
“丹药……”白术及时抓到重点词汇,山君摇头:“现在没有,就算想要炼制也得等我体内的深渊污染尽数排清,不然反而会对她产生不良影响。”
白大夫极其锐利的扫了她一眼:“这话切记不要在外面说。”
大家既是同行,也都是聪明人,白术自是能明白山君没说的潜台词究竟何意。
山君点点头,她又不傻,当然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大喇喇说出“持明活髓”之事,那不是找死么!
她侧头想了一会儿,忽然想到另一个能够提供生机的可能。
“那些步离狗子……”反正不是自己“吃”,她很快就摆脱了心理阻碍,“蛇是可以吃掉狗崽子的,没错吧!”
这倒是真的,璃月乡间确实有蛇类拐了家畜去吃掉的事儿,并不罕见。白术不明所以,但还是先承认了这件事:“有,怎么了?”
那些阵亡他乡的天人族云骑不能碰,但没说步离人体内丰沛的丰饶之力不可以提取呀。还能有什么生机比【丰饶】更霸道?
【药师】原本就是位悲悯的医者。
山君很快就做出决断:“年节前我得出趟差,去沉玉谷带些药材回来。若是能起效,一枚下去药君少说还能再过个四五百年。”
之前没拿过步离人当药材看,具体效果仍旧是个“待定”。
为了不让后人频繁打扰异星访客们的墓地,她索性将事做绝:“有多少我一次性全部取尽,今后那里不会再出现相似的东西了,除非天外异动……嗯。”
除非裹在提瓦特星球以外的那层迷雾被打破,否则只能等下一回步离人迷路送狗头。
“你一个人出门可以吗?”白术不反对山君出差,只要能救人(蛇),他连自己的命都敢往里舍,天外来的药材难道就不是药材了?
唯一的问题是小仙君看着小小一只十三四岁的模样,出门在外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不长眼的家伙欺负。万一祖师奶奶被坏人给欺负哭了,璃月境内这么些医者有一个算一个脸都没地方放。
“不如这样,我与飞云商会素有来往,且将你托付给商队来回走一趟如何?路上一应花费不卜庐公账报销,别往那些说不清黑白的山野小店去。”他斟酌着提了个建议。
无论课本第一页将“小仙君”夸得如何天上有地下无,面前坐着的这位横竖就是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白术都觉得她好欺负。
山君:“啊?”
你说我吗?
我进黑店那叫进货。
但是考虑到便宜爹的心情以及自己一路上的生活质量,山君很快就同意了白术的建议:“可以,我随时能动身出发,最好赶在药君冬眠结束那几天带着药回来。”
“不急,飞云商会的商队每天都有行程,你也得和家人说一声不是么?”白大夫劝住了蠢蠢欲动想要往外跑的少女:“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不说一声就走钟离先生会担心你的。”
“哦!”老老实实坐回去。
这会儿这小祖宗乖得让人心软。
午间客卿先生背着手过来接孩子下班,白术就和山君一起把出差的事告诉他。飞云商会素有侠名,白大夫安排得妥当,钟离听完表示同意。
“那就如此行事吧,叨扰白先生了。”他很是客气的拱拱手,白术错开身不敢受这礼。
——吓死我了,谁敢受这位的礼啊?不怕折寿吗?
救人要紧,既然闺女要出差,下午就不带着她满大街小巷的遛弯顺便再去月海亭拜访甘雨了。父女两个路过码头时钟离等山君去买了一兜子活虾外加两条刀鱼,回家路上又顺手买了些青菜豆腐外加一块好牛肉,进了家门食材统统交给岩偶解决,少女坐在餐桌旁看了一会儿,突然发出声音:“爹,充上能源就能自动做家务的机巧,璃月百姓们会用的吧。”
从小家里就有好些岩偶来来回回忙碌,她早就已经看习惯了,直到如今才恍然意识到这些琐碎家务有多占用时间。
钟离愣了一下:“那是自然。”
多少人就因为这些繁杂的小事被束缚在家庭中不得解脱,还有多少人既要在外忙碌打拼回家又要事无巨细的操持,就跟一支蜡烛两头烧似的,早晚要出事。
“留云就住在螭虎岩侧街,春香窑隔壁,等她拜访朋友回来了可以去寻她商量此事。”不是说归终的手艺不好,一则她如今还在轻策庄沉睡以抵御磨损带来的伤害,二是留云的机巧更偏向民用,请她加入再合适不过。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感慨:“当年魔神仙家比拼机巧,你在渌华池底安装的那个转盘也被百姓们投票投在前列,可惜没让你看到。”
渌华池沿岸一整圈可以说是璃月腹地内最繁华的经济带,风景也极好,还有几种适应了规律水流的特殊鱼类很是美味。许多豪商巨贾专门在那里买的有房产,每年都要过去住上几个月赏景吃鱼。如果说璃月港这边的千帆汇聚代表着汩汩流动奋发图强的生机渌华池就是托举起整片璃月大地繁荣经济的基石,它让这个国家不必单一依赖海运贸易,就算有朝一日以一对六也能从容保证百姓们的生活。
“我也不是为了听人夸赞才非要修整渌华池的呀,谁叫咱们老家就住在那儿,弄方便点不是自己出门路顺么。”
山君把脸一扭,仰着头假做不经意的模样,实际上耳朵尖都粉扑扑的,别提心里有多得意。
这孩子,打小就极好面子爱记仇又非要别别扭扭拧巴出一副好像心胸很宽阔的样子,亏她也不嫌累!钟离无奈的笑笑,让开路给岩偶端碗端盘。
“除了留云以外提瓦特大陆其他国家还有许多擅长民用机巧的学者,回头你高兴的话都可以跟随飞云商会的商队逐一拜访,好些人情托给旅行者去说项,那家伙人头熟。”
近一些的地方只要有空他也愿意陪着女儿一起去凑凑热闹,远一点的就要看时间安排,毕竟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往生堂的客卿,不能无缘无故说旷工就旷工。
“嗯,好!我知道啦!”山君应声应得特别响亮。
她还没去过璃月以外的国家游玩呢,被愚人众和商队辗转送回家那不算,一路上昏昏沉沉的连行队路线也没细看,不方便标绘在地图上交给月海亭。
吃过饭岩偶又忙着收拾碗筷以及给小主人收拾行李,山君拿着喂食器去廊下喂那只早就忍耐不住频频扑扇翅膀大叫的蓝绿大鹦鹉。原本畏寒的纳塔鸟类在云吟术照顾下已经能在璃月港的冬天威风凛凛大声讨饭,动不动就扑得廊下一地羽粉。
“别叫,等你飞羽出齐了才能带你出门儿飞,不然就这肉团子的模样,出去是给野猫野狗送菜吗?”
她一边嫌弃一边把鹦鹉喂得直打嗝,又被它亲昵的扑了一头粉。
“你这家伙!!”
“咕嘎——啊!”
第156章第156 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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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第156 章:二更
长生的情况不容乐观,白术也不会为了各种有的没的原因拖慢安排。只隔了一天,飞云商会的大少爷就专门拽着弟弟特意拜访不卜庐亲自通知山君大夫商队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偌大商会消息怎么都不可能不灵通,既然帝君和小仙君不愿让人打扰,大家也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偷偷在暗地里关注。一旦他们有点动静,只要能派得上用场谁不想法子往这二位面前挤?
白大夫这会儿不当班,刚好赶上两位少爷登门便请他们往旁边坐着等山君有空。大少爷是个既能务实也很会务虚的人,陪着白术来往寒暄,二少爷行秋还是个满腔热血的少年,他本不愿意多掺和家中产业,无奈父亲兄长下了令,不掺和也得掺和。
他端端正正坐在兄长身后,假借喝茶的动作看小大夫给病人诊断。父亲和大哥只说要他跟在自家商队里走一趟,好生保护出差的不卜庐小大夫,就当是这么多年没白练武。除此以外他们什么也没多说,等如今真正见到这位……嗯,她看上去确实需要武林高手左右保护。
过了一会儿山君果然腾出空闲,她把抓药的事儿交给阿桂忙活,抬起胳膊一边拉伸一边走向访客。白术一早就用余光看见:“山君大夫,这二位正是飞云商会的大少爷和二少爷,明天一早商队从天衡山隘口出发。”
“明日且让舍弟跑一趟提醒您,小X……山大夫不必担忧。”大少爷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面对山君颇有几分紧张。
这谁不紧张?见她跟见岩王帝君有什么区别?
哦,帝君今儿出门会账时又忘了带钱包?算了那不重要,反正账单从没送到飞云商会过。
“直接喊名字就行,我爹给我起名字不就是让人喊的么。”山君挥挥手表示不在意这些,大少爷一掌拍在胞弟肩膀上:“这便是舍弟行秋,师从古华派,往返这一趟由他随身听令,您只管使唤。”
行秋放下手里的茶盏,起身朝比自己还矮些的少女拱手行礼:“山君小姐日安。”
他心里想的却是下一本小说不如就写一位弃医从武的侠客好了,能学进去医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会成功。
“行秋少爷好。”山君受了他的礼,又还了半个,给足白术以及飞云商会面子。
“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告知行程,顺便向小大夫问声好,这就告辞,不耽误病人求诊。”大少爷见好就收,认了个脸熟后马上带着弟弟离开。
兄弟俩出了不卜庐,行秋这才和哥哥聊起闲话:“这位山君大夫的目的地具体在哪儿?”
扶危济困,惩凶除恶,这些本就是侠义的行为。山君大夫是位有妙手更有仁心的好医者,这一下午只要有病人进门她就坐在书桌后认真给人看诊,开方取药都有考虑患者的实际情况。保护这样的好人侠客们责无旁贷!
“问题就在这里了,”大少爷思考片刻,“小仙君只说要去沉玉谷的赤璋城垣,没有给我们具体的地点。要么是她也不清楚药材所在地的位置,要么……她在保守一份从古代流传下来的秘密。”
“如果是秘密那我就不去探究了,”行秋在兄长无奈的眼神中笃定道:“山君大夫自有她的道理。”
我愚蠢的弟弟呦,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不过仙人的秘密,尤其小仙君的秘密,不去过分探究是对的。古籍中关于她的记载,最近的记录也已经有一千多年了,有可靠消息称其被愚人众从与深渊相通的地缝中救出,后又辗转返回璃月,这里头信息量太大,连同七星在内至今仍旧没能厘清楚头绪。
一边脸疼一边糟心。
怎么就让愚人众给赶上了呢?
根据客卿先生的态度可以断定山君小大夫正是那位最早封锁了层岩巨渊地底而后失踪的小仙君,大家无法想象滞留在深渊中的这一千多年她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任何一个人经历过这样的危机还能不疼不痒出现在众人面前都会被怀疑上几天,唯独她,谁也说不出怀疑的话。
她不是贪玩跑进层岩巨渊遭遇危险,而是与若陀龙王一起,为了阻断深渊自下而上悄无声息的侵蚀。
自那之后层岩巨渊的岩体彻底稳定下来,它成为了璃月最宝贵的一份财富,使得璃月人不必向外扩张攻伐也能积累出足够雄厚的资本笑傲提瓦特。
面对这样一位情愿隐姓埋名甘当凡人的先辈,祖祖辈辈吃了她无数好处的凡人哪怕只说出一个怀疑的字眼儿都要良心疼上半天。
“不管怎么说,此行切记确保小仙君的人身安全,遇到危险时货物什么的都可以不要,唯独小仙君,一定一定要护她平安返回璃月港。”大少爷就差拎着弟弟的耳朵念了,行秋赶紧点头:“是是是,兄长放心!”
不行咱就摇人呗,多摇上几个好兄弟,别说歹人,就是个蚊子也不叫它靠近山君小大夫。
“……唉,”大少爷都不用猜就能想到弟弟存着什么念头,小弟心性温和良善,必不会像自己这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一样只想着能独占好处。
算了,随他去吧,只要在保护小仙君这件事上不出闪失,如何决断还是悉数交给弟弟去考量。一年一年的小孩子很快就会长大成人,行秋明里暗里避开商会各项事宜正是为了安身为继承人的兄长的心。就算他不曾明言,兄弟二人自有默契在,当哥哥的哪里意会不到?
“兄长不必忧心,只是护送山君小大夫往返璃月港与沉玉谷,还没出璃月地界呢,最多遇上几个盗宝团。话说回来……小大夫和我差不多高,这样小的年龄就能成为一名坐堂大夫,真是不简单。”
二少爷言语里满是钦佩与赞赏,大少爷无语凝噎。
古籍中关于她的尊称,最原始最简短便是“小仙君”,早先他一直以为这是为了表示对帝君的尊重,完全没想到小仙君真的是个“小”仙君,看上去满十五了吗?完完全全就是个半大不大的豆蔻少女。
啧,帝君也真是的,那样玉雪可爱的小女儿也舍得让她往层岩巨渊那种鸟不拉屎的荒凉矿坑里去。
兄弟二人就这么各说各话的走回家,没过一会儿山君也挨到下班的时候,打着“收拾行李”的借口到点就和来接女儿下班的客卿先生溜之大吉。
“可惜了赶不及云先生唱堂会,还好云瀚社与往生堂常有往来,总有带你去听戏的机会。”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好不容易才等回来的女儿,还没在家焐热呢就又想往外跑,老父亲忧心忡忡。
但钟离也知道不能拘着这孩子,他已经将手里的权力尽数交给人类,相当于让山君这个第一顺序继承人白忙活一场。说好的继承人继承了个寂寞,这事儿就是岩神也会不好意思。她愿意重新闯荡出一份事业也好,当爹的手里东西不多,那就出些力气多多支持,反正不能让小祖宗炸毛生气。
“我还想去吃席,听说很有意思。”红白事的席面儿上八卦最多了,保不齐能吃到什么惊天巨瓜。自从尝过万民堂的杀猪菜后山君就对过去那些没能尝试过的烟火气息有了深切执念,在翠玦坡时错过了太多!
“好好好,带你去带你去,那你可要早点从沉玉谷回来。”
讲究人家做的白席甚至比喜宴还精细,钟离一盘算,他带着女儿偶尔去蹭上一两回也无伤大雅,人气足显得人缘好,主家且高兴呢。
说定了听戏吃席,山君心满意足不再闹腾,默默在心里将代办事项一一排出顺序。救命乃是头等大事,自然放在第一位着急办理,后面高低赶紧去找甘雨告上一状出出气。若非便宜爹压着她早抢了白术正在用的武器杀去至冬找愚人众的负责人要说法,就算不能以物理手段放对手的血,至少也得从其他方面找补找补。
涉及到被人伤了面子的事儿,她可不是跟达达利亚开玩笑。
土地,矿产,或是人才,至冬总得出点血。
“我的碧落珑怎么就辗转落到了白大夫手上?谁拿着我都好意思找他讨要,偏偏是白大夫,那个吹吹风就要倒的体质,我都怕哪句话说重了不小心把他压死……”
她碎碎念了一路,钟离微笑着摸出贯虹之槊:“我仔细想了想,你一个人出门还是太危险,带上它吧?”
山君:。
这玩意儿几乎是她身高的两倍,像话吗?肉丸子上斜插着根细长牙签儿?
“不要,爹你重新给我打件武器呗~”爱漂亮的少女婉拒了很是华丽贵重以至于画风和她一点儿也不搭的贯虹,钟离只得点头:“行,行,我这几天抽空去南天门找若陀商量商量,谁叫他把你的碧落珑搞丢了,让他出材料,我出手艺,趁你这几天不在家,一定重新给你打件好看的武器。”
小祖宗!
第157章第157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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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第157 章:一更
出行那日一早山君便被岩偶提前喊了起来,洗漱过后往饭桌旁一坐,便宜爹亲自端了碗面食放在她面前。
“一路平安,早去早回。”
璃月有吃面送行的习俗,大约取自“希望旅途能和面条一样顺溜”的引申含义,反正有钱没钱都得来上这么一碗。早上的面是钟离煮的,没有让岩偶代劳,老父亲似乎认为这样的仪式足够有诚意,期许的内容也更容易实现。
山君抄起筷子低头吃面,吃着吃着从碗底翻出一只胖乎乎的双黄荷包蛋。
“哇!”她夹起那枚双黄蛋举到面前:“它有两个蛋黄!”
“吃吧,此乃上上吉兆,”钟离把女儿手边的调料瓶子挪开,“若是能寻得空闲我便去沉玉谷接你回家。”
饭后逗了会儿鹦哥,门外传来三声连在一起的敲击。
“山君小姐,您准备好了吗?”行秋站在门外等候,山君没有让他等待太久,告别父亲和新宠便背上行囊出差——行囊只是障眼法,凡人不都是这样出门远行的么!
“早上好,”少女精神十足的迈出门槛朝等在外面的少年打招呼,二少爷笑容清浅:“您也早,可曾用过早饭?”
“你怎么知道我爹早上亲自下厨给我煮面吃?”山君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炫耀便宜爹的机会,行秋先是一愣,紧接着加深笑意:“原来如此,钟离先生舐犊情深,令人敬佩。”
护犊子和敬佩之间并不存在必然关联,他这么说只是为了哄山君高兴,毕竟她那么在意父亲,夸她最喜欢的人便是投其所好的正确路径。
山君小大夫果然很高兴,露出了属于少女的轻快笑容:“我爹就是特别爱操心,真拿他没办法。”
行秋:“……”
差不多就行了啊,再这样疯狂炫耀下去哪怕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继续话题啦。
“咳咳,此行我约了几位朋友一起,一位是大家都熟悉的空,还有一位是来自方士家族的重云,希望您不介意。”他换了个话题,“您身体还好吗?上次见面阿桂还在给您熬药,如果路上有哪里不舒服请一定及时告诉我们。”
“都说了不需要咬文嚼字用尊称,”山君见他将手伸过来,很是自然地就把行囊递过去。
她也是被人照顾惯了的,根本不觉得这算什么事儿。
一路行至绯云坡外的集合点,飞云商会的车队已经整装待发,旌旗随风招展,造型古朴的机械车架排成一列。山君意识到璃月人的审美大约是受到了仙家影响,哪怕已经进入机械时代也非要把车架模拟成古典模样。
就挺让人无语的。
“山君小大夫到了?外边冷,快来车上坐。”担任领队的是飞云商会极有行商经验的木掌柜,其人本就出身沉玉谷地区,有本地人的BUFF加持,每次运送重要货物往返璃月东西境少不得要请她做主。
行秋朝她问了声好,主动拉开车门请山君坐进去:“一点儿也不颠簸,昨日连夜清理过,没有不好的气味。”
山君正想说她更喜欢在外面待着,旅行者和派蒙以及另一个月白发色的少年出现在岔路口。
“还好赶上了,呼……”人还没到小精灵的声音先穿过来,空抬手与众人打招呼,陌生的少年一见到行秋马上走到他身边:“对不住,我们来晚了些。”
“不晚,刚刚好,”行秋看看车厢又看看好友:“这位就是不卜庐的山君小大夫,咱们此行需要护送的人。”
“这是我的好朋友重云。”他笑了一下:“都上车吧,车上聊,趁着天色好赶紧出发。”
木掌柜站在一旁微笑,等二少爷安排。
重云脸色一红,支支吾吾表示自己坐在车斗里吹吹冷风就好,山君凝重的盯着他看,越看这少年越是手足无措,脸色也逐渐红到让人担忧的地步。
“重云体质特殊,就让他在外面待着吧,方便降温。”派蒙一步路也不想飞,难得能搭飞云商会的顺风车,她一改往日作风也该是催促起来。
“嗯……”山君收回视线进了车厢坐下,等行秋也进来了车队终于启程出发。
此行明面上是为了将璃月港海运贸易得来的稻妻特产运送到遗珑埠码头,再从沉玉谷带回翘英庄特产的茶叶销往蒙德与稻妻。至于队伍顺便带上几位乘客……这都是小事,无需大书特书。木掌柜计划出了天衡山关隘直奔渌华池,然后乘船从这里逆流而上穿过归离集与荻花洲,走水路直达位于古茶树坡外的水运码头。
古代仙人们治河治得好,利用了水流自上而下的天然力量将河底泥沙不断向下游冲积,这条滋养了璃月数千年的大河真就如同母亲般将大片平原揽入怀中哺育。最明显的例子便是下游入海口处的明蕴镇,打从矿产枯竭后生活在那里的人就一心经营由河水冲积出来的肥沃平原,放下矿镐大家依然有谋生的法子。
山君一坐进车厢内就要了分飞云商会绘制的新地图琢磨,木掌柜对渌华池及其上游水系的古代水利工程赞不绝口,这么多年璃月人始终小心翼翼的保养着它们,希望下一个千年这些老当益壮的设备依旧能够稳定发挥功效。但是对于山君来说,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没什么意思。璃月的地图较之从前发生了极大变化,她有必要重新审视那些多出来的地盘。
“您在看什么?”坐在同一个车厢内却完全没有任何交流,这也太尴尬了,行秋努力寻找话题想要和缓气氛。
不卜庐的小大夫在展开的地图上比比划划,手指停在孤云阁和瑶光滩一线。
“我在想……为什么不把孤云阁收拾收拾,天衡山脉北部末端连接着一片平原,正可作为港口仓储腹地。再往西便是归离集了,如此一来璃月人口较为稠密的重镇与港口联系更加紧密,货物的转运消化能力将是现在的好几倍。”
瑶光滩是冲击平原,深度不足以打造远洋海港,但现在的璃月港与孤云阁之间的海域深度感人,连清淤疏浚都不必做。至于说孤云阁下面镇压的奥赛尔一家……山君一点儿也不介意亲自找他们聊聊,聊得通相当于璃月雇佣了一个攻防一体的活机关,聊不通就地开饭。
“七星确实也有过相似的计划,但都碍于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存在无限期推迟了,”行秋当然知道自家打算投资些什么,不掺和归不掺和,家里主要经营什么他心里有数。
山君用力敲敲地图上那片云来海:“那是因为我还没回来。”
奥赛尔,都说了提瓦特的水里只能有一个人说了算,你耳朵聋吗?
派蒙被控抱着坐在座位上,金发少年苦笑:“前几年奥赛尔和跋掣几度侵袭璃月港,打得艰难……”
“对啊对啊,”派蒙比比划划,“那么大的怪兽,好几个头!每个头长大嘴巴都能一口把我吃掉!”
“难办难道就不办了?”山君对这些没干劲的家伙表示不满:“越是难办就越要办,我听说奥赛尔闹起来的时候有至冬人作祟,是这样么。”
“愚人众的执行官同时也是至冬的外交使节,不太好下手。”行秋摸摸下巴,由衷认为这趟护送任务应该由兄长来做才对。
山君改用手掌拍拍地图上的缺口:“所有的外交使节全都是间谍,是否摆在明面上的区别而已。就没抓住直接判死,然后让至冬花钱赎买吗?”
行秋:“……”我一个天天打算行侠仗义浪迹天涯的人,你跟我说这个我就是听明白了也不想懂呐。
空:“……”这种操作我竟然从来没有想到过?
派蒙:“……”阿巴阿巴,什么时候开饭?
倒是坐在前面观察路况的木掌柜头也不回合掌笑道:“您说的有道理,当时七星是有点慌乱的,乍闻帝君凶信,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的事,我们也怕啊。”
“怕什么!”山君一想起事情的来龙去脉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就相当于家里顶梁柱的老爷子没了,八竿子也打不着的邻居上门幸灾乐祸还砸了灵堂闹事,不追上去给他们全家一人赏俩耳光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果是怀抱好意的朋友,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那么大个把柄送到眼前抓不住只能说是人的问题。”
不过她也大概能想明白七星在这件事上大事化小的原因——大约是有心防备仙家,所以没有将千岩军摆出来与至冬人鱼死网破。
岩神退位,首当其冲的便是摩拉不能正常铸造这件事。作为货币中心的璃月必然会遭受一系列冲击,后续影响甚至可能持续上几十年。如果这个时候仙家中任意一人突然崛起企图夺权,作为凡人七星确实要头疼。
这是个内外交困的局面,璃月内部有了嫌隙,对外的声音自然强硬不起来。仙家与凡人久不沟通往来并不是件好事,这不,弊端不就显现出来了吗。再者“岩神陨落”意味着璃月最顶尖的战力不复存在,若陀龙王镇守南天门不得擅动,凡人也不敢大辣辣的堵到他脸上指手画脚,余下仙家少有能与奥赛尔匹敌者,火力不足当然没有哈气的底气。
归根结底,还是两边做事都太走极端,仙家与凡人都有责任。
第158章第158 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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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第158 章:二更
“您这心气儿,定能与玉衡星聊得来。”木掌柜在前面笑了几声,车队缓缓驶入天衡山隘口隧道。
这隧道还是尘之魔神归终沉睡前发起开凿的,有了它璃月人往返归离集与璃月港就不必翻山越岭,溜溜达达走着就能到。机械开足马力穿过整条隧道也用去了小半个时辰,隧道内安装得有照明系统,视线不受明暗变化影响,出了隧道便是归离集的东南“近郊”。
这里的风格与璃月港不太一样,道路与房屋的布局更……板正。横平竖直的,看多了容易迷路。
山君还没出过璃月港呢,离开隧道口便靠在车厢上透过车窗向外看。道路两旁的花池中霓裳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常绿道行树的树冠不久之前才刚被修剪过,等到夏季时又能生出许多细枝,不会耽误为行路人提供荫凉。路很宽,路面平整结实,路基处能看到明显的排水渠,其他来往归离集与璃月港的车辆或是同行或是对向,如同川流不息的动脉。
“璃月港的整体建筑更复古华丽些,这是为了给游客留下个明确的印象,”眼看好友不大清楚面前这位小祖宗的来历,旅行者硬着头皮抢走派蒙的饭碗:“你现在看到的这些房子算是福利房吧,专门供给工资不高的年轻人租住。”
这地方虽说有点偏但无论去归离集还是去璃月港都很方便,适合出生在内陆地区长大后闯荡大城市打拼但又时常想回家的人,每逢节假日坐个车花不了多长时间就到家门口,省时又省力,关键是费用相对城市圈中心更低。由于靠海,考虑到每年固定的风雨与安全修建伊始这里就没设计极高的楼层,一二三四,抬腿随便走走就上去了,因此格外抢手。
“如果只看璃月港,大概会以为璃月是什么活化石一样的古老国度,”行秋笑笑接过话题,“其实大家过得都蛮现代,只是审美与枫丹至冬不一样。至于港口……景区嘛,什么都贵但贵也有贵的道理,相当于实景体验。”
搞了半天原来不是璃月发展缓慢,而是七星故意将璃月港修成复古的模样,方便榨干外地人的钱包?
山君马上就没意见了,甚至觉得做生意这方面还是得看凡人们的手段。
“我记得好些旧式的漂亮建筑里面究竟怎么回事,结构很精巧呢,艺术价值相当的高,放在景区里再适合不过。”
她把这件事记下,打算回头复原出一批图纸送去给甘雨,反正都是璃月老百姓智慧的结晶,先人造福后人也是应当应分。
“那我们飞云商会可少不了凑个热闹,修修房子也是新年新气象。”昨天晚上父亲耳提面命一定要抓住与小大夫合作的机会,行秋也不知道自家和一位医者能有什么合作。现在听她这么一说,他顿时明白这大概就是“机会”。
山君弯了弯眼睛:“不着急,时间还多着呢。”
越靠近归离集,道路两侧的装饰就越多样,建筑物的外立面也越加多彩绚丽。不过此行他们的目的并不包含游览古城,出了天衡山隧道没多久就换了方向朝西进发。
曾经祭祀所在的祭城如今繁华得能把死人吵起来看热闹,距离渌华池还有段路程就遇上了好几支分属不同商会的车队,飞云商会自然也在其中。木掌柜熟悉的隔着窗户和同事挥手打招呼,一点儿速度也没减,很符合抓紧时间运货的商业准则。
有飞云商会在背后运作,车队一到码头就“刚好”赶上自家投资的客货两用船只停靠。伙计们去和码头工人一起安排车辆驶入船舱,客人们则从另一个通道直接登上甲板饱览湖光风景。
“当初我们来璃月的时候在渌华池停了好久呢,”派蒙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副度假墨镜戴上,叉着腰“指点江山”:“湖底洞天居然是湖中巨型机巧的轴承,真让人难以想象,古代璃月仙人究竟是怎么灵光一现做出这种设计的,我们在其他国家经常听到当地学者对此展开争论……”
她脑子转得慢,但是有人转得快,空看着山君露出好奇的表情:“是啊,古代璃月仙人是怎么想的呢?”
山君:“……”
我才不会说这个洞天最开始是打算留给便宜爹退休后住的呢!
“越是巨型工程就越要考虑稳定性以后人维护的难易程度,”她狡猾的略过核心话题,“还有什么能比一整个洞天更坚固呢?它甚至不是某种具体造物,而是既定的存在。”
再说了,洞天里还住着好邻居摩诃,源源不绝为渌华池各处码头提供足够能源动力。赞美便宜爹的好兄弟,真希望这样的好兄弟能再来一个。
古代璃月仙人本人都这么说了,这个理由至少能占设计初衷的百分之五十。空不是个非要刨根问底的性子,得到这个合乎逻辑的说明便心满意足,下次遇到艾尔海森和卡维再为了这个吵架就可以用原著作者的原话堵他们,两个!
渌华池就像一块随机分布着各种漂亮颜色的高透玻璃,这当然是因为它受翠玦坡以及璃月西部特殊的地层成分影响,水体富含各种炼金元素。加之从建造机关与港口时起负责人就非常重视对环境的保护,就算过去了一千多年这里依旧美得令人心惊肉跳。
一艘客货两用的船上不会只有寥寥无几的数位乘客,山君她们站在甲板前段,其他位置也聚集着同乘的客人。到这里就会发现活跃在璃月境内的外国人真多,有绿衫绿帽的须弥学者,也有穿着时髦的枫丹摄影师,甚至还有浑身画有彩绘的纳塔冒险家。
纳塔人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才能离开火之国在全提瓦特出没,他们看别人新鲜,别人也看他们稀奇。
山君就好奇的看了一位同样带着漂浮物的少年好几眼,璃月的冬天当然没有至冬那么严酷,但也不至于能让人在户外还穿个短袖。这位少年就穿着黑色紧身短袖,露在外面的胳膊上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欸?那不是基尼奇和阿乔吗?他们一定是接了委托吧,猎龙人可真辛苦。”派蒙两手一摊,紧接着用力挥动胳膊和人打招呼:“基尼奇,阿乔,你们好呀。”
猎龙人?
“旅行者,派蒙。”以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的少年转过来回应:“刚才就看到你们了,见你们在忙就没来打扰。”
“不打扰不打扰!”人一多空就不怎么说话,把发出声音的机会尽数让给小向导,“你们这是接了委托?”
“嗯,上次那个走私团伙被端掉后四处游走的盗宝团以及赏金旅团安静了一段时间,”基尼奇话说到一半就停下,显然后半段内容不适合让没领赏金的人知道。
“你们这些人,见到伟大的圣龙库胡勒阿乔难道就不能更有礼貌……噗!”扁扁的方格子像素龙如同往常那样被动消音,不过这回动手的不是它的“仆人”,而是隐隐站在璃月众人中心的矮个子少女。
“这什么玩意儿来着?”她捏住阿乔的尾巴把它像弹弹球那样甩来甩去,“虽然你的自称很好听,但是你在我面前这么叫唤我很不高兴。入乡随俗,懂不懂?谁教你在璃月地界、尤其是渌华池这地方当着我的面自称伟大圣龙?”
我这个持明的面子往哪里放!
行秋和一路上都坐在车斗里吹风冷静的重云都没反应过来,空满脑袋黑线的不知道该劝哪边,基尼奇倒是还挺冷静:“您是哪位?”
他就知道阿乔这张破嘴迟早有一天会因为得罪人而挨削,但自称一句“伟大圣龙”而已,犯不上如此大动干戈?
山君把阿乔分别朝几个方向扔出去又弹回来,直把它甩得晕晕乎乎才松手:“我们璃月这里是真有龙存在,远的有岩元素龙王,近的还有各路仙家,小朋友说话注意一点。”
以持明自我轮回的不死设定,不知道轮回过多少次的山君的确可以用“小朋友”来称呼在场任何人。基尼奇点点头接受了这个理由,出门看天入门问俗,触犯到了别人家的忌讳小惩大诫并不为过。而且阿乔也确实没受到实质性伤害,面子受损罢了,也好让它吃一回亏长长记性。
“抱歉,”他随手把气到红温除了“你”字什么也说不出来的阿乔丢进空间关禁闭。
“这艘船最后会在遗珑埠停靠,基尼奇你是要从那儿回纳塔吗?”空及时转移话题:“这位是璃月港不卜庐的山君大夫,我受她雇佣陪她去沉玉谷收集药材。纳塔有急需出口的药用植物么,可以和山君大夫谈的哦。”
从遗珑埠回纳塔相当于刻意绕了个大远路,基尼奇没有多做解释,默认了旅行者的猜测:“我会把消息传给烟迷主的族长,说起药草还是他们懂得更多。”
“对,我是去收集药材的,刚好委托飞云商会的商队代为运送,”没有聒噪刺耳的声音,山君对宠辱不惊的外国人温和了许多:“祝你在璃月旅途顺利。”
活的纳塔人和“活”的纳塔龙,她都是头一次遇到。
该说不说,还挺有趣。
第159章第159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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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第159 章:一更
接下来的路程顺风顺水,有山君在船上不顺水是不可能的。众人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看景看久了也会无趣,船上准备了鸟食和鱼食,有人在船头喂水鸟,有人在船尾钓鱼,各忙各的悠然自得。
行船顺着水流兜了一圈掉头北上,出了渌华池遥遥就能看见荻花洲的地标“建筑物”。那是一棵巨木,树冠上建有一座与璃月港风格统一的客栈,不过这里没用正红色装饰门墙廊柱,为了与自然保持和谐用得多是褐色灰色以及绿色。房屋与树干紧密连接在一处,许多乘客走这一趟就是为了欣赏这座特别的客栈,远远望去它就像神话中的月宫神树。
“傍晚前船会在望舒客栈停靠半个时辰上下人,山君大夫一起下去散散腿脚?”年轻人待不住,这船虽说大从午前到现在也逛的差不多了,行秋自忖湖里的鱼喂得少说有八分饱,反正也钓不上鱼,腿脚有点蠢蠢欲动。
他那个体质相当辟邪的朋友跟道影子似的跟在后面,两人长得一点也不像却宛如双生子。
总在船上绕来绕去有什么意思,山君马上点头:“好。旅行者,你要陪派蒙去吃东西吗?”
一个团队里,面前哪怕只是临时攒出来的成员也得把水端平,这一点便宜爹就做得极好,她有样学样不落下任何一人:“还有你们那位纳塔朋友,也叫上呗。”
人家来不来是人家的事儿,已经打过招呼认过脸了邀请不邀请是东主的礼貌问题。
“估计基尼奇不会来,不过我们会去问问他啦。”派蒙开心得转圈圈,这里终于有人记得她喜欢美食,还主动提醒旅行者陪她去品尝美食啦。这叫什么?这叫把她当做一个人来看呀,比起什么“飞天小狗”“机械向导”之类,前者虽然能听出来是调侃但多少会让人心里不大舒服,后面连个称呼都没却能感受到有被看到被正视。
不卜庐的山君小大夫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你说她平易近人吧,她说起话来阴阳怪气攻击性真的很强,你说她目下无尘吧,她又从不以任何原因将人分作三六九等。就比如山君小大夫上班的时候,花了十五万摩拉的病患和倒欠医馆药费的病患待遇完全一样,完全不会因为摩拉的缘故就捏出大小不一的龙形水流。
望舒客栈正位于河运中心的十字路口上,东西是横贯璃月大地的那条古河,南北则由蒙德来,有明显的开凿痕迹,打通了从石门经琼野矶直至璃沙郊以南通往另一个出海口。如果说渌华池是水流行船的腹地枢纽,那望舒客栈就像保护璃月柔软心脏的瞭望塔。它高耸入云,可以想象站在树冠顶上必然居高临下绝无遮挡。
东西南北,无论哪个方向发生异动,这里都可及时驰援。
“我大概知道这地方会是谁家的自留地了,”船离码头越近,山君看那棵树看得越清。它真的很高很大,是一株能让猛禽满意的栖枝。
飞云商会的客货两用行船在巨木映衬下也多了几分迷你可爱,船身慢慢靠上码头,轻轻一碰就顺着水流并在埠头栈道上。水手们和岸上的工人将缆绳绞紧,船头上下人船腹船尾的位置上下货。
半个多时辰的时间,足够乘客们上岸松快松快再回来。行秋和重云一左一右夹着山君走,旅行者带着他的小向导派蒙,他们那位来自火之国的朋友果然拒绝了邀请,独自留在甲板尾端钓鱼。
“荻花洲出产的各色布料广受提瓦特大陆各国欢迎,往东往北的方向上是璃月最大的盐业中心。”行秋事无巨细一一介绍,山君听完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欸?那不是地中之盐吗?盐之魔神还躲地底下呢?”
这位也是个“妙人”了,怂的你都懒得和她置气。
“哇啊——”
走在后面的旅行者像是被绊倒那样颠倒了两步,前方三人转头向后看他:“当心点呀,从这儿摔下去会掉进水里的。”
“没,没什么啦,啊哈哈哈哈哈,好奇怪呐,这世上还有盐之魔神,专门做盐的吗?”他干笑着站定,派蒙则对着手指把视线移开:“是啊,好奇怪呀。”
你们两个的反应,硬说没有猫腻只能算我们瞎了。
“当然有盐之魔神啦,璃月这地界魔神种类多得堪比菜谱,”山君漫不经心道:“水里有水里的魔神,陆地上有陆地上的魔神,矿洞里,沼泽里,甚至炉灶里,房梁上……”
虽说祂们都冠以“魔神”之名,实力却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死后带来的麻烦倒是一样的让人头疼。
“噫!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派蒙飞在半空中抖了抖脚丫,像只被拎起来的超大号猫咪。
“璃月大地上的魔神确实有点多,不过盐之魔神逝去也已经有大几百小一千年了,她的子民现在是总务司下银原厅的门人,也算是帝君给他们留了条活路。”
行秋顺着话茬往下接,山君脚下顿了顿,轻快跳过最后几级踏板跳到埠头上站好:“管他们过去跟着哪个魔神呢,反正现在大家都是璃月人。”
细算下来,她进入层岩巨渊没多久赫乌莉亚就嘎了?
这倒是个意外的消息,山君动动手指,算定盐之魔神必然亡于内乱而非外敌。她本来就躲在荻花洲地下的岩洞里,整个开凿出的地盘也算是洞天的一种,有魔神之力加持不会轻易坍塌,突然而至的自然灾害导致灭亡可能性不大。而且无论便宜爹还是若陀、归终,现在影响到他们的都是“磨损”,这说明璃月从不曾被外敌攻破。
那赫乌莉亚还能怎么死,掰着手指也能数出来。
她不喜欢这种苟怂苟怂的风格,转而聊起现在市面上一斤盐得多少摩拉。这是个轻松的话题,大家说说笑笑就来到距离望舒客栈不远的一处码头观景平台。
今日出行并不是为了访亲探友,山君也就不往客栈里去,只在观景台上饶有兴致的逛吃逛吃。很多小贩或是支着个小摊或是胳膊下面擓着竹篮,鲜花串的手串儿啦,玉石碎块雕琢的小装饰品啦,一小份一小份晶莹剔透的甜果,用竹筒装好的各色冷饮,鲜果、蜜饯,以及数不清的甜咸小吃……
派蒙一下船就刹不住闸,吃了这个又撒娇要那个,有些新鲜东西她没吃过,山君也一样没吃过,两人一人端着一个竹筒接着,从观景台这头吃到那头,又从那头吃回来。
“这个冻!好好吃!”小向导陶醉不已,“还有那个面,辣辣的!”
“酱蟹你吃不吃?我买一只分开,你们呢?”山君出门前刚从白大夫哪儿领了零花钱,工资大头要等做满一个月才发,她一点儿也不小气,见派蒙能和自己吃到一处便浑不在意的买来小吃和她分享。
行秋和重云微笑着表示咸辣重口的食物就不必了,前者口味清淡,后者压根吃不得辣。
“吃!还有醉虾!”派蒙仗着医生就在身边敞开肚子来者不拒。码头上的便宜小吃一份儿本就不大,又是两人分食,埋头苦吃了一圈儿肚子也就八成饱,刚好再端着杯饮料慢悠悠往回走。
山君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路边有个兜着竹篮卖花串儿的老婆婆。篮子上盖了块花布,布上摆着茉莉、霓裳花,还有黄角兰。
“拢共多少钱?我全都要了。”她问过价钱后直接数出摩拉,换来好几条氤氲着花香的手串,老人家收下摩拉笑得合不拢嘴。
“这些都是我赶早摘的新鲜花骨朵,戴上能香两三天,”货物出清她便提着篮子准备回家,“姑娘是个好心人,这辈子一定大富大贵。”
在璃月人看来“大富大贵”是绝好的祝福,那姑娘笑弯了眼睛把手递出来:“承你吉言,劳烦你帮我系上。”
花串买得多,人手一串还有剩余,山君将多出来的几串用干荷叶裹着提走,这荷叶还是刚才吃水晶糕时老板送的。回到船上,旅行者挑了两串说是要去问候纳塔的朋友,其他的则交给木掌柜送人。一时间半个船舱里都香喷喷的,商队成员人人脸上带笑。
空和派蒙提着两只花串从船头一直找到船尾,最后在护栏旁找到水桶空空的基尼奇。没想到自己也有礼物拿的少年默默冒出个问号,他那头跟班像素龙则一口将花串叼走嚼嚼吃下去,满意的点点头:“哼,算这些璃月人懂道理,明白该向伟大的圣龙库胡勒阿乔诚心诚意献上贡品……”
“可是山君……也是龙啊?”知道内情的派蒙故意吐槽阿乔:“你看到的渌华池水利枢纽,还有翠玦坡和璃月西部连片的沃野,都是千年前山君主持修建的。在璃月人眼里,从来不天天自称什么伟大的小仙君才是真正伟大的圣龙吧。”
他们过来就是为了解释这件事,基尼奇的职业是“猎龙人”,阿乔又大声吆喝什么“伟大圣龙”,在她听来估计和当面挑衅也差不了多少。
人家不计较归不计较,要是不小心造成璃月与纳塔的误会就不好了,所以空才会带着花串来找基尼奇聊天。要知道他现在可是受雇于飞云商会呢,拿了摩拉当然要把事办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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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晚上慢性胃炎急性发作,昨天边输液边疼了一天,所以宝子们日常三餐一定要规律啊……
第160章第160 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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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第160 章:二更
上下货一完事儿船就准备继续前进了,工作人员里里外外问了好几趟,又往岸上跑了几回,确认所有乘客都在便拉响汽笛示警。
周围漂浮的驳船几乎瞬间消失,让出宽阔的航道,船舶慢慢驶出埠头,然后调转方向朝西北而去。今天夜里得在船上过,明天上午就能抵达古茶树坡码头。
山君是飞云商会的贵客,船长自然叫人在顶层给她准备了房间。另外同行的三位里一位是自家二少爷,一位是全提瓦特都极富盛名的金发旅行者,还有一位也是降妖除魔的少年方士,他们索性一开始便将顶层客房区全空了下来作为招待。反正就这么几个小时,过了古茶树坡码头重新收拾屋子便是。
为安全计,山君的房间位于走廊正中间,除非什么人能扛着江面上的大风爬上四层楼的高度,不然只消看住走廊两头就没人能靠近她的房门。
行秋和重云住在她左边,空和派蒙住在她右边,真正见到愤怒的波涛前所有人都以为不卜庐的小大夫很柔弱。
晚饭吃的是停船时水手们采买的新鲜蔬菜以及提前带上船的猪牛羊肉,厨子不能和万民堂的香菱师傅比,但也能吃出一股特别的淳朴厚道。山君吃了两大碗饭,行秋说时间还早不如玩几局七圣召唤。
“啊?这是什么?”她迷迷糊糊看着每个人都从衣袋里摸出一副漂亮卡牌,深觉自己有点落伍。安静了一路的重云终于打破沉默发出声音:“是个须弥学者发明,然后风靡全提瓦特的卡牌游戏,就和……就和早年叶子牌有点像。”
他默默观察了一路,这位山君小大夫身上有种和他家小姨类似的隔绝之感。小姨申鹤是跟着留云借风真君在奥藏山修行日久才会如此,就不知道山君小大夫遇上了何种难关以至于久疏红尘。
然而就算是这位方士少年认为的“早年”也比山君活跃时期要晚,她会下围棋,能打双陆,但叶子牌什么的听都没听过。
“其实天权大人也发明了一套棋类游戏,名为璃月千年。只可惜规则太复杂,棋子又太多,一直没能流传开来。”
行秋已经摸清楚山君好强的脉数了,马上就为璃月找补:“您看,七圣召唤卡牌人物多是提瓦特大陆各国颇为有名的神之眼持有者,璃月的人数格外多呢。”
其实没有他说的那么多,但山君小大夫不知道,反正只要哄住她就行了嘛!每每兄长问他为何字迹格外杂乱前他都是这么顾左右而言他才摆脱危机,这招放现在也一样能用。
少年从自己的卡牌盒子里摸出数张摆开,质地精美的纸片上绘着惟妙惟肖的人物图案。山君伸头一看,立刻认出好几位:“啊!是我爹,还有魈。”
“是降魔大圣,以及客卿先生。”重云表示这两张牌他也有,抬头就见旅行者也悄没声的从盒子里摸出一模一样的卡。
每个人的卡背图案都不一样,山君接过空递过来的那两张,马上把魈扔在桌面上,翻来覆去细看便宜爹的卡面。
“我爹他动作很快的,设计卡牌技能的人把耗点设得太高了!”她看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挑出这根刺,空笑着顺着她的意思解释:“总得有个平衡嘛,不然游戏就没办法玩儿了。”
她爹是谁啊,当然零帧起手……这话是可以放在外面说的么?
“说的也是,有道理。”山君接受了这个理由,摸摸卡背就将这张卡还给空:“哪儿有卖?我也去整一套。”
牌都没有怎么玩?她宁可坐在旁边看也不会稀里糊涂就把别人的东西揣自己兜里。
“飞云商会的档口就有,不过普通的卡牌您不一定能看得上眼,回头我让他们做套精致些的送去不卜庐。白大夫也在卡牌上哦,说不定过完年就能看到您的牌面了呢。”行秋又去让人送了套围棋上来,在座的只有他会捣鼓这玩意儿,于是旅行者就和重云坐在旁边一面打七圣召唤一面看山君和他下棋。
时兴的卡牌游戏山君七窍里通了六窍,但是琢磨起围棋面前这三个少年再加上派蒙捆一块儿也不是她的对手。
摩拉克斯精品培训班,小班教学,一对一指导,值得信赖。
“我输了,”都不用下到终局,大龙一被斩行秋便投子认输,山君见他频频往旁边看就一枚一枚将棋子扣起来扔进盒子:“你们玩儿呗,我就在旁边看个热闹,回头手里有牌了再下场。”
二少爷眉峰动了一下,心想这位小大夫说话着实有趣,句句实在又像是句句都在点着谁。
七圣召唤这种卡牌游戏本就是为多人参与而设计,围棋一收起来三个少年就重新摆开阵势厮杀,山君和派蒙坐在旁边观战。
“欸?你竟然收集到了枫丹那位最高审判官的卡!”几局牌打下来重云彻底放开,扒拉着空的牌堆欣赏,“还有水神芙宁娜……她看上去好小,真想不到已经五百多岁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去的地方多嘛。”金发少年憨笑,行秋转身对山君道:“那位纳维莱特先生,有小道消息说他是水系元素龙王呢。”
“每种元素都有对应的元素龙王,这已经非常非常古老的过去了。”行秋抓抓脑袋,从卡牌盒子里珍而重之的取出一张特别牌面向大家展示:“我有张限定版的小仙君,这还是前几天生辰时兄长花大价钱淘来的。”
“什么?你都没和我说过!”重云瞠目结舌,这么大的事儿好兄弟居然瞒着不说,太让人难过了,“让我看看,是小仙君啊,我只听过从没见过。”
方士世家自然比普通人更亲近仙家,一些古代趣事他们知道的也比较多。
行秋将牌放在桌上,小仙君本君好奇的伸头去看,牌面上只有一道背影。
“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是这个颜色的,而且还没有正脸?”
一位掌中托着绿色荧光的少女背对众人坐在岩石巨人肩头,卡面整体色系是岩石的褐色与金色,不管怎么看都与掌水的苍龙不搭界。
“小仙君这位仙人,大家都知道她是帝君膝下的独女,可以说现在的璃月有一半都是她盘下来的,又主持了翠玦坡与渌华池的营建,到现在西南三关之地还多有祭祀小仙君的习惯。可惜命运无常,为了开出层岩巨渊这处要命的矿藏,先是陷进去了小仙君,现在若陀龙王也镇在地底不得妄动,跟坐牢似的。”
重云拍着腿叹息,大有生不逢时的感慨:“要是小仙君能留到现在,我情愿天天吃素守在绝云间。”
“七圣召唤刚进璃月贩售时只有头一个月做了小仙君的牌面,再往后西南三关总有人闹着说不恭敬,帝君都没画到牌上只以往生堂的客卿作为替代,凭什么小仙君就要被画出来叫人来来往往过手乱摸。”行秋把卡牌展示了一圈就收起来,“所以市面上这张卡格外稀少,真要说画功……嗯嗯嗯,肯定也不如一代一代推陈出新的精致牌面。”
空:“……”
派蒙:“……”
你们璃月人也是绝了,岩神这才退休了几年?马上就被眼睛雪亮的老百姓从茫茫人海中给挖了出来。要是璃月港举办什么“岩王帝君模仿大赛”,钟离去了立马就能拿奖。
不过话说回来,钟离就是岩神,山君刚好是钟离的女儿,她也恰好是被人从地缝里救出进而送回璃月……等等!
金发少年和他的小向导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去看拿着骰子来回撒的小大夫。
所以这是又一次见证了名场面吗,重云你知不知道让你红了半天脸的小大夫就是你念念不忘的那位小仙君?不愧是方士世家,仙缘果然比别人重。
“看什么呢?”山君把七圣召唤的元素骰扔出去捡回来又扔出去又捡回来,并没有像旅行者想象的那样生闷气或是直接掀桌子,反倒很是平静的接受了与自己有关的凶信。
空愣了一下,在她笑着睨过来的眼神中回神:“没什么,我看看你投了什么?”
“胡乱扔着玩。”她又撒了一把,几枚骰子分别立在不同的元素骰面上。
好家伙,这运气真是,没地方说理。
月上中天,牌局不散也得散。明天上午就到古茶树坡码头,该是下船的时候,旅行者抱着哈欠连天的小派蒙回房间休息,山君也与行秋重云告辞。
她住在正中间,一进门就察觉到熟悉里透着些许陌生的气息。
“额……魈?”这是位于船体最顶端的豪华客房,靠近水面的透气窗兼有赏景采光的功效,比下面几层都要大。深褐色的窗台上坐着手中提有武器的少年,要不是熟悉到一眼认出身形山君早挥掌把他打下去。
拎着武器搁我这儿干嘛呢?
“……嗯,”少年怔怔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移开视线松了口气,“你总算是回来了。”
层岩巨渊之底,只有亲身进去才能理解其中险恶。前些年帝君那样及时赶到将他从封印中捞出来,大约也是受了失女之痛的影响。
“浮舍他们叫我来看看,帝君说你受伤了需要休养……怎地又往外跑?”话说到一半他立刻意识到前半句语气太过生硬,别别扭扭折了个方向放缓道,“是什么药材不好找吗?我随你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