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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

作者:归途何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41章第141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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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第141 章:一更


    深渊中的时间,是混乱的。


    岩层中的黑泥排空后山君才发现密封水层的封印法太过霸道,深渊之力确实出不去了,她自己也出不去,至少从璃月这边的出口无法出去。


    水流细细将岩层摸了一圈,她不得不承认这把有点草率,必须换个方向寻找。既然不能向上,那就朝前后左右探索,前后左右也没招的时候就只能狠狠心咬牙跳进脚下那道无法合拢的缝隙。


    真正进入深渊她才发现这地方哪里死寂啊,分明热闹得要死。


    各种黑暗中的魔物层出不穷,小到黑漆漆的丘丘人,大到利维坦般的深海巨兽……也真是见了鬼了,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地底?山君暗想还好自己是法术系不是物理系,不然光砍这些魔物不知要废掉多少武器。到最后丘丘人之类的小怪物她已经懒得动手,通常视若无睹的走过去,只有那头利维坦让她很不爽,少不得一边寻找出口一边追踪对方的痕迹追着打。


    无论地上地下,水里横着走说了算的只能是我!


    追打大“鲸鱼”的途中也会偶然遇到些许错身而过的人形生物。同在深渊中游荡,人与人之间远远谈不上交情不交情,彼此保持距离警惕的互相点点头就算和蔼可亲。山君对地下王国地下势力地下……等等一概不感兴趣,她又不打算久留此地,认定了总有一天要离开也就没有花心思经营的必要。


    在缺氧且寒冷的黑色深海中穿行,第不知道多少次追上利维坦。她走过淹没于此的古国遗迹,拜访枯死的倒生巨木,远远旁观游魂般的影子消磨殆尽,还有那不知从何而来但总是源源不断的阴寒力量……


    直到某个节点周身的水似乎被唤醒,它们响应主人的号召“清醒”过来。山君当然不愿意松手放任水流游走,云吟御水和水元素力关系不大,它是持明承自星神【不朽】的力量。于是她多花了点力气把它们重新拽回来,并因此幸运的找到了通向外界的路。


    眼下只剩几个小小的技术问题需要处理,那就是她这一身泡菜桶似的深渊气息以及缝隙太小的事。


    舍弃掉一部分几乎完全被深渊同化的身体,山君一连给自己刷了百十来个云吟术,听准了地质勘探镐敲击的声音,选好不会摔伤碰伤的平整地面,姿态优美的倒下去,装死。如果是个几近成年状态的少女昏倒在这里,人们多少会将警惕上调几分,但如果倒在这儿的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被怀疑被防备的可能性便会直线下降。


    勘探挖掘汲取黑色力量的异国人小分队如她所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孩子救出地缝。从地下回到地上的最后一段路山君完全是躺着走的,甚至因为放松而秒睡,搞得这支愚人众小队一直都以为她是真的陷入昏迷。


    看面相就知道这不会是个坏孩子,就算她现在跳起来要给我一刀……大概也只是因为我长得太凶了吧?


    误入深渊缝隙以至于被气息感染导致生命垂危,这在至冬很常见,获救者看上去是个刚刚进入青春期的懵懂少女。她这个年龄有点尴尬,送去壁炉之家吧调1教花费的力气太大,随便放掉吧,愚人众不做赔本买卖。最重要的是现场没有执行官给予指示,为了一时多余的心软就向上打报告请示然后挨骂也非常不必要,枫丹的水患过后至冬人越发难以融入提瓦特大陆南部的各个国家,商量一番后他们决定厚着脸皮当一回医闹。


    是的,我们是捡了个过分苍白美丽的小姑娘,有良知的人都会选择救援但如果这份良知影响到了升迁与工资那还是得慎重考虑。


    外人不太好坑,那就只能坑自己人了。枫丹的愚人众小队把地缝里带出来的姑娘放在须弥拜达港就拍拍屁股溜之大吉,不放在沉玉谷的遗珑埠港口是因为那儿人太多,容易被抓到首尾。璃月对于拐卖人口向来施行零容忍政策,不想召来某金发恶魔的愚人众们依靠船舶“送”了同袍一只大箱子,须弥这边收货的小队打开一看,咬牙切齿将躺在里面呼呼大睡的小姑娘翻出来扔给受至冬资助的商队。


    自从十一席大闹一场被璃月扔出国境后愚人众在这个国度内的行动不得不低调低调再低调,无论走到哪儿背后都像是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看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很显然,冰雪女皇钢铁般的士兵不是岩王帝君浩瀚如海的子民们的对手。


    只要有可能,谁都不想被派去璃月,那就只能把麻烦甩给商队处理。这就是个生得漂亮些的普通姑娘,连神之眼都没有,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是难以出手的年龄。小一点送去壁炉之家,【仆人】大人会喜欢这么个精致的小东西,再大一些也能送回至冬好生培训为女皇大人效力,然而她偏生卡在最喜欢和人对着干的倔强年岁,就和一块烫手的山芋没两样,还是记下账单回头派债务处理人走几趟吧。


    至于说为什么执着于把人送走而不是就地“解决”找个坑埋了……她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旧暗淡但一看就是个璃月人啊!你们就这么想让愚人众死吗?


    商队倒是不介意接手这么个特殊的货运任务,反正都是走,带着个虚弱昏迷的姑娘通过关隘时还能得些优待呢,千岩军会以最快速度放他们通行,相比之下在车队里安排个位置都不算什么了。不过队伍一进璃月港这枚“护身符”就失去作用,商队上下没人想捡这么大的孩子回家养,明显的养不熟还容易惹得一身骚,干脆趁半夜三更光线不好的时候穿着愚人众的衣服把人摆放在不卜庐的台阶下。


    不害命,但也不花钱,完美!


    终于放松下来摆烂偷懒的山君睁眼就发现自己经历了一场堪称奇幻的冒险之旅,一步路也没走但游历了三个国家。


    神奇!


    她耍赖装死让人抬着拖着走的时候也不是完全陷入沉睡,不声不响顺手就从周围传来的闲聊中收集到了许多重要情报。


    ——比如说深渊中的时间果然乱得要死,比如一个金毛在提瓦特的英雄故事,比如不久之前枫丹遭遇了一场大洪水,又比如说水神芙宁娜继岩神摩拉克斯之后选择退位……


    等等,岩神退位?


    就算是请她吃饭她也不会相信璃月七星向外公布的那份报告,有脑子的人一听就知道那是胡乱扯出来糊弄人的借口,说白了就是真相复杂不便解释,大家随便听一下齐心协力把事儿混过去就算了。


    可别人算了不要紧,那是她爹,这也能算了吗?


    眼下最好的策略是先休养生息,等这一身从深渊里带出来的伤痕好得差不多了再着手展开调查,啊不是,再去找爹……万一要和人打架也能适当调整拿捏住力道,免得和锤深渊魔物似的半句废话都不听直接就地把人打死。


    不至于,真不至于。


    算那些半是间谍半做行商的家伙识相把她送来璃月港规模最大的私人医馆,没有枉费她一路上不动声色的引导。看在那些毛茸茸驮畜的份儿上将来勉强可以给他们签封谅解书,个人名义的那种。


    一想到便宜爹下落不明山君就心情糟糕,心情糟糕面对陌生人就总是板着冷脸……冷脸已经很不错了,至少不是讨债脸。


    但是面对她的人却不这么认为,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在这样一个美好节日里闷闷不乐,任谁都会停下脚步问上几句。


    山君站在不卜庐的柜台内侧,有人来就敲敲木台让人把手放上来。她和白大夫看诊的路数好像不太一样,不过效果确实一样的好。


    “哪家店这么好吃?”她翻着白眼给新来的病人抓药,“今儿晚上拢共得有二十三、四个吃撑的,回头我也去试试。”


    病人是个留着长头发的青年,半是惭愧半是害羞的低下头。


    他不好意思说,陪他来看诊的同伴看热闹不嫌事大:“万民堂今天活动,香菱小师傅掌勺!”


    小大夫生得好看,就是气质不知道为什么阴沉沉的有几分晦涩。不过她医术好动作快,气质不气质的不重要,谁去医馆是为了观察大夫的气质呐,人能给你把病治好不比啥强。


    哦,去万民堂吃饭得选香菱师傅当班的时候。山君记下这一点,咚咚咚跳上跳下的给病人抓药算账顺带送客。


    阿桂和那个扎辫子的金毛还在药房里捣鼓熬药的事儿,小精灵不同凡人用药也特别些,至于她自己那服药……嗯,不花点时间怕是不行。行商们把她放在人家医馆门口就跑了,半个摩拉也没留,也就这间医馆生意兴隆大夫好心,换家店能让她一直躺倒自己躺不住爬起来走掉。


    “暴饮暴食消化不良。药包带回去先武火后文火,三碗水煎成一碗水,一剂早晚喝两次,我给你开了三剂。用药这几天禁忌辛辣油腻,稀汤寡水六分饱。盛惠五万摩拉。”


    病人一走她就转到后面治疗室内,派蒙身上的针到时间得取了,她的药差不多也该出锅。用下一碗催行的药再吐上一回则危急可解。


    别说好不容易吃下去的东西为啥要吐,想活命就少提点意见,大夫不想听!


    第142章第142 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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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第142 章:二更


    忙忙碌碌半个晚上过去,节庆期间璃月港的花灯不会熄灭,但游人随着时间逐渐稀少。最后一个横着被搬进来的是个喝多了的至冬人,北地莽汉非要把陈酿冷冻过后对瓶吹,吹着吹着人就躺地上了。陪客们哭爹喊娘的把他送进不卜庐,代班的小大夫问都懒得问,挥挥手就把人命拽回来,又急催伙计煎药。


    眼看人被救回来,牢狱之灾终于得免,哥几个差点儿给她跪下。


    “谢谢大夫,谢谢谢谢,无论如何明儿中午您一定空出时间,必须请您吃顿好的!”这些人都是天南海北的客商,有道是每逢佳节倍思亲,别人热热闹闹过节他们跟着看,说不来哪声琴响就触动了伤怀的思绪。若非如此大家也不会聚在一起攒摊喝酒,谁知道这至冬人会往死里灌自己呐,吓死了!


    阿桂已经彻底服气,恭恭敬敬端着“大夫”的药给她送到手边。山君瞄了他一眼端起碗轻嗅,然后点头:“熬药的手艺还行。”


    一群人惊悚的看着她面不改色畅饮“泥浆”,好几个病人低着头不敢看人——瞧瞧这是怎么回事,都把大夫给累病了?


    山君顺手写了药方塞给伙计:“先吃三服,一天两次,三天后换。”


    这个方子只对她这持明有用,以毒攻毒最快时间排清深渊的侵蚀。过去她只能勉强以云吟术自救,现在总算脱离苦海了横竖要对自己好些。


    “好的,您放心!”阿桂认真收好药方,山君盯着金发少年给他的小向导用药。派蒙又是吐又是在茅房了坐了一会儿,遭了这场罪赌咒发誓今后绝不贪吃。


    “这可是你今天第三次发誓,我记住了哦!”少年用手指弹弹她的头冠,小精灵哭唧唧:“我怕今天不吃到明天那摊子就挪走嘛,好遗憾的。”


    另一边山君已经和阿桂把账目算清。


    “一个病人五万摩拉,一晚上来了约摸有三十多个人,算一百五十万。这几天的食宿药费你们全包,再去给我买身衣服。”她一巴掌拍在算盘上,阿桂缩缩脖子:“账款我给您记下了,旁的还是等师傅回来再说吧?”


    不卜庐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把病人当摇钱树,七七发现她时这姑娘身上青青紫紫好不可怜,哪里能想到原来是位医术精湛的医者。也不知道是该遭瘟的什么人把这样一个女孩儿胡乱扔在医馆外就跑了,早上白师傅看过后表情很是沉重的给她开了个太平方,又说要等长生师傅醒来后另行讨论救治之法。


    好消息是以眼下的情况看白师傅不用担心了,坏消息是这病人走得篡位流,主打一个反客为主。


    伙计拿不了这么大一笔账的主意,山君表示理解,使唤他去给自己订了份儿好消化还好吃的外卖,顺手拎过采药姑娘小七七就是rua。


    七七:……欸?


    “呜,我已经好多了,谢谢你呀!”派蒙掀开遮挡的竹帘飞出治疗室向大夫道谢,金发少年走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总有几分古怪。


    山君看看她的气色,对自己这张药方的效果表示满意。


    “没事儿就可以走了,今后多注意,活得久才能吃的多。”小大夫把一沓药方纸从木桌一角移动到另一角,然后又从这个角落移动到下一个角落。


    “那我们就先走了,非常感谢您的帮助,今后如果有需要您只需在冒险家协会留个消息,我们一定会赶过来。”金发少年客客气气的留下联系方式,他和这个小大夫还不熟,不好直接张嘴问她与妹妹有关的事。不管怎么说,也许是误入也许真的滞留过一段时间,她身上深渊的气息如此浓重理论上很有可能接触过荧。


    璃月的重大节庆总会持续上一段时间,这几天内他肯定能想法子接近这位小大夫套些交情。


    金发少年和他的向导笑着离开,山君又看了个吃撑的病人和一个喝多摔裂骨头的倒霉蛋,夜色有些深了不卜庐的主人白术白大夫才结束看诊从外面回来。


    这样的节日学徒阿桂竟然没跑来找他回去急救,白术都有些恍惚。等他走进医馆大门,正好看到那个本应躺在病床上昏睡的病人精神十足的抄着竹棍盯自己的徒弟写脉案。


    “啧,你要不要看看这写的是什么剂量?甘草再不值钱也不能论斤下,你是打算把病人灌出点旁的毛病好掩盖眼下治不好的这个症状吗?很有想法,但是请你先别想。”


    略显刻薄的批评中阿桂满头大汗的接过纸张涂涂改改,亲生的师傅都走到桌前了也抽不出空抬头看。


    “我错了,嗷!山君小姐您轻点!”低级错误换来小腿上狠挨一棍,小伙计眼泪汪汪的求饶。


    阿桂这孩子确实毛糙,为医者最怕的恰好就是这个毛病。你嘴里的粗心很可能就是别人的一条命,今时今日挨揍总好过将来当个糊涂大夫。


    白术没说话,径直拿起一张已经写好的脉案细看。这应该是无名病患专门写出来给阿桂当样本的,格式内容都是标标准准的老规矩,这笔字也很有些眼熟。


    “辛苦了,我很抱歉。”白大夫是个斯文人,放下脉案后他温和对客串医生的病人道,“今日是我的过错,劳你替我坐诊。”


    病人浑不在意的打了个哈欠:“三十一个号,一人五万摩拉。”


    阿桂不敢抬头但是敢点头,痛痛快快替师傅认账。


    “我的住宿和医药你们包了,七天后结清剩余。”也就是说她只会在不卜庐待七天,顺便当七天临时工。


    若是别的大夫想来应聘,白术看过证件也得多少问上十几个回合。眼前这位么……半个晚上接诊了三十一位病人,如此高的强度下没有做错过任何判断,医术不比从同文学院正经医科出来的差。为什么不认为她是科班出身的医学生?很简单,年龄,这姑娘的年龄太小了,也就十三四的模样,正是初入学馆的时候,正常培养流程不可能使得她经验丰富到这种程度。


    “可以,但你还是要多注意休息,深渊之力的侵蚀与一般中毒症状不同,治疗上也比较繁琐……”


    白术点头同意留下这位兼职大夫的病人,转而提起她的病情:“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山君看了眼阿桂,学徒老老实实将单独存放的一份药方奉上。


    “我是人类但属于另外一个亚种,情况比较特殊,能扛得住这种药方。但璃月的普通人种需要酌情加减毒物用量,其他国家的相关患者我很少遇到,不好随意下结论。”


    医术总是要交流的,死抱着一张药方有什么用?


    白术将那张方子从头看到尾,反复斟酌了一会儿抬头道:“不如你暂且在不卜庐多住几天。这方子很好,胆大心细,虽是短兵相接却也能仗着勇猛将深渊侵蚀之力彻底扑灭。只不过到底有些伤身,回头我再给你开几个养身的方子,等身体彻底恢复了再走。”


    “其实我也有些小私心,等节庆过去眼看又是一年到头,不卜庐里着实忙不过来,有人能帮忙分担坐诊再好不过。”性格倔强的病人他见得多了,拿健康说事儿他们往往听都不要听,换一种表达方式效果就好上很多,也是没有法子。


    出门找爹也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山君没花多长时间就想通关节,点头表示同意白大夫的安排。


    “阿桂!去给我收拾屋子!”这伙计她使唤了一晚上,觉得还算顺手,医学上不大开窍但他可以朝护理的方向走。想想自己也能给人当上一段时间的半个师傅,山君使唤他使唤的越发理直气壮。


    收拾屋子不就不用写脉案了?伙计连声应是,放下笔一溜烟就往后面跑。


    七七小姑娘从柜台下面慢慢冒出个头,慢慢发出声音:“山君,要留下了吗?”


    “暂时留下。”她忍不住伸手又ruarua她,深渊里除了丘丘法师就没有毛茸茸的生物,她也不会想不开到去rua那些冒着黑气的魔物。


    七七掏出记事本在上面画了只火柴棍大老虎:“七七,会记住,山君。”


    嗯……这么个记事法,倒也不是不行。


    “两班倒?我明天早上要去买衣服!”瞬间决定好未来的住处和工作,山君表示无论如何也忍不了这几块胡乱裹在身上的破布了,就这还是从商队货堆里偷偷摸出来的,之前那身儿历经深渊洗礼早就稀糟糟的压根不能见人。


    也正是因为之前那副乞丐似的模样才误导了愚人众认为她没有太高价值。


    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当然可以,”这会儿实在是太晚了,外面好些店铺都已经关门打烊,要不是这样真该让阿桂跑一趟去请位裁缝过来。白术含笑应道:“璃月港是提瓦特大陆最繁华的商港,正值节庆,多逛逛才好。”


    这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身受重伤被商队千里迢迢送回璃月,情绪好些对恢复也有好处。再说了不卜庐是医馆又不是监狱,怎么就不能放孩子出门高高兴兴玩上半天?


    第143章第143 章:久违的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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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第143 章:久违的三更


    转天早上山君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从被子里坐起来伸懒腰,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深渊中徘徊了多久,那里的时间完全是股乱流,比被狸奴抓乱的线球还复杂。总之已经很久没能像这样舒舒服服放心的躺下睡上一大觉了,还好及时找到出口,否则再继续游荡下去她都怕自己忍不住主动想办法重开。


    洗漱完毕换上临时过渡的衣物,卧室门外放着一只两层红漆木盒。外面已经热闹起来了,听动静病人的数量怕是不少。


    不卜庐的收费可不怎么低,这儿是私人医馆,不是公办医院,贵有贵的道理。


    山君把食盒拎进屋,打开一看里面放着碗浓稠的白色……粥?再往下有一小碟青翠的蔬菜,一只切做两半的水煮蛋,以及一碟两只白白胖胖的包子。


    拿起一只包子咬上一口,里面是细软甜蜜的红豆沙。


    标标准准的病号餐,营养丰富容易消化。


    用过早餐她专门绕道正厅出门,坐诊中的白大夫咳嗽两声:“有喜欢的东西便买,账单送到不卜庐就是。”


    坐在他面前的病人萎靡中硬是挤出几分精神支棱起来转头看,看清楚山君的样貌后嘴巴总有点痒:“白大夫,这是你师妹还是家里亲戚?”


    这孩子太小了,以白术白大夫的人品断然不会对这么小的孩子心存妄念。


    “这位是不卜庐刚招到的坐堂大夫,总是我一个人难免支应不来,多一位大夫对急病的患者也有好处。”白术柔和大方的向众人解释,末了还提醒那个病人:“先别说话,也不要那么激动,脉象会有变化。”


    “哦哦!”病人乖乖缩回去趴着,大家对那漂亮得过分的小大夫好奇得要死。


    若论俊俏贵气,璃月港内能与这小大夫类似的人就只有往生堂的那位客卿先生了吧。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这也太出息了吧!”家有神兽的患者们羡慕到差点翻出手帕咬角角,但也仅限于羡慕的看,孩子再混也是自家的好,别人家的纯属欣赏品。


    可望而不可求呐。


    山君大摇大摆出了不卜庐,站在廊桥里往外看上一圈她就明白璃月港其实就是背靠天衡山面朝云来海的一处天然深水港,这地方她来得少,还不如瑶光滩熟悉。远处的海面上百舸争流千帆汇聚,吞吐的大量货物意味着源源不绝的财富,它就像滋养肉身的血管,支撑着璃月的强盛。


    大约便宜爹蹲在海边先是赶蛇后是和奥赛尔一家死磕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要把璃月的经济中心逐渐东移了,归离集贴着大河,有好有不好。好处是以山河作为屏障更容易防守,坏处是不太容易向外进攻,不够有攻击性。


    正值节庆,街头处处披红挂彩,道路两边气势恢宏的建筑足有两三层高,凌空而过的廊桥就像大红色的飘带,在冷肃山岩的映衬下别有一份妖娆。


    持明买东西从来不抠搜,也不会有什么店是他们不敢走进去的。山君顺着人流逛,看到讨喜的橱窗就进去瞧,瞧得上便问两句,瞧不上扭头就走。虽说她衣着简朴但气质卓然,伙计们掂量不出深浅自然也不敢怠慢,她要看什么便给拿什么,就算不买也和气得很。


    逛上几家店山君就对如今璃月的物价有了个大概的判断,她挑中一家料子上乘的商号铺子走进去,指着挂在显眼处的衣衫对伙计道:“劳驾,大师傅今儿在店里么?”


    这家铺子隶属于飞云商会,主营上好霓裳花绸缎。伙计一听有人问马上热情似火的上前:“师傅在呢,小姐有什么需要?”


    现裁布料做衣服多少有些难为人,改动一下问题不大。山君实在是一秒也忍不了身上的“破布”,她把视线从墙上挂着的样衣转到伙计身上:“就那件,麻烦师傅改好,我穿着走。”


    “好嘞!”伙计手脚利索的请了裁衣师出来,先是上软尺来来回回的量,然后从仓库取出已经做好八成的样衣。


    像这种千人一面的制式衣服店里早已按照大小号裁好版型备用,只要客人提要求,马上就能修改到位,也是一种加快销售速度的手段。山君原以为伙计会直接把挂在外面的样板取下来,没想到人家另有存货。她索性坐在柜台旁等候,想想又提前对忙碌的伙计嘱咐:“账单送去不卜庐。”


    她在这儿地头不熟,换上衣裳后再这么说伙计难辨真伪,或许会闹出些不愉快的小纠纷。趁着这会儿功夫给伙计时间派人去询问查证,总比到时候尴尬要强。


    一句话,咱要脸。


    “好嘞!”伙计果然松了口气,很快就有小杂工从侧门溜出去。山君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一心一意等裁缝改衣服。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摆在柜台上的圆形摆件忽然响了十声,小杂工溜了回来,很快裁缝就带着改好的衣物出现。


    “姑娘试试,看看还有哪儿需要改的没?”


    山君二话不说拿了衣服走进试衣间,等她再出来,哪怕全璃月港只有这一种款式的短衫长裙穿在她身上也显得与别人格外不同。


    伙计和裁缝看直了眼,也就是这姑娘现在年岁尚小,等将来长开了绝对是位绝代佳人。


    “您要不要看看咱们这儿搭衣服的首饰?虽然略逊了明星斋一筹,但也绝不会让佩戴的客人有失身份。”伙计加大推荐的力度,山君看了圈儿他端出来的托盘,勉勉强强挑出一枚压裙角的圆形玉佩:“就这个,账单一并送去不卜庐。”


    “噗!”有人轻轻笑了一声,山君和伙计齐齐转头去看,商铺门口小派蒙不好意思的捂住嘴巴:“嗯嗯嗯。”


    对不起。


    咱就是说,这个账单送去某处的语气也太有既视感了吧!


    “真巧,又见面了。”金发少年就算是过节也不忘从冒险家协会领几个任务做,山君从伙计手里接过玉佩,裁缝送了条编织好的丝带好让她能将那枚装饰品固定挂起。


    “是有点巧,”她将玉佩挂在腰间,左右侧身观察镜中的自己,“小家伙肚子还撑么?”


    “不撑了不撑了,谢谢你救我。”派蒙绕着山君飞了一圈,这是她表达亲昵的一种方式。


    山君的视线追着她看,像只盯着雀鸟的猫咪。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请您吃顿饭好吗?”少年挠挠头发笑得有些害羞,“我是个旅行者,派蒙是我非常重要的旅伴和朋友,嗯……”


    璃月人的习惯就是只要饭桌上能吃得来聊得来便能很快成为朋友,算是一种特殊攻略方式。对于着急想要得到更多与妹妹有关的消息的少年来说这么一顿饭很划算,大不了他再多接几个冒险任务。


    “不好意思,我今天中午有约。”山君婉拒了他的邀请,没办法,昨晚那群差点吓尿的客商们还等着她呢。


    金发少年毫不气馁再接再厉:“今天晚上,或者明天中午?”


    这人不是单纯想要请客吧……山君上下打量着他,回忆了一下排班表:“那就明天晚上好了,我明天上午要坐堂看诊。”


    他如释重负似的喘了口气,扬起灿烂的微笑:“那真是太好了,非常感谢,我的名字是空,这是派蒙,不好意思现在才郑重介绍。”


    “山君,”持明少女补了一句,“我的名字。”


    寰宇中尖耳朵的族裔多得要命,空没想太多,在心底反复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后少年果断告辞。


    话已经搭上,约见的时间也已定好,事情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换上了新衣服,山君心情好了许多,逛街也更有力气。她沿着主路走,从绯云坡到螭虎岩,哪儿人多她往哪儿挤,很快就找到万民堂。


    能吃撑那么多食客,这家店的味道应该不会让人失望。


    “老板,你这里都有什么?”找个独坐坐下,山君翻开茶杯行云流水般给自己倒了杯麦茶,正在颠勺的大厨冒出头,“马上就来!”


    他朝后面喊了一声,伴随着清脆应答的是个红衫少女。


    “客人有什么口味偏好?咱们这儿有菜单,也可以单点您喜欢吃的交给我料理!”


    山君点了一荤一素两道菜,委婉拒绝香菱师傅大力推荐的水煮黑背鲈——红彤彤的辣油看上去就很厉害,吃胡椒都有可能红眼圈的持明表示敬谢不敏。


    万民堂同样经营不辣的菜,一道樱桃肉一道酸笋汤吃得山君头也不舍得抬,结账时照旧让人送账单到不卜庐。


    收五万摩拉的诊费实在是良心底线价,她吃这么一顿饭也就花了八千摩拉,还没敢点珍稀食材。


    区区两道菜她当然没吃饱,好在这只是垫垫肚子,等会儿另有席可以蹭吃。按道理讲病人的感激医者只能收下些鼓励,请客吃饭大可不必,但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也算是安一下患者的心,好叫他知道医者必定尽心竭力——其实不收礼也一样,唯一的区别只在于病人及家属是否认定自己得到了优待。


    第144章第144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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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第144 章:一更


    换上新衣服,山君沿着绯云坡正街往回走。中午有席可以吃,得赶紧回去等人家登门送请帖。


    她脑子里想的还是旧规矩,不说三请四请吧,至少正式请帖得有一张……不然被请的人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走。等她慢吞吞顺着人流经过一处正红色高挑门脸儿,忽然听到楼上有人敞着嗓子吆喝。


    “小大夫!小大夫!慢点走啊小大夫!不卜庐的小大夫——!”


    “?”


    你可以喊我山大夫,君大夫,山君大夫,实在不行虎大夫也成,啥叫小大夫?谁小?


    要面子的持明姑娘差点在大庭广众之下蒙脸奔逃,她胀红了脸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瞪去,二楼一处包厢窗口挤着一团人,就像家燕鸟巢口上探出的一堆鸟头。


    她勉强点了下头转身就要走,早有客商从楼上跑下来热情似火的拦住去路。


    “小大夫来得巧,我们刚想使人去请您呢,这不是省事儿了么,您请!”


    山君:“……”


    不是,这给我干哪儿来了?怎么现在的璃月人一点儿礼数也不讲呢?请帖呢,我就问你请帖呢,有这样请人吃席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当街打劫。


    她一边觉得客商们多少有点失礼,一边又觉得这样开门见山简单明快的交流省时省力颇有效率,眼看下楼来迎客的商人把“请”字说了三四遍,这才别别扭扭跟着他走进酒楼正门。


    “咱们都是些粗人,也不知道您喜欢那种菜系,反正新月轩和琉璃亭总不会选错,正巧赶上新月轩这边的包厢能用,就定了这里。”


    璃月传统菜系分璃菜、月菜两大派别。璃菜以琉璃亭为代表,专做山珍,月菜以新月轩为代表,专做海味。就口味而言山君当然更喜欢吃海产,不过人们长久以来祭祀所用的猪牛羊一类也不令她讨厌就是了。


    红底描金,雕梁画栋,新月轩的装饰风格主打一个热闹吉利中透着雅致。走进包厢,伙计们刚打扫完,正有一排传菜的年轻姑娘轻手轻脚摆放餐具装饰。雕花的木格窗下豆绿梅瓶里供养着一支疏影横斜的白梅,与其相对的另一个方向上摆着盆将开未开的水仙。


    “坐坐,您先坐,先用些热茶。”聚在这儿的商人几乎没有璃月面孔,这种节日里但凡璃月人有几个不回家与家人团聚的呢?也就他们这些外来的客商才有心思攒摊喝酒,差点喝出人命。


    新月轩自备的茶博士上前鞠躬行礼,取出一只红陶小瓮摘下塞子展示给客人们欣赏:“这是沉玉谷给咱们特供的头茬上好茶叶,一叶一芽,古法炒制,要得就是这个鲜嫩。”


    一圈人不管懂不懂都跟着点头。


    喝得出喝不出茶中真味并不要紧,要紧的是让被邀请的人感受到这份“贵重”,从而体会出大家宴请的用心。


    距离上餐还有段时间,茶博士煮水煎茶好不忙碌,一圈平日里吆五喝六无酒不欢的家伙老老实实硬着头一杯一杯往肚子里灌热水。


    那不然呢?主客是位梨花似的十三四岁小姑娘,喝酒必要遭她嫌弃臭得慌。还是喝茶好,喝茶香香的,小姑娘不讨厌。


    屏风这头客商们众星捧月的哄小大夫高兴,屏风那头新月轩忙忙碌碌的伙计侍女们眼神交流——这老几位是折腾哪出呢?别是外国老狐狸合伙要哄骗咱璃月的小姑娘吧?万一等会儿动手救人这损失该算谁的,是不是得提前和楼下巡逻的千岩军报备一声?


    跟着忙碌的知客摇摇头,压低声音“嘶嘶嘶”的耳语:“这位是不卜庐新来的坐堂大夫,白先生亲口承认。你们不知道吗?昨儿夜里这几位喝酒,那个至冬来的啥啥啥斯基差点喝过去,后来叫小大夫硬是提溜着后脖颈给救回来,所以今儿才要专门摆席请她。”


    璃月律法,饮酒致死者餐馆与同座之人都要承担责任,大过节的出了这样的祸事只怕来年一年都不顺当。小大夫哪里是只救了个至冬人呐,她这是妙手回春救了一桌子人,顺带连明年的运气也给救回来了。


    “那确实该请,葬仪的知宾,妙手的大夫,人一辈子不就这两件事儿么。”伙计们把话传了一圈儿,再看那个眉目精致的姑娘眼神就不一样了。


    能在不卜庐坐诊的大夫,那能是普通大夫么?说不定啥时候就要把命交代给她指望,果真是供着都怕来不及。


    众人都在感叹孩子果然是别人家的馋人,忽然就听一众客商问起可能有为小大夫效力的地方。这也是应有之义,比起一次性结清人情,面对一位医术精湛的大夫大家都乐意和她保持长期的友好关系。


    小大夫先是细声细气谢过大家,过了一会儿才说她是从外面寻回来找爹的,想问问有没有谁认识轻策庄的行商。


    找、爹、的


    这三个字儿排出来的剧情足够塞满半栋万文集舍,别说客商们和茶博士,屏风这边忙碌的侍女伙计们也都竖起耳朵认真听。


    “……后来我在层岩巨渊附近与叔父走散,好不容易才辗转为人所救送回璃月……诸位若是有我爹爹的消息,还请不吝告知。”


    她也不知道便宜爹会用什么化名,他用过的名字太多了,根本就没办法猜,只能拿人设说事儿。


    众客商问了一圈,一提及她父亲的名讳这姑娘就满脸黯然,虽然她一个字也没说,但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已经说清楚了一切。


    那一定是个负心薄幸的家伙,借着外出行商的理由把妻子女儿扔在轻策庄那只剩老弱病残的旧城池里不管不顾。能让这么小的孩子独自闯荡璃月港,她母亲只怕已经撒手人寰,小姑娘这是奉母命出门来找她那不负责任该遭瘟的爹,却被坏心的叔叔故意扔到层岩巨渊自生自灭。


    留白足够多的好处就是大家凭借丰富的想象力为山君脑补出波澜起伏的身世背景,各个咬牙切齿捶桌跺脚:“放心吧小大夫,没有谁的消息能比咱们这些客商更灵通了,只要寻访到令尊的消息,咱们一准儿立刻派人去不卜庐传话。”


    山君举起茶杯谢了一圈儿,虽然并不对他们抱以多少希望,但是人多力量大嘛,哪怕只是把消息传出去让藏身人海的便宜爹听到也行。


    外头忙碌的伙计侍女们也都各顾各的悄悄用袖子去擦眼睛——这位小大夫也太不容易了,她小小一个姑娘,又生得钟灵毓秀,一路上只怕担惊受怕几度危机,就跟戏台上唱的那样不容易。


    这什么破爹啊!怎么能把亲生姑娘扔在老家十几年不闻不问?必须抓出来口诛笔伐!


    “哈湫!哈湫!!哈湫!!!”青年举着茶杯接连打了好几个大喷嚏,坐在他对面的陪客轻声笑道:“钟离先生可是不适应沉玉谷这边湿冷的冬季,着凉了?”


    “哈哈,也许吧,”自称往生堂客卿的男人微笑着垂下眼睛,“今日之事暂且先谈到这里,在下另有要事,告辞。”


    他放下茶杯负手而去,玉树临风般的身姿看得堂下不少姑娘窃窃私语。


    往生堂的这位钟离先生,谈吐文雅性格柔和,出手阔绰颇讲义气,做起事来也四平八稳可靠得很。就是有一点不好,这人跟块石头似的不解风情,多少俏媚眼抛过去就跟抛给瞎子差不多,半点回应也无。


    男人离开这家位于遗珑埠的茶馆,手里提着胡桃胡堂主专门交代的待客茶叶,走出埠头人流密集之处后一晃眼就不见踪影。


    等他再次出现,清泉依旧,金色的树林也依旧。


    清泉中仍然没有任何动物幼崽的踪迹,唯独立在泉边的那块巨石,凿刻其上的文字已经有些模糊。


    “坏孩子,怎么还在外面贪玩不回家呢?”他无奈的摇摇头,盘算着下晌就要返回璃月港。


    如今愚人众是没那个胆子来寻他的麻烦了,但璃月本土总会时不时冒出几个胆子大得连他都诧异的商人。就算有利润挂在前方引诱,生而为人也总该知道事情有可为有可不为,可惜的是这些人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之……岩之魔神也无法理解。


    如今“岩王帝君”的责任已卸,除了璃月的存续外还让他挂心的就是那个不出门则以一出门千把年也不回家的小女儿。


    这么多年以来陪着璃月发展壮大的仙家们多有陨落,或是战事折损或是天命已尽,唯独山君和他们不一样。她太年轻了,不应该。


    好些留存至今的仙人,譬如阿萍和流云她们,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多数对山君之事已不再抱有乐观的期待——时间过去的太久,深渊里也太危险。但他始终坚信那孩子只是迷了路,她确实对陆地上的方向感知模糊,此番又身在地层深处,找不到家门合情合理。


    再等等,多等等,只要那颗圆白的卵不出现在这泓清泉之下,她肯定会回来。


    第145章第145 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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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第145 章:二更


    不卜庐新近来了位医术高妙的少年大夫,这位小大夫从轻策庄来到璃月港的主要目的是寻找她那管生不管养的爹。这个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半个璃月,从明蕴镇到青墟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不用提本就朋友众多消息灵通的金发旅行者……小派蒙听说这件事后握拳跺脚小发雷霆,表示等山君小大夫找到她爹以后一定要给那人起个难听到可怕的外号。


    晚上请小大夫吃饭时她大声说出自己很了不得的新志向,小大夫听完后表情有点奇怪。


    她就像是哽住了似的,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我爹……其实人挺好的,只不过工作忙了些,不太爱说话,打架有点凶。但他对家人不这样的,有什么话好好和他说,他总会认真听。”


    山君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便宜爹的风评居然低落到如此程度,想来估计是正值节庆大家都太闲。


    “NONONO,你这样想是不对的!”派蒙单手叉腰,一脸过来人的样子道:“一个男人,不养家小还干嘛娶妻生女,当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别去祸害人呐!我听老璃月人常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喏,不就是这么回事儿吗?”


    “……啊,”山君选择放弃,现在不管她说什么都会被人误以为是孝顺女儿自我洗脑,越说便宜爹的名声越难听,还是不说了吧。


    金发少年悄悄在桌子底下拽拽小向导的披风,再怎么说那也是山君的父亲,人家血脉相连的亲父女,外人最好别掺和,免得回头两边不是人。


    类似的事儿在枫丹又不是没见过,这世上最不缺不考证就上岗的奇葩父母,当然了,也不缺没心没肺的不孝儿女。


    山君用了两天药,身上的深渊气息稀薄了些,侵蚀带来的伤痕也有所好转。顶顶重要的是结结实实吃了几顿饱饭,整个人的状态都好了起来,虽然还没恢复到原先那种健康宝宝的闪亮状态,至少也不会虚弱到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把大夫给累坏了。


    “嗯嗯,”她无意义的胡乱哼了两声,切换话题对派蒙道:“今天是你用药的第三天,肚子不痛就无需继续吃药了,那又不是什么能当饭吃的好东西。”


    “耶!”派蒙举起小手欢呼,围在餐桌旁开心飞舞。空也很高兴,隔着桌子一再向山君道谢:“太感谢您了,我与妹妹失散后派蒙一直充当向导带领我探索提瓦特寻找妹妹,她真的很重要。”


    “倒也不需要用尊称,”山君小幅度扭了扭身子,清清嗓子把视线从软炸虾仁儿上移开,“你花了诊金,用不着这么客气。有什么事儿直说吧,只要知道我就会回答。”


    赶紧说事儿,说完她可就要动筷子啦!


    “对不起,”少年一上来就先道歉,然后才步入正题:“我见您身上的深渊气息十分浓重,至少也是曾经深入其中的程度。我想问问您,有没有在那里见过我的双胞胎妹妹?她和我很像,都是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


    “你的……双胞胎妹妹?”山君向前探身:“你靠近点让我看看,我记性不太好。”


    两人本就只隔着一张小方桌,山君如今缩水的身高比空还要矮上小半头,想要更近些观察就只能站起身探过去。金发少年急切的等待回应,虽然骤近的距离会让人有种边界被侵犯的不适感,但小大夫清澈透亮的蓝眼睛又很好弥补了这种窘迫。


    她的眼睛真漂亮,像蕴藏着星星的浅海。


    上菜的香菱紧急撤回一只脚,生怕打散这副相当唯美的画卷——璃月的大英雄就是这么有魅力嘛,走到哪儿都能很快交到好朋友。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她想着只要这两人各自收回视线就能把菜端到桌子上了,完全没听到亲爹在当口和老熟客打招呼的笑声。


    “呦,钟离先生这是从沉玉谷回来了?有几天没见着您,今儿香菱当班呢,您想来点儿啥?”


    一只脚埋进万民堂门槛的钟离:“……”


    本来想吃点特色菜的,现在不了,还是把那黄毛拎去海边炖了吧。总之无论有什么问题都不会是我女儿的问题,嗯,一定是黄毛的问题。


    “咳咳,”他径直走到金发旅行者身侧,再自然不过的用脚尖勾出凳子行云流水挥袖坐下:“山君,何时回来的?”


    黄毛不足为虑,当务之急还是先看看闺女。


    山君还在回忆,冷不丁便宜爹的声音响起,小姑娘眼睛“噌”的一亮,欢欣雀跃看向青年:“爹!”


    “爹爹我好想你呀!”小姑娘瞬间扑到青年怀里嘤嘤嘤埋怨,往生堂客卿金色的眼睛里泛起一片涟漪。


    岩神无泪,但凡人钟离是可以眼眶湿润的。


    空:“……”


    我就说为啥背后突然一阵恶寒……等等!不对劲儿!十分里有一百分的不对劲儿!刚才山君小大夫喊了客卿先生啥来着?


    爹?


    不是开玩笑吧……


    派蒙鬼鬼祟祟飘到他背后藏起来,希望没有人记得她刚才说了什么——给岩之魔神起个难听外号,不要啊!


    很多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还好,一旦知晓了某些不合适外传的绝密消息,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总不能喊他街溜子吧。


    已知:钟离正是那位装死也要退休的岩之魔神。


    又知:山君小大夫喊钟离先生爹。


    求解:不卜庐小大夫与往生堂客卿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金发少年在心里抱头尖叫,所以他刚才是不是在父亲面前做出了过分靠近女儿的行为?等会儿不会被岩脊封印到海底去数奥赛尔一家到底有几个头吧!


    前后左右各桌的其他食客:“……”


    不卜庐的小大夫一头扑进往生堂客卿怀里并大喊对方“爹”,目击者证实后者并没有否认这一事实,也就是说那个抛妻弃女让璃月港所有男士颜面无光的家伙居然就是大家背地里评选出来的“最像岩王帝君”的人么?


    这这这……


    食客们的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所以帝君是不是也偷偷有家有室就瞒着我们?这也太见外了,说不定咱老璃月早就有少主了硬是被岩王爷藏着?


    怕什么嘛!少主人呢?快点放出来啦!


    香菱师父蹑手蹑脚端上盘子又蹑手蹑脚溜走,父女两个躲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就是不见锅里放东西。每个人都瞪大眼睛竖起耳朵围观这场认亲,只有金发旅行者觉得自己好像很多余。


    那个……我能走了不?


    没想到这才三天就顺顺利利在万民堂找到了失散已久的便宜爹(便宜闺女),父女双方都有很多话想说。好在告辞前山君还记得空的请托,她给了个答案:“能在深渊里穿行的人并不多,绝大多数时间周围全都是神志尽失的魔物。如果一定要说和你生得像的人……金色的闪光吗?有是有的,但我和她没有交情往来,也没搭过话。”


    “深渊里的时间是乱流,空间也互相交叠毫无逻辑可言,你可不要稀里糊涂就跑进去。”


    这是她的肺腑之言,前车之鉴。


    钟离低头看看女儿,又扫了眼金发少年:“我记得你似乎可以净化深渊的污浊与侵蚀。”


    “啊!对!是!”空瞬间正襟危坐挺拔得不能更挺拔,青年沉思片刻,明日卯时请您来不卜庐一聚。


    山君身上缠绕的深渊气息必须尽快处理,虽然不知道这么多年她在深渊里究竟都经历了什么,健康问题总归是头等大事,其他都得往后放。


    “应该的!”空在岩之魔神的紧迫视线下顿悟:“山君大夫救了派蒙,为了表示感谢我们请她吃完饭,额……要打包吗?”


    请人吃饭当然要吃啊,就算因为特殊原因中断也不能让被请的人空着肚子走。


    卯师傅神出鬼没的帮现场观众提问:“小大夫这就要跟钟离先生回往生堂了?”


    不卜庐和往生堂嘛,也是璃月港一大热门话题了,胡堂主和白大夫一者主死一者主生,大家总爱脑补这两人王不见王的剧情。现在客卿先生多了个神医在世的女儿,总觉得给这两家又多添了些戏剧色彩。


    “胡堂主……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吧……啊哈哈哈哈,打包打包!小大夫喜欢吃什么?让香菱给您现炒也成!”卯师傅当然也听说了这两天璃月港甚嚣尘上的传言,不过他不认为钟离会是传言中的那种人,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看看钟离客卿的脸!长成这样的能是坏人吗?


    再看看山君小大夫!她捅我一刀我都得反思一下是不是做了天怒人怨的坏事……


    真不愧是父女俩啊,现在想想,满璃月港的人里除了钟离先生似乎也不可能有谁能生得出小大夫这样好看的女儿了。想到这里卯师傅骄傲的看了眼自己的女儿——好宝,照着妈妈长的好宝!


    最后空和卯师傅齐心合力塞满了一只巨大食盒请人送去不卜庐,这毕竟是为了感谢不卜庐的大夫,送去往生堂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钟离表示要去当面谢过白术白大夫,这就带上女儿直奔玉京台。


    父女俩前脚出门,后脚万民堂就跟爆炸似的声响震天。食客们差点因为客卿究竟是个负心汉还是别有原因而打起来一决高下,要知道璃月尚武之风从来就没有平息过,达不成共识就打成共识正是沿自帝君他老人家的教诲。


    第146章第146 章: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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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章第146 章:三更


    “听说了吗?不卜庐的小大夫找到爹了。”


    “听说了呢,竟然是往生堂的钟离先生。”


    “啧啧啧啧,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卯师傅说了,这事儿另有内情!”


    “真的假的?”


    “……”


    从不卜庐出来,钟离立刻察觉到四面八方射过来的锐利视线。好些游客景都顾不上看了,伸长脑袋来回摇摆着追踪话题中心人物。


    大家果然吃得很饱,不然也不会有这种闲心。


    他停下脚步等山君跟上,喝过药的小姑娘迈出门槛亦步亦趋。白术大夫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新招到的坐堂大夫只是搬回自己家去住又不是要辞职,她父亲值得信任,怎么想也不至于虐待失散多年的小女儿。


    “明日一早我先送你来医馆上班,下午的时间……想做些什么?”青年没有自顾自替山君做决定,他只是起了个头,后面全凭小姑娘自家做主。


    沧海桑田,千年已逝,如今璃月已经从神明的掌上明珠变成人类拱卫的珍宝,魔神仙人的时代已经结束,对于山君来说她不再需要背负重任,但也失去了权力。


    嗯……老人家觉得什好,但正该拼搏的年轻人就不一定也会这样认为了。她本是不喜欢做医生的,为了支付医药费稀里糊涂就与人定下契约每日兼职半天医师,算了算了,他这个当爹的只能提供支持。


    “不知道,一群试图勘探深渊的至冬人把我从出口裂缝带出来,然后辗转从须弥回到璃月,我现在对这里一点儿也不熟悉。”


    山君左右看看台阶:“爹,若陀叔呢?归终姨呢?”


    “若陀镇守南天门,归终在轻策庄沉睡以抵御磨损带来的影响,你要是想他们我便带你去一一拜访。”当年璃月大陆的西南之地在她掌控下没有收到多少魔神怨念的影响,可以说以最小代价获取最高利益,这也为璃月后期的发展奠定下坚实基础。时至今日翠玦坡以及西南三关仍是这片大陆最重要的矿产与木料产地,也多亏了山君和归终早早治理河道,之后无论是恶螭作乱还是持续了数年的大旱,都没有出现最糟糕的结果。


    荻花洲依旧物产丰茂,归离集生活的人还是那么多,无数人在小仙君的庇佑下无灾无病活到天年。当初种下种子的孩子终于归来,世间却不再是她熟悉的模样。


    “那就不着急了,等我身上的深渊气息散尽再说吧,我怕会对他们产生不好的影响。”前面有人领路,山君就左顾右盼的来回望,完完全全是个好奇的孩子模样。


    这孩子!


    钟离温和提议:“要不然去拜访阿萍?她离你很近,就在上面那层平台。”


    这话听在山君耳中便是“悄悄摸上去吓阿萍一跳”的意思,少女两只眼睛骨碌碌的转:“好啊!”


    用看的就知道她作何打算,钟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到底还是保持了宝贵的沉默。


    歌尘浪市真君,辛苦你一下。


    变得很会惯孩子的往生堂客卿开了个玉璋护盾,陪着小女儿鬼鬼祟祟朝月海亭的方向走。哦,对了,她还不知道月海亭从归离集迁到了璃月港,也不知道如今月海亭的秘书长正是甘雨。


    眼看着少女像只偷摸扒拉抽屉的猫咪,踮起脚尖悄悄朝上层平台靠近。钟离在旁边扫了眼她身上的衣服以及那枚用来压裙角的玉佩,心下颇有几分难过,过去他与若陀为山君打造的饰品多是护具,如今孩子身上干干净净,可想而知她在深渊中历经多少磨难。若是放在自己身上自是无所谓,小女儿走一遭那必定是吃了大苦。


    那不行,平安锁平安扣平安无事牌都得赶紧准备起来,少一样他都睡不踏实。


    飞云商会最好的绸缎这会儿也难以入眼了,钟离先生现在是典型的“我可以穿麻袋出门但我闺女颜色穿素了都不行”的老父亲心态。反正他如今也闲,给女儿裁衣服做饰品很能充实退休老人家的业余生活。


    现在该想的是要去哪儿薅点好料子来,以及不知道北国银行能不能再多爆点金币。


    萍姥姥常年守在月海亭前,看似摆摊买茶壶,实则镇守前往月海亭的交通要道。如果不从这里上去,那就只能翻越天衡山再从天而降,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也不至于无法沟通。


    往生堂客卿钟离正是主动退位顺便退休的岩王帝君摩拉克斯,这件事在仙家之间算是公开的秘密。不止仙家,当年的送仙典仪结束后七星基本也都意识到了这件事。不过帝君想要休息嘛,大家也不会为难老人家,于是便不约而同的保守着这个秘密。客卿先生沿着盘桓山道的台阶一层一层慢慢走,刚刚露出半个脑袋就引起萍姥姥的注意。


    头发苍白的老妇人攥着手朝青年走去,犹犹豫豫但又满怀期待的仰头看着他:“帝,啊不是,咳咳,钟离先生……”


    她想问那个传闻是否为真?虽然心知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还是百般希望它一定得是真的啊!


    无论寿尽还是磨损,仙家逝去的事她大多都能接受,唯独山君……离别来得猝不及防,她又年轻的可怕,阿萍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何先走的人会是那个孩子。


    “是,是山君回来了吗?”归终沉睡后歌尘浪市真君便以老态示人,白发长长的老人家,英俊挺拔的年轻人,远处值守的两位千岩军窃窃私语:“钟离先生怎么了,别是冲撞了萍姥姥被拦住了?”


    平日里大家怎么也不会往这个方向想,这不是刚刚听说此人被抛弃多年的女儿给堵上门了吗,能把闺女扔在轻策庄那样的乡下地方自生自灭,谁不怀疑他的人品。


    两人正在脑补,提起裙角蹑手蹑脚的少女如风一般冲出去。


    “阿萍姐姐!”她开开心心的跳到萍姥姥面前,但又与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我好想你呀!”


    阿萍一下子就红了眼睛,她朝前走了两步,山君赶忙又往后退了两步:“我身上沾了太多深渊的气息,别靠太近哦,不安全。”


    歌尘浪市真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攥住山君的胳膊把她拉到怀里,又是哭又是笑的扬手在她背上狠狠拍了两下:“坏姑娘!坏死了!叫你乱跑!阖家急得蹦跳!”


    拍完她马上放轻力道揉了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辛苦你了呀山君,我们这些前辈长辈反而要仰赖你的庇护才能痴长这么些年岁,实在是汗颜。”


    隐约能听到老人家颤抖的声音,值守的一个千岩军对搭班的朋友道:“看来这事儿里还真有内情!”


    “钟离先生与女儿失散会不会是恶人作祟所致?我觉着往生堂的客卿怎么着也不至于抛妻弃女吧,你看哈,就小大夫的模样,父母双方得多好看才能生出这样的闺女?母亲那边定然是位绝世佳人。钟离先生不像是脑子有问题,漂亮老婆漂亮闺女,这多好的日子啊怎么可能说不过就不过了,一定有坏人捣乱!”


    他分析的很有道理,搭班朋友边听边用力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对!”


    “萍姥姥和钟离先生是亲戚?”两位军士齐齐侧头思索,动作都一模一样整齐划一。


    眼看着那位老人家把少女揽在怀里揉了又揉,任何一位慈爱的长辈见到自家幼崽时都是这个样子。就连萍姥姥拼命往小大夫口袋里塞东西的模样也特别有既视感,军士们不约而同想到这几天下值回家后的遭遇。


    长辈是啰嗦,但也大方呢!


    阿萍恨不得连自己的茶壶都塞给山君,孩子身上干干净净素的跟刚参加过葬礼似的,还委屈巴巴的给人打工,一定是手头紧了。帝君在账单的问题上总是不着调,不多给点儿总不能看着他们父女两个在璃月港要饭。话说帝君现在的工作……唉,不是说给葬仪馆做客卿有什么不好,但这做白事的,按老话讲还真跟要饭没多大区别。


    一想到这里歌尘浪市真君浑身难受,帝君你放下身段深入民间就自己去嘛,千万别把女儿也带进去……


    钟离当然能猜出她这是什么意思,哭笑不得的站在旁边看她们两个拉锯。


    “拿着这个。”


    “不用不用。”


    “拿着吧。”


    “真不用。”


    “赶紧拿。”


    “不用啦!”


    “萍姐姐我真的不需要这些,不卜庐包吃包住,我也找着我爹有地方落脚的了,慢慢将养一段日子就能恢复健康。”山君把装有阿萍全副家当的茶壶推回去,蹦跳着躲到便宜爹身后:“我爹饿不着我,不行我还能跟着他打工呢。”


    嗯,半天不卜庐给人看病,半天往生堂送人上路,一条龙服务!


    阿萍到底推不过她,只得将茶壶放下道:“这么些年我收了两个弟子,一个是万民堂的香菱,另一个是采药世家的瑶瑶,等有机会了安排你们见见面,你既然就在不卜庐坐堂看诊,得空多来我这儿坐坐。”


    “大家都很想念你,欢迎回来,小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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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咩哈哈哈哈哈,之前的加更终于补完了!


    第147章第147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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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第147 章:一更


    钟离先生结束上一份工作前便明智的为自己准备好了住所,距离下一份工作的地点相当近便。要知道璃月港内的房价比起当年的归离集有过之而不及,像他这样的人租别人家的房子住总感觉怪怪的。


    如今看来虽然忘记给安排退休金,但也不用往外掏房租,好不容易等回来的便宜闺女更是不必寄人篱下,甚好甚好。


    普普通通的外墙与木门里是个精巧的小型洞天,屋舍陈设与当年归离集的家一模一样。这回隔壁没有淘气的小胖子了,山君进门儿折腾岩偶的功夫听到山墙外传来朗朗背书声。


    三更半夜的时候不早,又是节庆期间,至于如此用功吗?


    钟离自然也是听到了的,他不在乎旁人家的孩子如何,只有点遗憾女儿竟然没上学读过书——同文书院初建那几年她一直都在翠玦坡主持开发,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却把那些饱受领主魔神折磨摧残的凡人照顾得妥妥当当。也不是说非要强迫她进入学校接受集体教育啦,但别人女儿都有的摩拉克斯的女儿没有,这让老父亲很不高兴。


    “早些休息,你还得养伤。我与那天外旅者颇有几分薄面,想来能请动他一试。深渊的污染,越早清理越好。”


    健健康康面色红润的胖闺女都快被提瓦特养死了,不说胖瘦的问题这孩子的脸色一看就是长期精神高度紧张的模样,又是劳累又是疲乏,身上还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深渊是能过日子的地方么,想也知道必定举目皆敌片刻松懈不得,陆地上任何生物都难以在那里生存。


    岩偶抡足了力气跑来跑去干活,一炷香的时间内就让小主人舒舒服服躺在柔软温暖的床上安睡。另一间常年空置的卧房内灯光转暗了,钟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挥手命刚忙完的岩偶马不停蹄四处传信。


    ——岩之国度的小仙君业已从深渊之中归来。


    他的女儿无需藏身幕后,她是璃月的英雄,这份功绩璃月人必须承认。国境四方立刻传回一道又一道激动不已的回信,甚至连多年不管事的巴巴托斯也派遣微风送来祝贺。


    大喜事呀,喝一杯,喝一杯吧!


    七星以及月海亭的秘书长亦同时得到消息,相较于前者不知该如何与这位“少主”交流的头痛,甘雨扔开手里的文件长出一口气——山君回来了!是不是说明这月海亭秘书长的工作终于有人能接手了?


    要不是眼看这半夜三更的不方便拜访长辈,她非得堵到帝君门上求见不可。倒不是打算面见帝君,他天天在璃月港内外闲晃又不难见到,主要还是想念山君呀,匆匆一别就是千年时光流逝,也不知道她现在长高了多少。


    山君、山君、山君……不然还是去找师傅聊聊,明儿也好借她老人家的光有个理由敲门。


    但是紧接着帝君又传来第二道消息,甘雨读完传信后浅浅叹了口气。


    山君在深渊里受伤了需要修养吗?那必须好好养上一段时间,不能随意打扰。不知道璃月眼下的药物够不够,虽说她自己就是个医术精湛的大夫,有句古话却叫做“医者不自医”,越是亲近的友人越会为她担心。


    嗯……要不然还是临时开展一场针对医疗行业的大检查吧,确保市面上任何一家药房的药物都不能有问题。


    于是山君早上被便宜爹刚送到不卜庐坐下就听到总务司文员登门告知检查的消息,她是医师不是药师,这话听一遍也就算了。喝过第三剂药坐堂大夫开始上班,打头就是个在家里翻找东西时不小心跌倒的老人家。


    “胯骨骨折,折了四处,真够脆的。”小大夫毫不留情的给出诊断。


    谁都知道这种老人家身上的硬伤对医师来说最是难上加难,不容易愈合又太容易诱发其他疾病,一旦摔倒卧床不起很有可能就是老人生命的最后一段旅途。患者家属眼睛都哭肿了,一个劲儿埋怨自己看护不当。


    “先去交钱吧,回头别忘了多给老人吃点儿富含钙质和蛋白的食物,鱼啊,肉啊,蛋啊,奶啊,弄得好消化些,再适当多晒晒太阳。”


    山君挥手让他们赶紧挪地方,别耽误排在后面的人。


    “后续的保养我们会认真去做,可现在怎么办?怎么治疗?”家属哽咽着询问,小大夫勉强忍住白眼:“都说让你们先去缴费,交完费最多喝口水的功夫就能走了。”


    大夫到底没说难听话,但也没给句准话。老人忍着疼问了句诊费多少,阿桂赶忙上前帮她挪进治疗室先躺着。


    “要正骨还要上药,大夫的诊金外加药物一共五万摩拉,只要是常规药物就都算在这里不会额外收费。手术费用另计,看您是愿意请白大夫动手还是山君大夫动手,两位都是药到病除的行家。”


    阿桂没把话说死,这个费用比起公办的医馆稍贵了一些,但支持回家休养,后续省了笔住院再加请护工的钱。


    老人犹犹豫豫,家属也犹犹豫豫,正在犹豫中外面慌慌张张跑进来个浑身是血的人。


    “大夫!大夫在吗?救命!”来者脸上糊的都是血,几乎看不清五官,再加上他破了音的吼叫,是个人都得往后躲。


    “安静!”山君正在给排到面前的病人诊脉,细长清澈的水龙像条绳子把人捆得结结实实往旁边一扔,“不要挡路。”


    “救命啊大夫!”被捆成粽子的人两眼喷泪,大夫依旧气定神闲:“人呢?人都没见我救个毛线啊。”


    “……要不,我先挪挪,把地方让给他?”正敞着胳膊给医生诊断的病人小小声道:“他急得很呢,别是要出人命。”


    山君松手提笔写药方,嘴里“嗯”了一声:“这个出血量是要出人命的,但我又不知道伤员在哪儿,去哪儿找?去哪儿救?还是先救你要紧。”


    说完她扬声往后面喊:“阿桂!煎药!急用!”


    面前这个病人迷迷糊糊就被架到一旁坐着,膝盖上压着一只七七。


    “别动,别说话,别激动,你都快死了你不知道吗?”小大夫指尖抖出一根针没入xue位寸余:“坐这儿等药,想看热闹就看,别馋和。”


    咱老璃月人主打的就是一个好信儿,万一人没救回来瓜也没叫吃完,这不平白让人带着遗憾走么。


    说话功夫外面四个高壮汉子抬着担架爬上台阶,殷红的血还在往外渗,盖布下软绵绵垂着的手已经略有几分青灰。


    “是不是已经死了?”排队的病人们窃窃私语。


    “我们正卸货呢,一个箱子没关严,吊在半空中突然敞开,里面的钢管落下来了……”抬担架的力工之一表情严峻,“还能救吗?只要能救请您无论如何救一下,摩拉不是问题。”


    看来他们自己也知道情况严重,小大夫挠挠额前的刘海,另一条水龙飞过去用尾巴把盖布掀开,众人哗然——伤员身上还插着要命的钢管。


    这得怎么救啊!


    “啧,太倒霉了。”山君上前看了一眼,摸摸对方颈间,“事从权急,大家都看见了。”


    看见没看见的,一屋子人纷纷点头:“没错没错,人一抬来就这样。”


    众人都以为她这是强调免责,谁成想小大夫后半句拐了个弯:“先救命再收钱,这几个人要是跳票劳大家替我向白先生解释一二。”


    不是,你有必要这么看重摩拉吗?


    报信的力工和抬人的力工脸上齐齐露出不悦的表情,任谁被怀疑人品都会不高兴。但这份不高兴并没有坚持太久,那小大夫上前一手握紧钢管快速用力拔出,环绕在她身边的龙形水流径直撞在那个可怕的伤口上。众目睽睽之下,被洞穿后绽开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伤员除了脸色依旧青灰好像一切正常。


    “你们几个帮忙把人抬后面去等着用药,命吊住了,不许给他吃东西喝水听见了没?!”山君瞪了一眼哗啦啦挡住半边入口的力工们,指指治疗室:“动作快点!”


    这会儿阿桂正焦头烂额的疯狂煎药,夹着银针的那位病人丝毫不顾自己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伸长脖子往治疗室门口看。


    “救回来了没呀?”


    后头排队的人点点头回答:“像是救回来了,我看那人胸口有起伏,还能喘气儿!”


    “哦,那我就放心了,救回来就好……”刚说完这边儿又倒一个,七七及时把人拖进治疗室,阿桂炸着头发端碗从药房冲出来:“药好了药好了药好了,灌谁?”


    还是那个排队的人看向治疗室大门:“刚刚拖进去了,你快去吧。”


    咱就是说,小大夫坐堂这会儿动静可真不小,难不成运气使然,上门求医的都是些绝活儿家?


    伙计兜着风冲进治疗室,过了没多会儿领着一开始给摔伤老太太看诊的家属出来:“先交五万摩拉……”


    “能不能,能不能让小大夫再表演一下那个?就是那个!”家属激动得比比划划,“那条龙,帅气得很嘞!”


    倍儿有面子!


    阿桂也还是个年轻人,故意吓唬他:“那是小大夫压箱底的家传秘术,不便宜哦!”


    “可以的可以的,龙呢,值了!”家属已经摸出签账的本子来了,几个力工也出来表示第一时间缴费:“欠谁的也不能欠大夫救命钱,咱们先攒上十五万摩拉垫付,不够了再交。”


    阿桂:“……”


    只是一句玩笑啊!险之又险把人救回来了,活跃活跃气氛而已。你们要不要这样?摩拉难道是大水冲来的吗?


    第148章第148 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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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第148 章:二更


    这并不是山君第一天在不卜庐坐诊,但绝对是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天。中午白术结束外诊回到医馆换班,赫然发现自家门口站着好几个千岩军士外加总务司文员。


    医馆内时不时传出几声惊呼,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半点也不像生病受伤,个个面色红润神采奕奕,仿佛看了场精彩至极的表演。


    等他慢慢走进去再一瞧,原来是新聘请的坐堂大夫身上缠着条水龙。


    嗯,挺好,和不卜庐的企业文化很吻合,大夫带宠上岗什么的……咳咳,玩笑而已。


    见到换班的老板来了,山君到点下班起身离开书桌,排在后面的病人大声叹气。


    就算没病也很想感受一下被龙环绕是什么感觉嘛,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相比之下摩拉反倒不算什么。


    “山君大夫自己还生着病呢,她该休息了。”白术笑着个后面的病人说话,这是为老熟人,一点儿也不客气的和医生开玩笑:“长生师傅呢?您得赶紧把长生师傅挂上,不然不搭了。”


    熟悉不卜庐的病人哈哈哈跟着笑,不等山君发问钟离和空一前一后走进来,小派蒙也在。


    “请先在治疗室里稍等片刻。”白大夫见到旅行者出现就明白往生堂客卿什么意思,看来山君与他的父女关系确实存在,不然也不会专门将璃月港乃至整个提瓦特的大英雄请来——为了想法子治疗深渊之力对少女的侵蚀与影响。


    钟离先生非常重视他的女儿,细究一番他的上一份工作……白术忽然有点想笑。不知道七星现在感想如何,会不会头痛至极。


    摩拉克斯愿意将璃月的权柄交给凡人,他的女儿可以不一定也愿意。她有出身有辈分还有能力,若要与七星角力只怕会将璃月港搅得鸡犬不宁。届时也不知道这位先生会站在哪边,一边是给予厚望接过权柄的传承者,另一边是血脉亲人。


    热闹得很!


    小大夫下班了,纯粹来凑热闹的病人也跟着慢慢散去,终于挪出空闲白术交代了阿桂一声,走进治疗室去看最棘手的病人。


    山君正掀开袖子给金发旅行者尝试净化,白皙手臂上遍布青紫色瘢痕。


    “……深渊里的魔物很多,怨念与浊气具现化后生成各种形态,想活下来就必须咬牙一刻不停的战斗……”白发少女背对着大门,“不过那里还藏着很多随随便便长一长的动植物,绝大多数具备药用价值。”


    所以她就是靠着这些一直熬到成功脱逃吗?


    金发少年伸手覆盖在一块被污浊侵蚀的瘢痕上,过了一会儿淤血似的紫色变成了即将痊愈的青色,别说山君,就是白术打量空的表情也有些微妙。


    “喂!不要用看药材的眼神看他啦!”派蒙跺跺脚,白术率先移开视线:“抱歉,职业病。”


    但是山君并没有放弃,她还在上下打量空:“你这种体质还挺特殊的,介意我取些血液之类的研究一下吗?有偿哦,如果需要的话我的血也可以给你。”


    “啊,哈哈,哈哈,这个还是不要了吧!”空本能的后背一寒,“你不会是打算把我熬成一锅金色的药剂?”


    “怎么可能!”山君回答得特别快,不等他松口气又继续道,“一锅药剂用不到一整个你,放心。”


    所以这是要切片的意思吗?


    旅行者和他的小向导不约而同齐齐朝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客卿先生看去,确认他没有暴起动手的意思才小心翼翼轻轻呼气。


    谁想和认真且护犊子的岩王帝君过招啊,是打算用脸接一发天动万象?


    “嗯……不好笑?”山君等了一会儿,屋子里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凝重,她疑惑的侧了下头。见识过提瓦特大陆各路冷笑话选手的空立即作出反应:“好笑!哈哈哈哈哈哈!”


    笑就行了,只要笑就不用被迫听那些关于冷笑话的强行解释,蔬菜也好坟墓也好,那些都只是个人爱好,就像山君小大夫对医术与药物的执着一样。


    大概吧。


    “不好笑就不要勉强自己笑,另外我其实也不算是和你开玩笑,”山君同情的看着金发少年,“如果你妹妹的体质与你相同,你现在最该做的是赶紧想想知道这件事的都有谁。深渊以及生活在深渊里的人,不要拿正常人的道德与底线去想象,那里唯一的主题就是生存。”


    一旦消息泄露这家伙的妹妹是深渊主宰也得当心背后刺来的短剑。


    空:“……”


    一点也笑不出来了呢。


    他呆滞的这段时间里,白术给山君做了个检查。 “医者不自医”这句话并非说说而已,身体上的主观感受很容易受到环境影响从而导致大夫对自己的情况作出错误判断,这时候就需要另一位同行帮忙矫正误差。


    长生还没醒也不耽误他做检查,很快白术就在随身的本子上写下病历记录。


    “请如实回答问题,你在深渊里究竟待了多久?”


    她体内的深渊气息比表现出来的更浓厚,这可不像误入然后马上就出来的程度。同样进入深渊的案例还有那位活泼好动的愚人众执行官,虽然他已经被赶出璃月了但大夫的眼睛从不放过任何一个教学案例。这么说吧,那位执行官身上的深渊气息与山君小大夫比起来简直就像小溪与湖泊之间的区别,前者身上遗留的症状却比后者更为严重……这不合常理!


    山君抬头想了想该如何回答:“说老实话,我不知道。深渊里的时间是乱的,并非感知,而是这个维度整个乱七八糟,你很有可能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留下的那些尚未发生的痕迹,也有概率远远碰到曾经的自己。我只能说我一直在努力寻找回家的路,没有日升日落的黑暗中人是无法判断时间流速的。”


    “很久,”钟离摸摸女儿的头发,“久到璃月即将成为一个完整统一的国度之前。”


    在山君看来她只是在深渊里熬了很久的时间,具体多久不知道。但是换了身处正常时空间的钟离,沧海桑田又岂止一个千年?


    “按骨龄看令嫒还很年轻,不过她并非凡人,也不能拿凡人的标准去衡量。”白术大夫奋笔疾书,这样特殊的病人着实少见。


    “失踪前小女尚且不满百岁。”钟离表示自己记性很好,女儿的年龄记得清清楚楚。在长生种看来这个年龄真心算不上大,一屋子人露出“难评”的表情。


    再怎么算也是小一百岁的人了,看上去怎么跟十三四似的,岩王帝君你到底会不会养崽?


    “嗯,我会将营养不良的可能纳入考量,”白术写着写着停下笔,“也就是说,山君小大夫便是古迹记载中那位营建了翠玦坡城市群落的小仙君?”


    其他行当对这位的记录很少,但在医学生们的课程里,她几乎出现在每门课的课本第一页。


    “突然有种小伙伴变成大人物的不适感,以及突然擢升的辈分……”派蒙躲在空背后小小声吐槽,空分明听到了气声的“茜特菈莉”。


    水龙飘在她背后用尾巴敲敲小向导的肩膀:嗨嗨嗨,是你在吐槽吗?


    “唔……对不起!”派蒙果断从心,水龙朝她呲了下牙,翻身团成球只把尾巴露在外面晃晃。


    是不是本专业祖师奶奶并不影响病情的诊断,白术续上中断的奋笔疾书:“冒昧问一句您的物种?”


    这倒没什么不能说的,提瓦特大陆无人知晓持明特产究竟是什么。


    “智人龙裔亚种,官方记录的名称是持明,提瓦特的现存数量应该只有一个。”山君在这里藏了点小小的心思——这里只有我一个持明哦,特级保护动物!


    空咽了口口水,可疑的移开视线。


    持明啊,那就不奇怪了,有所耳闻,传奇族裔嘛。


    等等,持明怎么会有父母?所以客卿先生本体真的是条龙?


    钟离注意到了他的局促不安,暂且将这一笔记下。


    旅行者无需学习就能听懂提瓦特大陆各国各族的语言,山君也是如此,可见他们之间存在一定共通之处。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但事关养女,不得不多加小心。


    “我只是在逃出深渊时将被污染到无药可救的一部分身体舍弃掉了而已,当然会变小。”山君不明白这些人有什么可惊讶的,凡人做不到,不凡的人也做不到吗?天人族脑袋掉了还能胡乱缝回去救活呢,那才叫奇葩。


    白术:“……”


    钟离:“……”


    派蒙:“……”


    空:“……”


    原来还能这样的吗?持明到底是什么神奇生物呐,不存在的刻板印象就此形成了好么!


    “好吧,”白术咳嗽了两声,“我的建议是即便净化也一部分一部分来,长期滞留深渊导致那里的力量在你身体中积累了很多,有同化迹象,突然一下子彻底净化恐怕会让你接着缩水,甚至无法支撑正常生理活动。”


    他更倾向保守治疗,案例太过特殊,冒进风险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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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只有两更哈,周末要陪睿哥出去玩。


    第149章第149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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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第149 章:一更


    白术给出的治疗方案获得包括病患本人在内所有人一致通过,山君现在最听不得“矮”字儿,谁提就要冲谁呲牙哈气。


    既然要分阶段慢慢来,那么前期服药倒也不必那么着急忙慌下重手。山君给自己改了新药方,又问旅行者的时间。


    近来金发少年刚结束一段旅行见闻,自然愿意趁着节日在璃月港多玩几天。再说了,这可是岩王帝君的人情,满提瓦特也难有几个人攀上。


    于是事情就这么顺利定下,山君下班跟着她爹出去玩耍,旅行者带着小向导去接冒险家协会的任务赚饭钱,白大夫继续坐诊上班。


    出了门钟离领着闺女就往码头底下那几层的老板铺子里走,闲逛么,自然要去看些好东西。


    正经做矿石生意的店铺手里当然有好货,但也明码标价缺了几分趣味。小摊上真假参半,额……好吧,假多真少,正是练眼力的好地方。


    山君只管跟着他走,路也不看的一味去瞧周围店铺。璃月港繁华,天南海北的稀罕货这儿都能瞧见,两个眼睛来回转且看不过来。


    钟离走在前面,时不时缓上几步,还要当心路人及时抬手拦住便宜闺女免得她撞上去。她问他就讲,不问也不多话,安安静静充当一个好家长。


    港口内是有“黑市”存在的,一些不太好讲明白来历但又很能解决烦恼的商品多数出现在北部客运码头更贴合海面的夹层里。总务司对这些老板的要求只有两个,老实缴税,太离谱的货及时报备,其他情报交易都是给了钱的,不占老百姓便宜。


    青年慢悠悠走着,手里还牵着个半大不小的少女,很有点糊涂老爹炫耀漂亮女儿的劲头。父女俩晒够了太阳也刚好走进夹层阴影,博古斋透亮的玻璃橱窗架上摆了一排亮晶晶的新货。


    “切面做工尚可,”钟离弯腰观察了一会儿对同样盯着亮晶晶之物猛猛看的山君道,“匠人用心了。”


    站在门边的老板挺胸抬头得意的笑,少女扫了他一眼。


    这有啥可得意的?便宜爹经典的只说了半句好吧,没猜错的话后半句就是“材料不咋样”。他若是全方位的夸,必然要从石料产地开始夸起,只字不提那就是话不中听,不想当着老板面儿讲。


    “看看这些原石,有入眼的吗?”钟离指指旁边一匣子琐碎籽料,十件里头能有两件为真就算店家实诚,至少客人有买到真货的概率。


    山君上前伸指头扒拉了一遍,掏出一真一假两块指甲盖大小的籽料。一块油润浓绿,一块紫气浓郁。


    选这两块不是她眼拙,而是这玩意儿定价太低,把真的全拿走老板得急眼。一真一假他尚且背过去心疼的直抽气,两块全都是真的今儿晚上怕是有人跪算盘珠子。


    绿色的乃是翡翠籽料,紫色的据说也是,山君抿嘴一笑,钟离先生点头:“劳烦将账单送去北国银行。”


    逛完这一摊父女二人向前走,叮叮当当敲首饰的声音很有节奏感。


    青年带着女儿看了一会儿,啥也没说背着手又往前走。


    “前头有家养鹩哥鹦鹉的店铺,你那只小乌鸦我看到寿终正寝,子子孙孙如今还在翠玦坡一带活跃。不过野生鸟天生天养自由自在,家里太拘着了,若是喜欢另买只花俏些的宠物也无妨。”


    孩子还小呢,不一定耐烦听画眉聒噪。须弥的巨嘴鸟、纳塔的大鹦鹉,色彩缤纷艳丽夺目,也是不错的选择。


    “我就说总觉得少了些啥,”山君马上就把银里如何掺进去锡的问题抛到脑后,拽着便宜爹的袖子往前跑。


    提笼架鸟,飞鹰走狗,这必须是纨绔子弟的标配嘛!只要别当街去抢别人家办喜事的新娘就是好孩子。


    ——我爹离退休老干部,我不是纨绔子弟是什么?


    宠物铺子门外堆了高高一叠箱笼,珍珠鸟绣眼鸟虎皮小鹦鹉一笼子一笼子挤着,打从门口过耳朵就快聋了。


    山君笑嘻嘻用两只手压着尖耳朵,跟在钟离身后挤进店铺。这里面气味感人,却绝对是小孩子进了门儿就不想走的地方。


    狗、猫、兔子、豚鼠……分别关在不同区域的大笼子里,吱儿哇的鸟叫声不绝于耳。


    老板端着茶碗走出来,见到青年和他身后的少女就笑。


    “恭喜钟离兄弟骨肉团聚,小千金喜欢什么只管开口,成本价抱走。”


    聘宠物多少得给点儿,不然怕养不住,这规矩山君懂。她隔着笼子伸出手指戳戳胖懒猫的屁股,一个圆球微微抬起懒洋洋的“喵”出一声,下面传来狗子呼哧带喘急不可耐的动静。


    “老板养得好,欢实亲人。”不拿眼角看人的时候持明绝对是人群里最讨喜的那个,生得好看就是有这种好处。她说话又公允又好听,老板既惊且喜的看向钟离,一只手大力拍打他的胳膊:“比不得比不得,兄弟怎么教的孩子?回头我请你喝茶,可得好好跟我讲讲!”


    家里的“混世魔王”不说猫嫌狗厌也差不了太远,送去上学却让书塾先生隔三差五上家告状,一张嘴更是转着圈儿的得罪人,生得也没客卿家的姑娘玉雪可爱。


    好吧,模样不能怪孩子,毕竟他这当爹的就没好到哪儿去,可他小时候也没叫书塾先生这么费心过呢?可见还是自家教育多少有点问题。


    “啊哈哈哈,我不怎么管束她,全看孩子自己。”钟离露出真诚的微笑,被他一句话打击到快要沉没的老板差点没忍住当面翻白眼。


    炫耀!吃果果的炫耀!


    孩子争气长脸很得意吗?


    好吧,确实很得意。


    他留了句“随便挑随便看”就抱着茶碗溜了,找地方安慰自己破碎的心——晚上收摊还得回去看着小祖宗写作业,不然周末又要被先生堵上门儿了。


    老板败退,老板娘在柜台里大声笑话顺带吐槽:“该!叫你惯,惯得没型没样,有得是丢人现眼的时候!”


    说完她笑着扭过脸招呼客人:“花鸟鱼虫,小千金喜欢哪样?”


    这姑娘多俊呐,和她爹……好吧,和她爹长得不是很像。


    山君抿着酒窝转了一圈,指着头顶粗壮栖枝上的蓝绿色大鸟问道:“那是什么?”


    这玩意儿比她小胳膊还长,真就色彩缤纷跟调色盘似的。


    “你说它?好眼光,刚从纳塔从来的鹦鹉幼雏,才两个多月,刚刚出齐毛,还没断奶呢。”


    老板娘拽着扶手蹭蹭蹭上去下来,把那只花里胡哨的鸟儿带到山君面前。


    “爱吃坚果种子,也能吃点水果小虫,寿命很长的哦。”


    璃月冬季的温度对于刚刚出齐羽毛的纳塔雏鸟来说还是有些低了,“小”家伙无精打采的垂着翅膀,不爱叫也不爱动。


    山君上手捏捏鸟喙感受了一下雏鸟挣扎的力道,说叹气就叹气:“哎呀,这个不好养吧,已经不太愿意动了。”


    雏鸟不爱动可不是好消息,客卿先生懂行,他家的姑娘耳濡目染怕是也知道些。老板娘收起笑脸做愁苦状,但也不心虚。


    这玩意儿就是不好养嘛,一不小心二十万摩拉就打水漂,毛都不剩。


    “谁说不是呢,保温箱它又不爱待,出来就冻得直哆嗦。你若是喜欢就给个运费抱走,我再送你两罐奶粉外加一个喂食器。”


    涉及到钱的问题,老板娘看向不知不觉走在后面吹口哨逗画眉的家长。钟离头也不抬道:“嗯,看你喜欢,选好了账单送去北国银行。”


    山君:“……”


    不是,爹,北国银行是谁家开的,欠了咱璃月钱吗?


    隔了好一会儿,往生堂的客卿先生拎着一堆东西走出花鸟铺,不卜庐的小大夫蹦蹦跳跳跟在父亲身边,怀里抱着只绿头绿翅膀绿肚皮总之各种浓绿淡绿交错的大鸟。


    旁人看着是父慈女孝,实际上山君一直在不停的嘲笑:“哈哈哈哈,和魈好像哦,他是什么品种来着?”


    “不要总是欺负他,金翅鹏鸟不是大鹦鹉,撞了配色而已。”


    不爱说话的乖巧徒弟还是很让人心疼的,钟离点到为止绝不多劝,免得激起小祖宗的逆反心理。到时候家里闹得鸡飞狗跳龙吟虎啸的,最后还是魈倒霉。


    “嘿嘿嘿,我不会当着他面儿这样说啦。”


    山君挠挠怀里的雏鸟的脖子,鹦鹉立刻炸起头冠,露出光秃秃的头皮。


    她顺手就把这家伙的头毛摁下去,本来就怕冷还把毛炸开,越透气越冷。


    父女两个聊着聊着跑题商量去螭虎岩吃烤吃虎鱼外加钱记樱桃煎,说是“樱桃”煎其实是烧肉,切块小些而已。


    吃过饭还可以去三碗不过岗来上一碗酒酿丸子解解腻,吃饱了回家美美午睡上一觉,下午……下午的事下午再说。


    走过连接绯云坡和螭虎岩的虹桥,桥头底下烤饼摊子老板凄凄惨惨吆喝:“亏也~亏便亏得~”


    旁人都是夸自家卖的东西有多好,偏偏他喊吃亏,山君高低要挤进去买个饼子尝尝到底亏在哪儿。钟离不让她混在人群里拥着,怕不长眼的小贼作死。无奈上前给她买了个烤饼,少女举着饼子一口咬下,居然是白心儿没馅儿的。


    那确实是有点吃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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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睡不着爬起来码一章


    第150章第150 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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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第150 章:二更


    钟离眼睁睁看着山君一脸不可置信的从嘴边拿开烤饼里里外外仔细研究——别是馅儿太小了没咬到,冤枉人家了?忍俊不禁的握拳堵在面前,便宜爹生怕笑出声惹恼了很有气性的便宜闺女,赶紧又往旁边侧开身偷偷换气。


    “咳咳,这人日日守着桥头卖素饼,多是家里办白事的丧主临时买些充饥,也有些手头拮据的人买一个饼子权且果腹。为了多卖几个钱老板便想出这招,提前告诉买家买了怕是心里会觉得吃了点小亏。”


    他笑着与山君解释道:“总有不信邪的路人买来尝试。”


    “不信邪的路人”好半天没找着声音,反复看看那老板可怜兮兮的烤饼摊子和自己手里白心儿的饼子,最后恶狠狠地一连啃了几大口。


    “报吃!连素油都不舍得放,抠搜!”山君啃饼子啃得脸颊鼓鼓,怀里那鹦哥仰起头想瞧瞧她吃的什么。钟离不拦着她,却看见尺长的花俏大鸟摇摇晃晃往女儿嘴边凑,立刻上前将鸟儿接走拎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雏鸟大呼救命,扑出一簇又一簇羽粉,纷纷扬扬下雪似的,光风霁月的往生堂客卿冷不丁叫它拍了一脸稀碎粉状碎屑。


    没奈何钟离只得捏着翅膀把它夹在胳膊底下,分明是个贵公子的模样,此刻看着却像夹着个大公鸡的狼狈书生。雏鸟被控制住了身子,惊慌失措下扭头张嘴就咬,钟离任它费力了好一会儿,鹦鹉的嘴连岩之魔神的油皮儿都没啃开。山君好不容易才把干巴巴的烤饼噎下去,她也是个莽的,见便宜爹左支右绌拿不住这只鸟,索性徒手一把捏住它的喙又照着脑门摸了一把,鹦鹉马上瘫软下来被她重新抱回怀里。


    “凶得很!”她敲敲鹦哥的小脑袋瓜,换来好一阵细细碎碎的嘀咕声。


    “呜呼!”鹦鹉压低身体侧过头用一边眼睛盯着山君看,这玩意儿个子大,还是个宝宝就已经比乌鸦大上一圈儿了。这个模样看上去贱兮兮的,山君又笑着搔搔它的脖子:“再对我爹凶就收拾你,听见没?”


    鹦鹉扭开脸:听不懂,我是只小小的鸟儿。


    “回头别指望我喂你。”钟离把另一只手里拎了一路的幼鸟饲料粉举到鹦哥面前晃晃,转身朝钱记走去。


    鹦哥:!


    璃月最有名的三家店分别是新月轩、琉璃亭,以及万民堂。前两者都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店,山珍海味走得也都是璃月的老规矩。万民堂则是近几十年新崛起的江湖菜,尤其掌勺的香菱师傅,那是什么都敢入席,史莱姆被盯上了也别想跑。但也不是说港口这片地方只有这三家食肆吃得,还有好些曾经的大正店流传至今,虽已没有往日辉煌却还传承着一两样几辈子的绝味。


    “正店”这个说法也是璃月过去的旧式称呼,意在店家有没有贩售酒水的资格。正店就能堂而皇之地卖酒,税也交得高些,脚店不能买酒,客人进门就是吃顿便饭。钱记曾经是归离集的大正店,最鼎盛时建得有三四层高的门脸。如今人们的口味随着时代发展变化了太多,昔日独霸一方的老店只剩一间半的铺面,拿手的樱桃煎多是怀旧的老人常点。


    进了钱记,伙计正是老板的外甥,笑嘻嘻的将两位客人请进最里面的清净座位。钟离不用看餐单也无需他介绍,直接点了份樱桃煎,然后又加了个酥炸琉璃百合和山家三脆。主食不太需要,山君刚啃掉一个实心儿烤饼子,少少两碗珍珠米蒸饭即可。


    这位先生是璃月港远近闻名的老吃家,伙计一叠声唱着菜名儿往厨下跑。


    三样菜都是好看且好吃的功夫菜,喝过一道清茶,伙计去而复返:“您菜齐了,恭贺先生骨肉团圆,咱们家送个松花饼权且一贺。”


    说是饼,其实是加了松花粉和糖的小甜点,掌心大小一个,一人一枚意思意思而已。


    碗筷都是早已布好的,伙计放下盘子按顺序摆好,连连鞠躬才退下去。钟离结结实实给山君夹了好几块红艳艳的煎肉在碗里,软糯弹牙的肉皮微微颤动,裹在肉块上的棕红色酱汁闪着光几近凝固。


    “趁热吃,凉了难免有点腻味。”


    山君“啊呜”一口就消灭掉一块四四方方樱桃萝卜大小的肉块,嚼嚼嚼埋头扒饭。吃饭时候不说话是家里一贯以来的规矩,不然喷得满桌子都是真有可能被拎起来教训。


    进店的时候伙计就帮忙送了个衣帽架来,这会儿鹦鹉蹲在上面老老实实缩成团打盹。


    投喂了便宜闺女一顿煎肉,这回钟离先生的账单终于换了个目的地。


    接下来父女两个带上新买的宠物离开钱记转战三碗不过岗,大白天的钟离给自己点了碗竹叶茶,女儿那份儿甜酒酿丸子里专门请老板多加了味秋日才做好的玫瑰卤。用勺子搅开又香又甜,那一丝丝酒气不但不曾污了玫瑰的芬芳,反而让甜蜜多了些许层次感。


    “钟离先生在这里喝茶呀?”辛焱拉着烟绯从露天茶馆前走过,忽然见到璃月港著名老人家陪着个陌生姑娘喝茶,热情大方的摇滚新星挥挥手和人打招呼。


    “今日天气甚好,你们这是……?”璃月新生的这代年轻人就跟雨后的春笋一样茁壮又可爱,钟离笑着朝小姐妹们点点头:“这是小女山君,山君,这是辛焱和烟绯。”


    山君客客气气的含笑正视不远处那两个少女,视线在烟绯藏在帽子下面的角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你们好。”


    “你好你好,我们要去找云堇来着,我写了首新曲子!”辛焱爱惜的摸摸背上那把形状奇特的琴,“山君小姐,你也一起来吧。”


    钟离先生和他女儿的故事这两天在璃月港传了好几个来回,不变的核心总归是被舍下十几年的女儿很可怜。辛焱觉得这姑娘挺对自己眼缘的,见她孤零零没什么朋友便爽快相邀。


    “多谢,今儿怕是不行,”山君笑的真诚了许多,她指指缩成毛团的鹦鹉,“我得回去先把它安顿好,下次一定。”


    人家接下来确实有事要办,辛焱并不勉强,寒暄几句就要告辞离去。倒是烟绯赶在走人前送了山君一张名片,郑重告诉她可以委托自己代打官司。


    钟离:“……”


    山君:“……”


    “獬豸?”少女手拉手跑远了,山君这才从烟绯背后收回视线。钟离放下茶碗:“谢知与夫人出门游历提瓦特大陆了,这是他的独女。”


    说完他就绝望的发现便宜闺女眼睛一亮,摩拳擦掌恨不得撸袖子的模样。


    “烟绯小你一辈。”这是他能想出来的最好的理由。当初翠玦坡特事特办是他应允过的,但山君少不得时有些踩在律法边缘大鹏展翅的操作。为此这孩子和谢智频频从斗智斗勇升级为唇枪舌战,两边不见面书信往来从未落下,不相干的人看上一眼都会产生一种被顺带骂了的错觉。


    可想而知,山君要是一心想为难谢智的独女,那也手拿把掐。


    “哼!”不欺负幼崽是持明的准则,山君气鼓鼓扭开脸:“我要给谢智写信骂他!”


    “写吧写吧,”冤有头债有主,父债父偿,别找女儿。钟离给便宜闺女撑腰:“我知道如何能联系上他,放心。”


    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总归有些危险,他忽然想起胡堂主那十个老人家看不太懂的黑色指甲。


    “这几日璃月港很多年轻女孩都爱给指甲染些不一样的颜色,你可有喜欢的?”老父亲表示自己就算不理解也能尊重,哪怕十个指甲染十种颜色都行。


    他可以不看。


    闻言山君把空着的左手支在面前,翘起手背来来回回盘算:“绿色?金色?黑色?”


    算来算去最后还是选择了保守的银红,也就是浅粉色。她还没有在璃月港找到能陪自己一起去染指甲的小姐妹,甘雨姐姐肯定会愿意但她现在担任着月海亭秘书长一职,有多忙不用说山君也能想得到。


    “爹爹,你陪我去染指甲呗~”少女放下手,和鹦哥方才讨饶时几乎一模一样的压低身体抬头看着便宜爹,“我都不知道该去哪儿染。”


    尚在庆幸能和女儿的审美合上拍的老父亲欣然点头:“可以,明日你上下午班?”


    “对呀!”半天班的意思不就是剩下半天可以随意支配么,医生也是人也得过日子,哪能天天就拴在药房里坐牢呢。


    “那就明日等你下班后我去接你,染好指甲回家吃饭。”女儿愿意朝自己撒娇求助那叫不见外,怎么就不能答应了呢,反正他只是个客卿,不用天天蹲在往生堂给人办白事。


    山君得了准话便美滋滋端起捞光了丸子的玫瑰酒酿一饮而尽:“老板,账单送去不卜庐!”


    整个三碗不过岗的摊子上静了十几秒,说书先生干笑数声试图挽救气氛。


    “女儿肖父,哈哈哈哈,女儿肖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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