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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归途何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31章第131 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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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1章第131 章:二更


    仆人金喜被山君派去的军士吓了个半死,心里那点小九九早就烟消云散,有一说一问一答十,比鹌鹑都老实。不是咱胆小,而是小仙君胆子太大,不光她胆大,她手下的人胆子也大,盯梢盯到堵上门要说法,这谁不怕。


    好悬那位还知道叫个口音与本地没有太大区别的人来,要是来的归离集人,包他看不到第二天早上的太阳。


    “昨天几位长老结伴问候少主,额,好几批,一直聊到深夜我们才送客。每一批都差不多,前头聊的是少主在翠玦坡过得如何,大家碍于摩、摩诃才不敢轻易联系之类。后面下人都被赶出去了,聊的什么我也不知道。”


    金喜夹着嗓子低声交代,军士捏住他的肩膀上了点儿力气:“早点儿你干嘛去了?装死嗯?”


    “不不不,我哪儿敢呐,真的,真的是没找到机会出来传话。”金喜能猜到护送团队里不止他一双眼睛,但那些眼睛都长在谁身上他并不清楚,山君也不会允许他知道这件事。


    眼看他脸色都白了,军士才笑着松手给他拍拍肩膀上的衣物皱褶。


    “但是你有老实交代,小仙君让我们多多体谅你的不易。也就是有大人这句给你撑着,不然……”军士笑得阴恻恻的,不枉他来之前对着镜子练了好一会儿。


    金喜都快吓尿裤子了,哆哆嗦嗦点头抽泣:“谢谢小仙君,谢谢大人,谢谢。”


    曾经坐拥黎部三关的魔神落在那位手里到现在仍旧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自己一个小小的仆从,蚂蚁样的东西,仙家看都不必看上一眼,只怕心里想想就够他死上几百次。


    “去吧,说好的好处一分也不会少,都送你家人手里了,出发前会想办法让你们见上一面。”军士说完又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小仙君从来不会让自己人吃亏,就算你露馅儿了也能保你一命,别怕。”


    这话倒是真的,山君自从有了进入层岩巨渊的计划后就已经想到自己有可能撂在地底,关于黎部三关的后续早已有步骤的托付给众人。反正持明是不死的,大不了过上几百年咱还回来继续盘。


    知晓自己并不是一次性的耗材,吃了一吓的金喜这回是真真泪流满面。小仙君并没有因为他渺小的和路边尘土一般就轻贱,有罚有赏,确实是对待自己人的态度。


    “我知道了,昨儿是我一时糊涂,今后若是再起懈怠的心思,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抽泣,军士从衣袋里摸出几个零碎摩拉塞过去:“好好做事,用不着挂在嘴上。这是补贴你的,明面儿上不能做的太过,你懂的。”


    出去一趟兜里鼓鼓囊囊,这是生怕别人不注意到这枚钉子。


    金喜连连点头:“我晓得诸位好意。”


    真正的大头都已经送到他父母手中,小仙君说了会把他全家送去归离集,还会帮忙安排一份月海亭的文书工作旱涝保收,他心满意足。


    仆人鞠了一躬擦着眼睛回去多瑪身边,军士则扛起背篓迈开大步溜走。


    不一会儿山君就知道是什么人影响到了多瑪,小本本上的黑名单瞬间多出几寸。


    “摩诃麾下……真是人才济济呐!”盯着自己的小本本看了好一会儿,她只能想出这个词。


    若陀憋笑都快憋抽抽了,前来回话的军士也低着头肩膀抖抖抖抖。


    这可真是,刀都比划在脖子上了这群人的重点居然放在笼络新君内斗上。面见新君不是问题,问题在于竟然分了好几批?好几批!合着是我威慑力不足,仍旧不能让你们拧成一股绳么?


    龙王看出便宜侄女不乐意,心里腹诽——他们真拧成一股绳了你又要不高兴。


    “咳咳,这话放在家里说,出门在外太刻薄了容易挨揍。”他不得已拿出绝招“倚老卖老”,山君冷哼:“尽管来,我还怕谁不成。”


    这回若陀是真被口水呛咳嗽了,一连咳了好几声,连忙端起茶水吨吨吨。


    不是,你要不要这么像你爹?


    “辛苦你了,先去忙吧,记得费用找专门负责的策士报销一下。”山君假装没听到便宜叔咳咳咳咳,“还有金喜的家人,今后也由你联络,按照计划迁去归离集后再将我这封书信交给天璇星。”


    她是许诺要为金喜的家人安排一份稳定收入,但也要看领受这份好处的人有没有才能。有才能大可以不拘一格的用,要是没有才能那就当个边缘人物领工资养家吃饭,反正也不是养不起。


    军士应声退下,山君把名单铺开拉着若陀商量:“这几个人我是一定要干掉的,不仅干掉,还必须合情合理。”


    她点了点几个名字,龙王一眼扫过紧跟着用力点头。


    “确实,这几个算是死有余辜了,想个法子绕过多瑪下手。”


    有的人可以放到宴会上解决,还有的人早点儿了账早点造福民生。


    “明天我就带人上街逛去,抓紧时间赶紧清理干净。”她说得像是着急打扫卫生一样,摩诃的铁杆旧部都可以先放过,被点出来的那几个人必须赶紧回归地脉。


    原因倒也没有多复杂,只不过他们格外的不把老百姓当人看而已。


    摩诃的旧部中长生种居多,但是寿命这个东西它不保证人品,总有人管不住自己的贪欲和蹄子,无论寿数几何。而且吧,“贪欲”施行的对象也不一定仅限于摩拉,一切代表着财富、权势,以及地位的人或物都有可能被手握权力的那一方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就像摩诃往翠玦坡投放了不少探子,山君同样没放过这位烦人的邻居,传回来的消息经常被她拿着当成笑话看。


    当街行凶强抢民女算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基操,罗织罪名构陷然后低价购入“罪人”的产业早已成为一条龙业务。谁要是敢在归离集这么干,用不着便宜爹震怒,七星里随便提出一个都能让他全家吃不了兜着走,然而在黎部三关却是正常到再正常不过的事。


    所以说,七星为什么有七个?难道因为摩拉克斯的幸运数字是七吗?当然是为了要他们在受月海亭辖制之前先行互相监督呀!


    还是那句话,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没有执法权也不耽误小仙君在月海亭秘书长跳脚之前越俎代庖先斩后奏。杀几个拟人的玩意儿以博得黎部三关百姓的民心,就算收到谢智破口大骂的告状信也值了。


    反正他也只能四处告状,无论归终还是摩拉克斯撑死象征性的训斥她两句,不疼不痒。


    若陀龙王不说话,一味竖起大拇指比划。


    别的仙人一想到被岩之魔神与尘之魔神斥责,不说害怕不害怕至少会觉得脸上挂不住,便宜侄女根本不往心里去,真就相当之胆大了。


    “安排几个瘦一点白一点看上去比较好欺负的跟着,不然谁敢触你的霉头?”虽然但是,在看别人乐子这一点上若陀龙王并不避讳,甚至颇为积极。


    山君眯眼“嘿嘿”笑了几声,叔侄两个看上去都不大像好人。


    转天过来,小仙君果然带了两个护卫出门溜达,离开行宫前她还专门遣人告知报备了一声,确认消息传到才晃晃悠悠走出行宫大门来到遁玉陵内的街道上。


    从这边开始算起,气候比翠玦坡更加湿热,城中多见涌泉,甚至车辙压过的地方也会涌出一泓清泉。


    山君踮脚跳着走,不是顽皮,而是这条正位于行宫前的道路疤疤拉拉的这儿缺一块那儿少一片,不跳着走难免跟个瘸子似的一脚高一脚低。而且路面卫生情况堪忧,不知狗屎还是人粪落得处处可见,味道也……相当感人。


    “小仙……额,小姐,要不然还是我们轮换背着您走吧。”充当护卫的军士也是一脸糟心的模样,前天车队进入关隘时还不是这样,转脸功夫就能让人难以下脚,看来黎部平日基本上把老百姓当成牲畜就这么胡乱放着天生天养。当然了,什么都不做也比梦主那种反向努力要强,可问题是什么都不做的基础上各种税金一个子儿也没少。


    用山君的话来说就是——你干啥了你好意思收人钱财?


    “算了算了,回去用水把鞋刷干净就行。”持明生性喜洁,哪怕踩在干净地方上她也很难不去想象这里是不是被踩过屎的鞋底踏过。


    不能想不能想,还是先看看路两边都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售卖转移一下注意力。


    铺张破布席地开张的小摊儿不少,多是卖些野菜鸡蛋之类的食材,山君不需要这个,她的视线很快停在路两边的正经店铺上。


    总有一连数间装饰风格相似但经营内容不同的铺子出现,很能说明问题——它们拥有共同的主人,这位主人肯定不是平头百姓。


    黎部三关没有给自己数量最多的普通子民留下太多生存空间,这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


    第132章第132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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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第132 章:一更


    出门一个照面的功夫,山君为位日后一块吃席的黎部大小长老们设想了不下九种死法。


    鱼肉生民敲骨吸髓者当死,同流合污左右互保者当死,作壁上观沽名钓誉者更是当死,她愕然发现自己的想象力实在不够丰富,死刑方式不大够用。


    单看行宫前的这条路,如果忽略脚下两边商铺完全可以用“俨然”去形容。与此相对应的则是那些小心翼翼蹲在路边摆散摊儿的普通人,一个个不能说细如麻杆也和面黄肌瘦差不太远,身形鬼祟眼神猥琐,活像家里吃不饱饭不得不出门捡屎的野狗。


    那种直勾勾垂涎不已的模样换个人当场就要被吓得退回去,就连跟在山君身边的两个军士也忍不住筋肉紧绷。


    野狗成了群也会成为一大祸害。


    只消小仙君一声令下……


    “那边儿是个卖什么的铺子?似乎很热闹啊。”斜对面转过角去有处四层高的精致门脸儿,檐角精致彩绘辉煌,最重要的是不大的门口人来人往,比起其他死气沉沉的铺子显得格外热闹。


    鉴于它是看上去最干净漂亮的铺子,山君决定走进去瞧瞧黎部三关都有哪些特产——开设在行宫附近的商铺,售卖普通货色的概率不太大。


    军士紧跟在她身后隔绝那些绝不能称之为善意的目光,三人行至楼台下仰头向上瞧。一层遮得严严实实,二楼设有露台临街高坐,从露台中间看去能看到一整层从前通到后,隐约露出红毯边角。这东西乃是须弥人手制的奢侈品,以上好棉线染色织就。寻常人家想买一块来装饰地面连门路都找不到。


    衣着清凉的乐伎光着脚随着悠扬琴声翩翩起舞,地毯厚实的绒毛将她们的脚盖得严严实实。


    “这是……戏班子?”山君抓抓后脑勺,这玩意儿涉及到她的知识盲区,外星城巴佬表示看不太懂。


    扭啊扭啊转圈圈,看多了不腻么?


    归离集也有演奏唱曲甚至起舞的戏班子,两边比一比月海亭监督下班主大腕儿们正直得仿佛随时能参军入伍,黎部三关这里嘛……乐伎的腰很软,人也又白又瘦,一副不禁打的样子。


    “小,小姐,咱们真的要进去吗?”一位军士觉得情况似乎不太对劲,进出这扇门的怎么全都是男人,倒是躲在门后揽客的姑娘一个个花枝招展香气扑鼻。


    山君不觉得璃月大陆有什么地方是自己不能进的,迈步走到门口,笑嘻嘻的女孩子们一哄而散,就跟避开瘟疫一样避着他们走。


    这份差别待遇来得奇怪,迟疑间穿着深色衣裙外衫的中年女人迎上来,笑容恰到好处。


    “几位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吧?刚好赶上咱们楼里新准备的节目,姑娘随我来座位上稍坐,也好歇歇脚。”她说话声音柔和语气诚恳,态度也非常热情自然,山君三人稀里糊涂被她扶着胳膊扶到二楼雅座,一壶茶一盘水果两碟干点心,账单一撕这就要价三十万摩拉。


    山君:“……”


    这是遇上比我还会打劫的了?


    小仙君经营翠玦坡十数年加起来也没在自己身上花过三十万摩拉,今天也算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另一个军士上前给了端盘儿的小丫头一处领钱的地址,她急忙低头连连鞠躬千恩万谢后才离开。


    “我还是不太擅长开价,黎部三关的东西远来卖这么贵?”山君从赠送的干果盒子里掏出一把最便宜的葵花籽,磕开嚼了嚼,眼睛一亮:“东西不错,粒大饱满,新鲜美味,尝尝!”


    她把葵花籽平均分成三份儿,自己取走其中之一剩下两份给军士们尝鲜。


    嗑瓜子儿的功夫跳舞的小姐姐们一曲终了行礼撤场,很快几个短打扮伙计又是推又是拉将一方一人多高数人合抱的透明罐子运上台。那罐子其实是个巨大无比的水缸,里面有一队悠悠海獭抱着粉色小贝壳头尾相顾游过来游过去做出各种姿势惹人发笑,所有海獭动作都跟影子似的整整齐齐,唯独尾巴上跟着的一只大个子呆呆傻傻的,似乎被同类排斥在队伍外。


    哄笑声一重接一重,掉队的海獭似乎没有意识到被团队排挤,银瞳中满是懵懂无措。它手里没有粉色小贝壳,只能抱着块黑乎乎的石头糊弄自己。


    听声音整个二层人数还挺多,店家巧妙利用廊柱花台以及镂空的装饰屏风将台下空间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雅座,山君看到近处有人将吃食抛入罐中,海獭一见有吃的登时顾不上“表演”,只当没听见喊声似的四散开来厮打抢夺。


    扔东西投喂的人见这些皮毛光亮的动物扭打作一团,有的高声叫好,有的欢呼起哄,还有的不管适不适合只管抓起事务胡乱掷过去。唯有那只最大的海獭翻身潜入水底,对人类抛来的食物毫无兴趣。它越是这样客人们就越想引起它的注意,一些人离开座位走到水缸旁,握紧拳头咚咚敲击缸壁。


    这时又有一队衣衫比之前更加清凉的姑娘手执各种乐器登台献艺,只看了个开头就有个军士低头忍耐道:“小姐,咱们还是换个地方逛吧,这里不适合您。”


    论仙家的年龄小仙君还是个孩子,再看看性别她是个很容易被人误以为好欺负的姑娘,依着她的相貌再在这里待下去说不定会遇上什么辣眼睛的糟心事儿。她是能战胜敌酋没错,但这并不意味着被无礼骚扰时就不会烦躁恐惧。


    万一把小仙君吓到了自此厌恶排斥人类……别说岩王帝君面前,就是翠玦坡的黎民百姓那边儿他们也没法交代啊!


    仙人不染尘埃,无论谁朝她伸出脏手都该死。


    “这表演还挺有趣的,就不看了?”山君赶紧给自己连连倒了几杯茶灌下去,水果塞给军士们消灭,干点心倒是能装在口袋里,“那只傻乎乎的海獭真可爱!”


    她像个普通姑娘那样眉眼弯弯的笑,军士们差点捂住胸口。


    “不远处好像有间首饰坊,也许您愿意花点时间进去挑几样别有特色的带回归离集。”


    这么漂亮的女孩儿,谁能忍住不为她献上花环?先不论她手中掌握的权力,单只小仙君这位仙家的为人,红着脸偷偷想她的怀春少年能从翠玦坡一路排到明蕴镇。至少军士们对此深信不疑——当她静静看着你的时候,没人能忍心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走出这家奇奇怪怪的茶馆,山君频频扭头朝二层看。军士们尴尬的互换眼神笑笑,由衷感谢方才表演的角儿全是悠悠海獭。至于说小仙君亲口点评“可爱”的那只,直接找本地势力购买不就得了么?


    小仙君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从来没张嘴向人类要求过什么,大家合伙送她只宠物海獭很合理吧。


    山君并不知道身后这两个护卫都在打些什么眉眼官司,她只是觉得毛茸茸很好RUA而已,对别人家的员工绝无非分之想。要是个能独当一面的人才说不定她会想方设法哪怕设套也要把人套走,但是一只悠悠海獭……她要来作什?养活这玩意儿是要花出去海量摩拉的!


    首饰坊距离茶馆确实很近,差不多又是个斜对门。这里只有两层,一层除了柜台就是来回忙碌的伶俐伙计,一个扎着辫子的姑娘眼风扫过山君胳膊上套着的玉镯,立刻满脸堆笑上前招呼。


    “小姐眼生呀,头一回来咱们这儿?”她边说便将客人让进大厅来到柜台前:“咱们这儿什么都不多就是矿多,师傅们的手艺也好。虽然比起细腻手法或许稍逊归离集一筹,但设计和材料绝对一等一。”


    “柜台里的款式您随便看,喜欢那个就喊我给您取来试试。楼上是梳头休息的地方,您是个不同俗流的精致人物,好首饰就得搭个好发髻。”


    军士们听得云里雾里,山君也听得云里雾里。她伸头看看那些精致装饰品的价格,二话不说救出袖子扭头就走。


    没钱!买不起!告辞!


    真想要首饰可以直接开口向便宜爹要,给他找点事儿省得他闲着还不用花钱。


    伙计还没反应过来面前闪过一阵清风,客人瞬间出现在门外。


    逃离天价首饰店山君沿着路向前走,她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那些存身檐下做小买卖的普通人交易货物收得居然不是摩拉而是直接交换其他物品,甚至整条街上也没什么人拿出摩拉使用。


    如果说这是大宗商品交易用摩拉结账确实有些不方便,铸币由于重量的原因既不便于携带也不方便点数。都不说归离集,哪怕翠玦坡呢,一般来说不用几万几十万,商人之间过百的摩拉流动就多以记账形式完成,你记我也记,约定的周期到来前核对抵消就是,省得额外再支付一笔搬运费。


    不然总不能买卖交易时拖辆货车载着小山那么多的摩拉见面,那画面就跟胡扯一样。


    这种情况说明黎部三关内部普通人的生活比想象中更加艰难,货币对他们来说过于先进不便使用……天呐,同样都生活在璃月大陆,为什么有的人就像活在史前时代。


    第133章第133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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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第133 章:一更


    “也许我该和谢智提个醒,璃月现在需要一家以七星信誉为担保的金融机构连接在摩拉的脉搏上……”山君看着街头以物易物的行人们喃喃自语。


    那总不能一缺钱就放老父亲的血吧,璃月人不心疼她这个当便宜闺女的都心疼。再说了储备归储备,流通的货币多于市场上的商品流转价值时也不是件好事,物价可以上涨但是得小幅稳定的账,不然光涨物价不涨工资,或是物价物资一块缩……啊,想想就头疼。


    摩拉克斯之于璃月大陆,早已不仅仅只是个领主魔神那么简单。精神领袖、实际上的控制者、守卫者……甚至还是储备金以及财富源泉。


    啧,这地方站得下那么多人吗?


    “小仙君,咱们还逛吗?”军士跟在后面小声提醒,山君扭头向回走:“逛的,不过要先回去换身衣服。”


    她身上现在穿的已经是常服了,但是对比街头巷尾两极分化严重的景象还是不够接地气。真要一个持明粗布短衣的见人也不是不行,问题这张脸……山君那模模糊糊犹如隔着厚实墙壁的印象中全族上下就没有长得愁人的存在。


    路两边摆小摊儿的商贩们从头到尾只是不怀好意的看,完全不敢开口与她攀谈,作为“刁民”完全不合格。这说明在黎部三关内不同阶层之间犹如天堑,哪怕只是说话也有可能为自己招来祸患。


    老百姓只是穷,不是傻。


    她果然回行宫让人找了套“本地家境优越但也没优越到能处处横着走”的少女衣装,薄薄的米黄灯笼裤外面束着果绿罩裙,腰上系着深绿色腰带,上身是件同样轻薄的米白色长袖窄口衫外加紧贴身体曲线的珍珠白短马甲,头发梳成条辫子甩来甩去,彩色丝线混在发辫中,叮叮当当的铃铛线圈挂在发梢上,像条活泼的多彩尾巴。


    自从“吃掉”梦主后她的生长与这个年龄段的普通女孩相差无几,只是头发格外长,剪也没用,修剪过没多久就会恢复原状。


    换了两个军士跟着再次出门,沿着另一个方向走出去没多远路边就有胆大的小贩上前兜售了。


    去掉那些摩拉克斯因为疼爱而给女儿佩戴的平安锁平安扣平安无事牌,小仙君看上去就像个被家中娇宠到天真单纯的漂亮姑娘。好看是真的好看,但你也不会觉得她离你过于遥远。


    仗着持明强悍的体质,只要看到卖相花哨卫生勉强过得去的小吃她就会让身后跟着的军士给结账。端着食物边吃边和人闲聊,言语间很是客气礼貌,见谁都笑眯眯的,好似暖洋洋的小太阳。


    只消短短转上一圈儿,整个遁玉陵马上就传开消息,说是归离集的小仙君带了不少侍女在身边。仙人不沾凡尘但她的侍女性子活泼,有钱的敢使唤人进销魂窟买东西,没钱的也能从街头吃小吃一路吃到街尾,总之各有各的绝活儿在身上。


    转天山君再扎着辫子出去逛,短短八百米距离就分别遇到各种走路不长眼的,东西多到乱掉的,跪在路边乞讨的,直接上前搭讪的,以及大型真人实景防盗表演的……林林总总目不暇接,唯一的共同点在于核心演员长得都很耐看。


    温柔、清冷、泼辣、倔强,各种各样讨人喜欢的少年们从总角之年到风华正茂随机分布,比轻策庄后山上的野猪还多,对此山君表示——撕得好,撕得再响些,获胜者赏学宫录入通知书一张,赶紧读完书加入光荣的打工者行列。


    本地势力实在是太客气了,招呼小仙君身边侍女也能做到如此认真细致,这份儿功夫花在经营民生上何愁黎部生民过不上好日子?


    可惜她不是出来陪人走剧本的,没法深度参与这些精湛的街头表演,大概瞄上一眼就抛到脑后不再去关注。


    经过这两天细细观察过所有大小店铺地摊儿门面,山君对黎部的物产多少有了几分认知。食材丰富,染料多样,温度适宜适合香料的生长,而这些香料中还有不少含有药用价值。这里的人手也很巧,心思灵活很会说话,看眼色的功夫炉火纯青。


    他们天生就不该是受穷的命,偏生倒霉撞上个内斗内行的领主魔神。


    除去层岩巨渊之下的古国坎瑞亚,璃月大陆这一圈只剩轻策庄那条蛰伏的螭龙算得上威胁。如今各个元素相对应的魔神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不再发生变化,山君记得摩拉克斯隐约提过一句,他说什么新的时代很快就会完全降临。但那与普通人的关系并不大,领主魔神头衔的增减变化不影响他们思考下一顿饭要吃什么。


    摸清楚遁玉陵内外后她便歇了几天,免得叫外面的人看多了记住样貌,不方便下回乔装出行。眼看马上就是吃席的日子,解决完名单上的人之后就要启程出发前往层岩巨渊,一时没什么要紧事做的山君决定出门采购——买些东西交给返回翠玦坡的千岩军,再由其他人将特产传递到每个仙家手上。


    没什么贵重可言,对于仙家而言贵重的标准与凡人不大一样,因此只要尽心即可。


    “这是什么呀?”她从路边摊贩摆开的麻布上拿起一串红色果子,对方点头点得跟鹦鹉一模一样:“酸泡泡果,小姐。”


    山君举起那串果子,吃倒是不怎么打算吃,单单喜欢它看上去玲珑可爱。


    “我全都要了,包起来带走。”不等她把手里的果子放下,旁边一个抱着琴的姑娘过来二话不说掏出一枚小小玉质装饰品,抬着下巴娇喝。


    玉是好玉,雕工也不错,就是珠子太小了,像从某个整件东西上拆下来的小零件。摊主欢天喜地双手接过那颗玉珠,冲着光看了又看,立刻抽出草篮打包。


    “小姐,您还买吗?不买的话……嘿嘿,嘿嘿。”他裂开嘴眉眼里全是赔笑,山君放低手指,旁边那个抱琴的姑娘冷笑:“我说过了,是你摊子上所有的东西全买下来,你听不懂?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当盘菜伺候,笑话。”


    哪有这样说话办事的,两位军士怒目而视,那姑娘扭扭脖子翻了个白眼。山君手一松,那串晶莹剔透的果子落回摊子上。


    “哦,既然如此,那就不耽误你们上菜了。”她浑不在意的直起腰转身离开,摊主匆匆忙忙包好货物塞给买家,麻布一裹架子一收,提着就跑。


    气氛不太妙,刚好东西都卖完了,赶紧撤。


    换了下一处小摊,山君一眼就看出老板那锡芯儿镀铜的手艺。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就黎部这种宛如迟滞了归离集一两百年的技术竟然能仿出如此之像的“金簪”,不放在水里测一时半会儿根本认不出它是假的。当然了,能出现在小摊上本就足够说明问题……这地方不可能出售贵金属打造的真品。


    东西不咋地,背后的手艺人不错,得想个法子扒拉出来打包裹走。


    这回她手指还没碰到那根漂亮装饰品,抱着琴的姑娘就凑过来,肩膀一低屁股一扭往前撞。军士及时上前拦开距离,没让她挤到小仙君身上。


    “欸你这人……”另一个军士出声试图讲道理,这姑娘看也不看他,兀自从山君手底下抢走那根金灿灿的装饰品,一把插在自己的发髻中:“买了,多少钱?”


    山君忍着笑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大喜过望的小老板,手指移动到另一件金灿灿的精致摆件上。


    做生意的人总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老板一面报了个符合“金簪”身份的价格,一面冲先来的辫子姑娘笑笑——这位身上虽然没有金玉之物,但气质卓然,身后还跟着两个护卫,想来也是位手头并不拮据的小姐。


    “小姐好眼光,盛惠十八万摩拉。”


    小仙君:“……”


    你可真敢要啊!


    “我可不像有些人,缩手缩脚上不得台面。”那姑娘又取出枚玉珠,山君看看她的手指,走到路对面的小吃摊上点了三份芋头糖水。


    对方有备而来且目标明确,不为事那就为得是人。


    护卫车队的千岩军都是守口如瓶之人,行宫里安排的侍女人手也到不了她面前,外面没有人知道归离集的小仙君究竟是何模样。


    糖水店的老板娘笑吟吟端了三只白瓷碗到面前,那两个军士帮忙抵东西,她反手翻过托盘从木质盘底抓起藏在槽中的匕首就朝其中一人脖子上捅去。


    山君顺手将接在手里的碗砸过去,好悬砸偏了那把凶器,另一个军士踹开方桌挥手拦下敌人攻击,差点被抹脖子的军士护在主君身前:“您先走!”


    事情发生的太快,周围一圈人都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儿,那个一直抱着琴狗皮膏药似的贴在后面的姑娘“啊呀呀呀”喊着挥舞乐器冲上来,好巧不巧拍在老板娘脸上,登时将人拍得鼻血喷溅。


    “你傻呀,快跟我来!”一击得手,她拉着山君的袖子就跑。


    连接道路的巷子里忽然冒出许多人围攻山君带出来的那两个军士,两人拼着挨刀也要奋不顾身朝小仙君的方向聚拢,山君把视线从那姑娘手中的琴上挪开,朝目眦尽裂的护卫眨眨眼:“这些人不怀好意,打不过呀~我先撤了,你们赶紧自行想办法脱身。”


    说完她还真跟在那个陌生姑娘身后挤入人群,两位军士:“……”


    我们担心的是这个吗?我们是怕您跟着人乱跑回头迷路啊!


    第134章第134 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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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第134 章:二更


    “那就是群无赖子,见谁家姑娘生得好就抢走要钱。若是及时给钱还好,总归人还能活着回去,万一晚上个一时片刻的,很可能就会变得东一块西一块。”


    抱琴少女撇撇嘴,扭头看向身后“上气不接下气”的辫子姑娘:“你倒是快点啊,这么慢吞吞的万一被追上了可别连累我!”


    努力做出喘气模样的山君:“哦,当街行凶,就没人管管吗?”


    “管什么呀,根本管不了。除非地头上有熟人,”她上下来回打量这个白发蓝瞳的外地姑娘,心里对她的价格又往上调了几分。


    虽然还没长到盛开的年龄,但是这个样子对销魂馆来说刚刚好。


    “就像我吧,有红姨罩着我是不怕他们的。最多也就挨上几句骂,只要红姨一发话,这些地痞流氓就得战战兢兢小心翼翼把我送回去。”


    “哦……”辫子姑娘只说了一个字,过了一会儿她像是反应慢半拍那样追加一句,“好可怕啊,怎么会这样,我好害怕。”


    山君:吓死我了,竟然只是群流氓,就没有含金量更高些的大盗吗?对手太菜即使打赢也很没面子呐。


    “你是不是露了财被人看到了?”鱼饵还在不遗余力的工作,山君很欣赏她的胆量与气魄。一般人可干不了这个,既要表现出刁蛮的一面又要让自己看上去不失赤子之心,不打不相识与英雄救美有机结合在一起,再精明的年轻女孩也很难不被蒙蔽进而认下这份“救命之恩”。


    她跟我抢东西,怎么可能是好人——她和我抢东西但是救我,怎么会是坏人。


    背后布置这一切的人固然厉害,台前发挥演技的实践者也不容小觑。


    “没有啊,”她像是没长心眼儿那样尽说大实话:“遁玉陵有什么可买的,我摩拉都还没掏出来呢。”


    陌生姑娘冷哼:“我叫抱琴,你叫什么?”


    辫子姑娘翻白眼:“山君。”


    当仙人当了这么多年,很少有人知晓摩拉克斯养女的名字,因此她一点儿也不担心被认出来。至于说持明那形状特殊的尖耳朵……这不还有头发盖着呢么。


    “哦,那你家在哪儿,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事发地距离行宫略有些远,而且山君出门从来也不是直接从大门大摇大摆走出来,就算有人盯梢也只会以为她住在行宫隔壁的院落,联想不到几日前“格外能吃”以及“特别有钱”的那两位仙君侍女。


    “我家住在轻策庄,这回是商队出门采买,顺便带上我见见世面。”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既然便宜爹总是自称行商,那她也可以说自家是商号少主。


    家境优渥父母疼宠就很容易养出这种傻乎乎没啥心机的姑娘,抱琴在心里哼出一长串,嘴上说得很是好听:“轻策庄啊,那我去不了,太远了。不如你先随我去家里坐坐,我叫人给你家商队送信,好歹让他们多派几个人来接,可别就那两个人等会儿打不过无赖子们,我可不救你第二回。”


    “哦!”山君心想这多半就是戏肉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看看究竟怎么个事儿。


    她还以为自己会遇上当街强抢民女的经典环节,原来竟是绑票外加诱1拐吗?也许纨绔子弟大多懒散,还不到他们出门放风寻衅滋事的时间段,所以舞台暂时归帮派施行绑架行动。


    啧,太勤快了也不好。


    抱琴领着山君兜兜转转在遁玉陵城内转了有一百八十个圈,别说路痴,就是方向感比较好的人也得晕。最后两人来到一处民巷宅院外,乌黑高大的门框散发出木质腐朽的味道。


    “到了,就这儿。”少女上前扬起拳头“咚咚咚”一顿乱锤,黑黢黢的门板被人猛然向内拉开,嘶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谁!”


    “是我啊,抱琴,你去跟红姨说一声,我带了个妹妹回来。”她对那个几乎与黑暗融于一体的男人说话,迈过门槛回头:“来吧。”


    男人放肆的盯着山君上下打量,他的视线让人很是恼火,先看胸,后看腿,然后看腰最后看脸。


    扎着长辫子的白发姑娘狠狠瞪回去,视线接触,他这才垂下眼睛,嘴角扭曲的抽动。


    “傻站着干嘛呢?”抱琴已经走到天井下,山君借着捋发丝的动作把门廊里看了一遍,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阴森森的。”


    “嗤,老房子都这样,看习惯就好了。至少这里遮风挡雨,能让人吃饱肚子。”她们走过天井下的水塘,一块黑色小石头骨碌碌滚到山君脚边。


    她顺着石头滚来的方向移动视线,黑乎乎的水塘里冒出一个又一个小脑袋,最后一个比同伴们大了整整一圈。


    “嗯嗯?”


    银瞳海獭仰头轻轻叫了一声,湿漉漉的圆眼睛温柔又纯良。


    “这是什么?”山君明知故问,抱琴斜了一眼:“一只愚蠢的悠悠海獭,被捕渔船误捕,后来被人送给红姨做礼物。”


    山君走过去伸出手在它湿漉漉的额头上摸了一下,海獭歪着头,几乎能看到它脑袋旁边冒出来的小问号。


    她干脆蹲下来戳戳海獭短短胖胖的手,那团黑雾一样的男人关上门,默默消失在阴婺湿冷的空气中。


    少女白皙的手指绕着海獭戳戳点点,这个大家伙追着她的指尖灵活移动视线。 “嘤!”,它叫了一声,山君点点它黑色三角形的肉质鼻尖。


    提瓦特的元素力并不独独青睐人形生物,水元素在一头悠悠海獭身上富集不奇怪,这让山君对它抱有极高的好感度,最重要的是这东西生得圆润憨厚,确实可爱。


    “……抱琴回来了呀?”天井另一端的房门忽然打开,穿着素色衣衫的成熟女人从里面走出来。被她喊到的姑娘赶忙走过去讨好似的扶着她的胳膊,山君侧头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继续和悠悠海獭玩儿。


    “红姨,就是这个。”抱琴贴着女子耳边小声报告,后者看着白发少女精致的颈项,满意点头:“知道你是个有心的,去吧。”


    抱着琴的少女头也不回抬腿就走,这世道能顾着自己的生死就很不错了,谁也没有多余的善心浪费在不认识的人身上。


    女人抱着胳膊呲着脚尖靠在砖石墙上看山君逗弄海獭,看了好一会儿含笑出声:“既然姑娘这么喜欢它,干脆就送你算了。叫什么名字,多大年龄?”


    山君只听前半句,立刻捏着后颈皮单手将胖海獭从水塘里拎出抱着就朝外走。


    什么这个那个的,送我就是我的,走了!


    她的动作格外干脆利落,红姨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肥羊走向出口。藏身于门后的那个男人突然像条恶狗似的扑出来,水流乍现,仿佛绳索套在他的脖子上将人直直吊在门框上直到其停止挣扎。


    尿骚味与腥臭味弥散开来,怀里的大海獭扭扭身子好像不太舒服。


    “是我眼拙了,原来您也是道上的?”红姨脸上的表情除了变得郑重以外一点儿也没有被人当面杀死心腹的不悦,她站直身体离开墙壁,态度也不再如之前那样轻佻。


    “你们就是这样招聘的?把人骗到据点,接下来呢,威逼利诱还是暴力胁迫。”对方撕破人皮不当人,山君自然按照处理妖邪的手段来。


    清澈的水流突然从脚下升腾,红姨吓了一跳但没跳起来,她被蛇一样的水紧紧捆绑着,终于露出惊慌的神色:“误会,全都是误会呀!”


    原以为这是块不谙世事的肥肉,没想到竟然水沟翻船。楼里上一棵摇钱树扔去乱葬岗有小半个月了,收入大打折扣,这段日子上面给的压力很大,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把主意打到这姑娘身上。她穿的不错,但也仅限于不错,不像是家中有后台的样子,脾气再硬只要关起来打几顿饿几顿也就乖了,如果还不听话大不了折点价让打手们尝尝鲜,横竖回头开张做买卖不影响后头绝大多数客人的兴致。


    “你不是误会,你是不知死活。”山君幽幽看着她,这栋阴气沉沉的宅院里寂静得如同坟墓,唯有天井下能接收到一点点惨白光线。


    见她不像是能轻易原谅的样子,红姨立刻换了对策:“您是外来的强龙,也不好硬压我们这些地头蛇。那家伙眼睛不老实,死有余辜,我可没冒犯过您,赔礼道歉我都认,可您打狗也得看主人。”


    扎辫子的少女对她口中那个“主人”有点兴趣,她站在那儿,抬手顺顺海獭的毛脑门:“我倒是想听听,什么地头蛇连强龙都不能压。”


    不敢压地头蛇的不叫强龙好吗。


    红衣女人很快吐出几个名字,看来他们是一伙儿的,其中有几个正是若陀那张名单上的老熟人。


    山君心满意足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虽然没能达成痛揍纨绔子弟的隐藏成就,但也不算毫无收获。她抱着海獭向外走,红姨挣扎呼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无边无际的水从脚下涌出,等它褪去后地面以上没有留下任何还在呼吸的生物。这水倒也有趣,只往上走不往下去,那些被关押在地下牢狱中的女子莫名其妙逃得性命。


    “你说你怎么这么笨?上回在沉玉谷人家的院子里搁浅,这回又被捕鱼船抓个正着,下回怎么着,总不能让我去锅里捞你。”


    持明姑娘抱着沉甸甸的胖海獭给它找了条通向遁玉陵外的水道放生,这家伙明显不是普通的悠悠海獭,单独一只放出去也不会影响到生态。


    大海獭趴在岸边仰头愣愣看着这个说扔就把自己扔下的年轻女孩,尾巴灵活的拍打水面并发出声音:“嘤嘤嘤!”


    “少来!”山君听不懂但是能看懂,她一指头就把海獭给戳下水,“我还有事儿要忙,有缘自会再见。”


    “嘤嘤嗯!”海獭从水里冒出脑袋目送她离开,直到那个影子消失不见才悻悻顺水游走。


    第135章第135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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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第135 章:一更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多瑪终于有了主位可以坐,每个主动上前问候的人都能得到至少一盏茶的交谈时间。他忙得像只陀螺,身边被笑容可掬的长老们围得水泄不通……不,多数时候还是可以通一下的,许多与他年龄相仿的年轻人被家长带领着挤进挤出猛刷好感度。


    “可怜的家伙,他还不知道命运早已在暗中为一切馈赠标好了价格。”若陀龙王站在山君身边,微微欠身弯下腰和她咬耳朵。


    当初那个矮墩墩的小不点儿现在已经长成茂兰修竹一般的大姑娘,像她这样的女孩子仿佛天生就是吸引目光的星辰,若非有长辈似笑非笑用眼神喝退,简直不知道会有多少黄毛前仆后继企图撞上小仙君脑子发昏的罕见时刻。


    “希望这场宴席能让我尽兴。”


    不让若陀动手是因为他个岩龙王随便动一动就要山崩地裂山河倒悬,这种小范围内的清理工作小朋友完全能够胜任就不麻烦龙王了。


    若陀哭笑不得:“别把话说得跟个反派似的嘛。”


    自家幼崽当然是哪儿看哪儿好,在他眼里世界上就没有比山君更加可爱的孩子,哪怕她已经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干掉坐镇一方的魔神,便宜叔看来还是个软软萌萌容易被欺负的小不点。


    “哼哼哼。”山君不再去看被人群包围的多瑪,归离集对他的耐心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多。


    最重要的客人已经到场,一位长老得到报告立刻低语提醒,侍从们纷纷在长老的示意下劝宾客们回到座位上。众人视线投向之前一直不敢觊觎的方向,归离集来的小仙君在若陀龙王陪伴下目不斜视的一路走到少主面前,只见那个面目柔和的少年立刻站起身来迎向她:“小仙君,几日未见,可有什么人怠慢?”


    回到遁玉陵后身边声响骤然变得繁杂,完全不像翠玦坡的营地里清静自在。他就是想去找她也做不到,总有无数人以无数种理由把他拦在行宫内廷。


    “多谢黎部少主关怀,我在这儿住的很好,吃的也很好,惊喜多得超乎意料。”只要愿意,山君也是可以说出官样文章的,这句话一出周围绝大多数长老纷纷点头微笑。


    小仙君很讲道理嘛,这段日子既没有不分轻重的往少主身边凑,也没上下左右跳着串联,是个安安静静让人喜欢的好客人。


    多瑪嗅到了些不一样的气息,他比这些长老更熟悉山君。过去十几年中他一直默默旁观她将翠玦坡从死寂的树林经营成眼下这幅繁华的模样,这中间消失了多少人几乎记不清楚而小仙君在外的名声始终定格在“温柔慈悲”……


    开什么玩笑呢,她分明是个再难说话不过的家伙,和“温柔”这两个字既不沾亲也不带故!


    记得上一回还是上一回,她也这么哄骗似的捧着人,转头那几个企图以行会名义夺取采矿权架空仙人的商户怎么样了?哦,对,被查了账本,该下狱的下狱,该抄家的抄家,一个都没跑。


    少年忍了又忍,终于忍住没缩脖子。他用余光扫扫左右那些神情自得的长老,心里想着还好有这些不知死活的长辈引走了她的注意。万幸万幸,回头揍了他们可就不能再揍我了哦。


    宴席也只是普通的宴席,与往常相比唯一的不同之处是主位方向上做了位年轻又尊贵的客人,大家聊天开玩笑时总要多多顾及少女的心情,许多话题就变得不再合适提起。


    这天聊得没滋没味儿,席间气氛也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尴尬。


    “啊哈哈哈,不如让乐伎们献上歌舞,也好为大家助助兴?”虽然是询问,但这位长老一点也没给人留下余地的拍了两下手掌,一排穿着轻薄舞裙的妙龄女子鱼贯滑入席间。


    山君私以为看女孩儿们扭来扭去甩胳膊还不如看悠悠海獭们抱着小贝壳揉脸,但是席上绝大多数人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她想了想认为这点讲究还是有必要的——送人上路前总得先让人吃顿饱饭嘛,好歹当个饱死鬼。


    颇有西南风格的乐声咿咿呀呀,身子曼妙的少女翩翩起舞,一曲终了那位主导宴会的长老起身举起酒杯。他先向多瑪致意,然后看向若陀和山君:“龙王与小仙君驾临,黎部三关上下无不面上有光。”


    山君只是笑笑,手指连动都没动一下,更别提举杯应和。若陀更是说得过去的表情都懒得奉上。黎部三关乃是摩诃的旧地,如今摩诃战败,按照魔神间通行的规则这一整片地方都是山君的收获,这些人也都是她的战利品。


    多瑪在她面前尚且小心翼翼,哪儿有这老东西站着说话的地方。


    摩诃或许会被这些所谓的老朋友老兄弟蒙蔽,但山君和他们可没有任何交情,什么滤镜都不起作用,在她面前倚老卖老的摆谱完全是脑子拎不清。


    他们盘踞此地高高在上太久,梦主在时算是强敌在侧,不抱团也得抱,不然就是个死。等梦主一死,翠玦坡又从不表现得咄咄逼人,缺失了外部压力早就出现蛀虫与分歧的内部腐化得也就特别快。


    多瑪这个没有实力与功劳的“少主”完全如山君所计划的那样彻底瓦解了黎部三关最后一丝团结抵抗的可能,剩下各个击破的事儿随便换上哪个有脑子的人都能轻松做到。


    “啊哈哈哈哈哈,”没能如愿得到回应,这位长老强行大笑了几声挽尊,席间少说有三分之一的人低头窃笑幸灾乐祸,他在这片暗藏的笑声中坚持道:“不知小仙君对咱们黎部印象如何?”


    山君看着他,忽然笑开:“印象深刻,各种意义。”


    无论行宫门外的那条路,还是光天化日之下设局的气魄,以及当街诱1拐的心计,你说要是这么多能耐都用在正事儿上该有多好哇……比如说给她打工。


    多瑪用力咽了口口水,坐在座位上硬是没敢动……虽然没动整个人还是显得小了一大圈。


    长老一直都看不上他,无论过去还是现在。这孩子没有继承他父亲的心智,不如他叔叔武勇,面对一个小姑娘也如此窝囊,实在令人寒心。归离集虎视眈眈不怀好意,领主魔神又战败不知所踪,正值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刻黎部需要一个铁腕的主人才能重新崛起,可惜他没有那种手段。


    “蒙小仙君如此夸赞,实在是叫我们欣喜若狂呐。”不管怎么说,对方虽然不给面子回应,好歹说话还是客气的,不光举杯的这位,其他人也适时调整表情好让客人高兴。


    话题陷入死胡同,或者说话题压根就没顺利开启。若陀一点也不着急,山君就更不急了,谁先沉不住气谁才是被挑拣的那一方。反正这席上最终只有不超过一个巴掌的长老能活着离开,他们自家情愿放弃最后展示价值的机会,总不能回头再埋怨归离集不给时间不讲道理。


    其实山君更想和这些真正掌控黎部的长老们聊聊与“营建”“开发”有关的话题,或者他们派妻子、女儿、孙女什么的上门来套套近乎也成。然而这么多天过去,山君都快把整个遁玉陵内大小街市给摸得一清二楚了也没有人找她谈正事……谈阴谋的也没。这说明摩诃的手下和他一样自视甚高,他们轻视她,不管因为年龄还是外形还是别的。


    “呵,”若陀抱着胳膊看向席间某位,“昨天我听行宫内进出的几个下人提起,说是遁玉陵出了桩奇案,这治安可不怎么好哇。”


    作案的凶手笑着看了眼便宜叔,将自己手边的酒壶放到他案上。


    “一定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使坏,目的就是为了恐吓小仙君挑拨黎部与归离集之间的关系,龙王可千万别着了道。”被他看着的那个人表情艰难,倒是其他人满脸义愤填膺的站出来说话。


    “哈……呼……”


    山君抬手掩着打了个秀气的哈欠,她觉得有些无聊。


    还有别的活儿吗?一晚上的时间总不能全浪费在你来我往的贫乏对话上,如果这些人黔驴技穷再也整不出能让人眼前一亮或是一黑的活儿,那她可就要开始活动手脚了。


    上一队献舞的少女安静撤下,紧接着又上来了一队疑似只披了件罩衫就跑出来的少男。这种目的在于展示身体的的艺术不想归离集的戏班子好歹能把个故事讲清楚,单纯的身体摇摆看得人疑窦丛生。


    跳着跳着这队少年只留下两个面对面站在中间,其他人退到桌案前伏跪在地甘当陪衬。对峙的少年长衫大袖的,从身后伴舞者手中接过长剑。


    “总是些软绵绵的舞蹈,小仙君看得也腻味,不如让年轻人舞剑,提提气不说也算是换个口味,大家精神精神。”坐在另一个方向的又一位长老扬声道:“我们黎部有工匠擅冶铁,放在帝君眼中自然不值一哂,不过凡间少有能匹敌者。”


    说着那两个少年握拳行礼,这就拔剑互攻。


    哦?山君表示这我得坐直了看。


    这两把剑……等会儿是不是要往我这儿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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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我真的是崩溃。从九月到现在我家洗手间的地漏就总是堵、反水,污水那个横流啊,找人来疏通过不了几天又堵,反反复复反反复复。上面的管子都查过也换过,没办法昨天找了楼下阿姨去她家看下面的管子,我爸把那个排污口给打开了……后果就是我在外面澡堂里洗了快三个小时才觉得嗅觉恢复,昨天好晚了物业又过来折腾,勉强通开了吧,呵呵刚才它又堵了。我说不行我花钱找人来把下面的铸铁管换了,我爸就不让,不想花钱,我真是服了……


    明天还是揣上睿哥跑出去吧,别再让我粪汤淋浴了。等我爸折腾够认命了花钱请师傅来直接换管子。


    第136章第136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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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第136 章:一更


    “总有刁民想害朕”是每个持明一辈子都甩不脱的心理阴影,谁叫他们天生是味上好且珍贵的活药材,又数量稀少容貌绮丽?虽说只要活到成年就是骁勇善战的战士,但幼年期的幼崽实在看不出究竟凶悍在哪儿。迟缓生长的身高,幼态的脸型,圆溜溜的眼睛,尖尖的耳朵,怎么看都更像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即便成年大多数持明也还是保持着蹁跹曼妙的身型,久而久之大家一提起他们首先想到的是“美人”。


    阖族都是美人,无论男女性别。


    所以山君在看到宴会上出现舞剑少年时能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俩是不是要对我不利”。


    但是话又说回来,凡人以凡铁打造的凡器,这玩意儿就算砍在她身上究竟能不能造成伤害尚且是个值得讨论的问题,不过持明嘛,总是有点任性的——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若陀在旁边先是皱了下眉,紧接着缓缓挂上看好戏的表情,甚至放松向后靠去。他们本就打算借着这回吃席的名义将摩诃旧部聚拢在一处方便一网打尽,这回对方率先挑衅,还手的理由更加充分。


    献艺的少年个个衣袖飘飞,尤其执剑起舞的那两位,忽忽悠悠跟两只菜粉蝶似的满场乱窜。山君云吟术都准备好了,就等这两只幺蛾子发难,结果等来等去也不见他们使出一招半式。于是她又去看多瑪,这家伙桌子上干干净净,一应餐具茶具摆设刻意远离边缘。


    别说摔杯为号了,动作小点推都推不下去。


    看来几天之内他并没长出开设血腥盛宴的胆子,但他同样的到了风声却没有采取行动提醒,作为一个傀儡领主来说着很不好,无论对他自己还是对别人来说都是这样。


    “唉,这些人怎么都磨磨蹭蹭的,该不会打算在食物酒水里下毒吧?”山君侧身找若陀说悄悄话,后者同样想到了这种可能,摊开手希望这些摩诃的旧部不要这么怂。事实是下毒确实比在宴会上直接动手更稳妥,成功了也不一定被发现,可以有效规避后续而来的报复,至于失败……失败就失败呗,反正没死人,就当饮食不当处理。


    两人视线同时投向面前的桌案,小盘子小碗的摆了一大片没错,每个容器里的内容物撑死也就两口的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小料区。山君拎起其中一只碗探究的嗅了一下,腌渍特有的酸辛直冲天灵盖,她从未因自己敏锐的嗅觉如此狼狈过。


    “哕,就算没毒我也不觉得这玩意儿能吃……”她立刻将那只碗放回去,时刻都在主意贵客动作的侍者上前轻声介绍:“这是我们黎部的特产,将新鲜竹笋破开后用山泉水洗涤晾晒再塞进充满半消化食物的牛胃里发酵,埋在阴湿的沼泽泥中足足窖藏一个月才能得到别具一格的风味腌笋。”


    或许它真的很有特色也真的很美味,但制作过程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客人们很是客气的翘起嘴角微笑,侍者神清气爽退回到他原本的位置上去。若陀等人退远了些才小小声道:“黎部这地方,指定有点儿东西。”


    山君:“……”


    不理解但尊重,充分祝福。


    “叔,你说等会儿会不会有人借酒生事倚老卖老?”山君无比希望对方先动手,这样一来她就算做得出格些谢智那边也有话说。


    毫无缘由的突突掉一整张名单也不是不行,为了归离集嘛,问题不大就是耳根会遭罪。


    若陀先是环视一周,然后压低声音:“我觉得怕是少不了,黎部再怎么折腾也就这样了,好些归离集才有的东西这边根本享受不到。估计他们会打着为百姓好的借口向咱们要钱要扶持,最后子民们一根毛都看不到,东西全揣自己兜里。”


    这还只是基于事实的合理想象,龙王活了这么久什么奇葩没见过,更邪门儿的操作也很有可能。


    “真希望他们别再铺垫了,这地方就没人怀着好意,何苦做出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虚伪表情。”山君有气无力的吐槽。


    有摩拉克斯在上面撑着她向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是违背公序良俗的事儿便宜爹只有给撑腰的从不泄气,因此她也习惯了开门见山就事论事的高效率。忽然遇上这么一群磨磨唧唧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家伙,活像横冲直撞的欢快马驹一头闯进烂泥塘。


    “欢迎来到大人的世界。”若陀阴阳怪气,白发少女翻了个白眼。


    在她遗憾的目光中那两个衣袂飘飘的少男表演结束,和同伴们一起弯腰低头退到席末。这时山君盼望了许久的戏肉终于被黎部长老们端上台面。主持宴会的那位又双叒叕端着酒杯起身,仿佛醉酒般含笑道:“听闻仙君左右连个知心人也没,我见小仙君对这二人的表演还算感兴趣,不如且将他们领回去,平日里也好有个铺床叠被操持内帷的。”


    啊?


    啊? ?


    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展开,山君茫然看向若陀:“他说的是啥意思?”


    这是把两个大活人当成礼物送给她……送给她当保姆?用不着吧,就连守门的千岩军也不能进她的卧房,外人就更不行了。


    摩诃的旧部这么干也是没招了,小仙君自从进入行宫就一直表现得很是低调。她没有偏好,从不表现出欲望,就连身边的侍女也无懈可击。送摩拉和珍宝试图收买摩拉克斯的女儿是件没有意义的事,既然物质上无法腐蚀她,长老们的声音更是无法传到她耳中,最后仅剩的一条好计就只有那个,最经典最有用的那个,美人计。


    关于“献美”这事儿长老们也曾激烈讨论,持反对意见的人认为有岩之魔神在上面看着,就算把人送到小仙君身边起到的作用也极其有限。但还有一部分认为人只要陷入恋爱就总会变得头脑发昏,试试又不吃亏,反正送去的不是各位长老家的子侄。如果小仙君真就喜欢年轻漂亮的男孩子围在身边,届时再将家里挑好的孩子送去也为时不晚。


    归离集的少主人他们不敢想,少主“夫人”这个宝座还是可以摸一摸的。万一得手了呢?枕头风不比这世上任何一股风都来得有用!


    两派观点无法统一,到最后主张“献美”的这一方占了上风,有枣没枣先打上一竿子试试,说不定能有戏。别说摩拉克斯的女儿了,就是他那个从夜叉一族收来的弟子也不是没人打过主意。只不过那位行踪更是渺茫,压根儿连影子都碰不到,大家只能一边叹息一边把注意力尽数集中在小仙君这儿。


    若陀龙王也有点儿麻爪,孩子还小呢,咋跟她解释这些有的没的……关键是如何解释才能回头不被摩拉克斯揍?


    “我不需要谁帮忙叠被子叠衣服,又不是什么为难事,顺手就收拾了。”等了一会儿也没等来便宜叔的说明,山君选择淡定拒绝,“年轻人正是读书识字建功立业的好时候,做什么不好做个玩物?你们黎部也忒糟践人了。”


    听她这样说,那长老脸上的笑意逐渐变得越发腻歪。


    不识风月未沾红尘的仙人总是如此善良纯洁,但也正因如此才格外容易被染上脏污。


    “小仙君在我们西南夙兴夜寐着实辛苦,老朽们帮不上忙就已经很是赧然了,若非己身老迈不堪,我们都是愿意为仙君驱策的。如今这两个孩子也算是替我们为仙君尽孝,仙君千万别推辞。”


    这两个少男乃是从百十来号人中优中选优选出来的,身体健康相貌清俊,诗词曲赋歌舞技艺样样拔尖。要得就是先以容貌吸引小仙君的注意,再适当展现出才能,润物无声的博取她的信任,最终成为她不设防的软肋与提前埋好的暗雷。


    对于悉心调1教出来的暗桩,这位长老还是很有信心的。就算小仙君用怀疑审慎的眼神打量防备他们也没关系,漂亮异性在身边低眉敛目温声细语的时不时低低说几句贴心话,总有一天她会软下态度。


    人嘛,性格越是强势就越吃软不吃硬,温存软款的杀招才能发挥出作用。


    然而山君偏偏是个软硬都不吃的主,只要还有她想要做到的事,一切都微不足道。她霍然起身,一把将手中酒杯砸在地面摔得粉碎。甜白瓷碎片犹如炸开的梨花四散飞溅,退至席末的少男们不动声色,席间作陪的那些长老子弟纷纷“花容失色”,恨不得从案几后手脚并用爬到房梁上躲避。


    “你们这些老东西,未免太不把人放在眼里!无礼至极!”她森然看向左近处坐在首座上的多瑪,后者强忍着没有抱头鼠窜,但也瑟瑟发抖:“我不知道,我,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嗯,看来他什么都知道,门儿清。


    若陀龙王很是时候的冷笑一声,宴会厅四周门窗应声紧闭。


    关门才好打狗,不然这些人真以为归离集的小仙君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第137章第137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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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第137 章:一更


    宴会厅沉重的木门无风自合,明明是人数更多的那一方,多瑪却发出一声响亮的哽咽。


    归离集的小仙君一般不和人动手,一旦当她决定诉诸武力,那就意味着不打算给对手留下任何求饶逃生的余地了。就比如说夜叉一族对她还有用,所以领取了无痛沉睡大礼包,摩诃不但没有还很烦,于是就被引去渌华池胖揍一顿下落不明。


    他到现在都不敢问她叔叔被关在哪儿,哪怕只是礼节性的问候也不敢。小仙君明明是个看上去极其婉约精致的漂亮姑娘,但在他多瑪眼里,这份漂亮约等于不存在。


    谁能欣赏得来那种把自己掀翻在地再起不能的美丽啊!挨揍的可是我,是我!


    少年左看看右看看,要不是长老们盯着他真恨不得能一咕噜滚到若陀龙王背后去请求庇护。小仙君打急了总不能把她自己父亲的结拜兄弟也拎起来胖揍吧……等等!摩诃好像也是与摩拉克斯盟誓的结义兄弟!


    意识到岩之魔神的契约对山君约束力并没有想象中大,他就像片迅速失水的叶子那样蜷缩在座位上瑟瑟发抖。


    救救救救,救救孩子吧,求求了。


    “小仙君这是何意?”提议送人的长老握紧酒杯,神情紧张。


    一般来说哪怕只是看在美人的份儿上,收到礼物的人就算心情不佳也会容忍一二,像这样“高兴”到直接把门给锁了的情况委实罕见。


    长老大袖一挥手中金灿灿的酒杯就直奔垂手肃立的舞剑少年之一砸去,这一下要是砸实了,普通凡人的脑袋少说得少上一大半,这人还能活吗。


    “若是礼物不称心,只管提出来就是,我们黎部向来大方,总能找到您喜欢的。”他淡淡的就像是杀只鸡鸭,被砸的少年应声而倒。


    血色染脏了厚实的线毯。


    山君扫了一眼冷笑:“我还从来没见过打杀自家人威胁客人的,人送不出去你们有没有好好反省,在这儿摔摔打打,打给谁看?”


    除非自身实力强到对方完全无法抗衡,否则威胁一个持明绝对是最坏的办法。归离集的小仙君勃然大怒,冰冷的海水仿佛从深渊中返佣而出,瞬间就将整间物资淹没了一半去。随风股动的轻纱浮在水面上遮住倒影,倾颓的桌椅与翻倒的餐具如同此刻惊慌失措的宾客。


    多瑪惊呼一声缩进椅子躲避,无论长老们如何呼喊守在门外的卫士们都像是瞎了聋了那样没有任何反应。


    那位仙君稳稳坐在檀木扶手椅上,看着众人在水中竭力挣扎不由好奇道:“原来你们也不是不死之身,为什么无法理解别人的命也是命呢?”


    都只有一条命的情况下,谁能说清楚哪条命是高贵的,哪条又是低贱的?难道不都是一样只能死一回么。


    长老们没有回答,现在他们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倒比之前那些不招人喜欢的话语可爱多了。


    “……”


    少主多瑪设宴款待归离集来的小仙君,以此感谢她亲自送自己回黎部继位的恩义。谁也没想到遁玉陵行宫建筑质量堪忧,这地方先是渗水后又坍塌,追随魔神摩诃的好些长老都在这场可怕的灾难中不幸遇难。对此归离集表示深切同情,并愿意在今后加大对黎部三关的投资,作为回报,黎部也将彻底开放关隘欢迎东面的商旅行人。


    山君“告辞”时多瑪温顺乖巧得就差亲自鞍前马后听她吩咐,用若陀的话来说那就是谁也不能离间归离集与黎部之间的友谊,就算是黎部自己也不行。


    没人不长眼色的去提那天发生的怪事,明明没有下雨也没有地动,行宫里却淹死了好些长老。反正嘛,既然鱼都有可能在水里被淹死,那么人坐在屋子里不当心呛了水的概率也不会为零。黎部三关拿到了切切实实的好处,这份利益足以覆盖到最困难的那部分平民,活下来的人看看终于露出期盼笑容的百姓,轻叹一声保持缄默。实在憋不住了只能借机痛斥几句小仙君实在蛮横,但也仅限于硬着头皮叭叭两句过下瘾,除此以外不敢有任何实质性谋划,山君就算听了也不以为意,她根本不在乎。


    手下败将也敢言勇?笑死。叫就叫吧,狗被打了也知道嘤嘤几声呢,能从名单上活下来的人多少都是可以办事的,怎么就不能容忍人家抱怨几句?


    二百扩编的千岩军护送小仙君离开遁玉陵时车尾多了几个少年,青衣素服和军士们同吃同住,其中一个脑袋上乱七八糟缠了好几圈绷带。同伴们都爱和他开玩笑,说他这是因祸得福,吃了这一砸却得到仙人以仙术救助,能炫耀到八十岁去。这些少年很喜欢围着小仙君的车架转,很可惜自始至终仙君也没喊谁近身伺候,只有个文官样的策士前来一一问过他们都读过什么书写过什么东西,问清后大家就一裹脑辗转又被送去了归离集。


    少年们念念不忘的小仙君这会儿已经离开遁玉陵……当然不在车架内,而是正站在采樵谷层层叠叠如同花萼般的岩层上揉捏额头。


    头疼!


    “这是啥玩意儿?”她指指地面上游魂般的失控自走机械体,和她并肩而立的若陀龙王叹气:“失控的坎瑞亚造物,之前报告上那些伤亡多是由它们造成。这玩意儿不仅仅是金属,还有炼金术加持,凡人遇上九死一生并非夸张。”


    还真是这个道理,下面这个游荡的机械体从头到脚比一个正常成年男性还高,报告中记录的更是有的会飞有的会跑,别说普通凡人,仙家冷不丁挨上一拳也讨不着好。


    “这东西身上好像有层污浊的黑气,”山君召出碧落珑浮在身侧,若陀及时拦住:“那不是魔神怨念,只不过看上去像。当然了,确实有一部分失控的机械造物受到魔神怨念影响主动伤人,但这个其实是另一种,深渊的气息。”


    提瓦特的“深渊”既是地理概念更是种能量概念,黑色且极具污染与传染性的地下之物,情况好些时看上去仿佛黑雾,也有黑液黑泥甚至更可怕的形象。这东西山君之前没有接触过,她还太小,摩拉克斯和归终都想努力保护幼崽那份天真无忧的快乐,提瓦特自带的可怕潮涌就没必要让她过早知晓了。


    “深渊的侵蚀是一种比磨损更加可怕的伤害,尤其对长生种来说……我们可以释然的接受死亡,但实在难以忍受陷入永无止境的疯狂。”若陀叹息道:“如果说磨损是提瓦特对长生种特有的限制,那么深渊就像只看不见的大手,无情吞没一切繁盛到膨胀的文明。”


    山君:“……”


    这很奇怪。陆地上的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总会抬头野心勃勃想要征服天空,但是在提瓦特,好像从来没有人这么打算过。不仅是璃月这片大陆,以“智慧”闻名的须弥似乎也默认了所有人就应该匍匐在地面上。按道理讲,越是聪慧的人越藐视权威,越会以各种手段向神明发起挑战……也许提瓦特还没发展到那样的程度?要知道从那块石刻记录上看山君自己正是来自一艘在深空中翱翔的巨舰,别人做得到凭什么提瓦特做不到。


    “我可不喜欢脏兮兮黏糊糊的东西,”她撇撇嘴,若陀大笑:“我也不喜欢,没人喜欢。”


    “下去看看,实在不行至少得想个法子把坎瑞亚通往地面的通道堵死。管他们在自己家里捣鼓什么,别把粪坑里的东西往邻居家甩才是。”


    山君呲牙咧嘴,若陀一滞——这孩子怎么把话说这么糙,应该不是咱把她给带成这样了吧?


    千万别让摩拉克斯知道!


    两人隔空把那台游荡的机械单元砸成金属饼,继续朝层岩巨渊行进。越走遇到的危险越多,好在对于他们来说这玩意儿的攻击就跟闹着玩差不多,云吟术幻化的水龙一路清扫过去,地面留下一块又一块正圆形金属饼——贼还讲究不能走空呢,我都出手了多少得赚点,不然就算吃亏。


    这些金属饼会被后续调来巡逻的千岩军发现并拖走,回头送去距离最近的青墟浦关隘,往高炉里一扔融化了能打出好些趁手工农用具。


    该说不说,人家地下古国坎瑞亚的金属冶炼工艺确实是高,就黎部三关这又湿又热的气候再加上层岩巨渊内打着旋儿的热干风,这些流浪的机械造物竟然没什么锈蚀的痕迹,值得归离集仔细研究。仙家手段虽然也能让打造出的兵器用具数百年不腐不朽,但这手段凡人多半掌握不了,但坎瑞亚就不认什么神明妖怪,他们的技术完全可以在如今的璃月大地使用。


    山君挑了块最漂亮的金属饼做上标记,后来巡逻的千岩军见到了自会将其“快递”给镇守轻策庄的归终。到时候归终手里一半,归离集的学宫拿到另一半,凡人可以和仙人同时钻研。


    第138章第138 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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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第138 章:二更


    “这里就是层岩巨渊了。”


    站在采樵谷最南端的山岩之巅,脚下的大地就像被天空刺了一剑后感染溃烂的伤疤。山君低下头观察,从面前再到更远的地方,皴裂的岩层各种重色斑驳交杂,其中以红褐色最多,然后是灰色、黑色、还有阳光照射下不断变化的金属光泽。


    树木是有的,不过受限于此地特殊的土壤成分植物多为粉红色,乍一看去就像是片浪漫的山丘,实则根本不适合生物生存。矿物成分的含量太高了,红土多为酸性,又是贫瘠的山岩之间,如果一个以种植为生的人住在这里简直生不如死。


    若陀已在此地镇守数百年,除非归离集需要绝不远离。这地方对他来说既是曾经的巢xue又是枷锁与牢笼,现在又多了个新属性——璃月的新矿场。


    一路上叔侄两个扒拉着手指算了一遍,两条龙一个比一个贪,无论怎么算都没办法割舍掉层岩巨渊为归离集带来的利润。提瓦特大陆上很难再有另一片蕴藏如此矿藏的宝地,只要把坎瑞亚人堵回地下,单只挖矿卖钱就能支撑整片璃月大陆所有人过上几千年。


    “千岩军镇守是必须的,那边是哪儿?”山君指着左边最高的山崖问,若陀知无不言:“丹砂崖,富含铁矿、朱砂矿、还有各种水晶和铜。”


    “包括近来很受欢迎的琉璃晶砂。”他补充了一句。


    这种特殊矿物在翠玦坡能找到的不多,明蕴镇那边更是从未见过,但在层岩巨渊却俯拾皆是。


    “我觉得……”山君看着脚下越来越多甚至满地乱窜的游荡机械单元,“用不着费力和坎瑞亚交涉了。”


    “这么多金属材质的机巧脱离掌控,但凡有心解决也不会放任局面变成这个样子。他们乱什么来着,王朝更叠?”管你们关上门怎么打,总之别影响到邻居。地下的事山君不想掺和,赫乌莉亚这几年躲在地中之盐地底日子就过得很一般,从那边传出来的怨言也越来越多。就这还是了解情况的自己人,没有怎么接触过的外人只怕更加敏感暴躁。


    这儿就像个修筑在底下的大型蜂巢,没有将其彻底消灭的打算那就最好物理意义上的隔断危险源——这和在边境线上斥巨资拉堵墙还不一样,坎瑞亚人常年生活在极深的地底,说不定他们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地面下的生活需求,对地面上并不向往。这么多年地上地下音信几乎断绝也足以说明他们对地面以上好感度有限,两边几乎没有任何往来,无论官方还是民间。


    也就是说,封死坎瑞亚在层岩巨渊这边的出口并不影响坎瑞亚人,但能有效保护璃月这边普通百姓的生命安全。


    若陀若有所思:“好像是为了月亮在闹,等你再大点让摩拉克斯亲自与你讲那些陈年旧事。”


    他知道山君出身天外,但不清楚究竟是哪片星海。提瓦特如今的天空并不是真实的,月亮也并非肉眼所见的那般,三位月之女神早已陨落,就连遗骸也……这里面的水可深着呢,可不能让小孩子胡乱趟进去。


    “归根到底还是争夺能源。”持明少女叹了口气,蹲下身紧紧鞋子,“走吧,先下去瞅瞅矿脉和地底的情况。”


    要封闭坎瑞亚在层岩巨渊方向的出口,总得先弄清楚岩石与陆地框架的结构,胡搞乱搞万一把地给整塌陷了那可就闯下弥天大祸,便宜爹也不一定能兜底的那种。


    “下去以后千万跟紧我,不要弄出太大的声音,万一失散也别害怕,只管往上走,一旦走散咱们就在丹砂崖封顶见。”若陀怕她长这么大头一回深入地下遇到危险,叮嘱个没完。


    山君认真听完后放出碧落珑当照明工具:“哦,好。”


    那些失控的作战金属单元均来自于层岩巨渊正中心的一道裂缝,若陀表示那道缝就是他开出来的,为了顺利从地层深处来到地面上,没想到后来被地下古国当成了扔垃圾的通道。


    有岩龙王领路,进入层岩巨渊地下并不困难。从裂缝向下几乎是一条垂直的路,若陀走来如履平地,山君则操纵水龙卷着自己慢慢向下落。


    光线随着深度变化逐渐暗淡,沿着凹凸不平的岩壁向下,山君忍不住抱怨:“叔,你当年怎么没顺手把这条路修平整些啊?你看看这前凸后翘的,好几回都叫我差点撞上去。”


    越向下自然光越稀薄,碧落珑幽绿的颜色将四周映照得凭空多了几分阴寒。


    “怎么有种蹲大狱的感觉?”持明少女碎碎念了一路,若陀只是笑,“在这地底下建一座监狱?那感情好,不愁挖矿的矿工。不过我当初也没想着再爬回来的,自然懒得花力气专门将岩壁打磨平整。今后若是采矿需要倒也不是不能出手,放心,放心哈。”


    落了好一会儿,终于来到距离地面最近的水平岩层——层岩巨渊,都有“层”字了那地下当然不会是囫囵的一整块。它就像比蒙德还要靠北的国家流行的儿童玩偶,一层套一层、一层叠一层,洋葱一样。


    好歹是块平坦的、能放心行走的地面,干掉游荡的机械单元后山君把碧落珑支在前方照亮:“这下面的废铁比想象中要少。”


    “也许是跑出去后散落在地面上久久无人清理,越聚越多。上头到底比下头宽松些,打不过别家的都往上逃,留在下面的自然少。”龙王开了个玩笑,山君跟着笑道:“这下面的黑气更浓,也许是扛不住的都腐化锈蚀没办法继续游荡了。”


    温柔的水流裹附在两人体表隔开深渊气息的浸染,比起地面以上,不见阳光的地底确实更易藏污纳垢。


    “深渊……究竟是什么?”山君好奇得很,但这个问题若陀也无法回答:“不知道,我不知道,摩拉克斯也许知道,但他嘴一向很严,只要是认为不该说的事儿就一个字也不会往外吐。在我的认知中它一直存在,藏在地层深处奔腾翻涌,仿佛地脉的另一面。”


    “深渊外溢的力量会随着外部世界的不同展现出不同的具体形象,最常见的就是黑色雾气。”他随手从岩壁一处凸起上掰下块矿石:“铁矿。”


    碧落珑幽光照射的范围内,岩层反射出暗色的光,本就不足的光亮度大幅下降。


    “继续向下吧,这一层的作战单元清理完了。如果可以这次直接把通道封锁掉,拐回头再仔细搜索一遍。”


    凡人可不是这些铁块的对手,能跑到这种偏僻地方谋生说明他们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无论受伤还是殒命对于整个家庭而言都是无法承受的灾难。


    两人找到位于岩层另一端的缝隙继续向下,庞大猛兽爬行形成的凹陷“道路”就是最明显的路标。山君走着走着时不时往便宜叔的方向瞄上两眼,若陀龙王高大魁梧,也不知道他的真身究竟是何模样。


    这通道上的痕迹也太大个了吧,而且看着不太像线条流畅的龙。还是说岩龙因为长期住在地下而专门长成了和苍龙不大一样的形态?


    这一层内山君明显察觉到深渊的气息变得更加浓厚,黑灰色迷雾令视线受阻,哪怕一前一后也很容易失去同行者的踪迹。


    “叔,你之前住这儿的时候也是这样吗?”晦涩的气息让山君有些烦躁,云吟术洗不掉空气中如同浮灰一般的污浊。她试了几次,误打误撞拍扁了一只蜘蛛似的机械作战单元。


    若陀也有点纳闷儿:“我还在地底的时候虽然目盲却也能敏锐感知环境,当然不是现在这副鬼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澈的水流裹在碧落珑外,幽幽绿光扩大了一圈,迷雾中隐约能看到露出的一只机械腿,数量比上面那层还要少些。


    再一次向地下深处前进,越向下岩层上沉积的黑色污浊就越多,从薄雾到浓雾,又从浓雾变成淤泥似的,直到某扇无人看守的门前,山君和若陀几乎已经泡在黑泥里游着向前走了。


    “无论地下结构结实不结实,都必须立刻采取行动进行封锁。”经济账不一定能算得特别清楚,生死面前持明的敏锐能排进宇宙前三。


    山君当机立断对若陀道:“这玩意儿是从地下涌上来的没错,但裂隙在哪儿一时半会儿无法找到。”


    她抬起胳膊看看,白皙的皮肤上赫然出现大片深红色痕迹。持明的皮肤也扛不住如此霸道的污染,实在是没想到璃月地下竟然藏着这样一处险境。


    “我可以打开当初沉睡时的底层空腔让这些黑色淤泥落进去,然后一并将坎瑞亚的出口与层岩巨渊最底下这一层封死。”若陀想了一会儿,缓缓说出解决方案:“之前摩拉克斯传授过你封印术,对吧。”


    若陀龙王乃是岩元素之龙,提瓦特旧世界的“神祇”,随着天空更换,魔神崛起龙族陨落早已是不争的事实。天理加着在旧势力上的磨损远超想象,元素力突然剧烈震荡又必然引来天空的注视,两相叠加后果可想而知。然而此刻山君并不知道这件事,若陀知道,但他没有选择。


    放任地底的黑泥满溢,当它涌上地面之日便是万千生民陨落之时。


    过去千年万载孤独的生命,不及墓碑周围欢声笑语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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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都是想象啊,游戏文案在这一块也多是隐喻暗语,很少有明确文本,我就摸着写了哈。


    第139章第139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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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第139 章:一更


    若陀能够抵达的层岩巨渊最深处就是魔神之力能够碰触得到的地心外层,深渊的黑雾在这里彻底凝结成一片一望无际的黑色沼泽。环境中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迹象,没有光,没有风,没有声音,就连究竟有没有空气也很难判断。


    大概是有的,山君咬牙跟在龙王身后,云吟术撑出的水球勉强护着叔侄二人不被沼泽吞没。若非水下环境使得持明一族进化出针对缺氧与高压的抗性,她真的没法子跟下来。


    若陀龙王有失,则璃月战力折损小半,自家只要不是断层领先她就浑身难受。


    “就是这里。”魁梧的青年环顾四周,确认这里正是岩元素之龙曾经沉睡的地方。


    摩拉克斯听到他在地层深处发出的吼叫,理解他对地面以上的向往,他们订立了契约——岩之魔神赋予无目的盲龙双眼,而岩元素之龙要做的便是与他一起守护地面上的生灵。


    现在,实现承诺的时候到了。


    他再次交代山君:“我会以岩元素之力击穿岩层并支撑通道开启直至这些黑泥全部漏下去,然后你就用封印术把出口彻底封死,不要存有侥幸心理想着未来会有谁能解决这个问题。堵死任何一处缝隙,咱们老璃月人从不把麻烦留给后人。”


    身后的少女浅浅哼了一声表示自己有在听,若陀放心大半。这孩子向来拎得清轻重缓急,和她父亲一样是个能做出决断并立刻付诸行动的狠人。把事情交给她,只要她应下就是能做到,做不到的她不会应声。


    山君低头看看已经变成深紫色的污染斑块,应得心不在焉。


    知道了知道了,彻底堵死,明白。


    趟在黑色沼泽里摸来摸去摸了许久,总算找到若陀所说的那个位置。当初他破开地底去往阳光普照的地面上时专门把睡觉的地方堵上留了个念想,原来正应在如今刚好用到。深渊是无法彻底根除的,它与提瓦特共存,是地上的倒影,倘若阴影不复存在,那么映照阴影的本体也无法保留。


    灿若骄阳的金色光芒在地底深渊中被点燃,远在云来海正抓着奥赛尔一家三口打算订立契约的摩拉克斯若有所感。他立刻放下手中一切赶往层岩巨渊,难得岩之魔神赶路赶到喘气儿,却只在地心的出口处及时捞到好友若陀。


    “死丫头!背后下黑手!给我出来!叔今天非得揍你不可!你给我出来!”龙王气得破口大骂,激流环绕着他就像大型猛兽戴上牵引绳,牢牢将岩元素龙王束缚在裂口之外。


    他挣扎着频频扑向裂隙,整个层岩巨渊地动山摇。


    地下氤氲着青金色的光芒,摩拉克斯上前,岩元素如同钩锁在地幔中疾驰。


    找不到,那孩子刻意模糊了自己的身影,也可能是她将自己融化在深渊的黑色液体之中。钩锁想要深入沼泽来回探寻,被牢固坚韧的水层挡了回来。


    磐岩坚不可摧,水滴却可穿石。


    用岩石堵塞出口,无论怎么堵都会有缝隙产生。但水就不一样了,流水无孔不入,真真正正连个缝儿都不留。


    彻底堵死,没毛病!


    若陀还在挣扎,摩拉克斯已经想到另一件事上。他拦下咆哮的老友,一番打量之下发现他身上没有被深渊之力侵蚀的痕迹。


    “不用找了。”那孩子是故意的,她算准了计划,安静的观察、蛰伏,突然行动打了若陀一个措手不及。


    她心意已决,百转千回亦不能改其心志。


    若陀像是断电似的停下挣扎的动作,他震惊的抬头看着山君的父亲,嘴唇抖了一会儿才找回声音:“不找?不找了?那是咱家孩子,你怎么能说不找了?”


    理智上明白摩拉克斯必定已经竭尽全力,情感上无论如何无法接受——只是带着幼崽出门转了一圈儿,怎么就把崽子给弄丢了呢?


    “地心外裹着一层水,璃月地层深处的水全都被集中过去,甚至须弥那边的也被抽取了不少。岩元素被彻底隔绝在外,”摩拉克斯耐心解释,“你身上一丝深渊之气也没有……山君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瞬间就明白了女儿的用意,至少现在,璃月不能失去岩元素龙王,但是有七星在,翠玦坡的权力不会失控。


    她将自己置于天平左侧仔细称量,然后做出最合理的判断。


    “璃月草创至今,多少仙人为她付出一切。别人能够舍生取义,我的女儿也是如此。等到未来的某天,我也会同样踏上那条路。”


    话虽这样说,心中到底块垒难消。摩拉克斯意识到这便是天理将在自己身上的“磨损”,与其他更加柔软的魔神不同,它结结实实在固若金汤的山岩上凿出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他的女儿在最需要父亲照拂庇护的时候没有等到任何支援,甚至在这种时刻她还为璃月留下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


    没有被深渊侵蚀的、正常的、健康的岩元素龙王。


    石头心也会痛苦,但他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无论天空中的飞鸟还是地面爬行的小虫……岩之魔神、璃月大地的领主魔神,不能示弱。


    若陀喘着粗气转身一拳砸在摩拉克斯肩膀上:“你滚开!我下去把孩子换上来!”


    他不傻,小东西一路乖乖跟在他身后安安静静,现在想想那指定是作了一路妖。她主意又大,手上又有本事,怎么就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呢。


    如果璃月是一棵参天大树,最先凋零的也该是最老的那根枝条,而不是新生的嫩绿枝叶。


    “闭嘴吧你,吵得我头疼。”摩拉克斯毫不客气的还了若陀一拳,没把这家伙砸到地里绝对是看便宜闺女的面子。


    一个岩元素魔神,一个岩元素龙王,两人时不时捣对方一拳,就这么骂骂咧咧顺着地面裂隙深入岩层。那些飘忽沉积的黑色雾气完全消失,甚至出现了许多水量丰沛的地下河流。游荡的金属机械作战单元早已变成一团又一团废铁,地下的结构稳定坚固,一条又一条矿脉肉眼可见。


    一个换一个换不回来,两个换一个呢?作了父母的人无论年龄大小多数都有点儿天真到痴傻的执拗在身上,那就是总想着或许能以己身替代孩子正在遭受的苦难。再理智摩拉克斯这会儿也来来回回的算——层岩巨渊稳固,璃月四境就彻底平安,小仙君执政的水平并不比岩王帝君低,而且她更年轻,更有试错的本钱,很好,拿自己这块老石头去堵地缝也没什么遗憾了。


    一直摸索到地下古国通向巨渊之底的大门外,深寒的冰晶、璀璨的岩心、炽烈的岩浆以及蜿蜒的暗河已将继续向下的所有可能尽数消弭,强行破开封印或许能行,但就是岩之魔神也无法再来上一道更加完美的封印了。


    “……”两人站在曾经存在的地缝前哑然许久,摩拉克斯转身向外:“去沉玉谷。”


    那泓特殊的清泉,那片金色的树林,奇迹最初诞生的地方。


    提瓦特的地脉非常特殊,它记录着这片大陆上发生过的一切。魔神消亡后也不是真正消失,而是化作能量回归地脉,也许游走个千百年还会重临人间。山君的情况和大家不太一样,但她提过,持明一族永生不死,轮回的起点与终点都在一片蓝海之中。


    那泓清泉既然能够保护遗失在外的持明卵,那就能够保护重归轮回的持明。


    无非再养一次娃嘛,这回没能好好养她实在遗憾……陪伴的时间少,给的东西也不多,甚至都没为孩子做几回饭,多数时候都由岩偶代劳。如果苍天垂怜再给一次机会,摩拉克斯自己和自己订立契约,这回一定要认认真真把幼崽抱在怀里养大。


    若陀揉着眼睛横冲直撞深入沉玉谷,金色的树林仍在,时间仿佛在此地凝固,巨岩屹立在深涧旁,扎在上面的枪尖依旧锐利。


    “水里……水里……是空的。”恐惧像只冰冷的手攥住心脏来回揉捏,龙王差点一头栽进涧水中。摩拉克斯及时把他拎回来免得弄脏水体:“山君还在!”


    这是个好消息,但也是个坏消息。


    她没有放弃,还在地层深处与深渊的侵蚀争斗,但是同样的,痛苦也会因此绵绵无期拉到极限。如此一来他和若陀就不能从外部敲开封印换她出来,也无法彻底接受事实慢慢等持明卵重新孵化。


    这孩子给自己挑了一条最艰难的路,却给璃月大地留下最好的可能。


    山君确实捏着鼻子蹲在地底下糟心,疼就不提了,反正云吟术能对自己使用,可问题是脏啊!持明生性喜洁,她又是个苍龙属的最喜欢干净透亮的溪水、湖水、河水、海水……平时吃东西都要挑个好看的才肯下嘴,眼前这一片粘稠的黑糊糊着实是种可怕的精神冲击。


    地下没有食物也没有能够直接饮用的水源,她得等所有黑泥都顺着若陀开出的口子排完才能寻找出路。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水的地方,水能透过去,水属性的苍龙持明就能钻过去,她总能给自己找条生路。


    第140章第140 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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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第140 章:二更


    古国璃月每年都有好几个重大节庆,每到此时璃月人都会高高兴兴合家团聚,吃好吃的食物讲新鲜的见闻,再阖家往月海亭划定的活动场地逛上一圈听戏品茶赏景游玩。


    这种时候也是小商小贩开张的好日子,别问南来还是北往,哪怕外星来客也会被这片繁华吸引得驻足流连。


    外星来客……确实流连忘返。


    拖着条长辫子的金发少年抱着他最好的朋友兼最好的向导兼储备粮站在海边,不是为了欣赏花灯与海景,而是方便派蒙把吃多的东西吐出去。


    无论见到什么都想尝,撑到吐也在常理之中。


    “你还好吗?还是去不卜庐给白术先生看看吧。”他担心的一边给派蒙拍拍后背顺气,一边计划着该怎么在大夫面前保护小向导的脸面。


    “不,不去……”派蒙捂着肚子哼哼:“我很快就会没事,咱们不是答应了嘉明明天要和他一起回沉玉谷感受一下与璃月港不一样的节日氛围吗?”


    “可你现在很难受,不是么?”少年拿她没办法,无奈的叹气:“什么活动都比不上健康重要。我抱着你走,请白大夫开些促进消化的药丸子,再和嘉明传个口信,等你好起来了咱们再去沉玉谷。”


    过节过节,今年过明年也过,虽说年年都不一样少看一回总有遗憾,但也不能为了看热闹就不顾身体。


    “呜……”派蒙欲哭无泪,“今后我一定要管住嘴。”


    “……”金发少年忍住了没出声。这家伙管不住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没回都是哭唧唧的赌咒发誓,过不上几日就忘得干干净净。


    “还是先去看看大夫再说吧。”


    两人沿着欢乐的街道从螭虎岩走到绯岩坡,再往上就是玉京台,不卜庐正坐落在玉京台进门儿最显眼的地方。


    赏景散步的游人比荷花池里的锦鲤还多,人多话多,四处都嗡嗡嗡的很是热闹。


    “欸,我突然想起来,今年咱们还没遇到钟离呢,也没见到胡桃,他们去哪儿了?”用不着自己飞,也不能继续吃,派蒙唯一能做的就是和旅伴聊天。金发少年差点憋不住笑音:“钟离说堂主安排他出门采买茶叶,沉玉谷那边不是十盒半价吗,去年没买到所以今年就,额……”


    一大一小两个人闷头同时“吃吃吃”的笑。


    堂堂岩之魔神怎么会算不过来这笔账?如果只有这么一件好笑程度百分之八十,再加上之前纳维莱特一个水元素龙王、传说中的完全之龙,买茶叶竟然也这个样子,好笑程度直逼百分之八百。


    “所以胡堂主和钟离又去沉玉谷了?上回钟离没遇到纳维莱特还真是遗憾,我一直都在想呢,纳维莱特嘴上说着审判这个审判那个,真要让他审判岩之魔神……欸,你说他们两个动手打起来谁能赢?”


    派蒙好奇的睁大眼睛,金发少年无奈感叹:“你还真敢想啊,岩神大战水龙王,这是要把提瓦特搞沉的操作。”


    “嘿嘿!”小精灵憨憨笑了两声,任由少年抱着她一级一级走到不卜庐门外。


    越是节日医馆的生意反而越好,璃月港里多得是像派蒙这样吃撑了的人,还有些离得远或是平日缺少空闲的病人趁着放假慕名而来。伙计阿桂忙里忙外恨不得一个人分成八瓣儿,就连不善言辞的采药姑娘七七也被拎出来支应。


    那真的很难为她了。


    可是问题的关键在于,不卜庐的当家大夫白术白先生自己也不是个身体康健的人,只是金发少年就见过他好几次卧病在床,这地方真是一屋子上下除了阿桂就没有全乎的。


    和伙计打了声招呼迈过门槛,他注意到站在柜台后面抓药的是个陌生女孩。当然了,她生得很好看,很符合不卜庐的五星气质,但这并非重点,重点是她身上裹挟着浓厚的深渊气息。


    深渊啊,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就跟泡在深渊里腌透了味儿似的,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淡淡的黑雾。


    难不成……她和山下一样都是深渊使徒化作人形了?


    少年握紧拳头好悬没直接把剑抽出来,那个女孩转身过来淡淡扫了他们两眼,屈指在实木柜台上敲了两下:“看病还是抓药?”


    “……啊?”


    金发少年和他怀里的小精灵同时发出蠢蠢的疑惑,原来是位医者吗?很多医者为了收集药草心甘情愿深入险地,沾染上深渊的气息一点儿也不奇怪。实在不好意思,误会了。


    “啧,”女孩不耐烦地侧头看着他们:“耳朵出问题了还是脑子出问题了?能听见声音吗?”


    她抬起手比划了两下,少年回过神用力摇头:“没,没有,对不起,那什么……”


    “我,我吃得太多撑到了……”派蒙对着手指头小小声道,“想吐。”


    他们同时在那个女孩脸上看到“无语”这两个字,她掀开柜台盖板走出来,冰冷冰冷的手掌压在病人腹部检查。


    “这里疼?这里?还是这里?”


    问过一圈她示意少年把小精灵抱进内室躺下,随意的从床头柜里摸出一套银针刷刷刷几下就扎上。


    “暴饮暴食,消化不良。躺上一会儿,我让阿桂给你煎服药,喝过再走。”只见那女孩提笔在纸上潇洒的写了份药方,她抬起头看向空着手的病人“家属”:“愣着干嘛,拿去给伙计加急处理啊,还有看诊和抓药的费用别忘了,盛惠五万摩拉。”


    金发少年:“……”


    好、好快,前后一共用完了二十分钟么?


    他接过药方晕晕乎乎走出去,迎面见到阿桂站在药架前喃喃自语着团团转。


    “人呢?去哪儿了?”


    “阿桂,这张药方就麻烦你了,新来的那位大夫说得加急。”少年上前将手里的纸递过去,伙计阿桂一愣,百思不得其解:“哪儿来的大夫,我们没有新来的大夫啊?师父出外诊还没回来呢,目前只能照方抓药。我刚才在门口送客时看到你正想说来着……”


    不是大夫?


    “可是她给派蒙诊断后用了针灸还开了药方?”少年背后一寒,别真是深渊的造物假装自己是个人吧,派蒙的战斗力……也就能和台阶上的花猫打个平手。


    伙计阿桂更是脸色一变:“糟了!”


    针灸那是能随便给人扎的吗,扎错地方轻则症状加重,重则催命。


    两人急吼吼的冲进门店后面的治疗室,那个陌生姑娘正捻着一根细细的银针上下提按,原本肚子撑得快要裂开的派蒙舒服得直哼哼。


    “真的,真的是真的,我以后再也不贪嘴了。”她感激的看向冷脸捻针的女孩,对方冷笑一声:“但愿你能记久些,这回是运气好只不过腹痛,暴饮暴食不加节制最严重者或是胃壁破裂或是诱发急性胰腺炎,无论哪种都能让你死得既难看又难受。”


    派蒙:“……”


    瑟瑟发抖不敢出声,嘤!


    “你!你,欸?”阿桂眼前一黑接着一黑,“你怎么从床上起来了?”


    就说昏睡中的病人怎么转个身就不见了呢,很好,原来是跑去客串大夫了。


    “工钱折在我的治疗费里,不用道谢,”女孩儿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你家老板开的药方太温吞了,磨磨蹭蹭要死不活的吊着,还不如我自己爬起来抓点药吃。”


    说着她取出一只药包塞给阿桂:“去给我把药煎上,你会不会?”


    煎药阿桂当然是会的,伙计学徒基本功嘛,但现在的问题是药房内外忙不过来呀。


    那女孩儿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抬手指指站在旁边目瞪口呆的金发少年:“叫他和你一起干,这家伙看上去就是个干活的好料子,你告诉他煎药的注意事项,让他自己给家属备药不就完事儿了么。”


    阿桂:“……”


    金发少年:“……”


    派蒙:“……”


    还能这样的吗?


    伙计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位病人理直气壮地使唤,他一点儿反抗质问的心思也没有,赶紧拉着璃月港的大英雄就钻进后厨。


    “那位……是谁?”少年心里想着就算璃月的七星和绝云间的仙人使唤人也没她这样顺手,不不不,别说璃月,提瓦特大陆任何一个角落也都没见过这样的女孩。


    他回想了一下,她比自己还要矮上半头,白头发蓝眼睛,没有神之眼在身上,却又有股没由来的气定神闲,不管怎么想都很奇怪。还有她身上浓重的深渊气息……


    会是妹妹的新手下么?可她看上去也不像个屈居人下的性子呐!


    阿桂呆呆的翻动手里那个药包,哆哆嗦嗦抬起头:“前几天几个愚人众把她送过来的,说是从璃月、须弥、枫丹三国交接的地缝里偶然救出来。说实话师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用药先吊住命。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个无辜的病人嘛,十份儿里有三份儿可能是咱璃月人呢,那就得救。”


    这位给的药包里都是些啥啊?随便哪一样拿出来就够把不卜庐上下毒死几十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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