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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作者:归途何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1章重写:“老板,你这瓷器做得不错。胎底轻薄质密釉层细腻油润,画工飘逸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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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重写:“老板,你这瓷器做得不错。胎底轻薄质密釉层细腻油润,画工飘逸灵动,……


    又是一年秋风渐起,归离集人声鼎沸。


    十数年前岩王帝君率众仙手把手扶着凡人走上自治的道路,到如今归离集已经成为整片璃月大地无可争议的中心。从那以后仙家不再插手凡间事……至少明面上不掺和,只有一年一度的请仙典仪上金棕色的巨龙乘风而来踏月而去。


    今年也是如此。


    香火缭绕中岩王帝君亮明真身降下旨意,七星共协六门行事,月海亭忙得脚打后脑勺,獬豸天天叫嚷着要辞职。


    绝云间·奥藏山


    带着弟子从沉玉谷回到洞府的留云借风真君坐在树下,对面坐着尘之魔神归终,石桌上还空着个座位。


    甘雨站在湖边祥云状的石阶上,拿着柳枝含笑拨弄湖水。她已经有了大姑娘的模样,月白色的头发长长不少,低低散落在肩头,别有一番温柔的气质。山顶的湖水清澈见底,游鱼仿佛悬浮在空中飞翔,挨挨挤挤的荷叶被风一吹就掀开,露出直挺挺的茎秆与花苞,“哗啦”一声,水底急速窜上来个小不点,约摸四五岁大小。


    嗯,从三四岁的个头长到四五岁的个头,绝云间内被吃掉的那么多猛兽可以瞑目了。


    “甘雨姐姐,你吃莲子还是菱角?”小家伙从水里伸出两条胳膊趴在最低处的石阶上,手里举着莲蓬和菱角菜。碧绿的青荇在她左右随着流水摆动,小姑娘灵动的蓝眼睛转了转,忽然看向东面:“爹爹回来啦。”


    归终和流云同时看向东方,前者笑着对后者道:“好了,擅长做决断的人来了。”


    霎时间风云突变,拖曳着祥云的细长龙尾沾了下水,摩拉克斯抱着便宜闺女出现在好友们面前。


    “若陀……”他几乎在叹息,龙王懒洋洋的现出身形,“没关系的吧,我觉着小山君在水里比在陆地上要舒坦多了,再说了她也不爱泡温泉,又没有祸害留云家的鱼,有什么问题吗?”


    别人家的孩子还得劝一句“淹死都是会水的”,咱家这个……她能在水下喘气儿啊,淹着谁都淹不着她。


    山君很是时候的并指一挥,衣衫立刻干透:“嘿嘿!”


    “……顽皮。”摩拉克斯把女儿往上抬了抬,看着涟漪阵阵的水池道:“方才恍惚听到有人说需要帮忙做个决断,何事?”


    他走到石桌旁放下孩子落座,留云给了弟子一个眼神,甘雨上前拉起山君的手带她走到旁边玩耍,归终等好友坐定才扭头去瞧龙王。


    “西南黎部乱了。”若陀开口就是这句,“地下古国也不太平。”


    两个……不能说很坏但也不太好的消息。


    “奥赛尔夫妇行踪成谜,大洋深处不可不防。”归终加了一句。


    “好消息是,西北方向的恶螭依旧正在沉睡,摩诃有意与我们结盟。”若陀为这段简短的叙述画上句号。


    摩拉克斯还记得摩诃是谁,西南黎部第二大势力的领主魔神。


    “我可以去翠玦坡与他会面。”几乎不需要考虑摩拉克斯就作出决定,但是能让归终和留云都感到为难的事哪里又是这么一句话就能说完的。


    若陀叹了口气,目光移向树下掰莲蓬的两个女孩儿:“摩诃说愿意与岩王帝君结为异性兄弟,帝君的子嗣就是他的子嗣。”


    摩拉克斯看了他一眼,压力陡增的龙王自动消音。


    摩诃的话有两层意思。


    与岩王帝君皆为异性兄弟纯属自抬身价,好比做买卖先夸一夸自家才好喊价。后半句头一层意思便是低头,愿意将领地并入归离集文明,但这事儿还很遥远——因为他论得是下一辈,少说也得等山君这一代小崽子长成。属于是嘴上服软,但又没软到底,可以看出此人心中还有疑虑。


    至于他疑虑究竟为何,那就是第二层意思了。


    摩诃要摩拉克斯送养女山君去做质子,唯有扣着岩王帝君的掌上明珠,他才能相信归离集对自己的支持不会仅限于口头声援。


    作为岩王帝君,摩拉克斯明白眼下最好的对策便是他带着山君赶赴翠玦坡以“契约之神”的权能与摩诃定下契约成功结盟。由他亲自制定契约可以保证山君在西南黎部安全无虞,作为帝君的女儿同样也领受了万民香火的山君则有义务为保护归离集出力。


    他的女儿在西南黎部第二大势力的领地内待一天,归离集西南方向就一天做不到铁板一块,假以时日总能分而化之各个击破,不战而屈人之兵。目前看来这是代价最小的一种吞并方式,强攻也不是不行,唯一的问题是谁去解决魔神死亡后留下的怨念……


    但他不仅仅是岩之魔神、岩王帝君,他也是个父亲。对仙人而言养了这么多年,收养来的女儿和亲生的女儿也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了,亲手送这孩子步入险地……理智上他知道无论手段还是智慧小家伙都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但是从感情上来说不担心不愤怒那是不可能的。


    就想问问你有几个脑袋,敢把注意打到我女儿身上?


    “咳咳,”若陀顶着压力重新开口,“事情就是这个事情,我们还没和山君说。”


    当然不能和这丫头说,她现在越发唯恐天下不乱,一听要去邻居家捣乱怕是撒腿就往西南赶。


    摩拉克斯罕见的犹豫了,他板着脸点点头:“此事我已知晓,最晚明早日出前给出答复。”


    关于这件事,其实仙家们也商量了个替代方案。


    留云借风真君面上露出一丝不忍,但也还是如实说道:“还有个法子,那就是让甘雨承帝君子嗣之名去西南。那魔神摩诃并没有直接提山君的名字,甘雨到底年龄大些又是麒麟,就算将来交恶也不会有人为难于她。”


    但是山君就不一样了,她这个头怎么看也没有十几岁少女的模样,容易被人轻视。而且除了“帝君养女”这个名头外谁也搞不清她的种族,甚至她究竟算个魔神还是个长生种的仙人大家也说不明白。自家当然无人在意这些,可要是出门在外就说不准了,万一就有那种无聊的人以出身跟脚霸凌小孩子怎么办?岂不是白白叫自家崽崽吃亏!


    “不可,”摩拉克斯断然拒绝了这个提议,“即便是你我这种魔神仙众,深入西南黎部久居也不一定能说百分百绝不会发生意外。甘雨年龄是比山君大些,但那并不是要她做出牺牲的理由。如果我舍不得山君赴险,那么我也一样舍不得甘雨去做同样的事,她们都还太年轻了。”


    目前他的想法是独自赴约,以其他条件替换质子这个要求,至于究竟什么条件……只要自己支付得起就行。


    在座都是他多年的好友,就知道会是这样。


    归终伸手一指笑嘻嘻剥莲子的山君:“你为什么不先问问孩子的想法?”


    摩拉克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怎么问,事涉人身安全,能让小孩子自己拿主意吗!哪怕以凡人的年纪计算她也还没成年呢。


    “可是就算你现在不说,过不了几天也瞒不住她。”归终收回视线挑眉,“山君生而有智来历不凡,我认为不能将她看做寻常孩童。”


    她会这么说是因为不像摩拉克斯这样真正养娃,出门在外山君向来要脸,能吃两斤米也要先秀秀气气的先吃半斤下去,剩下一斤半等没人注意再抱着碗猛猛吃。实际上么……幼崽这玩意儿谁养谁知道,若非洞天核心够结实,这十几年下来早叫她干报废几个来回。


    问就是好奇。


    “……”摩拉克斯始终沉默,归终抿出一个微笑:“作为你的盟友,归离集的另一个魔神,我的意见是此事该让山君自行定夺。”


    “除非你打算将她彻底排除在权力之外,否则她早晚得踏入这个漩涡。”


    普通人家父母上了年龄还要对子女说谁养老谁承家业呢,摩拉克斯作为归离集文明的领主魔神,哪怕山君只是他的养女也脱不开那条路。就像她说的那样,除非山君游离在璃月的权利之外……然而这事儿放在仙家们身上谁都有可能做到,唯独岩王帝君的女儿没有独善其身的机会。


    再说了,承担风险这事儿也讲究个赶早不赶晚。一是摩诃本身不是个格外强大的魔神,不然也不会只坐在西南黎部的第二把交椅上,既然不是最强那么他对摩拉克斯始终都是不敢硬碰硬的,哪怕为了不惊动岩之魔神他也绝不会怠慢了山君。二是山君现下还是个幼童的模样,是弱点却也是她的优势——谁好意思欺负她?谁能因为打不过她爹就对她迁怒?脸呢?不要了?


    最妙的是山君内里并非孩童心性……或者说在大事上这孩子向来靠谱,值得期待。她不会因为暂时离开家乡就惶惶不可终日,倒是西南黎部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见了都得赞她一句“好风仪”。


    “所以,她到底是你豢养的宠物,还是你的女儿?”归终注视着摩拉克斯,后者垂下眼睛:“你说得对。”


    山君不是他闲来无事领养的小宠物,她是个有志向又闲不住的孩子。此事是他想差了,家长只需要将利害关系讲明白就行,应当交由孩子自行取舍。


    毕竟,她也不是三四岁的小孩。


    第62章重写2:这样的大店专门布置得另有净室,并不与五谷轮回之所放在一处。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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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重写2:这样的大店专门布置得另有净室,并不与五谷轮回之所放在一处。净室……


    长辈们围坐商议的正事,不想让小孩子听到的话那是一点也不会泄露。


    山君美滋滋的和甘雨分着吃了几个莲蓬菱角,比起渌华池果然还是奥藏山灵气更足……说白了就是留云借风真君家养的植物吃起来更甜,大约是因为甘雨喜甜,所以真君收拢种子的时候下意识就选了口味偏甜的品种。


    不远处的石桌旁归终拍得手掌生疼——摩拉克斯是被她说服了,但只说服了一半。对于岩之魔神来说结盟是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但不是唯一的办法,他其实可以换条路用天星帮邻居们把沟壑变成平原的,这样一来也就不必让小孩子掺和到大人的事里去。


    对此归终表示她不想去扫垃圾。


    “咱要是实在没法子,那就打嘛。现在不是能谈?魔神怨念散得哪儿哪儿都是你收拾我收拾?凡人还活不活了?我的意思是,最多二三十年,稳住西南好给千岩军制造沿渌华池南下的机会。归离集越强摩诃越不敢怠慢山君,他还得求着咱呢,你担心什么?”


    世上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关门放摩拉克斯,四周烦人的邻居们纳头便拜……这话说出去说的人不觉得离谱,听的人都要哭笑不得。事情要是如此容易解决那可真是太好了,归离集也不会这么多年下来只掌握沉玉谷、荻花洲以及归离原三块地方,早该让全提瓦特大陆只有一个璃月了不是吗?


    二三十年对于仙家来说就跟玩儿似的,睡一觉都不止这个数。


    至于说为什么让千岩军去而不是众仙行动?在座几人谁都没有说出那个答案——如果摩诃有心真想交朋友,千岩军此行就是去帮助黎部众多受苦兄弟的。如果摩诃打算拉着与摩拉克斯结盟的大旗狐假虎威再掉头反咬一口,千岩军也能让西南黎部在事实上归入归离集掌控。


    子民都是我们的子民了这地盘肯定是我们家的地盘,所以你干嘛赖在我们家里不走?


    由众仙行动,那和摩拉克斯提着贯虹去踹邻居家大门有什么区别?


    归终:叽里呱啦


    摩拉克斯:……


    留云借风真君将目光投向若陀龙王,后者双手一摊:“这么大的事单凭一人意见肯定容易有疏漏,与我而言其实无所谓。打,我可以将那些大小魔神拖入璃月地层以下,不让怨念恶秽之气四处散逸。不打,我也能盯着摩诃的动静。”


    “然后呢?给深渊再增加些魔神怨念的特殊风味慢慢发酵,千八百年后的某一天突然爆出来炸得满天满地都是魔神碎片?”尘之魔神翻了个白眼。


    归终也是想着一人一个说法反而极难统一,这才把事情放在朋友小聚时提起。结盟的魔神先拿出个一致的态度才能将消息放出去,不然就等着上下乱成一锅粥去吧。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一桌只能坐下四个人就有四种想法,再多俩怕是得先打一架才能打成共识。


    “山君!”若陀忽然喊了一声,含笑掰莲蓬的小姑娘扬起头,脸颊快速多鼓了几下才听她应声:“欸?”


    石桌旁争论的另外两人立刻停下,同时看过来。


    “?”山君把头歪向一边,“怎么啦?”


    我这两天挺乖的呀,既没有跑去东海揍小辣条,也没偷懒逃课浑水摸鱼。


    若陀喊了这一声,回头看看归终和摩拉克斯:“你们说不说?你们不说我可就说了嗷。”


    这两个家伙,一个不想让孩子误解自己另一个纯粹就是护犊子,来来回回车轱辘话谈了几轮,半点也没有平日的爽快果断。非得他这个皮糙肉厚的便宜二叔做坏人吗?


    归终和摩拉克斯果然不出声的默许了此事,龙王抬高下巴拿眼睛扫过这两个家伙,就差再添个冷哼。


    “有个事儿问你来着,”若陀转过去呲牙冲山君笑笑,“去不去西南玩?”


    “我?”小姑娘捏着莲蓬哒哒哒走到他面前:“好啊,啥时候去?”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若陀随手折了根树枝蹲下,写写画画在石台上勾勒出璃月大地上的诸多势力。


    山君撑着膝盖弯腰在旁边看,眨眼功夫就认出端倪:“这不是舆图么?”


    “对,我说的西南不是渌华池那一圈,是地下古国方向上的西南。那边本该是我璃月矿脉所在,如今一是西南黎部乱糟糟的围着,二是咱在地底下还有个邻居,这位总算留了些许脸面,目前还没像挖空须弥似的把璃月地底下也给掏空。”


    地底下的邻居们止步西南,既有岩龙尚在的缘故,也考虑到地面上敌人太多的因素,总之不是坏事。但璃月人想要在矿脉上开采作业也颇受限制,眼看着各种矿石躺在地底下却不能扒拉出来使用,这是件多么令人惋惜的事啊。


    古国之人不信仰魔神,以各种机巧科技为助力,同样发展出繁盛的文明。只不过他们对地面上观感和态度向来不好,摩拉克斯也对其防备甚深,带得众仙都不愿意与那边来往。现下看来好生商量共同开发地底矿脉的可能性越来越低,那西南黎部就必须牢牢掌握在归离集手中。


    头顶有绝云间三山死守,东面又有黎部的三处关隘严防,管你什么古国,是龙盘着是虎卧着,乖乖蹲地底下去吧。


    山君眯起眼睛换了个方向盯着地图看:“所以……出什么问题了?”


    若陀咧嘴一笑:“要不,你猜猜?”


    这孩子吃下去的东西大概都供给脑子了,所以个头才长得如此之慢。给个提示后面几乎不用多说她自己就能推出个大差不差的实情。


    “我记得不久之前听萍姨吐槽过,西南黎部完全就是个散装的。嗯,内讧了?其中实力较强但又不是最强的一支想引归离集之力为己用……需要我去当个吉祥物是不?”


    除了她爹,实力最强的人极少会考虑到与人合作,更不必说将其他势力引入自家地盘。有句话叫做“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眠”,大约就是这么个意思。


    龙王两手一拍对摩拉克斯道:“看吧!”


    “一点儿都瞒不住。”归终摇头。


    正是因为这孩子太聪明了,她才不好开口——怕她脑补太多。她这边漏出半句小山君就能推演到宇宙热寂,敢把一整句说完她都怕头顶上掉下来些天星以外的东西。


    “我另有办法。”摩拉克斯忍住揉额头的手,直觉后背有点凉飕飕的,“你不要着急。”


    “我不急呢。”小家伙转转眼睛,挤出两个酒窝。


    她本来是没有这东西的,但脸上的肌肉嘛,稍微用点力气总能制造出些许奇迹。


    父女两个双双沉默了一会儿,山君低头继续掰莲蓬,甘雨眉头轻蹙看看师父看看归终,又去看若陀与岩王帝君。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奇怪,这到底是怎么了?


    “山君,此次从沉玉谷归来,我带了礼物给你哦。”她努力想让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这可是久别重逢的好朋友,小家伙马上热切地回应:“是什么好东西呀甘雨姐姐?你等会哪儿都别去,我给你蒸糯米甜饭,可好吃啦。”


    十几年的钻研就学会了这么一道菜(饭),可以肯定她初始技能就没有包含这方面的内容。


    “是吗!上回咱们在沉玉谷见的时候你带的那份糯米甜饭就很好吃,也是自己做的么?好厉害呀!”许久未见的好友亲自下厨,甘雨感动不已。她从衣袋里取出两枚憨态可掬的玉雕,一枚是蹲坐着的……猫?另一枚大约是只站着吃草的羊。


    山君接过玉雕摆在掌心仔细观察:“这个是我,这个是甘雨姐姐。”


    若陀伸着脖子也看了一会儿,说实话他没看出来玉雕与小家伙之间存在关联之处。退上一万步讲“山君”指得也该是威武霸气的大老虎吧,这只四条腿长短不一的猫咪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在沉玉谷找到的最好的一块清水玉,做了两枚玉石动物,雕工还不大熟练。”甘雨挠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看到山君小心翼翼将玉雕收进口袋又隔着衣料拍拍,她脸上的沱红更加浓重了几分,“回头我再多练练,争取下次雕得更精巧。”


    “我喜欢这个,明天就挂上流苏压裙子。”山君再次拍拍装着玉雕的衣袋,甘雨见她满是欣喜没有一丝勉强,心中的忐忑去了不少:“你喜欢就好。”


    小姑娘看向沉默中的摩拉克斯:“爹,我想向甘雨姐姐演示一下糯米甜饭的做法。”


    你最好是请甘雨一起去吃糯米饭而不是打算拉着她偷偷溜出绝云间。


    摩拉克斯颔首:“去吧,带上一个岩偶,让它替你守着火。”


    这孩子蒸糯米饭的动静就跟炼丹似的,不派个岩偶跟着实在没法放心。奥藏山又不是光秃秃的石头山,一个弄不好点着草木把山石熏黑很好看?


    山君自知理亏,但她向来理直气壮理不直气更壮,望着便宜爹嬉皮笑脸眨眨眼,拽上老实孩子甘雨扭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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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起来看了评论,纠结了一整天,明天还是把最近这两章修一下吧,省得写多了再回头更懒得修。 CP还早啊宝子们,至少目前我自己都不知道谁是CP。


    我算是看出来你们这些小妖精了(油),无CP文要找CP,CP文里要无CP,何尝不是一种拉良家下海劝风尘上岸?


    第63章第63 章: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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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第63 章:三更


    摩拉克斯抱着山君走出去老远才松了口气,便宜闺女要脸,便宜爹自然也不会不把脸皮当回事。他把小不点往上抬了抬,满意的发现胳膊上的分量又重了些。


    不长个就不长个吧,好歹长了体重。


    换条街买好蒸糯米甜饭需要的食材,父女俩这才回了在归离集新置办的居所。


    摩拉克斯经常假扮做凡人行走世间倾听民生疾苦嘛,住在洞天里到底隔了一层。而且山君总想出来,考虑到小孩子的社交需要,老父亲果断选择搬家。


    这也是他出门购买新瓷器的目的之一,喜欢又用得上,为什么不买?


    街巷深处的小院闹中取静,进了门摩拉克斯就把山君放下让她自己去和看家的小乌鸦玩……这家伙已经不能被称作“小”乌鸦了,体型虽然不及渡鸦那么庞大甚至比乌鸦的平均水准还要小些,它的智商绝对没的说,至少比隔壁人家那个再也算不清三七到底二十几的小朋友聪明。


    乌鸦展开翅膀滑下树梢,先是落在山君肩头,蹭着蹭着整只鸟就蹭到主人怀里,还仰头轻轻“嘎”了一声。


    山君抱着它,手指轻轻在乌鸦不大的脑壳上挠了几下,它得意的拍拍翅膀摇晃尾巴就像只会飞的小狗。


    “去吧。”她用力抬起胳膊,乌鸦顺势飞到空中盘旋,小不点这才拍拍衣服走进厨间。


    糯米甜饭……该怎么蒸来着?


    “先把米泡上,泡到能用手碾碎米粒。”摩拉克斯站在厨房外出言指点。山君立马吭哧吭哧翻出来一只铜盆,她聪明的只舀了小半碗量的米放进去,倒上水,泡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迫不及待捏起一粒糯米举到面前碾成细沫。


    “泡好啦!”小家伙惊喜欢呼,老父亲无语凝噎。


    这对吗?就这么会儿功夫肯定不行的呀!


    但山君又真真切切的碾碎了糯米粒,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说碾碎就碾碎,一点也不含糊,完美达到标准。


    “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老父亲不想伤了女儿的心,可她这架势从一开始看着就不太对。


    山君自信的叉腰点头:“没问题的爹,食谱上也这么写着,和你说的一样。”


    摩拉克斯:“……”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的意思是你需要用水把生米泡软泡涨,而不是直接用力气从物理角度解决这个问题?


    小不点把“泡好”的米挪到旁边,取出旧有的碗洗净擦干,翻出刚买的果脯果仁在碗底拼出花朵的图案。还真别说,她拼的挺好看,花是花叶子是叶子的,颜色也搭配得很是亮眼。拼好装饰后将糯米平摊放入蒸屉,水开蒸上约摸一盏茶的时间。趁这个功夫山君又翻找出水洗红豆沙,直接下手抓了一把捏成不可名状的形状。


    唉,小孩子,小孩子,不细看就能理解了。


    摩拉克斯战术咳嗽转身就走,美其名曰换个地方烧水泡茶等着吃女儿蒸出来的糯米甜饭,实际上他怕自己再看一会儿要头疼:“你慢慢做,注意安全。”


    归离集四面受敌岩之魔神也没头疼过,谁知道自家便宜闺女下厨的半成品成功做到了这一点。


    “嗯嗯!”山君情绪高涨,红豆沙凉凉的,捏起来有种很特别的触感。


    捏出两张豆沙“饼”她想也不想就去用手抓笼屉,手背从蒸汽上擦过去立刻红了一片。这是自己作的,小家伙一声不吭咬着牙御水把爪子裹起来。


    好疼!


    她干脆也不再用手去碰厨具了,水流灵巧的掀开笼屉盖子从里面扒拉出理论上蒸熟了的糯米。


    砂糖很甜,但是豆沙里已经混过了,还往糯米饭里添味道会不会太单一?山君灵机一动,舀出满满一大勺糖桂花怼在糯米里,又用水流隔着蒸屉的垫布裹住糯米揉捏。


    大概捏出个山包的形状,她把糯米饭凸起的那一面朝下塞进做好装饰的碗里继续上锅盖盖儿蒸。


    等第二次蒸制的时间一道把碗里蒸好的糯米饭扣在盘子里再浇上玻璃芡这道“菜”就算制作完成,山君举着爪子去找便宜爹撒娇。


    “爹爹~我烫到手了!”小家伙把裹在水里的爪子塞到摩拉克斯眼睛下面要他看,青年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终于透过水膜找到一小片粉粉嫩嫩发红的皮肤:“烫到这里了?还疼不,需不需要用药?”


    用药就太夸张了,一个云吟术下去足以解决问题。


    “已经好啦!”山君攥紧小拳头翻过来翻过去的不老实,摩拉克斯到底还是捏住她的小爪子来回检查了一遍:“你自己施术了?”


    “一点点,嘿嘿,一点点而已,”她拽了拽,发现拽不动迅速改变策略,“爹我能明天就去沉玉谷么?”


    转移话题。


    这孩子是为了守约才如此,他叹了口气,刚想张嘴说什么院墙另一侧传来暴怒的咆哮。


    “到底等于多少?你说啊!”


    这位母亲的怒气溢于言表,山君被这声怒吼吓得一抖,摩拉克斯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摩挲后背。紧接着隔壁又传来愤怒的声音:“说话!平日不用你多话的时候嘴巴就没停过,现在问你最后剩几个海棠果,你哑巴了?”


    砰!


    “到底!”


    砰!


    “还剩!”


    砰!


    “几个果!”


    山君仗着自己个头小整个窝进便宜爹怀里,脸都埋进去了,活像雷雨天瑟瑟发抖的小动物。摩拉克斯觉得这样下去不行,邻居教育孩子的方式太粗暴了些,越这么吼孩子越给不出答案。


    先不说答案离谱不离谱,总得有个结果才能倒退他的思维方式不是?


    他抱着怀里的小女儿起身走到院墙下,隔着墙好声好气劝:“这位大姐,您先消消气,小孩子总要慢慢教……”


    “教个*的教,牵头猪在这里算一下午也该算明白了!”隔壁的火气显然不是几句不疼不痒的安稳就能熄灭,“家里买了十八个海棠果,你小姑姑来的时候和你奶奶一人吃了一个,她走的时候你奶奶给她包了十个果,你姑姑走到半途觉得不好又送回来六个,问,还剩几个果,动动手啊祖宗,你算不清楚还画不清楚么?”


    山君贴在便宜爹怀里小小声:“没人偷吃的话应该还剩十二个海棠果……”


    摩拉克斯象征性的笼着手往她嘴上盖了一下:“别出声,别让隔壁阿姨听见。”


    丁点大的小不点儿听完就算出答案来了,隔壁十岁的男孩儿死活憋不出个数来,人各有其擅长之事,给孩子留条活路吧。


    “哦哦!”山君甩甩耳朵,这样的怒吼她仿佛在某段时间经常听,响亮刺耳对尖耳朵极其不友好。


    父女两个安抚失败,隔壁不仅有咆哮还有哀嚎,摩拉克斯慢吞吞从院子这边挪到院子那边——纠结了七八分钟那位倒霉的小朋友给了个“五”做答案,差点把岩之魔神整不会。


    不是,他怎么得出的来的数字?共计十八个果子,先减两个,再减十个,然后加上六个,再离谱也得是个双数,哪儿能捣鼓出个单数?


    “……”某个瞬间他想把这院子拔起来换个巷子塞进去,就这么个邻居,你都怕被他感染导致智商下降。


    看来抓一抓教育这个事儿是不能再拖了,自家孩子总是比较难教,与其家家户户都这么鸡飞狗跳,不如集中一个地方教育。别的先不提,最简单的加减计算总得倒腾清楚。而且之前他也有考虑过统一不同的文字书写方式,此事交给归终和留云,这也是早就商议过的。


    邻居家今日份的“母慈子孝”还在继续,山君吃这一吓完全把灶火上还蒸着糯米饭的事儿忘得干干净净。一直等到焦糊味儿随风散开她才从便宜爹怀里跳出来尖叫:“我的糯米甜饭!”


    摩拉克斯担心她慌不择路又烫到自己,起身做了下心里建设才跟上去看情况。


    嗯……该怎么说呢?比起邻居家孩子那让人绝望的数术,浓烟滚滚仿佛魔神降世的厨房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至少山君不会给他一个“三七二十七”的答案。


    山君眼看着浓烟滚滚还当是灶台着火,急忙掐个决招来水流凭借印象喷进厨房救火。本就烧得滚烫的蒸锅猝不及防淋了一头,就好比油锅里进了凉水,只听“邦”的一声巨响,锅盖顶破了房梁冲天而起,准之又准的在风力作用下落在隔壁家院子里。


    摩拉克斯:“……”


    挺巧的,他亲自上手操作都不一定能有这个精准度。


    院墙另一侧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哭泣声也跟着停了一瞬,紧接着传来一道短促的笑声,然后是更加可怕的怒吼……那都不能说是简单的怒吼了,摩拉克斯上前夹起便宜闺女,一手捂着她的耳朵窜出厨房躲进厅堂,门都关了还能清除听到隔壁邻居的愤怒。


    “我从来没发现过璃月子民能有如此强悍!”岩之魔神心有戚戚,他怀里的小不点跟着疯狂点头。


    就是就是,听上去这份怒火能烤干半个云来海!


    第64章第64 章: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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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第64 章:七星


    事实证明,“人无完人”这个词的存在很有道理。就比如山君的那碗糯米甜饭,继炸飞了锅盖后又历经各种磨难,最终摩拉克斯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便宜闺女大概上辈子与厨房有仇。


    烹饪这件事最忌灵机一动,山君却是个一肚子主意的娃,可想而知厨房在她手下历经了至少九九八十一难。


    从前要么岩偶下厨要么摩拉克斯下厨,要么父女俩一块出门打牙祭,小家伙又不喜热水,那是看都不往厨房里看。若非与甘雨有约她也发掘不出自己的爆炸天赋。


    总而言之,岩之魔神暗忖这辈子大概是吃不上女儿烧的菜了。不过不要紧,归离集内的美食摊子多如繁星,天天换着吃都吃不过来,没必要非得为难小家伙去做自己不擅长的事。


    至于糯米甜饭……算了,有些事只能交给别人去做。山君决定去月海亭寻梅云,劳她写封信给梅父梅母,借梅家庄园厨师一用。


    那不然呢?便宜爹那么有耐心的一个人都露出不想再次修缮厨房的意思了,继续炸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五日后,摩拉克斯抱着山君按照约定的时间出现在上次用餐的酒楼外。知宾和伙计们前呼后拥着将客人迎进单独的包间,蜜果子以及甜羹马上就端出来,负责蒸糯米甜饭的厨师端着个深盘走在后面。


    按照归离集的讲究,客人把盘子倒扣过来是一种非常严厉的态度,没说一个难听字眼但所有的不满都囊括在这个动作之中。但凡要脸的店家都会好好问过后送客,回头撤掉菜单再关上门和厨子琢磨琢磨到底怎么回事儿。等这道菜修改好了,店家还要再请那位客人来尝尝,客人点头表示没问题了厨子端茶道歉,这菜单才能再重新挂回去。


    一般小店或许不需要这么周折,掌柜的当场退钱,灶上师父挨顿骂也就算了。大店,尤其做席面儿的酒楼就会很在乎这个事儿,一定要把礼事走完,相当于当众昭告自家有错就改,多少挣个名声。


    摩拉克斯安稳坐下,掌柜的笑着介绍了一道新茶,他就像个老熟客那样饶有兴致的听了一会儿。等到厨师端着新蒸的糯米甜饭出现,岩之魔神看向自己的便宜闺女:“尝尝?”


    反正他最近一年都不太想吃这道菜了,山君下厨那哪是烹饪,分明是炼丹。


    小不点慢慢点了下头,侍女利落的为她舀了一勺糯米甜饭放在小碗里。她小小尝了一口,勉勉强强上下动动脑袋——比上回那不知道啥玩意儿的东西强了许多,但还是不如梅家庄园的好。不过人家那是家里专门雇的厨子,管养老呢,做这些总比外面酒楼里的师傅更上心。


    客人点了头,就算有些勉强也表示这一篇儿就此打住翻过去了。厨师红着脸临时将茶换成果子露,亲手端到小姑娘面前。


    “前些日子多有怠慢,还请小姐原谅。”他本以为要向那个青年道歉,没想到不满的居然是个……三四岁的小家伙。


    不是,她吃得明白吗?


    山君只尝了一口糯米甜饭就放下勺子示意侍女帮忙打包,她不想吃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但厨师已经尽力了,她没必要为难一个在糯米甜饭上和自己一样没有天赋的人,干脆打包带回去喂鸟。


    “嗯,我原谅你了。”小客人郑重的给出回应,掌柜的松了口气,高高兴兴让人去把糯米甜饭的水牌重新挂到席面儿上。


    别看好像是要个大人向小孩儿低头就以为是折辱人,真要算起来也是厨子出餐有问题给了人家这个收拾他的机会。而且酒楼把礼事做到位,客人也无意为难,两好搁一好也算是给酒楼扬了名。事情总是有两面的嘛,能想得开的人看到的自然都是好的那一面,想不开……那就只能想不开了,客人又不欠他的。


    摩拉克斯从头到尾只起到一个坐镇的作用,这是山君自己的事,既然她能解决当爹的也就不去多事,由着她扑腾。


    带上事先说好的蜜果子,掌柜的亲自将两位客人送下楼,出门的时候山君一抬脚还没碰着那条多灾多难的门槛便宜爹就舒臂将她捞起来捞到门框以外才放下。这孩子就跟多长了条非要和人对着干的骨头似的,越不让她做的事越要伸脚出去踩一踩,有时候也挺欠得慌。


    他含笑与掌柜的以及知宾道别,牵起山君的小爪子就去找獬豸。梅云正和獬豸一起邀请了一批人编纂律法,想找她自然要先找大黑羊。


    梅云近来在办公厅忙得没白天没黑夜,她本就在律法当面极有见地,又曾亲身体会到缺乏秩序管理的恶果,自然比谁都迫切希望能有一套完整的律法约束归离集的世俗生活。像那种巫觋无证行医的事,不说就地打死犯人至少也要让他们结结实实去给公共设施搬上几年砖。


    编写一部法典和画一棵树颇有相似之处,先有最基础的枝干,然后才能在此基础上不断增加新的内容。梅云每天都要和谢智大吵不知道多少架,平均每隔十分钟就能听到桌面遭遇重击的声音。再温柔的千金这种时候也凌厉得像位女战士,她承认仙兽獬豸在分辨善恶上独树一帜,但对于惩处的手段以及量刑深浅另有看法。


    “……照您的说法还用编纂什么法典,统统拖出去,要么示众要么死刑,省心又省力!”梅云的声音比平时大了几十分贝,办公厅门外就能听到她讽刺挖苦谢智:“这难道不是一种懒政?仙家是仙家,凡人是凡人,我身为七星之一有必要提醒您,别用仙家的水准强行衡量凡人,十个人九个半做不到,您听懂了吗?做!不!到!”


    “哎呀,消消气,消消气,咱留着力气还得继续干活儿不是?”熟悉的声音两边劝和,“不行我出个主意两位看看如何?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咱先论清楚这事儿算大还是算小,集众人之力一起想法子……”


    “乱世必须用重典,否则律法威严何在?犯罪成本太低的话不疼不痒不长记性,咱就说前几日送来的案卷,夫妻两个在家里斗殴,丈夫失手把妻子打死,这不妥妥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谢智以同样的音量拍打桌面:“还有,掌柜的偷偷挪用柜上钱财,像这种就不能再给第二回机会,必须封杀。”


    “……是是是,仙家说得也有道理,但事情也分轻重缓急呀,”三水不疾不徐的继续劝,“您说的这都是极端情况,哪还有不极端的呢?比如说两公婆干架,打得缺胳膊少腿儿怎么说?鼻青脸肿怎么说?这都不能一概而论嘛是吧,人哪有不犯错的,咱横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不然犯事儿等于没生路,那不逼得狗急跳墙了。”


    文员进了办公厅找谢智,压低声音说是有人拜访,青年正吵到兴头上,扭头朝外瞪了一眼……然后默默收回视线低头。


    咱就是说,帝君您怎么突然溜溜达达的带着孩子跑来月海亭?


    “快,快请。”他从嗓子眼儿里挤出几道声音,活像被人掐住咽喉似的,梅云和三水正纳闷儿呢,一只小团子滚动进入视线。


    ——摩拉克斯站在外面不曾走进办公厅,此乃私事,就不多浪费大家时间了。


    “恩人!”


    “小君?”


    梅云露出笑脸,三水先是疑惑后是惊讶。


    他被摩拉克斯带回洞天后接触的多是岩偶,再也没见过小不点。本以为仙人只是借着那孩子的身世试炼自己,不料梅云这一声叫破玄机。


    已经过去两三个春秋,这孩子的个头一点儿也没变,首先排除普通人类的可能。她又是梅云的恩人……大家都知道梅云在试炼通过后差点遭了巫觋的毒手,若非仙人相救只怕已经香消玉殒,这加加减减下来,合着当年在码头上这小家伙纯粹就是故意往他身上摔。


    你们仙家也碰瓷儿的么?


    “天玑星,能帮我写信借你家厨子用用不?我想吃糯米甜饭。”山君背着手发出可爱光波,梅云立刻被击沉,嗓音都不知不觉夹了起来:“好呀,我现在就写。”


    她赠送了一个免费的大大笑脸,再看三水的时候脸上酒窝挤得更深:“你好哇,天枢星。”


    三水想说这会儿不是你喊叔的时候了?他握拳堵着咳了一声,差点被自己逗乐。这声“叔”仙家就算敢喊他也不敢应呐,按照那天在原野上算,若陀龙王才勉强给她当个叔,再往上想都不敢想。


    “小仙童好呀,吃水果不?喝水不?”他亲自走去翻了只干净杯子出来烫过一遍,倒了温水放在山君面前:“好久也没见您,忙什么呢?”


    山君举起手:“练字、画画、枪法。”


    主要就是这三样。


    这会儿功夫梅云就把信写好了,她将折叠的信纸交给山君,小家伙美滋滋的道了声谢又向谢智道别。


    沉玉谷,我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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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儿就一章……我昨天熬夜把新主线和新地图肝得差不多了……以后再也不这样熬夜了,头好疼……


    第65章第65 章:爆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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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第65 章:爆金币


    凡人眼中的“很长一段时间”在仙家看来就像随手翻过一张书页,再一次来到沉玉谷,山君发现环绕灵蒙山的河水退到了山脚下,古茶树坡与翘英庄相对的河口间有人来来往往似乎想在这里修筑堤坝。


    河水不再混黄,清凌凌的透着碧,像条嫩绿的玉色腰带扎在群山腰间。


    古茶树坡东面山脚下就是药蝶谷,顺着山路向西走,赤璋城垣所在的山体依旧高耸。


    滞留在这里的人类已经很少了。千岩军撤离后大家陆陆续续朝遗珑埠或是翘英庄迁徙,前者跟着码头总有谋生的法子,后者种柑橘种茶叶,一片片梯田中鱼苗与禾稻共生。


    “哇!变化好大呀!”小家伙揉揉眼睛,又揉揉,再揉揉,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摩拉克斯摸摸她脑后被发带扎起的包包:“虽是凡人,亦有改天换日的伟力。”


    赤璋城垣中人影稀少,但也不是没有。青年牵着孩子逢人就说自己来找寻亲友,大家很同情他扑了个空的遭遇,对他的疑惑也有问必答。


    “咱们这些留在这儿的人,都是些鳏寡孤独无处可去的,给仙人们干点儿小活,照看照看神殿内外。就……扫扫地,添添香,也清闲。年轻人都已经搬走了,仙人帮着搬的。您要是询问亲友下落呀,还请上注香问问好心的仙家。”


    说完老者指指殿前那一人多高烟火缭绕的大香炉,青年含笑谢过:“我明白了,劳您解释。”


    徒步在赤璋城垣转了一圈,留云借风真君最先乘风携徒而来。山君欢呼一声扑上去找甘雨,两个小姑娘拉住手原地转了两圈,后者眼睛湿漉漉的望着鹤形仙人:“师父……”


    “去吧。”留云借风真君挥挥翅膀,两声小小的欢呼后甘雨拉着山君就跑。


    “甘雨姐姐,我给你带了糯米甜饭,还有蜜果子……”


    “我也给你留了好吃的,快来!”


    大小两只飞速跑远,仙鹤拍拍翅膀收拢,长脖子向下弯着低头:“帝君召我等前来,可有要事?”


    “如今沉玉谷这边可还需要仙家久驻?”摩拉克斯认为不需要,但他更重视这些仙家的意见。毕竟他们在这里多留了几年,对沉玉谷的情况了解得比其他人更透彻。


    要事面前仙人们都是有话直说的性子,留云借风真君略加思考便道:“需要,但也不需要。”


    “如今沉玉谷水患已除,仙家留下的作用越来越小。但此地与归离集并非同属一个文明,交流若是减少怕是很快就会变回先前隔绝分裂的那种状态。”


    文明的交融没法子以命令形式简单达成,仙家镇守这里起到的也只是个辅助作用,所以才有需要但又不需要的说法。


    于是摩拉克斯就把兴建学校统一文字与度量的想法拿出来:“此事交由你和归终一起去做,必要时可调用其他仙家。”


    “这倒是个好法子!”留云借风真君的翅膀动了一下,她早就不想继续蹲在沉玉谷无所事事了,差点就这么直接飞走去找归终,“尘之魔神正在赤望台处研究那个投珑仪式的云台机巧,大约又沉浸其中。”


    搞研究的都这样,一旦专注于某事不弄个水落石出决不罢休。摩拉克斯也不急于一时,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不知山民们找到山君的那处树林如今是何种模样,她生而有智,也许还识得刻印在巨石上的文字。


    人总该知晓自己从何处而来要到何处而去,既然有这方面的线索又恰好就在附近,他更不会刻意瞒着不叫孩子知道。


    “先不着急打搅归终,等会儿我先带山君去她降生之处一访,说不得能寻到些天外的线索。”话到这里他不再继续向下说,点点头寻了个地方坐下等待。


    提瓦特头顶这片天空是被封锁着的,偶有域外之人闯入但本土生物无法脱出。摩拉克斯看到的未来里这片天空支离破碎,遍布着腥红的光芒与漆黑的方块。他希望自己能从那不知何时降临的灾难中庇护众生,至少也要弄明白灾难降临的时间以及原因。


    可以确定山君也是天外而来的长生仙,但她如今已为提瓦特地脉所接受,被这个世界认为是本土生物。可以理解为她就像魔神寿终回归地脉又在众生祈愿中重新降临那样经历了相似的轮回,这也就能解释得通她为何降生时身形便是个幼童。


    生而有智性子却稚拙可爱,确实是重新活了一遍的样子。


    坐了有一个时辰左右,山君和甘雨手拉手从外面跑回来。这会儿功夫麒麟已经带着好友从赤璋城垣跑到遗珑埠,分享了糯米甜饭、蜜果子以及当地特产的茶糕后又溜溜达达跑回来——她已经不是几年前的她啦,麒麟一族的仙术少说也领悟了几重,除了性子依旧柔和仁善外出门遇到魔神都不带怵的。


    “爹爹,沉玉谷的茶糕很好吃,甘雨姐姐带我去买了好几份。”小不点手里拎着一串荷叶包,扑过来的空挡摩拉克斯眼疾手快一把捞住,这才免了衣服也尝尝茶糕滋味儿的待遇。


    甘雨行礼问候,朝自家坐在一旁的师父笑笑:“我们去了遗珑埠,来回路上都很顺利。”


    “真君好,见过真君。”山君忙不叠补上礼节,留云借风真君动动鸟喙表示自己不和小孩儿计较。


    摩拉克斯接过荷叶包将最上面的那个取下来打开,翠绿的茶糕外占了层薄薄的霜糖粉末,咬下一口微苦回甘。


    “软糯劲道,回味悠长。”他诚恳的夸了一句,甘雨和山君都很高兴。


    陪坐的留云借风真君见状喊了徒弟一起去赤望台,等归终回过神儿来好请她回赤璋城垣。另一边山君也从养父那儿得知了山涧的存在,自然想过去瞧瞧——说不定亲爹埋在那条山涧里呢,托别人养了自己这么多年,总该爆点金币以示谢意。


    大家分头行事,摩拉克斯依照记忆带山君找到当年那片金色的树林,被拔出来的树后来又重新种了回去,现在瞧着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除了微风拂过树梢的轻响,此地依旧如从前那般寂静。就好像飞逝的时光遗忘了这个角落,让它得以保存原貌,一丝一毫的变化也没发生。


    山君走到金灿灿的树木旁伸手摸摸它光滑的表皮,小扇子似的金黄树叶掩映着一方巨石。石顶斜插着一杆长枪,璎珞早已腐朽,只余几缕有颜色的布丝缠绕着金属枪身。


    小小只的小不点穿过树林走向巨石,地面不规则的隆起制造了许多障碍。摩拉克斯走在她身后,默默注视着孩子的一举一动。


    凿刻在巨石上的“花纹”是文字无误,不知多少年的风吹雨打起笔转折的字锋已被打磨得柔和了许多。


    ——后世之君子敬启:


    吾等自仙舟罗浮而来,隶属于春霆卫。全队共计十人,迫降前已有四人遇难,仰赖出门前带了一池波月古海之水,持明平安转入轮回。同时失去机械师与军医,修好天艟重回罗浮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致使吾等偏航坠落的乃是一群包含步离人在内的丰饶民,未免寿瘟祸祖之力流毒遗害,吾等宁可战死他乡永不旋踵。


    今有同袍持明……


    ……


    简短的说明下面坠着十个名字,前面五个笔迹各不相同,后面五个走势发力一模一样,应是同一人所写。


    山君从头到尾读完,摸摸后面那五个名字,仰头眯起眼睛。


    太阳有些刺眼。


    所以,我就是那个被照顾着转入轮回,最终逃离了死亡的持明么?


    这封刻在石头上的信,前半段说明了他们的来处以及最终埋骨于此的原因,后半段内容说得全是该如何照料一个刚刚降生的持明幼崽——她天生的术法,缓慢的生长速度,特殊的体质,以及需要警惕的药用价值……


    作为一味珍贵的活材料,刻下书信的人诚恳请求后来者善待小持明,如果能够找到联系天外的方法送她回去更好,持明一族必然重谢。


    好消息:这地方并没有埋着她的亲爹。


    坏消息:持明没有爹,没有啃老的机会。


    小家伙转身扑进温暖的怀抱中,相当熟练的把脸搭在便宜爹肩膀上,没有婴儿肥也要挤出点圆嘟嘟的感觉。


    她应该是看懂了书信的,不然不会是这幅表情。摩拉克斯轻轻摩挲幼崽的后背,能猜出她得到的不是个好消息。唯一能确认的是她来自天外,只这艘飞行器中唯一的幸存者。


    山君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沮丧,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轮回的持明就是个全新的人了,过去种种皆为前世因缘,与现在的她毫无干系。如今她只管好好活着,那些忘记的事既然已经忘了就说明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重要。


    小不点从养父怀里钻出来,走进那艘头朝下扎在地里的飞行器。这玩意儿的外壳看似木质实际上是丰饶科技,她三下五除二就把腐朽的船舱打开,金属物早已锈蚀殆尽,有价值回收的东西并不多——就算有她也忘光光了,只能以现下的眼光进行评价。


    前世的我啊,爆点金币呗!


    第66章第66 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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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第66 章:二更


    事实证明,兜里没有零花钱的小朋友上辈子也一样不存零花钱。山君把那个倒栽葱的脆脆鲨飞行器拆成一地碎片也没找到足以抵充抚养金的东西,悻悻爬上巨岩摸了把长枪。摸摸而已,这又不是她的武器,她不会拿走,就让它留在这里陪伴着这方墓志铭好了。


    山风呜咽,树叶轻响。


    摩拉克斯看着她跑过来跑过去倒腾,不劝阻也不多问,孩子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没必要勉强,全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无需纠结。


    直到她垂头丧气从巨石上滑下来走到自己面前伸出双手要抱抱,他才弯下腰使了点力气把这小炸弹抱起来放在胳膊上。


    “要去看看那条山涧吗?”


    他拍拍便宜闺女的后背,小家伙安静点头:“嗯。”


    她破壳那天若陀就将卵壳放回到山涧中去保存了,毕竟不知道还有没有用嘛,不好乱丢。


    山君又点点头,摩拉克斯抱着她找到那条幽蓝的碧水。它还像当年那样安静的等待着,仿佛一块碧玉的碎片。


    “寻找食物的山民们在这里发现了你,打不开蛋壳也不认识那究竟是什么便带给我……”后面那些茶叶蛋之类的事就不必讲了。


    他把幼崽放在水边,小家伙翻身无声无息滑进去,就像雨水落入小溪。那条山涧看似清澈实则极深,山君潜下去后身影逐渐变得模糊不清。涧底散落着白生生的蛋壳,没有水草也没有鱼虾,石头上光秃秃的连青荇都不生。


    持明的蛋壳也是他们的一部分,就像雏鸟肚子上那块卵黄,是输送能量的储备粮。吸收的办法也很简单,抱在手里直接啃就行。好吃不好吃不要紧,提供的能量很重要。


    约摸着过了好一会儿,涧水突然像是沸腾那样激荡跳跃,水下似有一物照直冲上来。


    她仿佛没有重量般跃出水面又轻飘飘落下,万千水汽化作丝线一缕一缕迎上前去包裹住小小的孩童。


    山涧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到达某个临界点后轰然坠落,个头骤然拉长的山君也跟着“噗通”掉进水里然后巴巴的游回岸边趴在石头上。


    长裙变成短裙,衣物紧绷的箍着身体,别提有多难受。她现在约摸有个十岁左右的身高,别别扭扭的泡在水里来回观察自己的手和脚。


    原来她是这种怎么喂都不长,等到时候就会一下子长很多的类型么?十岁的女孩不好还抱在怀里,摩拉克斯将自己的帽兜外袍拖下来给她,转身蹲下:“我背你回赤璋城垣,先借甘雨的衣裳换上。”


    熟悉的重量很快就砸过来,便宜爹稳稳当当站起来,白色外袍穿在山君身上长出太多,下摆像条尾巴似的来回摇晃。


    “爹,等你老了我也背着你走。”小姑娘嘴巴一如既往地甜,摩拉克斯差点被树根绊倒:“那就等我老了以后再说。”


    这熊孩子,怎么说话呢!


    返回赤璋城垣的路上,青年注重思考了一番便宜闺女的课程安排——三四岁的小孩儿日常以玩耍为主,十岁的孩子可不能继续拖延懈怠了,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耍赖偷懒,今后无论如何不能还这样。


    回到神殿时留云借风真君和甘雨还不在,摩拉克斯索性派了个岩偶去说明情况。最多一盏茶的时间,留云师徒回来了,归终也跟着回来了。


    “哇!”归终没有颀长的身形,站在甘雨和山君面前也就比她们高了一头而已。现在她连腰都不必弯下了,伸出手小心揉揉山君的脸。


    “还真的一下子就长开了,好神奇!什么原理?”


    小山君几乎是等比放大,一点也没有长呲的趋势。就是身上衣服不大合适,不过这衣裳是给三四岁孩子穿的,以她现在的个头看还能塞进去一是布料结实二是人太纤细。持明就是这种细溜溜鱼一样的模样,除非生病根本胖不起来。于此相对应的是他们那适应深水压力的身体密度远大于常人想象,所以才会出现瘦巴巴但沉甸甸的效果。


    甘雨取了套自己还没穿过几回的衣裳借给山君救急,借着两个女孩一块儿去换衣服的功夫留云借风真君把有关于统一文字与度量的事儿说给归终听。


    尘之魔神侧头安静坐着,末了两手一拍:“我倒是有个好办法。”


    她笑嘻嘻的看了眼鹤形仙人:“这法子哪儿哪儿都好,就是略有些费形象。”


    留云借风真君性急如火但并不是个喜好权势的仙人,怕是要请她担待一二了。


    “无妨,先说来听听。”摩拉克斯慢吞吞把自己的帽兜斗篷叠好,金色眸子里满是认真。


    “那我可就说了呦,”归终笑道:“只消我和留云借风真君大吵一架,非要比上个高低,这话题不就有了吗?”


    “无论书写的文字,还是衡量尺寸的标准,都必须是为人所承认的才有生命力和存在的价值。首先得先让大家知道对吧?单纯开办一所学校是不能惠及所有人的,所以我们以仙人之名争执不下,所有人都会将目光聚集在所争之物上。就……比一比机巧的高下如何?”


    标准不同是无法比较机巧性能的,只这一样就能先将大小长短深浅轻重的度量方式统一并固定下来。


    “以十年为期,你我各出三件机巧比拼。这十年中懂得机关术的人类自然而然要用于仙家统一的衡器……造的东西都是一个尺寸,衡量方法也都大同小异,度量衡自然就能归于一处。”


    机巧这种东西和别的不大一样,关上门一味闷头琢磨不与外界交流是不行的,想要让自己制造出的机械更有价值为更多人多接受,首要的一点就是得保证信息畅通。


    “……”留云借风真君想了一会儿:“也不必做戏,你我真来比上一比也无妨。”


    “师父我们回来了。”正说着甘雨拉着山君换好衣衫重新回到众人面前,粉蓝色穿在她身上一点也不清冷,气血充足的小姑娘五官明丽,硬是把衣裳给衬得更嫩了几分。


    “师父,今年的新衣可以请您做两身一样的吗?”女孩子们要好起来就是恨不能穿得跟双胞胎一样,甘雨看看山君又看看自己,由衷遗憾刚才没有趁她还没长大时多抱一会儿。现在也能抱但小不点变得很大只,没办法再像从前那样把她整个裹在怀里。


    不过也没关系啦,长大了的小妹妹也很可爱。


    对于这种小小的请求,留云借风真君向来愿意成全。她绕着两个女孩儿飞了几圈应下此事又去继续方才的话题:“先让谢智趁着节庆宣布此事,后续筹办事宜就交给七星。”


    “什么事呀?”山君很有些好奇,摩拉克斯就把两位仙家比拼机巧之事告诉她。


    小姑娘听完把头一歪:“才两位仙家是不是有些势单力薄?为什么不广集所有擅长机关术的人一起比拼?反正目的是推行统一的度量衡嘛,要参赛就必须用一样的尺子和一样的砝码,这不直接就一步到位了么!”


    就如今人类技术的水平,与仙家手段至少隔着两三个云来海的差距,最后真正能碰一碰的基本上也就留云借风真君和尘之魔神哈艮图斯了,出意外的可能性相当低。但是这样更有噱头也更抓人眼球不是么——凡人的比赛引来了仙家,不比一开始就是两位仙家内引人注意?


    “甚好,每到节庆热闹热闹也是凡人们喜欢的事,只是时间上多少有些紧张……”


    这个跟进一步的建议得到了留云借风真君的支持,与同好交流切磋对于机巧爱好者们来说比过节更重要。稍加运作放出风声去,热爱此道的人就算爬也要爬到会场。制造者的度量衡统一了,使用者不必多加催促就会主动更换成新量程,一举多得。


    “七星们能忙得过来吗?”归终也觉得新方案更好。


    摩拉克斯想了想把桌子拍得颤颤巍巍的梅云以及端水端出绝活儿的三水:“交给徐行统筹,他是天权,七星之首。”


    哪怕只为了服众徐行也会绞尽脑汁想出一套合适的方案,而且他也不是一个人干活呐,觉得人手不够可以增加新的行政部门嘛,他们头上只有仙人,没有权威和所谓的“惯例”。


    “不过话说回来,活动归活动,学校还是要办的。不止一所,甚至是很多所,种类也不一样。”归终托腮一笑,目光落在山君和甘雨身上:“除了统一文字和认知,小孩子有个安全的集体待着,父母也好腾出手奔生活不是么?”


    “这样一来,驻守沉玉谷的仙家多得撤回绝云间和归离集了。”留云借风真君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这边儿活忙完了嘛,还留下守着干嘛,数蚂蚁玩儿么?


    “今年请仙典仪上的喻示便定做这个,你们回转绝云间就会很合理。”摩拉克斯一点也不心疼徐行,七星之首,坐了这个位置就得承担起这份重量:“如此七星行事也有所依仗,两边都方便。”


    山君和甘雨对视一眼,笑嘻嘻的挤在一块。


    要不了几天大家就能在绝云间或是归离集重逢,难道不值得高兴么?


    第67章第67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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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第67 章:一更


    沉玉谷·遗珑埠。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见到应约从归离集大老远来看望自己的小朋友,甘雨格外欢喜。她不是那种情绪激烈外向型的人,但心情好与不好还是表现得非常直观。


    师父和帝君一定有要事相商,所以她拉上山君驮着她直奔遗珑埠。


    翘英庄那边都是梯田,差不多的景色在轻策庄山君都已经见过,非要说不同的话这边常年绿色那边会随着季节变迁由绿变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码头附近的菜色比起其他地方滋味更重,还有些特殊的发酵手法,制作出的食物不说和归离集比,哪怕同处沉玉谷也算得上别具一格。甘雨在这里住得比山君久,平日里常常帮着留云借风真君打理俗务,对于当地的情况完全可以用“了如指掌”去形容。


    好朋友带了她喜欢的糯米甜饭,作为某种意义上的东道主,她也要回应些好吃的才合理。小妹妹和自己一样吃不得辣,遗珑埠的茶糕就很不错,好些行商专门找店家大批采购带到远处贩售。但是放了那么久的点心和新鲜出炉时味道怎么可能一样?既然都来了沉玉谷,当然要吃本地原汁原味的新鲜特产。


    瞬息之间两个小姑娘就从赤璋城垣跑到了遗珑埠,白墙黛瓦间不时有粉色红色的花枝探出来,风一过吹得路人一头缤纷。


    “这家店请了戏班上台表演呢,不过我猜你不一定爱看,咱们就是纯来吃东西,坐远点也没关系。”走进茶馆时甘雨悄悄和山君咬了几句耳朵,午饭前回到赤璋城垣就行,一整个上午足够她们逛遍遗珑埠。


    “嗯!”山君确实不爱听台上哼哼唧唧“里啦”来“滴哩”去的戏曲,她还小呢,欣赏不来这种一唱三叹的舒缓表演。等待茶点端上桌的时间里她找了伙计询问洗手净室在哪儿,伙计笑着指指戏台和茶楼正厅之间特别设计的水景花池:“小姐从右边儿下楼,楼梯下去正对面就是洗手的净室。”


    为了方便水流循环,建造茶楼的人专门将净室安排在水池旁,好叫客人们洗手的流水直接汇入池中。这池子又连通着外面的水域,省却了不少排水的功夫。


    山君洗了手,踩着池边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朝另一端的楼梯走去,清风徐来,隔着人工池的戏台上竹笛婉转悠扬。台上人倾情演绎着爱恨纠葛,但这些都和她没关系,小家伙一心一意只想吃茶点。


    “咦?”


    养在池中的观赏鱼突然像是炸营似的四散逃命,哗啦啦的水花中水面上露出一只毛毛爪。


    水里的东西都得归我管!


    小家伙找了个池边的缺口蹲过去细看,一只蓝色水獭悠闲的平躺在水面上,爪子里抓着条金色鲤鱼。山君左右看看,捡起一颗圆溜溜的小石子瞄准了丢过去,正中水獭脑门。


    “?”


    它呆呆的用豆豆眼回望,山君乐不可支:“你怎么在这儿偷鱼吃?这是别人家专门养来赏景的,不是海里天生的。”


    这只水獭个头比偶尔从枫丹飘过来的悠悠海獭大了好几圈,它愣在原地,豆豆眼里浮现出几分委屈:水里的鱼难道不都是归我吃的么?


    换了别人或许会觉得它格外可怜可爱,奈何山君向来是个霸道的主。她又捡了颗石头用云吟术御水裹起来翻飞着威胁:“还不走?再不走等会儿有人来抓你,当心被拽上岸扒皮做成帽子。”


    别以为仗着年龄小又生得可爱就能让她后退,大家都是漂亮的熊孩子,有本事打一架分地盘!


    水獭惊恐万分,两根须须似的蓝色长羽紧紧贴在耳后,它松开爪子里的金色鲤鱼,一翻身就潜入池中消失不见。


    “哼!”山君得意洋洋的把鹅卵石放回去,两根手指泡在池水中涮了两下,跳起来甩着手跑走。


    茶糕我来啦~


    小不点“咚咚咚”的踩着楼梯跳上茶楼二层正厅,水獭这才重新露出个脑袋,小心翼翼飘到她待过的那个岸边缺口。


    她不是来找我玩的么?怎么就走了?


    茶糕实在好吃,有甜一些的也有不那么甜的。山君回到座位旁就见伙计刚刚抱着托盘退下,她赶忙坐过去把自己打包带来的糯米甜饭和蜜果子取出摆好。茶楼里并没有禁止客人自带食物,反正都收了茶位费和开瓶费的嘛,人家爱吃啥吃啥。


    台上人究竟都唱了什么山君一个字也没往耳朵里听,完全把茶楼当成酒楼,吃完还招呼伙计额外打包。甘雨结了账提起包在荷叶里的茶糕看看天色,驮着她眨眼就回到赤璋城垣。


    在这之后她又与师父一起去了赤望台寻尘之魔神,没过多久岩王帝君传信,说是小山君得了前世传承终于长大了些。等大家齐齐回去一瞧……好家伙,这叫长大了一“些”?


    都和我差不多高了啊喂!


    “让我看看……嗯……在这里!”山君身上的衣服并不能随着她一起长大,甘雨给她找了套自己的衣裳先凑合着穿。这倒也是,化形的神兽自有皮毛变成的衣裳,小妹妹从蛋里出来就是人形,她没有兽形,自然也就没有那身能跟着一起长大的原皮。


    “嘶……”山君抱着甘雨好意支援的衣裳小小声龇牙咧嘴,她不想弄坏便宜爹专门给自己做的衣服,哪怕它们对现在的她来说小得不再具有使用价值。她脱的时候格外小心,生怕用力过猛撤坏布料,好在用点力气慢慢一点一点褪还是能褪下来的,只是身上有些淤肿的疼痛感,关节处也总是卡住很不舒服。


    有鳞的生物蜕皮时都这般痛苦吗?不知道其他持明会不会遇到同样的困难。


    褪下旧衣换上大小合适的衣裙,月白色在麒麟身上是温柔与清冷,换做小持明全是娇俏与刁蛮。她当然是略带着些刁蛮的,眉眼鲜艳意气风发,就算不刁蛮把脸一侧些眼睛横过来也有几分说一不二的味道。


    “真好看,”甘雨在外间坐着等,山君窸窸窣窣蒸腾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她都有些担心了。


    小姑娘有别于以往的慢吞吞在她面前转了一圈,说话也变得文雅(慢)了许多:“甘雨姐姐的衣服都好看,留云真君人好!”


    “今年做新衣的时候请师父多做一套一样的,咱们一起穿。”要不是看到山君手肘上一圈一圈箍出来的红印子她非得再掏几件衣服出来磨着她换不可,突然长高了这么多她一定很痛,但又碍着脸面不肯露出痛苦的模样。


    “嗯嗯!”山君答应得痛快,心里想着不如回头把爆不出金币的天艟搬给真君当做谢礼。技术差距过远想要逆推是件很难的事,但作为启迪用的参照物在机关术上造诣颇深的留云借风真君应该不会拒绝。


    反正十人小队最后只剩她一个轮回转生,星图与上辈子一块格式化忘得干干净净,返航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既然如此那艘天艟也没有保存的必要,不如交给提瓦特本土的机巧大师,希望将来这片大地上的生灵也能有站在宇宙中俯视星辰的未来。


    算算时间,甘雨轻轻拉了下山君的袖子:“师父他们应该谈得差不多了,咱们出去吧?”


    长大了一号的小妹妹好看得就像枫丹那边的骨瓷娃娃,尤其她现在穿着自己的衣裳,就像玩了一场给玩偶娃娃换装的游戏。


    “好啊。”山君跟在甘雨身后,果然就听留云借风真君对归终道:“也不必做戏,你我真来比上一比也无妨。”


    原来大人们正在讨论文字与度量的统一,这个事儿可以强行下令,问题是牵涉到了太多人的利益,过于强硬很容易激起人们的逆反心理。所以留云借风真君打算与归终来一场机关术爱好者之间的友谊赛,以此推广统一的度量衡。


    叫山君想这还是太保守了,两位仙家干架好看归好看,感觉总有些不太接地气,把所有人都拉进这场争斗搞一个大混战不是更能达成目标吗——大家的目的是统一度量衡,直接在比赛中使用同样量具不就能统一了?哪还用得着专门演场猴戏给人看再哄着劝着要他们改。


    摆二十斤黄金在台子上作为参赛奖励,没人愿意错过这场盛会。


    她还没说到黄金的事儿呢留云借风真君与归终就都表示新方案更好更合适,山君想想也就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七星六门一亭没有一个人是傻的,点到为止就行了,不需要舀着饭往嘴里塞。


    摩拉克斯动动手指凝聚出两个新石墩给小孩子坐,甘雨和山君一人一个挤在一块。长辈们讨论起今年的请仙典仪,这个事儿小孩子想掺和也掺和不进去,风一吹山君就开始前后晃着点起头。


    甘雨低头闷笑着数了五分钟,肩头忽然一沉,小妹妹果然靠过来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之间就长大了这么多,但是可以肯定这种增长一定会对身体造成相应损害——骨骼与肌肉骤然拉长,体型变化但体重并没有随之增加,这些都会造成感官上的严重不适。


    山君是个在人前极度在乎形象的孩子,就算不舒服她也一定会咬牙忍耐,不过嗜睡的症状是忍不住的,她需要大量睡眠调解变化后的身体。


    大家不约而同想到这一点,没人指出来却都在等着她放松入睡。一板一眼的仪式小孩子听了就没有不犯困的,果然,山君小朋友充分展现出年轻人特有的优点,她倒头就睡。


    摩拉克斯上前抱起女儿提前退场,直接返回位于归离集的新家。


    过了荻花洲头顶就有阴云不断堆积,进入归离集后淅淅沥沥的小雨滴答滴答敲在屋瓦上,隔壁那位在数术上别有一番见地的小小男子汉今天并没有发表什么高论,他的母亲情绪也趋于正常。低温逐渐降低,湿度慢慢增大,听着房前屋后沙沙作响的稀碎声音摩拉克斯也难得起了几分偷懒的心思。


    岩偶们走来走去忙碌着为小主人布置新房间,女孩子长大了自然要避开父亲……无论亲爹还是便宜爹。


    她被放在松软的被褥间安睡,所有人都希望这孩子能做个好梦。


    第68章第68 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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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第68 章:二更


    山君修养的这段日子里,归离集附近时不时就下场小雨。雨不大,油油润润的打湿一层地皮就停,太阳很快就出来晒得每个角落都暖洋洋。荻花洲上开垦农田的农人都笑着说这是遇到了风调雨顺的好年景,希望秋来能有好收获。


    从初夏到初秋也就几个月时间,蟋蟀躲在草丛中欢快歌唱时家住归离集东城的某位小天才终于搞清楚来来回回挪动的海棠果该剩几个。不必每天再被母亲揪着耳朵追问“到底还有几个果”,他心情好到能飘上天。揣上零花钱趁着父母不在家溜出门,半大不小的男孩脑子里想的全都是街市上一家挨一家的小吃摊。


    老话说呢,父母是自己的好,饭菜是别人家的香。家里的饭他早就吃腻了,眼巴巴瞅着机会就想跑出去打牙祭。


    男孩小心翼翼拉开门栓,最近这段日子隔三差五的总会落点小雨,木门也跟着变得容易发出声响。为了不被长辈发现自己偷偷往外跑,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慢慢撑出条门缝。


    眼看缝隙大到能溜出门,他收紧肚子踮起脚尖,一只脚先迈过门槛探出去,斜着身子往外钻两个眼睛还不忘盯着屋里的动静。


    还好还好,爷奶上了年龄耳朵不是很灵光,些许声响不打紧。


    “呼,可算出来了!”等到肩膀也溜出门缝,男孩迅速把脑袋收回来,轻轻将木门又给带上。出了门儿那就不是孙子是小爷了,他恨不得生出对翅膀飞到天上去,蹦跶着转过身就要撒腿往外跑……


    “喝!”


    邻居家走了几遍桐油漆的门也开着,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儿笑了一声缩回去。


    “吓了我一跳……差点看成假人。”他知道隔壁邻居家有个三四岁的小妹妹,好像有几个月没见到了吧……这是她姐姐?


    姐妹两个生得可真像!


    山君趴在自家门口看隔壁小胖子猫猫祟祟的表演看了好一会儿,他脑袋圆圆的肚子也圆圆的,偷偷摸摸撅着屁股往外退的模样看上去确实有点像只吃成葫芦形的猫。


    难为偷逃成功的小胖子一跳三尺高,她笑着缩回去等便宜爹从外面回来。


    每年的请仙典仪都固定在秋季秋收之后,这会儿大家有钱也有闲,自然有时间关心仙家的一举一动。尤其又有个大活动准备在明春举办,接过归离集权柄的每一个人都面临考验。


    今年的举办典仪的时间还没到,但街头巷尾关于此事的议论逐渐增多,举办庆典的装饰也在有条不紊的出现。


    岩王帝君定下典仪供奉之物最主要的三样为夜泊石摆件、霓裳花香膏,以及遍布荻花洲的琉璃百合,最根本的目的其实很简单——这三样东西正是归离集的代表,矿石、丝绸、连片的沃野。但是吧,越是简单的东西讲究起来越会变得复杂,收集这些不难,难得是能让岩之魔神看上眼。


    七星忙得脚打后脑勺,即便有分工每个人手上的事也还是多到要死,桩桩件件都要细心安排到位不敢有半点疏忽之处。哪怕如此也没谁懈怠,职责所在是其一,摩拉克斯经常混迹在凡人之中默默观察是其二,毕竟谁也不想在帝君面前丢脸。


    自家院子里有人走动,岩偶第一时间将消息传递给摩拉克斯。他放下手中的商品和老板闲话数句,找了爿有名的面馆打包带走。


    山君一觉睡了几个月,醒来之后能不把宅子啃了就很不错,先找点东西垫着别饿坏了,下午慢慢熬出一锅好汤好好给孩子补补。依着她三四岁时就沉甸甸坠手的体重,如今十岁的个头重量也得翻倍才是。


    家里有个需要牵挂的孩子,他走路都比从前快了几分。提着打包好的盒子回到巷口,隔壁那个总也算不清楚加减法的小胖子像只大老鼠似的沿着墙根溜。没有收养山君之前见到这幅画面他只会觉得小孩子稚嫩可爱,就算闹腾些也可以原谅,收养了女儿之后看谁家男孩都烦。


    有对比才有伤害嘛,便宜闺女也有闯祸的时候,但是不管怎么说她闯祸的时候少,乖巧的时候多,想想还是很贴心。


    我看这小子今天又得挨揍,溜出去偷吃连嘴都不擦,这不是找打是什么?


    两家木门几乎同时开启同时关闭,小胖子见邻居有人进出赶忙借着动静开门关门,两只脚踩在自家门槛内的石板上后他狠狠松了口气,高高兴兴打算就这么继续溜回书房假装有在练字做题。


    摩拉克斯一进家门就看到小乌鸦摇头摆尾赖在山君怀里不停的扭,这玩意儿还真是弥补了小狗不会飞的缺点,主动往人身上又贴又蹭,互动起来反应也很有趣。


    “睡醒了?身体可有不适之处?”他将打包带回来的面碗放在院内石桌上,山君欢呼一声,松手放开小乌鸦挪过去拆包装:“谢谢爹,我好着呢,一点事儿也没有!”


    “我见这家店内点单的人还算多,先随便吃点。”想要快速判断一家餐饮店味道好坏,最简单的法子就是看它客人多不多。青年示意这碗面是专门带回来投喂幼崽的,小姑娘三下五除二把它端出来,食物的香气立刻弥散在空气中。


    “好香啊!”她自己来来回回拿了勺子和筷子坐下埋头苦吃,摩拉克斯坐在对面含笑看她把菜叶子啃得瑟瑟发抖。


    知道主动多吃蔬菜,真是长大了。


    一大碗面下肚,肠胃蠕动了几下就不知道拿它去填了哪个角落。山君眼巴巴看着岩偶走来走去的忙,浑身散发着对正餐的渴望。


    “刚刚醒来不宜进食过多,以免对肠胃造成负担。”亲自动手炖汤的便宜爹侧身往院子里看看,确定她没在啃苦竹笋才缩回去,“我从坊间收集到了许多羹汤图谱,交给岩偶日后慢慢炖给你喝。”


    “哦!”山君蔫哒哒应了一声,有喝的也行,先灌个水饱吧。


    陶瓮中文火慢炖的清汤慢慢飘出诱人的香味,小姑娘等待的同时放飞了总想往她怀里粘的小乌鸦。家里从来不拴着或是关着它,没想到这家伙格外恋旧,无论外面来了多少乌鸦找它也不肯跟着飞走。开始还有乌鸦不死心的等,等着等着发现这家伙有主人照三餐的喂,很快家门口就变得格外清静。


    “嘎啊!”乌鸦展翅盘旋了几圈朝东面飞去,它在天上看到了亮闪闪的东西,出于天性想要凑过去看个究竟。


    山君这会儿手里没有鸟食,见它飞走也不担心,只当乌鸦这是自行狩猎去了。


    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偷偷往厨间张望了好几次。便宜爹带着岩偶叮叮当当的忙,小姑娘不好意思干坐着等吃。于是她挽高袖子蹲在地上清理石板缝间的青苔和野草。拔草没什么可说的,青苔虽说别有趣味但胜在步道石缝中就是种安全隐患,谁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倒霉脚滑,若是踩在青苔上大概会摔得不太好看。


    三两下拔掉杂草,她把抠出来的青苔扔进竹池。竹子这东西吸地气,但凡它茂盛的地方其他植物长势多半会很普通,扔点青苔万一活了呢?灰扑扑的泥地多了层绿茸茸的衣裳想想就觉得很可爱。


    让自己忙活了好一会儿,山君开始觉得无聊。她操纵着召唤来的水流不停扭出各种形状,一会儿是马一会儿又是兔子,螃蟹和松鼠也不在话下。


    “好安静啊……”小姑娘托着下巴观察一根被石头压住也要长出来的竹笋,那石头太大而且很深,全靠往上顶是顶不开的,于是这竹笋聪明的绕了一圈从侧面露出头来。


    “爹爹,现在的笋子还能吃吗?”她朝厨下的窗户喊了一声,摩拉克斯马上探头出来:“非要吃也不能说不能吃,不过不焯水的话就会有一股岩元素的味道。”


    那味道确实不怎么样了,只能说可以吃但并不建议。


    一墙之隔这边父女两个其乐融融,那边偷溜出门吃了个肚圆又偷溜回来的男孩还在沾沾自喜……他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在家长视线范围内,就连溜出去都吃了些什么也没逃出掌控。


    一家人气的哭笑不得,这小子也算是每次犯错都能整出新花样了,犯事儿都不带犯重样的。


    熟悉的斥责声再次响起,山君端着汤碗的手微顿,想到不久之前那小胖子往外偷溜时的模样她由衷为他感到遗憾。


    “……你好歹敷衍敷衍我行不行?跑出去偷吃至少把嘴擦干净再回来,我是瞎了还是聋了看不见你嘴巴上沾的那一圈?就这还想糊弄我,你说说你到底想干嘛!”


    嘤嘤嘤的哭泣过了几个月也还是原来的风味,小胖子为了满足舌头宁可委屈肉厚的屁股。在他看来屁股被打成八瓣问题也不大,刚好还省了下午继续坐着钻研数术与习字。


    伴着邻居家的热闹,山君被便宜爹灌了半瓮汤下去,撑得直打嗝,感觉只要站起来就能听到肚子里咣当咣当的水声。


    父爱如山,容易滑坡。


    第69章不会再修文,再改还不如不写: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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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不会再修文,再改还不如不写:一更


    山君花了一个多月时间适应新身体。急速生长这事儿发生得太快,别说她,来来去去拜访洞天的仙家们也得反应一下才能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那个小不点呢?不养了?


    哦,并没有不养,她长大了。


    适应新的高度,新的体重,以及新的仙术。


    便宜爹是那种只要他有空就会盯着检查作业的家长,好消息他并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放在看孩子练习上,所以术法教一遍隔三差五抽查才是常态。


    他会的东西很多,其他仙家逗孩子用过的仙术放在他这儿同样信手拈来。山君小小只的时候摩拉克斯总觉得孩子还小,不急于一时,谁成想她还真是这种分阶段成长的神奇物种。如今孩子说长大就长大,头一回当爹的人赶忙七手八脚乱七八糟的赶紧给补课。


    幼崽越大活动范围就越广,万一跑出去遇到不对付的邻居总得让自家小孩有不吃亏的本钱。


    而且吧,她现在是个半大不小的姑娘了,不能还像小时候那样一裹就抱在怀里随处走。带着这么大的孩子目标非常明显,同一地点出现个几回很难不被人记住,对隐于人海的摩拉克斯来说是个挑战。于是山君每隔几天领一回“作业”在洞天里补习,便宜爹时不时冒出来检查,另有一堆岩偶负责照料她起居。


    不管怎么说这也实在是……


    太棒了!


    谁家当老大的出门在外身后还带着爸爸啊,迟早被对家笑死!


    摩拉克斯前脚出门儿,后脚她就溜出洞天——人偶不会累也不会困,但它们的行动轨迹都是固定的,只要不召唤就不会进入书房卧房打扰。山君完全可以卡着视线死角营造出自己老老实实蹲在洞天里的错觉,实际上人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归离集的人口增长得很快,最直观的表现便是街头巷尾的孩子。山君当老大是不挑捡小弟年龄的,不过她现在换了副模样,原先的地盘还得重新再圈一遍。


    没办法呀,谁叫人类是非常依赖视觉的生物呢?模样发生变化在他们看来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小孩子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小伙伴半年没见就突然变成了大姑娘,有一个算一个都像某位小胖子那样误把山君当成“山君的姐姐”。


    事实上这样的姐姐并不存在,持明代代自我轮回,别说兄弟姐妹,爹妈都没。


    “姐姐,你是小君的姐姐大君吗?你们长得好像哦!”拖着鼻涕的阿毛说几个字就要吸溜几下鼻子,山君请他吃了个白眼:“你们家才这么起名字,我叫山君。”


    “我们家就是这么起名字的呀,”阿毛掰起手指,“大哥叫大毛,二哥叫二毛,我叫三毛,你上面还有两个姐姐所以才叫三君么?小君是四君。”


    “……”被他绕得差点不认识“君”字,山君选择跳过这个困难的话题:“这几个月有人抢地盘欺负人么?”


    在归离集里所谓的抢地盘无非是孩子们抢夺几处格外平坦的空地玩耍,目标也不一定是空地,堆着石子儿和沙子的地方,堆着货箱的地方,甚至一段方便往小池塘里跳的缓坡都是重点。


    山君休眠前大半个东城的“游戏场”都归她选,早上睁开眼想去哪儿去哪儿,遇到其他孩子只要对方肯伏低做小她也不介意共享,不然的话就各自指挥小弟撸起袖子打一架见真章。不是不想一统整个东城,而是剩下那一小半的地盘不合适小孩子溜进去嬉笑叫嚷——那是七星六门一亭的办公之所,不想被便宜爹拎回家教育最好别带着小弟打进去作妖。


    “没有……吧?”阿毛反应有点慢,但是有人不慢。新来的老大是旧老大的“姐姐”,只这一点她就很有权威了,既然新老大有为大家撑腰的意思,这会儿不赶紧告状更待何时?另一个眼睛小小两条缝诨号“豆眼儿”的小家伙上下蹦跳着大叫:“老大老大,两个月前码头上来了个细溜长的小子,蔫儿坏蔫儿坏的,霸着能下水的那几个地方不叫人碰。咱们但凡谁沾了丁点儿水,那小子指定扯着嗓子把大人全都喊来,太可恶了!”


    山君反手就是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不听令,偷偷私自下水了?”早在休眠前她就已经清楚明白的意识到凡人不能在水下呼吸,他们也不是什么脑袋掉了缝回去就能自愈,可以像机巧一样修修补补的人版古国守卫——这东西偶尔会从西南地下冒出来,沿着山脉跌跌撞撞闯进翠玦坡。


    她在洞天门口晒太阳时见到过几次,对守卫颤抖的频率很是看不过眼。


    这抖得不对劲呐,瞧着一点儿都不仿真!


    先不说古国守卫的事儿,那东西易溶于水不要紧,自己的小弟也溶于水中是打谁的脸来?


    “都说了不可以随便在码头那边的河里游泳,你耳朵聋了还是脑子缺了?”山君没用多大力气,拍得啪啪响更多是为了吓唬豆眼儿。码头那边不光吃水深,水底有淤泥,来来往往的行船也是一大威胁。走在路上被车蹭一下还疼得呲牙咧嘴呢,在水里被船撞上回头都不知道该去哪个鱼洞里捞碎片。


    噼里啪啦


    豆眼儿哭唧唧的含了两包眼泪:“我想吃鱼!我堂哥在月海亭当文员,婶子炖了一整条鱼只给他一个人吃,我都快馋死了!”


    他一个人要哭不哭的,其他孩子也跟着哼哼“吃鱼”,面对一张张深渊巨口山君斜着眼睛瞪这些没出息的小弟:“想吃鱼你去鱼摊儿边上蹲着等啊。见谁家摊子上人少就站过去帮忙吆喝两嗓子,谁家人多就帮忙看摊儿,等到收摊了要不了多的要点儿小杂鱼解馋总没问题吧?跟我来,看我的!”


    老大一声令下,穷凶极“饿”的熊孩子们跟猴群似的乌央乌央呼啸着往码头上跑。


    等到了地方一看,差不多已经到了下市的时候,大大小小的摊贩老板们不是坐着聊天就是弯腰收拾东西。


    “没有鱼了……”高涨的情绪就像被戳破的气球那样一下子就瘪了,孩童特有的快速放弃重新抬头:“不然咱们还是回去摘点水菠菜玩儿吧,我记得市集后面就有一片。”


    “闭嘴!”山君踮起脚尖还不够,又跳到路边的一块石头上仔细把鱼市看了一圈,跳下来后上下打量自己的小弟们。


    “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去帮忙收摊儿。”她把个头最高的孩子挑出来编成一队,“聚在一块儿别落单,一个摊儿收拾完挨着去下一个摊儿,尤其挑那种两家老板站一块儿还不说话的。”


    这种老板必然互为竞争对手,干完活说不定用不着张嘴也能换来些零碎。


    个子高的孩子要么年龄大要么吃得好,胆气也比小屁孩儿足。这几个半大娃儿呼啦啦往前一围就跟蝗虫似的,老板哪敢轻易惹他们。


    剩下或是年龄小或是细瘦的孩子被山君带着往那几个卖不动的鱼摊儿上走,山君叉着腰堵在别人正前方大声道:“老板!我来找你谈生意!”


    哇……小不点儿们纷纷睁着星星眼看向新老大,旧老大有魄力,新老大更有!


    这会儿还没把鱼卖掉的摊子多多少少有点问题,不是鱼有问题就是人有问题。但山君是不怕的,只要摊贩不把臭鱼烂虾摆在摊子上人家就是正经生意人,至于人有问题么……在治了在治了。


    娇俏明艳的小丫头就算行事横一些大家也能接受,第一个被山君堵了门儿的老板不耐烦归不耐烦,到底没有呵斥。他躺在摇椅上用蒲扇扇走企图往自己身上扑的蚊蝇,语气充满懒意:“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回家吃奶去吧。”


    “你要是不和我做生意,我今天就堵在这儿不走,明天还堵,后天还堵。”她威胁人的姿势非常熟练,让人不得不怀疑转生前的职业究竟是什么。


    谁家摊子被一群娃娃堵了都会很头疼,老板把蒲扇一拍,瞪向半大不小的女孩儿:“你谁家孩子,再不走我叫你家长来!”


    “你去叫啊~”山君叉着腰和他对呛,“赶紧去,现在就去,你一走我就把你摊上的鱼全搂了。”


    豆眼儿站在老大身后很是时候的吸溜了一下口水,摊主气结。


    “小祖宗,送你条鱼赶紧走行不行?这地方又腥又臭的不好玩。”没必要跟一个孩子置气,输了赢了都难看。


    摊主索性把扇子扑在自己脸上盖住,山君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要求:“我来找你谈生意,你谈不谈?”


    这谁家熊孩子!


    “谈谈谈,祖宗,你想谈啥?”赶紧敷衍几句把这丫头糊弄走吧,她不走跟着她的那群小屁孩儿就有主心骨也不肯走,叫人把摊子正前面堵得严严实实他还不如收摊回家躺着安稳睡觉呢。


    “我把你剩下还能卖的鱼都卖了,一般大的鱼卖五条提一条,你干不干?”


    张嘴白管人要东西那是要饭的叫花子,山君大人要脸,办不来要饭的事儿。


    第70章私设众多,时间紊乱: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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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私设众多,时间紊乱:二更


    “我直接给你一条鱼你带着这些小弟弟小妹妹走不行吗?”


    摊主就是因为懒才躺在躺椅上不想吆喝,钱都懒得赚他还能勤快着动脑子?不可能的。平时他也不干这个,今日兄长另有要事才让他临时过来看摊儿,在他看来卖不完就带回家交给嫂子腌咸鱼自家吃呗,犯不上搞那么辛苦。


    山君就是专门挑他下手呢,哪里肯就这么放过。这个摊子上鱼虾相对更新鲜,摊位摆放工整,对比这老板歪七八扭懒洋洋的模样用不存在的龙角想也能想出来他就是个临时代班的。


    代班好啊,不是他自己的鱼他不心疼,这人又懒,万一出点差错闹不起来。


    他懒得闹。


    “不行,你打发叫花子呢?”小姑娘努力往上挺直身板好让自己显得高一些,“我给你把鱼卖了,五条抽一条,你拿着钱还不用收拾剩下的鱼,回家不用听唠叨,多好!”


    其实这办法是个好办法,换个年龄大些的年轻人来老板说不定就答应了。一群小屁孩,他就是心动也不认为他们能办到。


    但是打头的女孩儿一开始就挺横的,又说了不点头就明天后天还来堵。明儿可就是兄长在这里卖鱼了,万一让他知晓自己连群孩子都打发不住肯定又要啰啰嗦嗦。


    “唉,真是的,”他想骂几句来着,堵门儿的白毛丫头两个眼睛蓝汪汪的瞪过来,嘴巴里那些下三路的话不自觉就收了回去。


    才,才不是看她生得实在可爱就让着她,哪个成年人会和小孩子动真格?骂哭一个小丫头难道是件很有面子的事?


    “行吧行吧,你们先在这里卖一条试试,能卖得动就由着你们,卖不动趁早走,别碍事。”这人实在不大会做买卖,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提都没提价格,山君在心里把他骂了几个来回,数数摊子上剩下的二十几条鱼:“一条鱼卖一百摩拉行不行?”


    这确实是个收档前的价格,其他大甩卖的摊子差不多都是这个价,区别只在于鱼虾的肥美程度。


    摊主随便想了一下拍拍扇子点头:“就这么着,要能全都卖掉我情愿再多送你些添头。”


    卖不掉的鱼全都带回去说不得还要吃嫂子的白眼,虽然无所谓到底又有几分气闷,如今这架势可不能说他没动脑子没出力气了吧?


    山君得了他的许诺,当着所有小不点以及路人的面儿又重复了一遍拟定契约,老板没有异议她才让开路。


    “肥鱼大甩卖!收摊儿了大甩卖!你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璃月人不骗璃月人了啊!大甩卖大甩卖!”


    孩童细嫩的声音加之十足的中气,顿时半个鱼市都能听见她在吆喝。小孩子嘛,多是人来疯,小弟们见老大拉开阵势叫卖,自然也跟着她学。老大喊什么他们就喊什么,有的嘴快有的嘴慢,重重叠叠就跟大合唱似的,唯一能听清楚的字眼儿就是“甩卖”。


    这个点儿赶来鱼市的人,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拾便宜。想要又新鲜价又贱的鱼虾大可以赶早堵在码头上等,那些赌命出海的船趁着潮水慢吞吞靠上埠头,力工们一声吆喝那成筐成筐的鱼获就蹦跳着落在地上。无数做贩鱼生意的买卖人你追我赶挤上前去,验过货就开始叫价。


    最好的大鱼肯定不能这么轻易卖掉,但归离集生活的绝大多数还是普通人。有那勤快又讲究的煮夫主妇愿意早起赶来挑选,篮子里很快就被心仪的海货填得满满当当。


    船老大无所谓批发还是零售,赶紧把鱼获都卖掉对他们来说才是正理。没有鱼贩中间转手,价格自然比市集上更低。


    但是也有人起不来那么早,或是白日里活计重或是夜间与人倒班,那么快下市前的鱼摊就是大家最好的选择。


    主打一个价格低廉。


    鱼嘛,不管怎么做,无论多新鲜,反正多少都会带着点水腥气,放盐用香料一腌麻麻辣辣的就算不那么新鲜也吃不出来。


    耳朵里听到“甩卖”两个字,人不自觉地就精神起来。有那生意早早就做完的老板也停下手脚不想走了,非要看看这群孩子能整出多大的热闹。


    “甩卖了甩卖了,一百摩拉一条鱼,一百摩拉一条鱼,今天早上才下船的鱼!”


    鱼新鲜不新鲜持明最有发言权,山君都不用抠眼睛掰鳃,扫一眼就知道这些倒霉蛋的具体咽气儿时间。要她自己肯定是不乐意吃这种已经死了的东西,那是因为她有自己下海随便捞的本事。凡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没有这份本事,自然也就对鱼的新鲜程度格外宽容。


    摊子前面迅速围拢了一群捡便宜的中年人。


    “大小都一样?”有人对着鱼嘴吹起嗅闻,山君连眉毛带下巴一起往后缩,“都一样!先抢着的先买,我们本来就收摊了,不讲价!”


    小丫头声音又脆又亮,她先把横话说出去,任那些挑剔的小老头小老太再怎么嘟嘟囔囔不满也只能得到一句“不买请走”。很快大家就发现这些鱼的个头以及新鲜程度远超预期,矛盾立刻从买家和卖家转移到买家之间——都一个价,谁不想挑大的啊?


    瞬间吵嚷和争执就盖过了孩子们的吆喝,山君挥挥手让小弟们停下,这都已经有了现成出力气吆喝的大人,不需要他们再费劲了。


    “老大你真厉害,我还在想呢,要是一直喊到把鱼都卖掉晚上回家我妈一准儿能听出不对。”豆眼儿美滋滋的期待红烧鱼,阿毛纳闷的看了他一眼。


    这摊子上拢共加起来不到三十条鱼,全都卖了五条抽一条大家最多也就得到五条鱼作为报酬,这么多孩子总不能谁还能单独拎走一条吧?可问题是也没人会烧鱼吃呢?


    “哼哼!”山君胸有成竹,指挥小弟们一面数钱一面用草绳串了鱼递出去。


    不是没有人想着少给一两枚摩拉糊弄糊弄小孩子,打头的小丫头收了袋子在手里一拎轻重就能算出摩拉的数量。横竖这钱也不是她带回家去花用,数目不对她立马把袋子解开数给所有人看。


    不给鱼,非要查清楚究竟收到多少钱肯才继续往后交货。


    谁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被小孩儿戳穿下脸面呢?除了某一位勇于尝试的小老头,再也没人在摩拉数量上做手脚。


    孩子们手或许会慢脑子可一点也不慢,眼睛还灵,根本糊弄不住。


    越是热闹有人抢,大家就越觉得那是好东西,本来不需要也得绞尽脑汁掺和一把,不买反倒像是要吃亏。到最后剩下五条鱼山君就不卖了,一招手吆喝小弟们收拾东西,提起鱼撒腿就跑。


    去帮忙收摊的孩子早就回来了,正混在人群里看热闹,老大挥手撤退自然要跟上,一大群熊孩子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看得鱼市上其他人一愣一愣的。


    摊主没想到这些小屁孩儿还真把剩下的鱼给卖掉了,忙着数钱的功夫孩子们跑得无影无踪,那五条鱼也跟着无影无踪。


    “小东西,还怕我赖账?真是忒看轻了人。”


    无论起没起过赖账的心,总之就算是想把鱼要回来也不能了。他把躺椅一收,提着摩拉叮叮当当关张打烊。


    山君这边领着一群孩子直奔祭城,找个背风的地方点火架锅,老大就坐下等着吃了。马上就有大孩子去把祭城里守墓人的锅给“借”过来,那几条鱼开膛破肚去了鳞和鳍一股脑合着小杂鱼小鱼子什么的扔进锅里。大孩子帮忙收摊得的东西也不少,毕竟谁也不好意思占几个孩子的便宜,你给点儿姜我给点儿蒜,紫苏辣椒咸盐调料凑着凑着就凑齐了。


    拥有丰富烹饪失败经验的山君躲得远远的,美其名曰放风,那一锅杂鱼乱炖初时闻着腥,炖了半个时辰以上腥味变成了香味,鱼汤也渐渐变白。


    “老大!嘿嘿,嘿嘿,嘿嘿……”小弟们遭不住了,期期艾艾各种挤眉弄眼的明示暗示。


    “你们吃吧,我继续守着。今儿这一遭就是让你们知道,跟着我只要听令就有鱼吃也有肉吃,少偷偷摸摸往码头那边的河里去,那水深得很,下去就喂鱼。”山君摆手同意“开饭”。


    她不喜欢吃这种离水又死了一段时间的鱼,就坐在高高的石柱上往四处看。熊孩子们早就馋得口水滴答,尤其豆眼儿,想这口鱼想了小半个月,问大人要也只得一句“你看我想不想条鱼”的回答,小家伙心里那条庆祝的鱼俨然已经成了全世界最美味的食物。


    没勺没筷也没碗,孩子们就这锅沿你一口我一口按顺序喝鱼汤,剩下的鱼肉也排队下手人手一块的吃了个干干净净。其实他们在家里基本上都没亏过嘴,但这是在外面,辛苦了一下午又是帮忙又是野炊的,只要做出来的东西能往嘴里进的那就是美味。


    最后锅里连鱼刺都被捞得干干净净,野猫走过都不稀罕看,孩子们一窝蜂似的把锅又给重新“还”回去免得被前来值夜的守墓人发现。大家对新老大心悦诚服,她带领的这场冒险也让所有人意犹未尽。虽说旧老大还没有被完全遗忘,但是存在感这一块嘛,有和没有也就差不多了。


    人是这样的,无论年龄大小都只会追随有能力的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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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才十五天,睿哥被叫了两回家长,这小子作业空着题就这么交上去给老师改。第一回老师周六改作业的时候发现了给我打电话,我问他为啥没写,他说不会,我就带着他专门跑去学校直接问老师该怎么写。结果啊,到了周一周二,老师发现他那个题还没写,原样把作业本交上去,第二回又给我打电话叫我过去。我和他老师都是懵的,不明白他啥意思,完了字还爆丑,丑到亲妈都没法子捂着良心说还行的地步。


    这是不揍不行了,心思还留在暑假没收回来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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