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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归途何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第51 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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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第51 章:二更


    三水娘给儿子准备了路上换的鞋袜衣裳,又提了半口袋粗粮给他。山君那样的孩子她不知道该如何照护,于是偷偷又多塞给三水几个钱,叫他路上给孩子买着吃用。这钱零零碎碎什么样的都有,一看就是还没来得及去城中换成摩拉。


    她这个当妈的很了解自己的儿子,三水只说马上要走却不说理由,必然是理由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儿讲。不能讲就不能讲吧,左邻右舍要是有人来问她也会斟酌一二再张嘴。


    三水娘不是没在心下感叹过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犹如天堑,小君这三四岁的娃儿都浑身穿金带玉举止不凡,她的小女儿每日只能粗布衣裳进进出出,头上别说金冠了,系根红发带就能美上好几天。可转头再一想,这孩子穿得好用得好是因为她父母有本事,自家没那个本事,能教孩子们不必忍饥挨饿就尽了全力。


    有啥本事就消受啥日子,整天乌眼鸡似的酸溜溜盯着别人,自家不过啦?


    “路上带着,或是吃用或是与人换,到地方把孩子送回去你就赶紧回来,别在外头没事儿乱晃。”她把行囊交给儿子,三水抱抱侄子侄女:“在家听话,多帮爷爷奶奶干点儿活,指定给你们带糖吃。”


    大侄子点头:“知道了小叔。”


    上下那两个一般大的孩子拖着鼻涕还在哼,不想让山君走。


    “去吧,你哥他们过不几天就回来,家里的事儿不用操心。”三水爹腰腿都不行,站起来坐不下去,坐下去就站不起来,只能坐着送儿子出门。


    “嗯,爹娘你们千万关紧门户,我快去快回。”


    三水把行囊甩在右边肩膀上,左手一捞就把山君抱起来:“走了。”


    老爷子挪不动步子,只有老太太走到门口张望着直到儿子的身形消失。


    一大一小刚走没多久,外头进来个穿着长衫的陌生人。这人一路走一路打听,邻里们问起来他说自家也走丢了个孩子,想来三水家看看。这一片的邻居都在码头谋生,正街上的热闹抵不过家中嚼用重要,因此大家是知道三水家捡了个孩子,却不清楚为了这个孩子他差点和人在正街上干起来。


    这人问来问去到底还是问到三水家门口,这会儿三水妹妹也从外面回来,刚巧三水娘给女儿开门,就听隔壁扯着嗓子吆喝:“那不就三水家,你去问吧。”


    三水娘一愣,陌生人上前拱拱手:“老人家安好?”


    他圆圆的脸,笑起来和蔼可亲。身上穿着长衫,料子用得棉料,看着像是有点底子但又没到豪商那个份儿上。


    “咋了?”三水娘把女儿赶进去,自己踩着门框笑道:“我家三水出门儿了,有活计劳烦赶紧找旁人,别误了老板的事儿。”


    院子里有三个孩子打打闹闹,那人伸着脖子往里头看,三水娘一下就挂了脸:“你这后生好不讲究,咋削尖脑袋往人家里钻?你看啥呢!”


    她厉声呵斥了这人一句,家门口的大槐树上“呱”的一声飞出老大一只黑漆漆的乌鸦。


    陌生人忙拱手赔笑:“家中小女走失,忧心不已,赶着过来瞧瞧。”


    三水娘上下看看这人的衣裳,别说小金冠小玉佩,只怕霓裳花绸缎的衣服他也置办不起。但这人又急吼吼的堵上门,说不准是不是家里真丢了娃儿。


    “码头上好些人都看见那孩子的模样了呢,三水说孩子养得精细,我家里糙得很怕照顾不好,因此已经抱着送去仙人庙宇了。”


    要真是家里丢了孩子,去仙人面前挂个名儿难道不好?总比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强吧。万一这家伙打着丢了孩子的名义跑来招摇撞骗,这么说也不至于让人恼羞成怒害了自家。最好这人是认错了,往外面一走再问问就知道小君肯定不是他家的孩子,那大饼子脸哪养得出尖下巴小脸蛋的俊丫头。


    说着她让开身子给人看,那人左右瞧瞧,三个娃娃眉眼间与这小老太太略有相似,确实是一家的,顿时没了好声气。


    “送去仙人庙宇作什?”他心下埋怨三水家事多,外头人都说了,小孩儿年龄小还不认人呢,生得可俊了身上还挂着个大金饼,这要是认回去闺女是他的金饼也是他的,一举多得。


    真是一窝子糊涂穷鬼,半点不知俭省,活该穷成这样。


    “瞧您说的,”三水娘也看出这人不地道了,横过来重新把门堵住:“那是别人家金尊玉贵的小姐,落在我们家院子里小坐一会儿就是给我们脸了,不送仙人那儿送哪儿?送给您啊?您这看着也不像是一家的,要不您给我说说孩子爱吃啥爱用啥,说中了我跟您去向仙人道个不是再看看孩子。”


    这人哪知道山君什么模样,东城那么大,传来传去那话早传得面目全非,八个人八个说法。但是他也不能就这么认怂,梗着脖子道:“我家孩子最喜吃油糖糕,爱吃肉不爱吃菜。”


    三水娘心想这不胡扯么?十个娃儿九个半都这样,这人不实诚。


    “那就是了,捡的那个孩子啊,她就不爱吃油糖糕,在我家坐大半天哄着劝着也就只吃了半个蒸的鸡子羹,水也不喝糖也不吃,不然为啥三水着急忙慌的给仙人送去。”


    陌生人也算是有了个台阶下,那镶金嵌玉的娃儿已经不在这儿了,纠缠亦是无用,不如撤走另做打算。孩子要是真进了仙人庙宇也只能自认倒霉慢了一步,归离集谁敢在仙人面前造次呢。


    “这肯定不是我家孩子,原来是我听错了。我见你家中事情还挺多的,不劳老人家再往仙人庙宇去。”他悻悻告辞,走到巷底一拐,望风的同伙急忙上前拦着问:“怎么样?看见了吗?”


    “嗐!”这人抹了把脑门,“来晚一步,那老婆子说孩子被力工送去仙人庙宇了。他家屋窄院小,一眼就能看到底,确实没有。”


    同伙一听顿时怒发冲冠,来来回回推磨似的转了好几圈:“我就说早点走早点走,你们偏要再多打听打听,叫一头肥羊走脱了。”


    转了好一会儿他不甘心道:“既然那力工不在家,不如叫上兄弟们一股脑抢了就跑,他家有旁的孩子没?”


    “你这不是造孽么!”登门打探消息的人就不愿意了,“本来就走失的孩子咱们认回去养大那是功德,强抢别人家的孩子成什么了,我可不想早上一睁眼就被力工拿棍子指着。”


    力工三水是码头上的名人,是个穷出力气的没错但脸面大吃得开,一般的商人都不及他说话管用。一时不忿抢他家的孩子,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屁大点的胆子,小打小闹何时才能成气候?咱们不来一笔横财哪有本钱做大买卖。”望风的人气得直跺脚。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人争执了几句一前一后往外走,边走边互相埋怨。谢智和阿萍这才现出身形,后者抬头看看收起翅膀落下来的“小”乌鸦,摸来摸去摸出颗亮晶晶的粉色小石头扔给它:“谢啦,快去跟着山君吧,后头的事儿有我们看着。”


    乌鸦用爪子抓住小石头,仰起脖子欠欠的嘎了两声,一扇翅膀就飞到半空中紧追着朝轻策庄方向飞去。


    三水一家子都是淳朴厚到的人,仙家也不会看着他们吃亏。倒是方才灰溜溜走掉的那两个家伙,归离集中财富日渐聚集人的种类也越来越多,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人多了奇葩也跟着变多,这样式儿的仙人也得直呼罕见。小乌鸦瞬息之间飞得只剩个小黑点,阿萍收回视线摸摸背后的琴。


    “走着,该是你神兽獬豸惩奸除恶的时候了。”


    谢智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先说好,打个八成死就收手,留两成是为了回头示众的时候别臭掉。”


    “呵呵。”歌尘浪市真君抽出长枪挽了个枪花,“给你点面子。”


    “谢谢了您!”


    两位仙人再次隐去身形追上先前那两个不怀好意的家伙,也不用等他们找其他目标下手时再抓了,仙家要抓两个干坏事的凡人还用给理由?说出去听着像个笑话。


    抓走抓走!统统抓走!


    先不说阿萍和谢智怎么抓那两个浑水摸鱼的人,三水抱起山君出了家门,特意先走到归离集西头的祭城外晃了两圈才掉头朝北去。他是见了几个商队,但这些队伍要么不往轻策庄去要么看着就不大靠谱,他要是独自出门混在这些人里倒也无所谓,这回不行,身边带着个孩子,衣食住行不讲究也会变得讲究。


    没有商队跟随也没关系,他在商会遇到了个欲往轻策庄和绝云间寻求仙缘的小伙子,两人刚好搭伴往西北方向去。不用管他真寻仙缘还是假寻仙缘,单打独斗咱就没有怕过谁。


    双方事先约好了在归离集城北见,三水抱着山君一路赶过去,等到了地方一看小不点满头黑线。


    叔你怎么跟个牛似的蹲在路边吃包子啊,你头上的角呢?哪儿去啦?总不能是被我爹给打掉了吧!


    第52章第52 章: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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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第52 章:加更


    众仙广撒网从归离集沉玉谷拢共选出近千个名字,一轮查下来就去了五百多人。这五百多人不一定都是人品问题,也有的志不在此或是脾性更适合做些别的事儿,仙家不好勉强也就任其自然了。剩下快四百号人里大家集中观察,那真是恨不得倒查祖上十八代,这一把百里挑一再挑出的人总不至于领着璃月往坑里跳。


    三水远远就看到蹲在路边啃包子的若陀龙王,欣喜地走上前和他打招呼:“龙兄弟,你真是个守约的人!”


    若陀三两口把包子咽下去,站起身的同时擦擦嘴:“水兄弟言重了。”


    说着他看了年轻人抱在怀里的小家伙一眼,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嘶……这,这可不像是水兄弟你能养得出的孩子呀!”他很认真的倒吸半口凉气,山君差点翻白眼给他看——仙家的实力是以演技作为评判标准的么?用力过猛了叔。


    三水笑着应声:“这是我一位主顾家的小姐,正要送回轻策庄去,不然我干嘛还要寻个人同路呢。”


    新结识的这位龙兄弟豪迈侠义,在商会里打听一圈也是素有侠名之人,就是这张嘴不大会说话。不过只要人是好人就行了,反正只同行两三天而已,忍一忍就是。


    两个年轻人“一见如故”,若陀见三水言辞间并没有闪躲隐瞒之处,笑声又大了几分。


    “我就说嘛,你是个方脸,这娃娃是个圆里带尖的桃儿脸,这要真是亲生的弟妹得是个仙女儿。”他就是故意要惹人尴尬,三水干巴巴哈哈了两声,一句也不饶:“兄弟我还单着呢,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龙兄要是看得起,大可以帮我牵条红线。”


    若陀飞速闭嘴。


    红线那是能乱牵的么?先不论他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光是想想媒人挨骂时灰头土脸的模样他就敬谢不敏——我到哪儿去给你牵线,合着你还真想求个仙女啊?


    山君:“……”


    嗛,无聊的成年男人。


    两边既已碰头,那就不用再浪费时间这就出发。若陀假模假样的背了个包袱,三水也背着个包裹,走了没一会儿前者就很好心的表示愿意替后者抱孩子。


    反正他们两个一起走,一个人走慢另一个人也得等,不如换着抱孩子不减速,还能早点到轻策庄。


    三水同意了,倒不是抱不动这小家伙,而是总得有人空下手集中精力警惕左右。在归离集城内时还好,走路不当心无非撞上点什么,道歉赔偿就是了。时闻城外野兽出没的消息,又有劫道的恶徒行走,不加小心真有可能一去不回。


    出了内城往北就能看到连片农田,为了确定方向他们决定先朝北一路走到河边再向西拐,拐过去没几步就到轻策庄。这条路上偶然能见到牵着驮畜来往的商队,山君坐直了身子盯着那些牛马猛猛看。


    “想坐车还是想骑马骑牛啊?”若陀拽了根狗尾巴草逗小孩儿,山君手里抱着三水爹给编的球,对一点加工也没有草梗完全不感兴趣。她看看健壮的牛马,默默移开视线——不想骑,想吃!


    三水不知道这孩子啥意思若陀知道呀,别说小不点儿了,他看着肥壮的驮畜也有点馋。不过这是别人家的财产,不能随意掳走吃掉,于是就把主意打到了出没于原野的小动物身上。


    比如说野猪啊……什么的,偷吃庄家不说吃不完还糟蹋,这玩意儿归离原上多得要死,大的太臭可以抓小的来烤嘛,肉质细腻值得一尝。


    头一晚就歇在归离集近郊,这边沃野千里一望无际,没有山洞更没有树洞,只有看护农田的人避雨休息用的小棚子,歪歪扭扭一脚就能踹倒。好在已经开了春,气温回升极快,夜里虽然冷但守着篝火也能凑合。三水拆了个棚子,用拆得的木棍和茅草围出一处足以挡风的围子,再在里面点起篝火,火烧旺了提着野猪崽子的若陀也从外面回来。


    “今年四处乱窜的野猪可真多,要不了几天农人就得招募好手把这些大家伙清一清,到时候一起去不?”他手里提着三只小猪,都已经剥洗干净去了皮毛。三水赶忙接过这丰盛的晚餐,用树枝撑好后插在篝火旁慢慢烤,“成啊,到时候龙兄可别忘了我。”


    扭头忽见山君眼巴巴的盯着火看,他笑着往里面扔了块木柴:“猪崽子个小柔嫩,半个时辰差不多就能吃。”


    若陀搬了块石头过来垫着坐,忍不住就想逗逗小孩儿:“妞妞,怕不怕?”


    他来考察那就不是小打小闹了,不久之前徐行差点叫折腾走半条命才算过关,还有獬豸推荐的梅云也差不多,现下也在家里躺着养伤。龙王主杀伐,想得到他的认可就必须拿出足够的实力,或是能打,或是能指挥别人打,这两种哪种都行。


    胆识、勇气、谋略、对时机的判断与把握,缺一不可。


    “不怕。”小不点小小的手里抱着颗球,浑身上下纤尘不染。


    三水把那三头小猪崽子伺候好,也搬了块石头来坐着:“龙兄弟……怎么想着四处去找仙缘?仙法也是凡人能学会的么?”


    龙王抓抓后脑勺,“找仙缘”这个借口是他临时想的,摩拉克斯才传信没多久这凡人就出现了。行动力极强,办事果断干脆,是个人才。如果小伙子能通过考验,他将在轻策庄见到伪装成凡人的岩之魔神,通不过若陀也会把他送回归离集的家中好生休养。


    走到这一步璃月的未来已经有他一席之地,继续前行无非执掌一门或是听命行事。在仙人看来并没有本质的区别,他们手中都握有左右璃月方向的权力,只是权力有大有小。


    “就……好奇?能不能学会仙术我不清楚,万一学会了呢。”若陀看看山君。这孩子的仙术学习尚未真正开始,据说从沉玉谷返回归离集的一路上有仙人试着教授过一点,效果么……只能说不太明显。她天生就会御使水流治愈伤病,未来的道路大概也不会脱离这两样。


    不过仙家么,最讲究的还是顺应天道随心所欲,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把天赋的术法当回事。这样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数不胜数。


    三水又朝火堆里扔了几块木柴,肉类经过火烤散发出迷人的香味,油水滴在木炭上爆开一朵又一朵火花,香料一撒,油脂激发的作用下神仙都坐不稳:“兄弟且先不必去想仙乡何在,这野猪崽子烤出来可真香!”


    他笑了几声,轻松又愉快。


    若陀看着这个快活的青年,心里想得是也不知道十年后他能不能还这样大笑。反正每当他看到摩拉克斯桌子上那堆文书时是绝对笑不出来的,不但不想笑,甚至蠢蠢欲动想跑。


    三个人分食三头猪崽子,别看山君个子小,吃得一点儿也不少。三水还打算捡她的剩饭呢,最后小不点只留了些猪脸肉嫌丑不肯吃,其他一块也没剩。他惊讶的几次偷瞄小家伙,发现她吃了这么多下去肚子一点也没鼓起来,总不能是没吃饱?


    “嗯?”小丫头仔细擦干净手和嘴,又要人从葫芦里倒水给她洗手洗脸,疑惑地迎着三水的目光歪头。年轻人摇摇头:“没事,吃饱没?撑不撑?要不要走一回儿再休息?”


    也许看花眼了吧,她身上的衣服色彩很是绚烂,确实容易看错。


    “吃饱了,不撑!”她拍拍肚子,选得位置有点高,若陀差点笑出声:“……”


    姑娘,拍到胸口上了。


    三水咧开嘴弯起眼睛,小心调整篝火里的木柴块,务必要让它能维持到天亮。在原野上过夜对一个孩子来说是项艰难的挑战,低温和恐惧都有可能击倒她,希望这小家伙能坚强些。


    若陀就地挖了个坑把猪骨掩埋好,取出竹筒说要在附近找找水源。这里还有农田存在,按道理讲走不了多远就应该能找到可以打水的地方。


    “兄弟你先等等,我给你扎个火把带上。”三水就地取材很快就攒出个火把,若陀一手举着它一手提着好几只竹筒,叮叮当当往远处走。


    他刚离开没多久,远方隐隐约约传来一声野兽的嚎叫。


    三水猛然从地上跳起来四下里看,篝火光照范围以外的地方一片漆黑,甚至因为明暗对比而产生出一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


    希望只是个过路的。


    “嗷——呜——”


    狼嚎并没有如他所愿的那般越来越远,青年急忙一连向篝火里多多投了好几块木柴,他转身把木棍茅草支起来的简易围子紧了紧,山君被完全藏在那个圈里挡住身形。狼是嗅觉非常灵敏的动物,仅仅只是把孩子藏在草堆里并不能保证她不会被野兽找到。三水又从包袱里掏出几截金属棍,按照凹槽一节一节戳进去,他手中很快就有了件武器。


    孤狼虽然奸猾,但是独自行动,一人之力还是很有可能轻松取胜。怕就怕来得是个狼群,那就麻烦了。


    第53章第53 章:狼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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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第53 章:狼斗


    第一声狼嚎过后没多久,从更远的地方传来声声回应。同行人带了竹筒去打水,希望他运气好些别倒霉撞上狼群。三水匆忙做了些迎敌的准备,他将篝火燃得更旺更大,手中握紧武器。


    “好像有狗在叫,是商队吗?还是猎人?”被密藏在草围子里的小孩发出天真的疑惑,年轻人心想那要真是狗叫就好了。


    她还太小,又是富贵人家的女儿,只见过狗没见过狼再正常不过。


    “是群野狗,你藏好了千万别出来。”他扬手往草围子外撒了一圈辣椒粉,这东西味道刺激,狼鼻子可受不了。


    狼群来的蹊跷。


    这附近开垦着大片大片的农田,白天有农人劳作也有千岩军不时巡逻,路上还走着来来往往的商队,就算夜里人少也不该有大群野兽胆敢盘桓。


    但是转过头想想这也不是绝对不可能,荻花洲上有人放牧,青黄不接之时狼群缺少食物,铤而走险闯进来狩猎说得通。


    抱着孩子往回跑是不可能的,两条腿哪跑得过四条腿,再说了三更半夜黑灯瞎火的看不清路不说方向也容易搞混,力气花了该逃不掉还是一样逃不掉。至于说去把那位姓龙的兄弟找回来?那还不如守在篝火旁等。他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但对方一定能看到黑夜中的火焰,有心的话自会主动往这里赶。而且野兽怕火,有篝火在说不定还能多拖延些时间。狼是疑心很重的动物,据险而守以逸待劳,拖到黎明前它们自会后撤。


    山君偷偷把草围子扒拉出一条缝往外看。


    远处亮起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仿佛隐约闪烁的烛火。空气中蕴含的水汽告诉她不速之客的模样,这不是普通的狼群,给她的感觉有点像便宜爹捏出的岩偶。也就是说,凡人三水对上的并非饿急了眼出来找东西吃的狼群,而是一场容不得失误的狙击战。


    目前称得上战力的只有他一个,背后还有个必须依赖成人才能存活的幼崽。援军无影无踪不知何时能至,对手的“人”数却数倍于己方,还很可能存在远超平均水准的首领指挥。


    放弃幼崽他是有可能成功逃脱的,更聪明些的做法是将幼崽抛入狼群从而辨认出头狼直接将其击杀。


    小不点默默放下手指头假装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奶团子。


    三水希望来的是头孤狼或者两三头初出茅庐的年轻狼也行,咬咬牙都还能支应,但层层叠叠越来越密的嚎叫打破了这个愿望。紧接着他又希望这群狼只是路过,羊圈和牛圈里的食物有很多,偷走牛羊付出的代价可要比杀伤人命小多了,但愿这群扁毛畜生不要不识好歹。


    幽绿色光点亮了起来,随着草木被破开踩踏的稀碎摩擦声越来越近,摆明来者不善。


    爪子踏过泥土与草梗的声音停止了,野兽的喉鸣不绝于耳,一头又一头眼神凶狠的狼走进明暗交界之处。


    被包围了。三水没有回头,但是背后同样有狼群嘀嘀咕咕窃窃私语的动静。幸运的是小孩子没有受到惊吓尖叫或是乱跑,她把自己藏得很好。


    既然无路可退,那便不退了,短兵相接勇者胜,横竖都是一个死那也不能让敌人赢得轻松。这群狼乌压压一片瞧着有二十匹左右,只要减员超过五匹狼王就会考虑撤退——人类身上的肉比起牛羊来说少得出奇,性价比委实算不上高。


    只要这口气能留到天亮以后,哪怕重伤不治也能托往来路人将小君那孩子继续送往轻策庄。


    想到这里青年双手握紧长棍向后让了一步两脚错开,膝盖微微下沉做出对峙的姿势,狼群也压低肩头缓缓让开路请狼王现身。


    这是头巅峰时期的大狼,灰白色的毛膘肥体壮,体型比其他家族成员大上一圈。这家伙头顶竖着匕首样的两只耳朵,脸大嘴阔,露在外面的牙齿瞧着约有寸长。


    其他狼给狼王让路不意味着它们不参与战斗,正面、侧面、身后,无数双眼睛紧盯着人类的一举一动,经验不足的年轻狼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三水认为这是种心理上的威胁战术,猎物一怕就想跑,一跑就会将后背亮出来,后背一旦失守人离死就不远了。那些大狼人立起来足够将前爪搭在人类肩头,肩膀上扛着的是脑袋,脑袋底下连着的是脖子,没见过谁被咬了脖子还能活。


    他把身子放得更低好将咽喉藏起来,一步一步越过篝火向前压。此地乃是平原,背后无险可守就只能凭空造出一条防御带,狼怕火,他站在火前面背后遇袭的可能性并不大。小君藏身的草围子就在火边,又有辣椒粉受热散发出刺激的味道,安全性更高。


    这孩子一声不吭格外安静,但愿是胆子大而不是被吓傻了。


    山君正盯着头狼毛茸茸的脑袋浮想联翩,这家伙个头可真大,不知道能不能捉来当个坐骑。平心而论小不点是有些嫌弃它的,比起老虎狼这种动物小了一号不够威风,但是想想自己的个子眼下大概也就只能爬到狼背上坐着,想骑老虎还有点费劲。


    看什么呢?上啊,干就得了!


    头狼谨慎的观察着面前的对手,本能告诉它这个两脚兽不好对付,付出与回报很可能不成比例。然而冥冥之中有道声音强行喝令它必须带着家庭成员攻击,它无法抗拒只能遵从。


    那个声音一直在催促,头狼有些心烦意乱。


    “呜……”它希望对方能听懂自己的威胁,留在安全距离内不要再靠近。两脚兽果然停下了,但那并非示弱求饶,他的上身几乎与地面水平,凶悍的气息并不比狼群逊色。


    三水并不想一上来就开打,他一个人单打独斗体力有限,又不是什么无双猛将能以一敌百,晚点动手挣扎得更久,成功苟到天亮的机会也更大。


    狼王的想法和他差不多,苟一苟,苟到那道声音消失就带着狼群转道找个村子偷只羊吃吃。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嘴和肚子回去,不然狼群对它的信心会下降,后果很严重。


    站在夜幕中的若陀“啧”了一声,狼就是太聪明了格外有想法才不好驭使,换了岩龙蜥早就嗷嗷叫着扑过去。可惜昨儿梅云一计使出来送了过半数的岩龙蜥重归地下,不然今天他也不至于抠搜到拉群狼来试炼。


    三水这个人出身草根,多谋善断,宽和豁达,最知道普通人需要什么。现下看来他也算得上有勇有谋,以一个凡人的能力从头到尾做出的选择全都正确。


    龙王轻轻跺了下脚,头狼还能掌得住,底下的年轻狼“嗷”一声冲出去直扑三水肩头。


    青年脚下灵活,带着身子侧过去一躲,那狼毫无疑问扑了个空。紧接着三水掌中金属杖划过一道寒芒重重敲在年轻狼的后脑勺上,登时这匹半大不小的对手就四肢抽搐倒在地上哀鸣。


    他正值力气足最能干的年纪,在码头上每天扛十几趟货也不在话下,手里拿着武器全力一击岂是一般“人”能撑得住的?那匹试探的年轻狼声音越来越小,眼见不成了,狼王压低前爪长大嘴巴想偷袭三水小腿。


    经验告诉头狼,只要对手倒地胜利就只是时间问题。这个两脚兽很凶,狼没必要和他拼命,不如多咬几个口子耗到他力竭而死。它还是不想让狼群减员,哪怕不停催促的声音越来越重。


    首战告捷,三水并没有因为一招就干掉了一头狼而放松警惕。火光让他看清了这头狼的模样,半大不小没经验的毛头小子,算不得战绩。幸亏他没有懈怠,旁边猛然探过来一张血盆大口就要往腿上咬。青年一杖捣上去,不退反进往鼻子上踢,偷袭的狼王也躲得快,摇头摆尾跳开嚎了一嗓子,后头三匹大狼同时往前扑。


    狼的数量多,人只有一个,三水顾得了这边顾不了那边。他横杖敲中第一匹狼的上颌骨,只听得咔嚓一声那狼立时委顿在地,第二匹狼上来顺势咬住金属杖不松口,第三匹狼直奔挡在胸前的手臂。不得已他只能曲肘顶开第三匹狼,沉下膝盖向前一滚使个巧劲又站起来,带着杖头撇了一下硬是别开第二匹狼的嘴巴甩开。但是这么一来他离篝火就有点远了,背后也多了两匹狼。狼王终于抓到破绽再次偷袭,三水只能后退避其锋芒,乱战中敲折了一条狼的后腿自己肩膀上也挨了一口。


    目标受伤了,狼群响起阵阵欢呼。不是大家不想一起往前冲,实在是两脚兽这种东西生得怪,别的动物都四脚着地横着走,下嘴的地方大,两脚兽偏偏站起来竖着走,细细长长的一条挤都不好往前挤。


    三水又撂倒了两匹大狼,但自己也受了伤,肩头的刺痛并没有影响他的动作,反而让他多了股平时不曾示于人前的凶狠。


    片刻功夫就有三匹狼倒在他脚下,年轻人温和的眸子里燃起两簇灼人的火焰。


    第54章第54 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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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第54 章:二更


    山君躲在草围子里偷看,若陀站在夜色中也在看,他们都在等三水被狼群逼入绝境。小家伙手里的剑指掐起来好一会儿了,就等着不成赶紧冲出来救人,龙王则满眼欣赏的由衷希望这年轻人能多支撑一会儿。


    他们将是撑起璃月的脊梁,他们越强就意味着璃月越强,这难道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一个多时辰,换了好几次策略的狼群减员近半,三水也被咬的浑身遍体鳞伤。他最严重的一处伤在下巴上,差一点就被狼王碰到咽喉。


    青年喘着粗气,双手仍旧紧握长杖。


    脚下横七竖八倒了好几匹大狼,可惜狼王尚在,这场争斗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血从被撕开的伤口中汩汩流淌,衣裳都被染湿了,眼前不时泛起一团一团的黑雾,三水暗道不好。时常听闻人遇到险情时突然爆发出百倍于平日的力气,他方才就是如此,这会儿眼前开始发黑,大约是那股横在胸口的气撑不了太久了。


    头狼也在喘气,它看向三水的目光里充满仇恨。如果说先前它还想着苟一苟就开溜,这会儿已经打定主意必须咬死此人。


    狼群成员在他手上折损了太多。


    两边同时摆开不死不休的架势,狼王的视线在三水、篝火,以及篝火后面那个乱糟糟的草堆之间来回移动。以它的智商是能看出那个草堆不大合理的,但草堆中隐隐散发出的气息又告诉它最好别去招惹。但是看着两脚兽死战不退的模样,这匹身经百战足智多谋的狼王灵机一动。它在喉咙里呜呜了两声,狼群围在最外面的两匹狼悄悄后退隐入夜幕。


    三水本能的察觉到异常,但是狼王没有给对手思考的机会。它龇牙咧嘴大声咆哮着冲上前与敌人搏斗,三水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腥臭的狼牙上,斗了几个回合呼听身后传来木架倒塌的声音。他暗道不好,一杖甩出去虚晃一枪,衬头狼躲闪的功夫赶紧侧着身子移动。


    那两匹偷溜的狼撞翻了草围子,躲在里面的幼崽被发现了。小家伙怔怔坐在草堆里,闪烁着金光的头冠上滑稽的挂着根茅草。


    电光火石间三水想了很多却又什么都没想。


    他想到了父亲母亲的叮嘱,想到了码头上意气相投的朋友,甚至想到只有在喝醉时才敢一吐为快的志向,最后他想到为何执意要保护一个陌生的孩子。


    并非因为她白发蓝眼珠光宝气,只因为她是个孩子,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存在,就像他幼年时那样该被人护在身后。


    虽然谢幕得有点早,但是这样也勉强能称得一句“英雄”了吧。


    年轻人转身向坍塌的草围子冲去,狼王终于等到机会,一跃而起扑上他的后背。三水挥舞长杖一边一下打得撞到木架的两匹狼当场气绝。他出手解了小孩子的性命之危,自己的命却再也救不得。


    狼王一口咬在山水颈间,他几乎能听到锁骨不堪重负断做数节的声音。喉间急痛且喘不过气,他咬紧牙关憋住这口生息,怒吼一声发狠将那匹大狼甩翻过去。狼王哪里肯松嘴,无数猎物都倒在这招上,只要坚持住,最多十数息的功夫这两脚兽必然气绝身亡。三水扔开长杖只用双手抓紧头狼嘴筒子两边的皮肉,忍住痛楚猛然发力扭转。那狼再想不到人这两只手有多快,明明既无脚爪也无蹄甲,硬是拗着它的脑袋转了一整圈还有零头。


    狼嘴里还咬着三水的脖子,这一拧血就撒了出来,人也倒下狼也倒下。


    三水压在狼王泛着腥味的皮毛上,眼皮重逾千金。


    好在把这群狼的头领干掉了,其他的狼且顾不上咬孩子先得夹着尾巴逃。希望明天赶早从这儿过的是个好人,不然小君这孩子的命也太苦了些。


    她是个好孩子,不该横遭劫难。


    如果山君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三四岁小孩,这辈子的命运怕是真的很难说了,好在她并不是。三水倒下的同时狼群一哄而散,不是因为狼王也倒了,而是那个草堆里的娃娃身后忽然探出颗龙头,龙尾更是横扫千军掀翻了冲在最前面那几头想要为首领报仇的大狼。


    恐怖的气息几乎将衰草压倒,那条悬在半空中细细长长的奇怪生物既霸道又蛮横,胆小的底层狼甚至被吓得当场打滚亮肚皮。


    “滚!”声音稚嫩叱骂的力度可一点也不嫩,瞬息之间篝火四周再也没有一个带毛的生物移动。


    那条可怕的异兽绕着倒地不起的两脚兽转了一圈,他的气味立刻发生变化——濒死的人突然又不死了。


    三水先听到木柴在火中烧得哔哔啵啵直响,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死。龙兄弟爽朗豪迈的笑声有点吵,和他说话的另一个声音就很温和,有种岩石一样让人安心的感觉。


    不等他继续听,眼皮被不知道什么东西不轻不重的啄了一下,年轻人“哎呦”了一声,睁开眼睛。


    “嘎啊!”黑得流光溢彩的鸟儿张开翅膀扑腾着跑走,小姑娘白皙的脸庞出现在视线当中:“你醒了?断骨给你接好了,伤也给你治好了,失血这个没办法一蹴而就,需要好好将养。”


    “啊?”他下意识的发出声音,嗓子不疼,喉咙不疼,断掉的锁骨更是没有任何与疼痛有关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哈,水兄弟平安无事,值得喝上一杯呐!”若陀高高兴兴挪过来,抬手把三水的肩膀拍得啪啪作响:“这位钟离兄弟正是小君丫头的父亲,他出来寻找女儿,我与他偶遇聊了几句险些误了大事。还好回来得及时钟离兄弟身上又恰好身上带了枚起死回生的仙药,不然真不敢想该如何向令尊令堂交代。”


    山君扭开脸翻白眼,这一套接一套的,也就忽悠忽悠淳朴善良的好人。


    摩拉克斯穿了身金褐色的长袍,含笑拱手向躺在地上的年轻人道谢:“仰赖英雄庇护小女方能平安无事,区区一枚仙药又算的了什么,定有重谢。英雄不必担忧,且先随我去轻策庄休养,自有家下人往归离集报平安。”


    来了还想走?留下给我干活!


    三水挣扎着同样拱手还礼,眼前时不时浮现的黑雾逐渐散去,但是想要坐起来还有些为难。他怕自己越是挣扎就越是狼狈,索性躺着全了礼节:“令嫒玉雪可爱,是个人都不忍她小小年纪就流离失所,都是我该做的,您不必萦怀。”


    这个名为钟离的男人看不出年龄,他很年轻,但是气质又有种历尽千帆的沉稳。不过他身上的衣裳暗藏金线绣出的纹理,如此考究精细倒是能与小君的装扮对得上。


    “你最好还是少说几句,叫你休养你就休养,听话。”山君同情的看着他,“我说过要谢你的,你把我送回我爹身边,我要是不谢你不就违背契约了么?那可不行。”


    多休养几天吧,今后想再这么无忧无虑的躺着恐怕只有在梦里才能做到。


    三水笑了几声没说话,平安将孩子送到她父亲手上此行目的也只完成了一半。现下看着小君的爹挺像个人样,不过他对孩子究竟如何还得观察。轻策庄他是一定会去的,不过对方提的“重谢”还是算了,他本也不是为了这份谢礼才愿意走这一遭。


    “晓得了,多谢大小姐提醒。”年轻人放下手,仔细往小不点脸上看看,“气色还好,吓到了吗?”


    不等她接话又道:“先前你随你那师父从轻策庄来归离集时怎么走的?”


    “哼!”山君只来得及哼了一声表示对这个问题的不满,摩拉克斯顺势道:“三水兄弟也是归离集土生土长的人了,为小女之事冒此风险,实在令我感动。”


    “也算不上多危险,平日里也没听说过荻花洲有狼群为患,大约是追着野猪群而来。”三水打了个哈哈,若陀心虚的移开视线。


    当着受害者的面儿呢,他这个背后下黑手的人多少有几分不好意思:“也许吧。”


    三水又试着几次想把话题转到那女蒙师身上,每一回都被小君的父亲错开话题。他按下心头疑惑不再多言,只想着等到了轻策庄非得好生探一探这人的底不可。


    想着又感觉有几分口渴,年轻人用力勾起脖子往上抬头两边看:“可有水能喝几口?”


    “不能!”山君抱着小乌鸦,凶巴巴的板着脸,“忍着吧,这会儿不喝水包你平安活到老,喝了水可就真没救了。”


    她抓起小手绢沾了点温水往三水嘴巴上沾了沾立刻收走,只取一个缓解的意思。


    到底失血过多元气大伤,三水撑了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过去,摩拉克斯立刻招出岩偶扛起人就走。去什么轻策庄,他在轻策庄可没有落脚的宅院,总不能这会儿现去随机赶走一位邻居腾房子。这凡人小伙子人还挺有趣,直接搬进洞天,先干两天活儿再说。


    若陀龙王闷着笑了几声,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明儿把小山君借我一天呗,徐行和梅云都在床上躺着且起不来身,劳烦小家伙走一趟,回头我一裹把他们都打包送去你洞天里。”


    那两个凡人都不擅长武艺,遇到的试炼难度其实比三水要低,即便如此也受伤不轻。没那个条件就不说了,既然小家伙有手段又不反感,就当给孩子练手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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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字明天改


    第55章第55 章:梅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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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第55 章:梅云


    从归离集到荻花洲,两人带着一个娃徒步从午后一只走到入夜。但是从荻花洲返回归离集西面的祭城就很快了,岩王帝君带着人不说瞬息既至吧至少也花不完数十个手指的时间。洞天内景色如何全依仙家心意变化,三水昏昏沉沉的被岩偶扛过去,明天后天醒过来一时半会儿且分不清身在何方。


    并非他一人待遇特殊,所有通过众仙试炼的凡人最终都会在洞天内聚首,只是他刚好赶上趟了,就这么过去方便。


    山君原本无所谓去哪儿,刚好若陀说有几个凡人在试炼中受伤颇重要带她去练练手,小家伙马上就把老父亲的优先级排到后面。


    “通过试炼的凡人越早痊愈不就能越早去洞天里啦?我想帮上爹爹的忙!”小不点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捏捏,歪头亮出那双蓝色大眼睛眨呀眨。


    摩拉克斯心知这孩子妥妥的还想继续在外面玩,难为她嘴巴甜成这样,混当没听出端倪:“那便去吧,要随身带个岩偶吗?”


    随身带着岩偶基本上随身带着个打手外加家长的一双眼睛。


    “不用啦,我跟着二叔呢。”山君把背在背后的手松开放在前面扭,“爹爹,三水打算给家里人带轻策庄特产呢,你让岩偶去多给他搜罗些哈。”


    孩子年龄虽小行事却不小气,摩拉克斯笑着点头:“知道了,好生照顾自己。”


    大家都是行事果断的人,三更半夜的荒地上也什么意思,商量好便分头行动。摩拉克斯带着三水回祭城洞天养伤,若陀带着山君去充当一回急救队,救回来的人要么送回家要么也送去祭城。


    天亮前他们先去看了徐行和梅云,徐行断了条腿躺在家里,妻儿围在床前嘘寒问暖,快活得和大爷一样。忽然门外有人极响亮的敲门叫名字,家中佣人便去开门,不多时请进来一大一小两位客人。大的那位有些眼生,小的那个再也不会认错。


    “徐先生,帝君命我送位国手来看看你。”若陀进了内室就把山君放在最前面,文士张大嘴巴欲言又止。


    不是,这,这对吗?


    小不点指尖盘旋飞舞的小水龙让徐行迅速闭紧嘴巴,他的妻子露出感激不尽的表情:“多谢帝君惦念,也谢谢仙家辛苦。”


    说着她轻推了把孩子的后背,小朋友看看母亲的脸色又看看父亲的反应,抱起手把腰弯下去道:“多谢帝君,多谢仙人。”


    云吟术治疗骨伤不过瞬息之间的事,小水龙围着伤口绕了一圈,山君故意要徐妻拿来纸笔留医嘱——之前那个写字很丑的我不是现在的我,现在我写字已经很好看啦!


    “断骨给你续上了,行走坐卧都无碍。不过该养还得养,早睡早起三餐规律,一个月内尽量不要负重不要快跑。”


    她撕了医嘱交给病人家属,徐妻千恩万谢:“不需要用药物么?”


    山君看看徐行的脸色:“你去请人搜罗些野外的黑枣子,酸酸的那种,晒干后磨成粉煮一次放上些许化在热热的米粥里服用,连用三个月,别的很不必。”


    “欸?不用吃些牛骨猪脚之类的以形补形么?”徐行已经吃了两天妻子亲手做的骨汤面,很希望这种优待能继续下去,山君深吸一口气:“你除了掉头发又没别的毛病,少思少虑做得到吗?做不到吧,那就晚上早点睡以保证睡眠时间,少熬夜头发掉的就少。”


    酸枣粉能起到作用,不过更重要的用处是暗示病人得到了药物的帮助。


    徐行忍住蠢蠢欲动想去摸头顶的手:“……”


    “想让骨头更坚固健康,比起抱着骨头汤和猪脚猛啃还不如多晒晒太阳再适当(重音)吃些动物肝脏,尤其是海鱼的肝脏。”她看了眼徐行家的小孩,“这个方子同样适用于幼儿。”


    她自己都不想喝苦药汤子磕药丸,别的孩子更不必说,这世上就没有喜欢吃药的小孩。但肉骨头和猪脚脚就不一样了,炖得香香烂烂,沾着酱汁一吃一个不吱声。


    “谢谢您!不若留下小住几日,也好叫我们家尽一尽地主之谊。”徐家有家产,不缺钱,徐妻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谢才好,她还当这两位帝君的使者是学了仙术的凡人,连忙命人备厚礼相赠。


    但徐行是认得山君的,他连连向妻子打眼色,徐妻不明所以迟疑下来,若陀及时道:“不留了,我们还有旁的事要忙,回见。”


    这人负责运送文书,不必专门提醒他自己就会去洞天报到。徐行听他告辞也不敢强留,忙从床上起来一拐一拐的送客——腿是好了的,但那股痛意一时半会儿散不干净,总觉得一使劲就不舒服。


    “不负重不乱跑就没事的,你慢慢加大行走世间,过上一段日子自然就会恢复正常。”


    云吟术在外伤和疾病上无往不利,但心理问题就束手无策了。山君确定这个病人的腿骨已经基本痊愈,张开手要若陀抱着她往下一户赶。


    下一位病人叫梅云,是个年轻姑娘,家住轻策庄。没错,梅云家就在轻策庄住,轻策庄西面与沉玉谷一水之隔的私人庄园。


    “梅家云娘可在?”龙王嗓门儿大,叫门的事全都归他,山君只管乖乖站着或者乖乖被抱着。


    他喊了几声,庄园大门内匆匆忙忙跑出来几个整齐干净的佣人,为首者是个中年男子,身后跟着穿着统一的少年。


    “这位好汉,不知您寻我家小姐,所为何事?”中年人弯腰行礼,若陀站着和他说话,山君动动脚挪开了两步:“谢智仙人与梅云相熟,听闻她突遭大难,特别请我带了位医术了得的仙家来探看。”


    他把小不点抱起来放在胳膊上,山君让指尖的小水龙绕着手指飞了一小圈。


    那中年人一见顿时额手相庆,恨不得背起小家伙就往里去:“原来是仙人下降,快请快请!”


    他身后就有一个少年撒腿往庄园内宅里奔,不多时带着几个少年跑出来,手里抬着可供安坐的步辇。


    “用不着这些,你只管领路。”若陀见状脸色微沉,抱起山君向庄园内走。他隐去身形将梅云送回时情况还没有这么严重,看佣人这副急切的架势就知她的伤势居然恶化了。


    “好,好的,二位随我来。”


    未几众人来到梅云居住的院落,还没进屋就能隐约嗅到些不太好的味道。山君拍拍若陀的胳膊要他把自己放下去,一落地小家伙跟道烟似的钻进病人房间。


    卧房内入目便是架极其繁华精致的千工床,上好的雕工在栏杆木板各处雕刻着许许多多仙家故事。这一架床就占了屋子大半面积,只在墙上留了个通风扇的位置。山君一进屋就皱紧眉头,她掀开千工床四周挂着的浅色丝绸帷幔,迎面是个略带惊慌之色的豆蔻少女。


    “你是谁,怎么就这样闯进来了?”她手里端着只银盆,盆中盛有小半污血。


    领路的中年男子这会儿才赶到,顾不得模样好不好看,先着急喘道:“快退下!不可对仙家不敬!”


    说话间山君已经顺着那姑娘与床围之间的缝隙钻进去了,很快闯内传来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然后是哭叫与谩骂。


    “你脑子生了贵恙吧!这是治病还是害命?”小家伙中气十足气势那是相当的强,反倒是另一个明显属于年长者的声音被压在下风:“哪里来的野丫头,也敢搅扰巫觋做法……”


    话还没说完人就一个跟头滚出来,紧接着什么铃鼓啊牛骨啊乱七八糟的东西直直飞出千工床里头那道门。


    这种床欣赏价值远大于实际使用的体感,一张床就相当于封闭的卧室,外间窗户又那么小,并不适合病人以及伤员居住。


    山君把巫婆赶出去,脏兮兮的道具扔得满地都是,最后她发现这种床很难拆开,只得拖着还剩半口气的梅云从里面爬出来:“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们想不想让她活?”


    要是梅云家里不想救她,倒不如便宜叔带上人直送归离集。


    梅云的父母已经赶到,一面是巫觋一面是仙人,那边他们都不敢得罪,只能守在房间门口焦急的等候消息。忽然听人这么问,梅父梅母异口同声:“当然要救,不计代价的救!”


    巫觋想说话,山君已经学会堵嘴的重要性了,生死时速没时间和她嚼舌头斗嘴,云吟术一道水箭就在那巫婆脖子旁边的木头上开了个洞。她挂在脖子上的骨片装饰品应声而落,叮当砸在千工床的脚踏上。


    “闭嘴,安静点!”她气急败坏的大声道:“去准备个有大窗户的干净房间,被褥用酒喷,隔天就换,洗干净暴晒。”


    梅云的情况很糟糕,她的伤口感染了,已经引发高烧。就算有云吟术可以救急清创也是第一步,省略不得。


    “开水,大量的开水,蒸馏烈性酒,不能再融化盐粒的盐水,用沸水住过的刀、纱布、针线,快去准备。”小家伙大声抱怨:“这都谁照顾的,她身上伤口都烂了发臭呢,没人嗅到么?”


    若陀耸然一惊——他是前天送梅云回家养伤的,当天她状态还不错,精神很好。这才两日时间而已,人怎么在自己家被照顾成这幅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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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就一章,睿哥生日,带他在外面玩了一天,累死我了……


    第56章第56章:巫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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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第56章:巫觋


    山君把烧得迷迷糊糊的梅云从她那张精致华丽的千工床里拖出来,小家伙年纪虽小气势一点也不弱。众人已经知晓她是位仙人,自然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丝毫不敢怠慢。


    佣人们来往奔忙,不到盏茶时间新的房间布置好了,仙人要求的工具也准备妥当。大家连忙用藤编的长椅将梅云转运到那个拥有大窗户还能晒得到太阳的屋子里,一进门还能嗅到烈酒留下的味道。


    烧艾熏其实也可以的,只是时间来不及。


    忙乱了一通,个子小小仿若幼儿的仙人要了张垫脚凳带进房间踩着,她在灯下又将大小姐梅云的伤势细细看了一遍,翻着白眼冷笑:“倒是省了麻醉的功夫可以直接动手清创,人已经烧昏过去了。”


    梅父梅母挤在一块不敢说话。


    不敢说话不是他们胆小,而是不敢忤逆仙家。要是换了凡人的大夫在这里说不定会是什么光景,脾气软糯的人哪里能置下这么大的家业。


    山君进屋关上房门,若陀留在外面,低头看着倒在自己脚边骂骂咧咧的巫婆。


    大侄女贴心,怕他等得无聊还专门送个乐子出来,这怎么好意思么……


    所谓巫觋,女为巫,男为觋,指以某种手段沟通三界联络神明的人,统称巫觋。但神明又不是固定波段的信号接收器,不可能有人烧香祷告哼哼唧唧再扭来扭去的就一定探头去看这份热闹。所以巫觋们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装神弄鬼,少部分运气好的确实撞上了好奇心重的存在,然后就出问题了。


    就若陀所知,摩拉克斯就不爱看人出乖弄丑的这份热闹,他连祭司都不需要,有事没事亲自抱着孩子化作凡人在世间行走。有他珠玉在前,璃月大地上性格比较正经的魔神仙家差不多都这样,根本不需要巫觋在中间当中转器。然而西起沉玉谷,东到天衡山,民间总有巫觋横行,甚至与医者并称。正经神明不搭理他们,那他们沟通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这是件值得商榷的事。


    “大不敬!大不敬!”几个随侍的弟子抢上前将巫婆从地上扶起来。


    这些弟子都是青春正好的少男少女,穿着华丽的绸缎衣裳。巫婆本人更是花里胡哨跟只野鸡似的,头上插着檀木等芳香植物的干燥枝叶,脖子挂着一圈又一圈骨片骨珠绿松石红玛瑙串出的念珠装饰。她的手节粗大皮肤白皙细腻,十个指头上花花绿绿的套了快二十枚戒指,真难为她还能把手指勾起来。


    巫婆站定后眯起眼睛上下打量饶有兴致盯着自己的青年,除了身材魁梧五官略有些深邃外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就像个平平无奇的武夫。


    真要说身具神异的大约只有那个力大无比的孩子,她当然还只是个孩子,阅人无数的巫婆一眼就能看出小家伙骨龄尚且不满五岁。


    就算真是仙人,才降生了不到五年的仙人又有什么可怕的呢?这世上仙法仙术数不胜数,她修得过来么。小家伙眉眼精致生了张看上去就很聪明的脸,要不是被她坏了好事,巫婆很愿意买下这样一个漂亮孩子带在身边养着防老。但梅家这笔生意到底还是被她给坏了,无论梅云是死是活,想借着这户人家的人脉继续往上走的念头大约是行不通了。


    巫婆咬咬后槽牙根,心中愤恨不已。她这个行当历来是越老越吃香,等到年岁与名望都积累够了日子过得并不比豪商巨贾差,甚至会被奉做人间的活神,早晚供奉朝夕祭拜,享不尽的富贵逍遥。这一切的前提是有人愿意替他们扬名做脸,最好打从出师时起每接一笔买卖都能圆圆满满不留一处瑕疵。玄学上的事么,越是圆满越容易取信于人,也会被视作吉祥之人广受欢迎,巫觋之辈最受不得的就是叫人伤了名声破了玄机。


    早几年这梅家的小姐在别处劝人就医,说了几句鄙薄巫觋的话叫弟子们记下传到她耳朵里,当时她就赌咒发誓有机会必要让这多嘴多舌的娇小姐尝尝她的厉害。没过几年果然行了运气叫这梅家云娘遭了难被人送回家中,她就想着先叫她吃点苦头残了废了再略施些手段将人命救回来,既出了口恶气又能让梅家低头,在没有比这更叫人心头畅快的。


    不想手段刚做到一半就被人截了胡,这巫婆在心里已然把若陀和小山君给恨上了。


    “后生,都已经大难当头了,你竟不知吗!”巫婆双目微合,眼皮上画着的诡异图形翻出来竟能与脸上那些线条拼成一个完整的画面,怪诞、抽象、诡异。她压低声音,模糊嘶哑的话语仿佛穿透迷雾与时间的呓语。周围那些挨挨挤挤的梅家佣人瞬间跑得干干净净,运气不好的跑到一半还摔了一跤,被其他人拖着躲到门外。


    若陀好奇的盯着这个烟熏火燎的巫婆,有点想不明白她的脑回路。


    咱就是说,你这算是叫人戳穿了从屋子里给赶出来了吧,不快些收拾收拾东西灰溜溜的跑走,搁这儿大放厥词吓唬谁呢?


    那巫婆突然席地而坐,她不像普通人那样肢体柔软着一点一点坐下去,而是跟个木桩子似的噗通一下落下去,不大有活人的风貌。


    弟子们见状纷纷举起手围着巫婆呜呜喳喳又唱又跳,逃到门外躲藏的佣人们扒着门框探头探脑往里看:“不得了,大师这是又收到仙家的传话了吗?”


    若陀:“……”


    啊?咱璃月这地界上谁这么神神叨叨?叽里咕噜听也听不懂,难不成是个外来的家伙?


    他发愣的功夫巫婆已经从席地而坐变成满地乱爬,说难听点就跟个圆胖的蛙似的四肢着地滚来滚去。弟子们的伴舞已经结束,其中一个格外灵巧的知道替师父造势:“那莽汉,你竟不知我师傅师承哪位仙家?”


    龙王心想这哪看得出来啊,璃月的魔神仙众不说别的,首要一点便是有一个算一个绝不形容猥琐面目可憎。饶是他这个通晓一切地下之事的岩龙也不知道谁对擦地板有如此之强的执念,若陀憋住笑,一肚子的坏主意,就想着不妨打听打听看是谁这么别具一格,来日也好当面笑话。


    他一边翻腾坏水儿一边给了那弟子一个眼神,少年人心思简单,正想着炫耀,当下毫不犹豫打了套师传的把式,把真正的仙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也好教你这莽夫蠢汉知晓,别以为带着个学了些医药命理的早慧孩童就能四处招摇撞骗了,我师父乃是……”他深吸了口气敞开嗓门儿道:“岩王帝君座下岩龙王嫡传的道统,从古至今少说也传了一百八十代,只教踩在大地之上就没有我师傅不知道的事儿。师傅正在连通天地真气,等会儿就请来龙王上身,你等着瞧吧!”


    若陀:“……”


    “要你们这种无知愚民知道点厉害,等会儿赶紧与我师傅磕头道歉,再把那小儿交于我师傅好生教养,也算你将功折罪。不然龙王一怒必然地动山摇,届时悔之晚矣!”


    “闭嘴吧你!”若陀鳞片都快炸出来了,万万没想到吃瓜能吃到自己身上,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赶紧把这场热闹盖过去千万别传出风声让其他仙人知道,他丢不起那个人。


    贯虹都穿不透的龙鳞突然之间就破防了,龙王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没一脚下去拉着所有人直达地心就此不见天日。这是何等的羞耻,他岩之龙王在人类眼里的形象就是个拖着尾巴在烂泥里满地乱爬的王八么?再说了,他也不会治疗疾病挽救伤情呐,除了已故的药君和现在的小山君,仙家们想要通晓医术也得去学,梅云家里找这么个巫婆有什么用,方便挖坟立碑?


    这声怒吼就跟天边响了声炸雷似的,外间偷看的佣人们尚且避之不及面色痛苦,里头跟着巫婆请神的弟子们登时人仰马翻捂着耳朵呻1吟。


    巫婆刚好不爬了改成抽搐,正演得起劲被人当头喝了一声,哆嗦也看不出是哆嗦,弟子们只当仙人真被请了来。


    “你死定了,不敬仙师!”捂着耳朵闭着眼睛的年轻人大声放狠话:“岩龙王一个脚指甲就能压得你尸骨无存!”


    “去你的吧。”若陀一把握紧伸到面前的手指头,顺势将这年轻人提起来又扔出去,只恨自己动作太慢没来得及攥住他的嘴。


    小声点!千万别传出去,这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么!


    他没使太大力气,毕竟是在旁人家里,不能让主家太难收拾。但那弟子飞出去还是将巫婆撞得仰倒,活像两只牛蛙肚皮朝天四肢乱晃。


    喝!这就是玄门中人的争斗吗?看上去……好像和我们普通凡人也没啥区别?躲在门外吃瓜的佣人们你看我我看你,耳朵里嗡嗡的回响还没消下去,却也不耽误大家瞧热闹。


    这巫婆自前日被请来就在梅家作威作福,她倒是明白得给梅父梅母留点脸,佣人们被折腾的可就惨了。吃了肥鸡还要肥鸭,不是茶冷就是水热。如果只是吃穿用度上麻烦些大家也不是不能忍,反正巫婆也不长住。


    可她带领的那群弟子又打着祛除邪祟的名头四处翻腾捣乱,看到谁就指着谁说这人方了大小姐——赶紧塞几个钱去他们就改口说挪远些便无事,有那手头窘迫的咬牙不曾给,立马就被打成与邪祟勾结。


    偏生这事儿还不好在明面上埋怨,人说了这么折腾就是因为大小姐惹到灾祸,每个人分一分便能化解。可话说回来,佣人也是人,凭什么大小姐在外面招惹了不好的东西要家里雇来的佣人帮工帮忙分担?


    佣金包含的还有这份工作吗?


    看在工钱的份儿上大家不得不咬牙硬挺,心里没少怨恨大小姐梅云,自然不远对她的事上心。


    第57章第57 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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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第57 章:二更


    说起巫觋之事,如今的年月极少有人敢与他们较真。毕竟世上真有魔神仙众在,大家偶尔还会亲眼看到仙家争斗的场面。再者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没得一个不留神惹到哪位小心眼子的仙人,人家勾勾手指就够凡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不是平白遭灾惹祸么?


    因此民间淫祀求神之类的巫觋总能横行霸道,谁也没法证明他们真的不能沟通神灵,唯有敬而远之。并不是说没有人走在这条路上行善,非常少而已,绝大多数人都将其视作一门营生,当做正经师徒传承的手艺看待。像梅云这种一句口角就引来巫婆报复的才是常态,就这若非山君进门时亮了一手镇住众人,只怕病人的面儿都见不着就被打发走。


    抢生意的嘛,半途上门坏了规矩——你来他也来,那这个病人到底算谁治好的?


    先不论若陀外面怎么跳脚给自己收拾烂摊子,山君进屋关门。


    梅父梅母在外间等消息,小小的水龙用脑袋顶开隔帘,小孩子的声音直达耳边:“来个有力气的人帮忙,换上酒喷过的干净衣裳,鞋底不能沾泥,手也要反反复复洗干净。”


    “快快快!快按仙人说的准备!”梅父梅母快被那条头角峥嵘的小水龙吓死了,小归小那也是仙人捏出来的,谁知道会不会一个不愿意就突然变大然后一口把他们全给吃掉……


    佣人们只有后退的没有愿意往前走的,都说大小姐惹了祸患回来,万一被染上了可怎么办?


    又是一通忙乱后贴身照顾梅云十几年的保姆换了衣服鞋袜又把手浸泡在热水里洗了又洗,小心翼翼的弓腰站在隔帘外等候听用。


    山君在里面把动静听得清清楚楚,挥手用水流把人卷进来:“你看着她的体温呼吸,不好了赶紧和我说。”


    感染么,说不紧急其实紧急,说紧急吧又没有那么紧急。梅云年轻,平时身体也很好,这场高热不至于要她的命。但感染的伤口必须清理,那些颜色明显不对的地方还要用刀切掉。


    “她还有骨伤啊,体内又有出血,你们是怎么做到把一个六分危险的人给照顾成八分危险的?”山君对COS锯嘴葫芦没有任何兴趣,只要是让她觉得不好的情况就一定会被提出来,隔帘外梅父梅母越听脸色越难看。


    他们只有梅云一个女儿,无论如何都希望她能好好的。


    两天前云娘忽然被人送回来,看到她遍体鳞伤的样子做父母的恨不能以身相代。就是不想让女儿受更多零碎罪,他们才请了附近最贵的巫觋来家为她做法。头一天还行,第二天女儿就昏昏沉沉的,等到了今天刚过半夜庄园外就有人喊叫,闯进来的小仙人更是发现梅云已经高烧到不省人事。


    他们就算再没见识也知道持续高热会死人,如今再回忆巫觋所作所为,哪儿哪儿都很奇怪。


    谁家也没有驱邪驱到人快不行的吧,果然一开始就该听女儿的话少与这些神神叨叨的人来往。


    夫妇两个你埋怨我我埋怨你的互相瞪着,嘴里不时应声——感谢仙人施以援手,保证今后绝对好生请医生再也不信巫觋……等等,不信好像也不太对,巫觋不是魔神仙众在人间的代行者、传声筒吗?


    外面乱糟糟的,房间里倒是一切井井有条。保姆把梅云从小照顾到大,感情自然不一样,有她帮忙山君就轻松了很多,至少不必一面操纵水流撑着人一面抓紧时间剔除伤口腐肉。


    血腥味逐渐变浓,小家伙时不时把手举起来御水清洗。如果得到正常的照顾这些伤口不说感染至少也该初步愈合,她过来也就一个云吟术的把骨伤和内出血治好,开点补气养血的药就行。


    现在硬生生往坏里拖了两天,梅云退热恢复意识前都不好离开。


    清理创口的活计一共花了近两个时辰,天都亮了山君才停手。她不放心病人的情况,胡乱吃口饭就又回到房间里守着。清热解毒的退烧药已经灌下去了,确认感染的部位全部清理干净不再进一步恶化才能使用云吟术,不然外面看上去好像痊愈里面还在腐烂,这么糙的活儿她可干不出来。


    保姆噙着眼泪被赶出去吃饭休息,梅父梅母不敢去烦仙人只能焦急的拉着她询问。保姆眼眶一红眼泪就唰啦啦的往下滑:“小姐这回可是遭了大罪了,叫那巫婆关在千工床里,只放几个不经事的小丫头去照顾,结果照顾得身上皮开肉绽发黑流脓,能保住命就是万幸,怕是脸上身上都得留不少印记。”


    她又没见过云吟术是何等奇术,只从经验出发又把情况说得糟了十倍。不这么说万一老爷夫人心存侥幸轻轻放了那巫婆走脱可怎么办?这种通阴阳鬼神的人多半心胸狭隘,不一下打死了回头定然做下祸患。


    梅父梅母梗了梗,指指外间:“昨儿送小仙童来的仙人已经收了那个巫婆和她的弟子去,说是要交给镇守归离集的獬豸仙人判罚,叫她站在归离集门口给来来往往的凡人示众,警告大家莫信此事。”


    巫婆又是滚又是爬又是唱又是跳的,看上去忒吓人,最后却被仙人一掌关在石笼里拎走。一回想到昨晚千工床隔间里发生的事他们夫妇两个就头皮紧绷——谁能想到女儿竟是个有仙缘的,早早为仙家所看重,不然此番大劫也不能刚好有仙人赶过来救她。


    两人挤在一处赶忙念了好几句“帝君保佑”,一叠声催促保姆去吃饭:“辛苦你了,谢谢你好生照顾云儿,今后你就留下放心住着,梅家与你养老。”


    那巫婆一番挑拨离间,家下人多对梅云心存芥蒂。梅父梅母虽然生恨但也明白人家做工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替他们家顶雷的。这些人梅家不会再用,但也不至于对外放不中听的话坏他们前程,大家老死不相往来就是。唯有这个保姆,危难之际方见人心,有她陪着梅云今后也不怕孩子疏忽照顾自己。


    又过了一天,到晚间山君终于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梅家夫妇就很是随意的朝他们两个点点头:“人救回来了,我得多留一天看看情况,顺便等我叔来接我。”


    梅父梅母恨不得把她抱起来供着走:“多谢小仙童,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那就别报了,有好吃的么?”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梅家夫妇赶忙道:“有有有,您想吃什么?山珍海味还是外邦奇珍?我们家的厨子还算能见得人,勉强能侍奉仙家。”


    山君想了想:“吃个素面吧,这么晚得清淡些。”


    别看她才丁点大,养生的事可上心了。


    仙人要吃素面,那能是普通的素面么?梅父梅母赶忙亲自跑去厨房找厨子商量,最后定下了一碗面八个配菜的“简单”晚餐。


    面是素的,磨了好几道的精细面粉现场擀制,干香菇干面筋挑最好的泡发小心调味烹煮,蔬菜只用最里面嫩嫩的菜心,就连切的葱花也恨不得剪个花边出来,八碗配菜更是有冷有热有荤有素。


    然后小家伙就一口一口香香甜甜的吃撑了,暗暗揉着小肚子在院子里满地乱转。


    真的很好吃啊!和归离集小吃摊完全不是同一种风格,但也一样能让人舍不得放下筷子。


    吃饱了又没事做,撑得睡不着觉的山君决定就在梅家庄园附近逛一逛消消食,紧接着她又想到此地距离沉玉谷不过一河之隔,甘雨就在那边,说不定有可能遇上。于是她拐回去找梅家夫妇要糯米甜饭,两口子和厨师齐齐动手又是果腹又是上好白霜糖又是珍珠糯米的蒸出来一碗,小家伙提在手里说自己要出门散步。


    “等会儿我就回来,我回来前你们仔细盯着梅云,从今晚到后天这个时候不再起热才真正彻底脱离危险。”她提着糯米甜饭认真道:“若是一开始就请个稍微靠点谱的大夫来清创包扎,这会儿人都能下地走路了,你们耽误大事儿了知道吗?今后不要再去胡乱信什么巫觋,真有急事还不如去归离集祭城的岩之魔神洞天门口哭求呢。”


    梅云是谢智看好的人才,他正着急等梅云常驻归离集好帮忙将那些民间约定俗成的规矩梳理编纂成律法,这会儿人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神兽得跳脚!


    “是是是,您说的是。我们记下了,今后再也不敢迷信巫觋。这庄园地处清静,西面毗邻沉玉谷,南面正是仙家居住的绝云间,时常有仙人出没,最是安全。您只管逛,喜欢吃碗蒸的甜糯米饭明天家里还做,多多的做。”


    梅父梅母爱得什么似的,眼见山君要不是个小仙童真恨不得留在家里好生养着。她说要出去逛,夫妇两个就顺着她,绝口不提拎着饭碗四处走成何体统云云。


    小孩子嘛,想出去玩多正常?这位仙童还是办完了正事儿才出门玩耍,比好些凡人家里的熊孩子都要乖巧。


    第58章第58 章: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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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第58 章:加更


    山君和蹲在树上的小乌鸦打了声招呼就走出梅家庄园的大门,天宽地阔,不管往那儿看都是一马平川……也不一定,东面的轻策庄山岩还挺高的,除此以外西面有赤璋城垣所在的山体,南面还有耸立在绝云间内的一座又一座山峰。不过眼下只能看到个黑影,月朗星稀夜色正好却还是不如白日里望得远。


    小家伙拎着糯米饭沿着河边走,很希望甘雨姐姐同样晚上睡不着出门逛。大家都睡不着的情况下偶遇多正常呐,便宜爹也不能说她四处乱跑不听话。


    夜枭躲在山林中“咕咕呜——”的叫,羽毛和树叶间轻柔的摩擦声混在夜风里,山君沿着河走,走着走着发现河面变得很宽。


    过了河就是沉玉谷,要不……过去看看?


    别人过河或许还得掂量一二,她想过去只需要一个念头。小家伙白白的脚丫子踩在水面上,就跟逛街似的踩着水面稳稳当当走过去。一两百米的河面走起来还没早上起床时被便宜爹的岩偶追着跑得辛苦,左右不时有贪吃且好奇的鱼跃出水面想要看看究竟怎么个事儿。


    越过河面她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弄错了方向。


    去沉玉谷应该往西走,现在看着怎么好像朝南呢?但是看看四周的山石似乎又很正常,她忘了自己在陆地上是有那么一点不太能分得清方向的小毛病。


    朝南也没问题,绝云间是便宜爹说过可以去的地方。


    过了河,路开始变得狭窄崎岖。它不是进了山的那种受限于空间的结果,而是年久失修……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人修。


    走的人多了反正能走出条路,既然有了条路那就这么走,循环往复无穷尽也,最终形成了这么一条随意的路。


    道路两边山林逐渐茂密,夜行动物躲在里面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


    山君觉得不太妙,她向来是个一落单就会忍不住怀疑有刁民要害朕的习性,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自己这条命好像很珍贵,不能随随便便浪费掉。于是小不点原地掉头往回走,还好这里只有一条路,怎么来就怎么回去,不必担心走错。


    看来今天想要“偶遇”甘雨是不大可能了,只能期待下次——下次一定要带个向导再出门!要不是小乌鸦晚上视力受限她一定会带着它的,至少有个同伴飞在天上看着,不至于分不清东西南北。


    小家伙提着甜丝丝的糯米饭走在小路上,她既没有离开道路也没有在头上戴个红色的帽子,金冠下正红色的发带距离帽子的形状相当遥远,理论上构不成触发特殊事件的要素。就武力值而言有云吟术在身哪怕再来一群狼也没什么值得担忧的,能攻能守能打能奶,这个种族向来因其天生的强悍而被诸天寰宇羡慕嫉妒恨。


    所以当那道黑色的影子突然从后方袭来时山君勃然大怒:我又没堵上你家踹门儿,你竟然敢趁我转身的时候从背后偷袭?


    真当我不做防备是吧?


    水龙凭空出现,一尾巴甩了袭击者满脸清水。对方速度极快,挪腾跳跃就跟闪现似的很难抓住规律。山君一时不防被人近身,这还是她第一次面对魔神与众仙出门在外经常发生的日常,好在险虽险倒也不是无法支应,小不点本就矮,干脆抱头往地上一滚躲开对方锋芒。


    手里的糯米甜饭飞出去老远,也不知道会便宜哪只小动物。


    夜色朦胧她也看不清对方长什么样子,恍惚间似乎是个墨绿色头发的瘦削少年。他手中拿着柄短剑,一击扑空紧着旋身又是一剑划过。


    水龙呼啸而下把他冲出去老远,山君这才抓紧时间站起来,水珠停滞在小不点周身,月光下仿佛笼着一层“膜”。


    眨眼间那少年的身影消失于树丛间,山君知道他并没有离开,只是找了个地方藏起来好发动第二次袭击。她的动作没有对手快,夜间视力也不如他,一味硬碰硬讨不到好处。


    正值夜色最浓的时刻,要不了多久就会天光大亮,即将迎来主场优势的幼崽卖了个破绽。头尾相连环绕着她的水龙就像力气不济那般顿了一下,来者想也不想破开水层杀入核心。


    山君抬起头眨眨眼,冲那个墨绿发色的小少年咧嘴一笑。


    就等你送上门儿呢。


    少年背后发寒暗道不好,再想退已然来不及。那个从归离集来的小不点站在原地张开小手,打算扑下去抓她的自己胸口莫名又热又痛。本能催促他挣扎,直觉却告诉他最好别和她对着干。但是他冲得太快了,游隼攻击猎物时有多快他就多快,这会儿后悔也没有余地操作。


    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尽数聚集在胸口处,它们好像不在属于他,遵循着另一套潮汐的规则想要破出体外。


    噗通


    雏鹰坠地。


    山君不想杀人,见对方冷不防着道落地就收了云吟术,只将水龙放在外面防备。


    “你谁?从哪儿来?干嘛偷袭?”她很是小心眼的上前踢踢这家伙的小腿,少年躺在地上硬气得很,把脸一转道:“技不如人愿赌服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天边泛白的微光渐渐亮起,山君这才看清楚对方是个比她个头大了些许的男孩儿,眉间有道水滴似的印记,金灿灿的眼睛里只有倔强与不服。


    “啪”的一声,山君毫不客气拍在他脑门上:“你瞅啥?信不信我现在就薅秃你?”


    “哼!”少年换了个方向扭脸。


    他身上衣衫简洁能看出缝制的人尽心尽力,奈何料子实在有些为难人,袖口及下摆处磨得已经有些发白。


    论武艺这女娃明显不是他的对手,全靠那些花里胡哨的小术法叫人冷不丁败落。他虽然认输但并不服输,再有下次必然要她好看!


    对手咬牙一言不发,山君蹲在他身边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好办法。晨光逐渐占满整片天空,要不是梅家庄园里还躺着个病患她非得好好跟这小子说道说道不可——这路是你家开的别人走不得吗?好端端的突然从背后袭击,揍你都算轻饶。


    “今天我不和你计较,是我宽宏大量懒得搭理你。等会儿我叔叔就来接我回家,你就向天祈祷最好别再遇上我吧,不然见你一次揍你一回,你给我等着!”


    管他好赖呢狠话得先放出去,本就打架打赢了,横不能扫眉耷眼的做出个烂怂没出息模样。


    少年吃了嘴笨的亏,等那小丫头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才憋出几个字:“分明是你先擅闯夜叉领地……”


    但是人都已经跑得老远了,根本没听见这句,又过了一会儿他才从地面上坐起来,狠狠揉了胸口两下。难不成是生病了?为何方才会突然灼热刺痛?要不是突发恶疾下一招他就能把那个浑身上下金灿灿一看就很有钱的家伙扣下,让她家长亲自来掏钱赎人!


    “咳咳,咳咳咳……”少年拖着短剑悻悻盯着离开密林的方向,心下盘算着今日回去后必须再加加码。今天这个对手实在算不上有多强,无非术法变化花样多加之自己身体不适,只要练得够多够勤快,将来无论什么计谋在绝对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


    他捂着肚子揉了揉,忽然嗅到一股极其诱人的甜香。扒开灌木从探头寻找,他在草堆里看到个提手竹篮。竹篮翻倒在地露出里面装着的瓷碗,那股香甜的味道正是从这儿传出来。


    少年左右看看,尤其着重朝山君跑掉的方向多看了几眼,确认她真的不会半途折返才伸手把那竹篮捡起来。甜糯米饭早就预冷凝固了,表面上浇的玻璃芡油润油润的居然没洒太多。他本想着看看这是什么东西,满足好奇心后就把它扔掉,但这股甜味儿实在难以抵抗。它不是单纯的甜,而是混合了砂糖、蜂蜜、水果、谷物以及坚果的混合香气。


    总之这条小路上最后一个人影消失时那只精巧的提梁竹篮也跟着消失不见。


    山君加速往回赶,回到梅家庄园时厨子刚把今天的早饭琢磨出来。遛了一夜又和人打了一架,也就在庄园门前才平复下心情仔细拍干净衣裳,小家伙赶忙洗干净手抄起筷子猛猛吃了一大碗压惊,擦擦嘴就问梅云情况如何。


    “小姐的烧退了,从昨晚到现在额头温呼呼的。”保姆乐得合不拢嘴,她对山君除了感激还有爱屋及乌的亲近,尤其这孩子嘴还壮,上了年纪的人就没有不喜欢的。


    山君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点头:“那很好,还要再观察两天。”


    伤口一开始的样子她没看到,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打伤了梅云。论理她那就是皮外伤,不出意外的话随便哪个医生处理一下最多一周也该好得七七八八。然后梅家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现在人是被救回来了,但她不能做保证的问题还有太多……比如说破伤风。


    就算用了云吟术愈合伤口,病毒和细菌的威胁也必须要面对,希望梅云的运气能配得上她的志向。


    第59章第59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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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第59 章:一更


    留守梅家庄园的第三天,梅云已经能靠在床头坐起来和人说话了。她是个非常温和的女子,聪慧坚韧,极有主见又很能体谅他人——若非如此也不至于纵容父母不好好请大夫而是招了个巫婆上门。


    山君给她测了体温摸了脉搏,翻翻眼睛扒拉扒拉舌头,最后点点头:“你没事儿了,运气不错没染上其他病症。我给你开副补气血的药,多运动多锻炼,将来啥都不耽误。”


    梅父梅母千恩万谢的站在床脚旁连连鞠躬,他们原想着女儿说不得要毁容,妙龄女子……不说女子,就是男子容貌也极为重要,若是保养不当坏了脸,不管走到哪儿都容易被人误解。


    “别怕,你扶着床下来走走。现在的疼痛都是假的,你的身体不知道何为仙术,只当伤势不能痊愈,一受力就假传消息要你躺着。忍一忍叫它知道你已经好了,今后自然而然不再疼痛。躺久了反而不好,没啥大事儿的人干躺着也会躺废。”


    她让开几步,连保姆都不叫靠近。梅云咬着唇笑了笑:“抱歉,让您看到丑态了。”


    “那有什么,”小不点胡乱挥挥手,“我不会往外说,你就当不知道。再说了这也没什么丑美之分,死生大事,且顾不上论那些。”


    梅云这回笑得舒畅多了,她撑起胳膊试了几次方才让自己挪到床边,就这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亮晶晶的汗珠。


    保姆在旁边看得心焦,她恨不得能替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吃复建的苦,却也知道不经历这么一番梅云这辈子就都站不起来。梅父梅母也跟着伸长脖子嘴巴微张,夫妇两个拼命用胳膊肘互相顶,不叫对方发出声音。


    别吵!吓到闺女了怎么办!梅家有钱,有得是钱,哪怕梅云一辈子站不起来家里也能好好养着她,但这会儿不是丧气的时候,要等到实在不行了再说这些话给女儿兜底。


    “疼痛是正常的,你要实在忍不了也可以缓缓慢慢来,但这一慢耽误多少事我可不知道。”山君又退了一步把地方让得更大,梅云冷汗淋漓脸上依旧带笑:“这话怎么说来着,您为得难道不是我的前程么?”


    说罢浑身上下挣扎着使力,终于一边抖一边扶着床头把自己从床铺上拉了起来。


    “呼……”保姆赶忙用手捂住出气的嘴,眼泪哗啦啦的淌。梅父梅母激动得抱做一团,脸上同样湿了一片。


    梅云忍着疼痛让自己慢慢站稳,试着向前迈腿。


    这一步就实在不行了,山君看到她发力的动作就知道她还走不了,云吟术给得及时,一条激流环绕着骤然跌倒的少女将她扶回床头。


    “很好,换个人今天能不能站直都得两说,你已经可以迈开腿了,”她在一屋子人无论看多少回都极度震惊的目光中召回水流,“躺在床上抬抬胳膊抬抬腿,让人帮忙按摩肌肉。每天再叫人扶着慢慢从起卧站立到行走一点一点来,走稳了在加快速度,有什么事儿……”


    山君顿了一下,侧头仔细想想:“有事托獬豸传话,或是直接去归离集西面的祭城央求岩之魔神。”


    “敢问仙家尊号?”恰好梅云同在此刻出声问询,小家伙摇头:“现下还不急这些有的没的,你这里既然平安无事,等我叔叔来了还得去看看其他地方。”


    其余人等纷纷在心底嗟叹不愧是仙家根苗,全不为俗名俗事所牵绊,果然世外高人。


    只是不晓得这位“叔叔”又是何方高人,昨日兵荒马乱的怠慢了,又蒙他以一己之力制服巫婆一干人等,等他再来必要好生招待以示谢意。


    午后若陀果然依前言从归离集赶到位于轻策庄西面的梅家庄园,他同样先问了梅云的情况,知晓人已经平安才松了口气和山君窃窃私语:“獬豸差点跳起来咬我,真是的,他下手难道就比我轻吗?”


    这是给璃月选脊梁,又不是仙家收徒,只要有天分差不多就得了。


    山君拿胳膊肘给了他好几下要他声音放小些,这可还在梅家呢,让人家知晓你才是罪魁祸首只怕登时就要被赶出门去。


    仙人们来去一向自由,梅家之事已毕,后面就看摩拉克斯怎么想办法把人调去归离集任用了,叔侄两个这就打算拍拍屁股开溜。


    梅父梅母听说仙家告辞要走,慌忙前来感谢恩人,梅云也叫佣人抬着自己出来当面送行。山君只要了厨子写的几份菜谱,其他统统交给若陀处理。她不太过得了穷苦日子,但也不稀罕金银,花钱直接找爹要嘛,别人给的不能乱拿。


    若陀看这些黄白之物才真是跟看泥土岩石没什区别,他只说要梅云完全恢复后自行押着这些谢礼去归离集祭城叩谢岩王帝君,说完后抱起山君转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仙家手段!神仙这回是真显灵了啊!”


    偷偷明里暗里围观的佣人们见到这一幕没有不五体投地叩拜的。先前若陀带着山君上门时只有门房几人见到山君搓出来的那条小水龙,往后仙童如何以仙术救人大家也只是听说并没亲眼见到。这回才算真正见识了仙人的仙术,后悔也来不及了。


    早间梅父梅母已经与他们算清楚工钱,只等另招人手替代就放人自行离去。佣人们私下里不由互相埋怨——别人说不清楚,我自己难道不知道有没有和邪祟勾结过吗?那巫婆分明信口雌黄,谁看不出来她就是为了敛财才逮谁指认谁么?偏偏人言可畏,大家竟然就信了她的胡言乱语冤枉大小姐。


    现在真正的仙人上门了,又是以仙术救回大小姐,又是捉拿巫婆送去审判,这会儿拿了工钱走,那不相当于临战倒戈还倒给输的那边么?


    真的很倒霉了。


    但是先前种种拖延怠慢也是不争的事实,大小姐身边的侍女来要个烧开的水,厨房仆妇偷懒只管烧温就说是开了又放凉的,很难说梅云的情况突然恶化成那样有没有这份懈怠的“功劳”。


    如今想回头央求主家也是不可能的了,梅父梅母或许在家里脾气软糯了些,在外面与人做生意从来雷厉风行,主意也很正,说结算过工钱让人走那是一定不会再留他们过夜。至于接替的人手,一部分从轻策庄本地招揽,另一部分空缺已经交由管家去了归离集招聘。


    不过也好在他家厚到,遇上这样的情况工钱也给交割清楚,做一天算一天,并没有让佣人白做一天工。


    另一边,若陀带着山君直奔西南方向,擦着沉玉谷的边儿过去拐进绝云间。这里有个豪侠被阿萍和谢智练手给坑了,正躺在谷底等着救命。


    山君一听大感好奇,游侠么,印象里多半是些依仗武力以势压人的人物,被他们帮助过的人自然大家褒赞,被他们掀了摊子和桌子的小买卖人可就不这么想了。小家伙还没见过这种传说中的侠客呢,一路上紧着催。


    若陀就知道她会这样,因为早先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后来随着时间积累他见过的游侠越来越多,慢慢的就再也不会用同一个标尺去看待所有人。


    “觉得侠客很奇怪?哈哈哈哈,有什么奇怪的,他们也是人,成天在外面游荡不是不想回家,而是另有不能回家的原因。”


    什么恩怨情仇狗血天雷,他讲了一堆“少年子弟江湖老”的故事,山君听得瓜子都忘掏出来了:“放不下吗?放我身上……算了,我也放不下。”


    一个“要脸”,多少事儿都迈不过去。


    “可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嘛,”讲故事也不耽误若陀赶路,小丫头满脸的认真,看了就想让人逗弄:“这两日辛苦小山君了哦,梅家庄园好玩么?”


    山君马上就把梅家庄园里里外外都讲了一遍,着重夸奖梅云家的厨子,至于别的……一个字儿也没提。


    什么半夜吃撑了出门遛弯和人打架斗殴?不存在的。她打从心底不准备说这些,又不是打输了要摇家长去帮忙讨公道。手下败将不足挂齿,揍他个西山小绿毛跟揍了东海小辣条有什么区别,反正我爹横不能因为这个收拾我。


    若陀不疑有他,进了绝云间直奔庆云顶谷底。这个时候留云借风真君还没在庆云顶上修建小浮岛,他们成功在谷底找到以仙术为人续命的阿萍和谢智。


    “梅云今儿都能起身了,我看她一周内必会想方设法赶往归离集,耽误不了你的事儿。”若陀见到獬豸头一句就是这个,神兽把一肚子气忍回去:“哼!”


    阿萍接过山君蹭蹭她的脸,指着不远处躺在苔藓和草堆上的中年男人道:“就是他,身手可真好呐,人也通透干练。”


    不认识,没交流,不知道。


    出于对阿萍和谢智的信任,小家伙并指一挥,云吟术即刻生效,那人脸上的灰败一扫而空。


    谢智看过后拱手对小家伙道谢:“辛苦辛苦,要你这样一个小孩子跟着奔波,这可真是。”


    他很快扬起笑脸:“不如咱们一起回归离集,帝君正等着大家共商大事呢。”


    那可不是得共同商讨么,越是有本事的人越难轻易被说服,不给人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谁也保证不了他们愿不愿意承担重任。仙家怎么了,仙家也不能拿玩具似的捏一个人往某个位置上一塞就算了事,总要居中协调先让架子搭起来,等运行上一段时间它才能形成惯例。


    第60章第60 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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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第60 章:二更


    在谷底烤了只兔子的功夫,需要急救的人就睁开眼睛能盯着香喷喷的兔腿儿咽口水了。


    除了刚结识的两个小年轻外这地方又多了个带着小孩儿的魁梧汉子,那孩子蹲在火堆前也是不错眼的守着,小模样衬得野兔瞬间美味上了千倍百倍。


    “老铁你可算是醒了,”阿萍一拍腿就给若陀按了个新人设,“若非遇到这位龙兄带着侄女出门采药,咱们可真的全都得撂在这儿。走走走,随我们一起去归离集喝酒,不醉不归!”


    她一句话就把事情前后说明白,老铁也只当是若陀这个“采药人”救了自己,急忙翻身坐起来拱拱手道谢:“龙兄弟当面,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今后有用得着咱的地方只管招呼一声,但凡皱半下眉头都得算老铁我做人做事不地道。”


    他这边话音刚落,不等那位姓龙的好汉应声,蹲在火边的小丫头先冷冷哼了一声又毫无杀伤力的瞪过来一眼——小家伙软软糯糯的眉眼极精致,瞪眼发狠也可爱得紧。


    若陀大笑了几声,伸手点点山君:“铁兄弟谢错人了,我就是个采药的,懂得医理治病救人的却是我这小侄女。”


    有他这句话老铁再去细看,小姑娘浑身上下的气质瞬间发生变化。一般的采药人能翻山越岭还让白绫短衫保持纤尘不染的状态?龙兄弟身上多有草屑沙土沾染才是符合常理的情况,那孩子却收拾得华丽多彩,在山里走来走去还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没点儿说法你信呐?


    怪不得小家伙不愿意了拿眼睛横人呢,老铁先是一愣,紧接着也大笑出声:“对不住对不住,有道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是我眼拙了,还请小大夫原谅一二。”


    见他服了软,山君马上就翘起鼻子得意道:“还行吧,咳咳,主要是你运气好,肋骨断了也没扎到肺和心脏上。”


    这种险之又险的伤势却在瞬间痊愈,老铁心下讶异,脸上却笑得更加憨厚:“不得了,这下子不鞍前马后的追随小大夫说出去连都没了。”


    小家伙得意归得意,却不是个嘴上没门儿的。她挂着心满意足的表情笑笑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转头继续聚精会神的等着吃烤兔。


    嘶……


    老铁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这孩子蹲在地上的大小就跟个蘑菇似的,须弥那边的蕈兽个头都比她大,这么丁点儿就能令行禁止守口如瓶,谁家能生出这样的小祖宗?


    他借着伤员的身份保持沉默悄悄观察了一路,兔腿儿没吃到就不说了,甚至也没怎么意识到从绝云间回归离集的速度快到异乎寻常。


    越看老铁心里疑惑越重,直到进了归离集的祭城就见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站在仙家洞天外负手而立,小豆丁跳起来欢呼一声直奔那人而去。


    “爹爹!”


    山君当然高兴,出去玩儿这一圈儿玩美了,回家还有老父亲亲自来接……别管接的是不是我,你就说便宜爹有没有“亲自”出门这个事儿吧。


    摩拉克斯弯腰将蹦跶到脚边的女儿抱起来放在胳膊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悉得不能更熟悉,谁看谁都知道他必定经常做这件事,不然不至于如此丝滑流畅。


    青年含笑开了洞天的门,老铁眼前一花左右两个“小年轻”一人背着长琴飘然而去另一人原地化作头黑毛神兽踏空腾跃。


    “走了老铁。”声音还是之前的声音,样貌却不再是之前的样貌。留在最后面的“龙兄弟”头顶现出一对金角,身形看着又壮实了几分,“还不快些?”


    唯有那个小不点还是原本的模样没发生改变……她指尖操纵着一条玲珑精巧的小水龙。


    老铁摸摸额头,又拧了把腮帮子,确认自己不是在发梦。


    别说哈,这一把拧下去还挺疼,是个人都忍不住。


    摩拉克斯走在前头,山君坐在他手臂上兴奋的手舞足蹈比划出门这段时间的所见多得。有归离集码头力工一家的辛酸,有原野上狼群聚集的震撼,也有亲眼所见巫觋做法时的哭笑不得。


    “大家眼下的日子各有难处,但不会一直都是这样,是吧?”她抓着岩之魔神的衣袖抬头热切的望着他,金棕色的青年露出温柔的笑意:“是的,情况不会一直都这样。”


    所以他才要将手中的权柄交付出去,让更多人参与到建设岩之国度的壮举中。


    又等了半个多月,期间若陀经常跑来找摩拉克斯“借用”山君,好不容易所有脱颖而出的凡人都被聚集在归离集待命,仙家们先想法子开了个碰头会。


    偌大的香炉立在洞天中庭,烟雾中诸位仙家的身影忽隐忽现。山君还是个小孩子,这样的场合只能抱着她的小乌鸦旁听,不过只是旁听也受益匪浅,她见证了一个极富生命力的国度如何诞生。


    仙家们再次拉开架势畅所欲言,上回是为了选拔人才,这回是为了安排那些选拔出来的人才。鉴于四周邻居们提供的优秀样本,达成共识也打成共识的仙人们搓出了个看上去问题不大的终极版本——现阶段完全把权力撒给凡人肯定是不行的,须弥那边的沙漠选手充分为大家示范了失控的权力能养出何种怪物,父子反目母女相残,仙人们需要一个比“礼崩乐坏”更严重的词去形容。


    无序的野蛮生长不行,那么严格管束呢?北面的高塔孤王告诉大家这条路最好别去走,不然就等着被凡人架在火上开烧烤大会。


    把邻居们摸了一个遍,众仙得出结论——如今的归离集文明,今后的古国璃月就不能将权力归拢在一个人手上,也不能让他/她/它/祂有那个集权的可能。最终摩拉克斯参考糅合了所有人的意见,提出一亭七星六门的结构:一亭是月海亭,七星是分别掌控璃月内外七种责任的领导者,六门指掌管民生的六个部门,当然了所谓“六”只是个约数,它将随时代变化而增减。


    但月海亭与七星的结构不会再发生变动,七星掌权拿主意做决定,月海亭则执掌文书传递催促执行之责,更重要的是千岩军的调动全听月海亭秘书长之命,一旦七星背离了子民们的利益,平日里再温顺不过的文员也可以出手肃正风气。


    为了让这个框架有序运行,每年岩之魔神都会作为岩王帝君出现,以此保证人心不朝欲望的深渊滑落。


    七星是凡人,千岩军是凡人,甚至六门的执掌者也都是凡人,唯有月海亭的秘书长,摩拉克斯欲将仙人放在这个位置上。


    仙众寿命悠长,轮换着坐镇也算是仙家在人间放了双眼睛。


    总不能真就完全不管了吧!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远在沉玉谷的留云借风真君表示这样一来大家就能将注意力尽数转移到应付不讲道理的邻居们身上,比如东西南北的四条战线……什么的。


    凡人的力量不容小觑,仙家机关术再搭配上他们的操作,拿下个把实力一般的魔神不在话下。另外留云借风真君还告诉大家了一个好消息,她的弟子,仙兽麒麟于不久之前终于领悟到了一部分血脉传承,和帝君收养的幼崽差不多都深谙治疗之术。


    继药君下落不明之后,璃月魔神仙众终于摆脱菜刀队的尴尬境地,有了珍贵的续航能力。


    众仙商议已定,岩之魔神大开洞天之门,聚集在归离集中的凡人纷纷收到一枚特殊的摩拉——摩拉克斯的“摩拉”。这里面就没有脑子转得慢的,大家不约而同瞬间就想到了不久之前遭遇的重重磨难。


    好家伙,诸位仙家原来搁这儿等着呢?


    那枚摩拉就是进入洞天的凭证,虽然不知道帝君召见有什么要紧事,但也没人傻乎乎的在这个当口故意展现自己与众不同的个性。


    很快,归离集中各大豪商富户也都多少知道了些许消息。仙家选拔人才不看出身,既有三水这种穷了几辈子的力工,也有梅云那样自幼锦衣玉食的闺秀,更有诗书传家吃穿不愁的徐行,还包括了行侠仗义流浪四方的老铁。都这会儿了仙人们也不再守口如瓶,人一多消息自然传递得飞快。


    帝君与众仙要将治理凡间的权柄交给凡人?还专门提前花时间筛选靠谱的人才?


    这、这……这简直不敢想象!


    有些地方的魔神不说庇护一方了,直接把领地当成自助食堂,还有的魔神倒是不吃子民,但也视凡人如薪柴。咱璃月,尤其归离集这片地方真是大家祖上一块儿积了大德了,怎么能幸运成这样?魔神是怜爱众生的好魔神,更加难得的是他们脑子清楚知道正确的“怜爱”方式,仙家们也都是正直高洁的仙家,真真正正的世外高人从不胡乱指挥比划。


    ——哪怕岩之国度多山多石民生艰难周围还都是些不省心的邻居,有这样高瞻远瞩胸襟广阔的舵手闯在前面开拓,何愁日子过不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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