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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归途何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1章第31 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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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第31 章:二更


    不同地区有不同的生活方式,直观看去主要体现在方言、文字、尺寸度量,物价估算以及货币的价值上。哪怕全都是沉玉谷的本地人,赤望台山下的山民与翘英庄的村民说话音调都有很大不同呢,兑换物资的一般等价物即货币,也是不一样的。


    千岩军使用的是从归离集调拨来的军费,和本地又不一样,每次负责核算费用的军士都头疼的恨不得把笔杆咬烂。很难算清楚是一回事,算清楚了这些兑换来的钱币带回归离集也不能用,那边不认,花在本地吧沉玉谷水灾刚退正是物价飙升的时候,不划算。


    需要有一种统一的货币,地区与地区之间的钱货才能往来通畅。


    去而复返的徐行把瘫在原地的小军官拖走,走出神殿前他在心里这么想着。


    摩拉克斯也在想同一件事,该如何让不同地区的人沟通交流和平共处直至融为一体?


    语言是不可能完全统一的,十里不同音是事实,是不同的山川风貌造就的地方特色。就算从今天开始推行一百年后人们说话也还是很可能带着些口音,所以有没有其他更容易被人们喜闻乐见愿意接受的方法呢?


    统一文字?必须的。统一度量衡?很重要但还差点意思。


    要在归离集建立一座书院,文字的统一需要漫长的教育一点一点做,这件事很急但又急不得。度量衡可以交给归终和留云借风真君,机巧的制造维护恰好能顺理成章的推行一致的尺寸度量。


    他的视线停留在面前的书册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对财富的合理追求是人们再正当不过的权力。


    “爹,为什么钱和钱不一样?”趴在腿上的小不点抬头去抓便宜爹垂下的长发,摩拉克斯眼疾手快把头发捞开扔到背后去。


    拽不得,闺女,爹也要脸。


    “因为不同地区的人对价值的定义不同,所以代表价值的货币也就不一样。”他耐心解释,幼崽可不像大人想东想西想那么多:“让它们一样不行吗?”


    管你南来的还是北往的,到了我的地盘上就得听我的。


    “让它们一样……”摩拉克斯原本笑着想说“不行”,强行让价值标准统一这事儿有点太过霸道。突然之间他停顿下来,仔细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所谓权力,不正是对万物定价的标准?谁掌握这个标准谁就掌握了权力。


    “钱”是一样的意味着利益趋同,归离集文明本就极富感染力,再加上利益一致,不需要仙人们再去做什么诱导沉玉谷自然而然就会主动向归离集靠拢。对于新纳入版图的领土来说这是种兼具了高效与怀柔的同化方式,对于联盟内部而言也是能更好的让子民们团结一致。


    别管怎么团结吧,反正团结在一起了。


    支棱在头顶的呆毛被便宜爹揉来揉去,山君不耐烦的扒拉他:“爹爹~这个,能给我当零花钱不?”


    她指指摆在石座上的各式钱币,就这仨瓜俩枣的估计连块糖都买不到,但是可以收藏起来没事儿拿着欣赏嘛。 “钱”这种东西,大家总是不约而同把它做得金灿灿的,很合她的眼缘。


    “这几个不行,回头我找些好看的给你。”摩拉克斯一把就将那些形状各异的钱币收走,“有瑕疵还脏,你喜欢?”


    他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一枚钱币,果然有缺角,边缘还带着点锈迹。


    山君马上把头摇得飞快,她只看金闪闪的了,没细瞧。


    岩之魔神淡定的收好几枚钱币,这些都是徐行特别找人换来说明用的,回头得还给他。总不能让人给仙家做事还得自己花钱吧?那也太吝啬了。


    这事儿过去有个三五天时间,山君从便宜爹那儿得到了生平第一笔零花钱。金灿灿的圆形硬币中间镂刻着仙家符印,这个符印本就有消灾破瘴的说法,放在“钱”上更是讨了个好口彩。


    “它好漂亮呀!”她把得到的硬币举起来放在眼前,摩拉克斯又取出一枚海棠形的,“这个呢?”


    还有方形的,八角形的,外面是个圆里面有个方孔的,林林总总摆了一堆。


    小家伙把下巴搭在桌案边沿,来来回回仔细看了一遍,最终选择第一版:“还是这个好,圆形大。”


    视觉上看着这个“钱”下意识就会认为它很值钱。


    “为什么不选有方孔的?它难道不方便携带?”他把嵌有方形孔洞的钱向前推了推,山君疑惑道:“就算它方便携带,遇到买东西买很多的情况也一样很累赘吧,反正都累赘,多一点少一点区别不大。而且……”


    她露出茫然的表情:“比如我和甘雨姐姐做生意,我买她的甜甜花,她买我的……额,她买我的清心草,价格相等的情况下我们需要互相支付钱币吗?”


    交易金额就是串数字,反倒是实体的货币,难道不是种收藏品?


    摩拉克斯摸摸她的脑袋瓜,实际操作中其实是不需要的,互相以信用担保钱币就可以从实际的形象转化成一个虚拟的概念。这样看来随着商品交易逐渐频繁钱币这种东西总有一天会退出人们的生活——就像仙家们,存在但又不存在。


    互相以信用担保……难以兼顾公平与效率,换一种第三方担保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大陆所流通的一切银钱皆是我的血肉。 】青年默默看着孩童欢欢喜喜把玩那枚金灿灿的钱币,【我在以这样的方式,为人类—切的汗水、智慧和未来做担保。 】


    什么样的契约能比定义价值更重要?从此以后他的血与肉,他的一切都将与人类共存。


    【这是我对众生的信任,辜负了它就是玷污了我的血。 】(注)


    定下新钱的性质,其他事还得与仙家们商议后再交给凡人去推行。摩拉克斯从未像现在这样深刻意识到自己必须尊重人类自我治理的能力,统一钱币后他就该松松手少管闲事了。


    具体该如何完成这场漫长的权力交接……还是要和归终他们商量一二才好。


    他收起那几枚被山君嫌弃的钱币,各种形状很快被重新拉成实心儿圆饼。它似金似玉,触之微凉,敲击起来又有着清脆的声音,颜色也金灿灿的,除去图案也许会发生些许改动外实在没有挑剔的地方。


    至于说图案……考虑到天理的存在之后会更改成三叶草的纹路,至少得在明面上可选的尊重一下。


    “走,随我一起去见众位仙家。”


    这孩子从混沌的卵壳中降生到现在也有一小段时日了,摩拉克斯很愿意把崽带出去秀一秀。


    收养个孩子又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干嘛要偷偷摸摸的?给大家认识一下山君也是为了将来好叫孩子知晓遇到什么事该摇什么人。


    “好哦!”小不点把“零花钱”抱在手心里起身跟上,走在父亲身边的样子就像巨龙尾巴上多了个毛茸茸的圆球。


    身处沉玉谷的一众仙家们听到召唤纷纷出现在洞天中,大家习惯以自己最舒服的形象现身,大眼扫过去没几个是人形。


    “帝君召我等前来,有何吩咐?”留云借风真君离得最近,性子也最急躁,收起翅膀张嘴就问。


    摩拉克斯低头看了眼把“零花钱”握在手里的山君,笑着将他方才回收的那几枚废稿拉成新胚。他举起新制的钱币将自己的想法缓缓描述给众仙听,希望他们能帮忙查漏补缺提出不同的意见与建议。


    “我们不可能长期与凡人混居,但凡人的混乱总会影响到仙家的修行。请诸位前来一是商讨统一钱币之事,二也是想群策群力,找个和缓的办法逐渐脱手凡俗之事。”


    平心而论摩拉克斯也明白魔神是不可能完全理解人类的,至少现阶段的他还做不到。只有人类才最了解人类自身,他们理应有权自我管理。


    众仙先是一滞,紧接着讨论声大作。


    真要论起来他们也是怜惜凡人的,但性格各异的仙家们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耐心扶助人类一点点成长。原以为还得花上个千八百年陪同归离集文明慢慢壮大,今天忽然被提醒了才想到其实也不用操那么多心——人类又不是长不大的小孩子,他们之中总会冒出特别的存在。或是格外聪明或是格外强壮,这些人有能力带领同族用双手开辟独属于人类自己的明天。


    “咳咳,不知怎地,忽然之间感慨万千,哈哈哈哈,”理水叠山真君瓮声瓮气的干笑了几声,企图让气氛变得轻松活跃些。自认很会聊天的留云借风真君斜了他一眼,收拢翅膀安静倾听。


    她是脾气急,不是缺根筋,很快就想到摩拉克斯提出这两件事无论哪件都是既对仙人有好处又对人类有好处。


    操作上或许会遇到困难,但这个方向是极好的。毕竟仙家本就不同于凡人,一边寿命悠长,另一边迅如流星,再过个几年人类发展飞快,仙家们怕是难以跟上潮流。


    既然如此,还是当断则断早早分开的好,别牵牵扯扯落到相看两相厌的地步。就像孩子大了总要离开父母,归离集诞生的人类文明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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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有空算下加更的次数哈~


    注:坚牢黄玉文本


    第32章第32 章: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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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第32 章:加更


    仙家们聚在洞天内讨论了许久,外间过去足足七个日夜大家才拿出一套可以边试边走的章程。没办法呀,如今提瓦特大陆上的人类文明拢共就那么几个,掰着手指就能数完,随便摸两把就能摸秃,实在没啥好借鉴的。


    首先是新型的钱币,其由岩神血肉中诞生,自然也该以“摩拉”二字称呼——摩拉克斯的“摩拉”。争执数轮后仙家们决定摩拉正反两面的图案由岩王帝君刻画的符箓改成代表天理的三叶草。没啥特别意思,也就是小小的拍个马屁好借天空岛虎皮一用罢了。


    要知道新钱币又漂亮又坚固,既有黄金的坚固与光泽又有宝石的闪亮与温润,一经流通必然成为提瓦特通用货币,璃月也将借着奔腾不息的金钱成为提瓦特大陆无可辩驳的中心。这对天理来说相当于踩线擦边的危险举动,把岩神符箓改成三叶草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摩拉克斯不在乎天理讨伐,但是他在乎治下的子民能不能承受这种灭顶之灾。


    显然人类是承受不住的,所以象征性的低那么一下头也不是不能接受。


    其次,除了摩拉仙家们商讨的第二件事便是如何将权力让渡到人类手中但又不能让他们失去控制。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权力一旦过于集中就距离腐坏不远了,腐坏的人类没有底线,什么可怕的事都能做得出来。可别仙人们忙忙碌碌开疆拓土,一扭头凡人互相攻伐自己玩死自己。


    稳定的前提在于权力的分散,绝大多数人都有机会出头的话社会环境自然就能稳定。因为利益与机会是均等的,大家没必要砸掉自己的碗把饭送给别人吃嘛。


    这一切的基础都建立在“公平”二字上,如何保证公平,怎样让这个机制长久运行,仙家们挣来吵去各有各的想法。


    这也正是摩拉克斯为什么一定要召请众仙共同商讨的原因,一人计短众人计长,哪怕只是修改一个小细节,等到真正施行计划时也能省掉老大一段弯路。


    “这事儿也不是咱们一声令下就能办成的。第一须得仙家们推荐些值得信赖的人,不能笨,不能懒,不能骨头软。多多选出人才来,接着才好慢慢叫他们多做些事,为同族辛苦得多了公道自在人心,再将担子交出去凡人们方能心服口服。”


    不然呢?斗蛐蛐一样让凡人们打一场分出高下吗?


    归终摸着垂下的发辫环视一周,视线最终停在摩拉克斯身上。这家伙正有求必应的将那几枚摩拉的原版设计稿分发给仙人们,忙里偷闲抽空就摸鱼。


    他腿边的幼崽手里已经握着一枚了,眼睛亮晶晶的追着金灿灿的硬币转。


    “哈艮图斯言之有理,众仙家以为呢?”哈艮图斯正是尘之魔神归终的正式称呼,平时大家和她亲近才喊“归终”,这会儿商量正事,自然得以尊号相称。


    摩拉克斯给大家发“礼物”也没落下听人说话,同样支棱着耳朵的仙人们响起连片赞同。


    “然也然也。”


    “是极是极。”


    “有理有理。”


    “就这么办。”


    于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愿意介入此事的仙家隐去身形混入凡人之中瞪大眼睛观察挑选德才兼备的目标,不仅归离集,沉玉谷也跑不掉。在大家看来既然版图都并在一处了那就是同一片领地中没有差别的子民,当然得一视同仁。将来归离集实际控制的地区会越来越多,直到统一璃月全境,那个时候再挑选人才跑得还要更远些。


    仙人们一哄而散,摩拉克斯抱起山君回屋。


    “前些日子移宵导天真君建议我先行回转归离集,千岩军的将士们也该回家与亲人团聚。眼看冬天就要到了,万物沉寂休眠,人也要休息,所以你是想留在沉玉谷同甘雨一起玩耍,还是随我回归离集?”


    他充分尊重孩子的意见,她愿意留在哪儿全凭自己决定。


    山君纠结得不行,她既想和甘雨玩,又想去归离集吃好吃的——便宜爹答应过,晚上坚持锻炼就带她逛市集买零食。


    这么好几天下来虽说没摸清楚她究竟适合何种武器,至少胳膊腿儿不再酸楚困乏,也算小有收获。


    摩拉克斯忍着笑意看她盘算,小家伙还不太会收敛表情,心里想什么全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一眼就能望到底。他自家的武器乃是一把长柄步槊,开刃的尖端比枪更加宽大厚重,适合身材高大气力横强的人使用。这玩意儿不打近身战,扔出去砸也能把对手砸个半死。


    但山君现在还是圆滚滚的一团儿,胳膊腿儿都短短的,很难预计出她能长到多高。身材袖珍迷你些的女孩子往往喜欢用短刀短剑短刺,方便掌控,个子高挑些的姑娘更愿意选择长柄武器,比如说长枪。


    重剑、长弓、法器倒是不在其列,孩子还小且先不着急试。


    这几天晚上主要还是陪着她玩,拼一会儿积木拆一会儿锁扣他就会赶小家伙出门跑上几圈,主打一个打不过至少能跑过。


    “甘雨姐姐不能和我们一起回归离集么?”想了好一会儿,山君实在难以抵御美食的诱惑但也不愿意抛下朋友。摩拉克斯遗憾的告诉她甘雨要和留云借风真君在一起,弟子跟着师父才是正理。


    小家伙撅撅嘴,沮丧的垂着头,一会儿抬眼看看便宜爹,一会儿又抬眼看看他。


    但是这回便宜爹并不打算改变态度,甘雨年龄也不大,让她独自住在奥藏山看守洞府别说留云借风真君怎么想,随便哪位仙家都放不下心。而且绝云间三仙眼下还不能离开沉玉谷,理水叠山真君与削月筑阳真君还要继续治理水患,甘雨的师父也有她必须要去做的事。


    不能因为山君不舍得玩伴就致甘雨于危险之中,同样的,也不能因为一个孩子的失望就无视沉玉谷诸多生民的需求。所以小不点只能选择究竟是自己留在洞天内由众仙家轮流照看,还是跟着父亲回归离集处理政务。


    “呜……”山君可怜巴巴的看着便宜爹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不会改变主意后又换了个策略:“可是你答应了要带我逛市集吃好吃的。”


    “我是不会违背契约的,问题在于你怎么选,要不要放弃?”其实她就是选择留下也能吃到好吃的,当爹的给女儿送一回外卖也不是啥不得了的大事儿。他就是想知道面对困境她会如何抉择,一还是二,或者另辟蹊径。


    “好狡猾!”两个小揪揪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晃悠,山君叉腰,不满的瞪着摊开双手耍赖的成年魔神,“你先带我吃东西,然后再把我送回来。”


    好吃的不能错过,甘雨姐姐也要!


    不大点的小东西一肚子心眼儿,摩拉克斯忍不住轻笑:“可以是可以,但必须等我能腾出手才好送你回沉玉谷,要不让若陀捎你一程?”


    若陀实力不逊于他,别的说不来至少无需顾虑孩子的安全。


    一提起若陀山君就脑门儿疼,当初磕那么大一个包花了几天才消下去呢。她果断把脸扭到一旁:“不!”


    便宜叔不靠谱。


    “那你跟我去归离集,我依照契约带你去逛街吃东西,你得等我有空再送你回来找甘雨玩,这样行不行?”摩拉克斯好声好气和山君商量,这个方案勉强得到了小家伙的同意。


    “好吧……”她拖着声音应下,蔫蔫的就像是被霜给打了。


    还是魔神幼崽太少,她的朋友也不多,因此才会格外粘甘雨。


    摩拉克斯沉思片刻,把联盟里的各位魔神仙众扒拉了一个遍也没找出第三个年龄与山君相近的幼年仙人。看来只能将视线投向外面了,也许未来盟友家里能冒出来几个小朋友。


    不是不让山君去找人类幼崽玩,而是以仙人的平均年龄计算,说不定她转个头的功夫凡人朋友就白发苍苍快要老死了,对孩子和她的短生种朋友来说这种残忍的事还是晚一些到来比较好。


    山君像个灰扑扑的蘑菇似的沮丧了一会儿,自己就把自己给哄好了——又不是再也见不到甘雨姐姐呀,先不说便宜爹答应了会送她回沉玉谷,说不定过上一段时间甘雨姐姐也会跟着留云师父去归离集呢?她又不傻,这几天一直竖着耳朵听,早就弄明白沉玉谷、归离集以及仙人们之间的关联。


    这边是新打下的地盘,需要留人稳固一段时间,归离集才是家。


    “爹,我带小乌鸦去找甘雨姐姐玩顺便把这件事告诉她,问问她有没有喜欢吃的零食,等我回来给她带。”


    她中气十足的吆喝了一嗓子,站在房檐柱子下跳啊跳啊跳。


    摩拉克斯走过去伸手把鸟巢够下来给她,几天不见小乌鸦的羽毛已经出齐了,只在头顶还有些许灰色绒羽。近来它时不时站在鸟巢边沿扑扇翅膀,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就能腾空而起。


    “你快点学会飞哦!要不然就只能留在这儿等我了。”她点点乌鸦的脑袋,这东西张开翅膀“呱”了一声。


    放心吧,妥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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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


    第33章第33 章: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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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第33 章:道别


    山君肩膀上架着只刚长齐硬羽没多久的小乌鸦,雄赳赳气昂昂一溜烟撒腿跑去找甘雨。别看她个子不高,小小的人儿架子拿得十足,挺胸抬头脊背笔直,肩头落着的乌鸦也抬起下巴往上瞧——太矮了,不往上看就看不到别人的脸。


    主从两个几乎一模一样,恰好一个满头白发一个浑身漆黑,严肃如留云借风真君见了嘴角也弯起可疑的弧度。


    “真君好!”只要不犯困,她什么时候说话都很响亮。仙人含笑点头应下这份问候,唤出刚做完功课的宝贝徒弟:“甘雨,小山君来找你。”


    仙家子弟可不能目不识丁五谷不分,更不能身娇体软柔弱好欺。自从上次甘雨被炉灶之魔神送回来留云借风真君就有意识教她些行走俗世的基本常识,武艺训练也上了日程。会不会种地咱不勉强,可也不能太离谱,不同种类的作物有不同的播种方法,收割时间也不尽相同,不求弟子成为一把耕种好手但该知道的还是得知道。


    麒麟幼子表面上看着软乎乎的一团,实际心里比谁都要强,每天除了严格完成师父布置的功课还会自己寻些书籍翻阅,换个环境绝对是能卷死一众咸鱼的卷王。


    这会儿有别的幼崽跑来找她一起玩,留云借风真君别提多高兴:宝贝徒弟可算知道歇歇了,真好。


    “甘雨姐姐~”山君抬起手欢呼,站在她肩头的小乌鸦跟着举了举小翅膀。它比成年乌鸦的平均体型稍小,别鸟大鹏展翅,放它这儿看着基本上也就是个小鸡耸肩。


    山君两步蹦到甘雨面前,围着她叽叽喳喳:“爹说过几天要带我去归离集吃好吃的,姐姐你喜欢吃什么,我带回来给你。”


    分别总会突如其来,好在小家伙提前跑来道别,甘雨只是愣了一下就接受事实:“这样啊,归离集有很多好吃的,山君一定会喜欢。”


    小家伙仰着头,执着的看着她:“甘雨姐姐喜欢吃什么?”


    她肩头的鸦雏也侧过头看着,圆圆鸟眼里有一抹深蓝,用“物似主人型”来形容它们两个再合适不过。


    甘雨被她可爱到了,眉眼弯弯抿起嘴微笑:“虽然但是,我从现在起就开始想念山君了呀。嗯……我喜欢吃……甜糯米。”


    甜糯米就是用糯米混合砂糖蜜饯蒸出来的甜饭,看做甜点心也不是不行。它便宜实惠方便携带,不像其他羹汤美味归美味却很容易洒得到处都是。


    山君很干脆的用力把头一点:“嗯,记住了,等我从归离集回来就带甜糯米给你吃,不过甘雨姐姐你可别忘了我去和别人好呀。”


    她头上的小揪揪一天比一天齐整,只是呆毛总也不肯顺服,迎风摇曳就像树枝上发出的倔强新芽。


    留云借风真君在肚子里闷笑,这小家伙还真是……人都没走呢先操心起“好朋友会不会结识其他朋友以至于冷落我”这种没影儿的事。


    “本仙会记得帮你提醒甘雨,放心吧。”


    最多也就三五十年,不用劝众仙也会自行陆陆续续撤离沉玉谷重返绝云间待命。如果这期间有敌入侵则回归得更早,也就是说无需山君强调她也很快就能和好朋友重逢。


    三五十年,对于仙家而言也就眯起眼睛打个盹的功夫。


    小家伙眼睛一亮,煞有介事的学着便宜爹的样子慢慢点头:“那就说定了哦!”


    这孩子生得与帝君一点也不像,偏偏动作学得有模有样,也就留云借风真君不擅表达喜意,换了归终今天非得把山君抱起来吸秃不可。


    打发两个小孩凑到一起去摆弄玩具,她走到一旁继续钻研琢磨到一半的机巧——那是架能被流水带着自动运行的织机,精巧实用,外形美观,至少计划是这样子。


    千岩军撤出沉玉谷后此地民众的生计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正值灾年土地刚被洪水淹没过去没多久,这一季的粮食就别想了,下一季也得给作物留下足够的生长时间。顺利补种的前提是伺弄田地,寻找粮种,这些都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辛苦活计。最要命的是山民陆陆续续迁入翘英庄,就算能找到耕种的无主平地也得开荒,头几年产量想也知道高不到哪儿去。而翘英庄的水土比起种植粮食更适合种植茶叶,在归离集的仙人们到来前本地已经具有悠久的茶树种植历史……仙人也不能强行下令改变本地人的种植习惯,首先水土就不支持,它水土不服呐。


    没地,被洪水刮过的薄地种粮收获也不多,洪灾结束山中野兽也需要时间才能恢复到之前的规模猎人们才不会空手而归,从今年初秋到明年夏天前沉玉谷这么多老百姓吃什么喝什么?总得想个办法让他们攥几个钱交换物资。


    留云借风真君的办法就是面前这架机巧。


    归离集的百姓们勤劳勇敢善于耕种,人口日益增长需要的粮食也多,所以平原上绝大多数农田种得都是稻谷和小麦。相应的,那边的水土就不太适合种植衣料作物,霓裳花虽好但织出来的是丝绸……谁家日常穿着丝绸劳作啊?


    这年头普通凡人多以染色或未染色的麻布缝制衣衫,“麻”这种东西不挑水土哪儿都能长,而且长得极快。加加减减算下来,沉玉谷的山民们可以利用各种沟沟坎坎先种上一季救荒作物和麻,保证饿不死的同时再以机巧之力织布从平原换取更多必要物资。


    比如说盐和糖。


    由于灾后重建需要大量劳动力,机巧运行就不能太依赖人。好在沉玉谷水脉丰沛,流水嘛,流过去也就过去了,带着轮子转动流还是白白就这么流对下游不造成任何影响。


    比起和人动手打架,留云借风真君更喜欢蹲在洞天里捣鼓机巧。她不仅爱好这个也擅长这个,眼看弟子乖乖在不远处和她的小伙伴玩耍,仙人愉快的一头扎进研究海洋乐不思蜀。


    小家伙们挤在一起琢磨从归终手里得来的锁扣玩具,这会儿山君早就把那点即将与甘雨分别的小情绪扔到脑后了。她光脚坐在地上,小乌鸦也从肩头跳下来满地蹦,啄啄这个零件又啄啄那个零件。这东西也有各种进阶版本,一个比一个难,不仅难拆更难复原。


    两个毛茸茸的小家伙合伙把绣球形小木笼拆得七零八落,外观差不多的小木条撒了一地。除去按照规律开出的榫卯槽它们看上去差别不大,至少对孩子们来说是这样。


    白色和浅蓝色的小脑袋凑在一起,外加一只伸长了脖子很有参与感的好奇小乌鸦。


    “刚才先拆的是这根,我记得的!”山君出色的记忆力换个地方同样出色,事实证明她不但记仇记得牢,记别的也一样。甘雨几乎把所有能够得到的木条捡过来试了一遍,横竖对不进去,皱眉侧头冥思苦想:“好像不太对劲?”


    “听我的准没错。”更小一点的小家伙一把抓起记忆中的零件,短胖手指来回拨楞两下,看似毫无关联的榫卯“咔哒”一声轻轻锁死。


    她自信的将完成了三分之一的锁扣推到甘雨鼻子底下:“看吧~”


    特别得意。


    大一点的小家伙左右琢磨了一遍,举一反三飞速推进木笼锁扣的复原“大”项目。


    宝珠当然是要山君亲自放的,为了这个她差点和自己的小乌鸦打起来。鸦科大佬也很喜欢亮晶晶圆溜溜的东西呀,奈何不但打不过小主人而且嘴也没她手快,只能呱呱大叫扇了两下翅膀以示不满。


    一怒之下炸毛怒了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甘雨总是让着小妹妹的,等宝珠归位她拿起木条对准锁扣,三两下就完成了项目的最后阶段。


    “耶!”山君原地起跳,光滑莹润的珠子在木笼中撞出清脆声响。


    小家伙玩得心满意足,前来道别顺便提醒甘雨别忘了自己的目标也基本达成,美滋滋和小姐妹一起找马科修斯蹭了顿饭然后被熊熊送回家——甘雨自认是个大孩子了,她不要炉灶之魔神送,自己沿着步道走回去找师父。


    “你回来了?回来就好。”留云借风真君耐心打磨零件,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见是宝贝徒弟方才放心继续手里的动作,“过来坐。”


    甘雨走到师父身边坐下,秀美的眼眸看着那零件逐渐成型。过了许久,仙人忽然化作鹤形用翅膀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师父干练的声音变得异常柔和:“舍不得与山君分开?”


    这孩子从前很少把期待放在脸上表达出来,这回倒是少有的坦率:“嗯。”


    山君尚未到来之前,联盟的仙人中她就是最年幼的那个。大家护着她让着她,但这些并不能排解掉半人半仙的麒麟内心的孤单。


    我和别的仙人不太一样,自灵智开启时起她就知道这件事。来自人类的血脉让她渴望亲近群体,仙人的另一半意识却更加避世喜静。麒麟幼子生性温和坚忍,她不想让师父留云借风真君为此担忧,多年以来总是一味默默忍耐。


    只有小山君是不一样的,若陀龙王亲口断定她乃龙裔,不是个凡人却又像个凡人,这让她产生出找到同类的错觉。对山君来说甘雨是她仅有的好朋友,于甘雨而言山君也是如此。山中不知岁月,忽然有一天四季轮转因为友人相伴而生出了瑰丽的色彩。


    “山君还没回归离集呢,我就已经开始想念她了呀。”她轻轻叹了口气,无比期待之后的重逢。留云借风真君的视线停留在手中零件上,倒是嘴角有了个明显的弧度:“呵呵,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呢。”


    孩子们总在不经意间说长大就长大,这场小小的离别就像是暮春的一阵小雨,虽说会让人感到懊恼却又带来了别样的景致。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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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啦,冰系和水系可以做朋友的,比风系和雷系要安全得多。


    打滚求收藏~


    第34章第34 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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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第34 章:二更


    驻扎在赤璋城垣的千岩军准备回转归离集,这一准备就准备了大半个月。大军拔营哪是一句话的事儿,谁走先谁走后,谁负责什么东西,伤员如何随行,阵亡将士的遗骸要怎么运送,全都要提前做好计划,能着手实施的也得抓紧时间开干。军士们追随岩王帝君征服沉玉谷,回程依旧要靠两条腿。别的不提粮草物资还是一样要算,这个距离少说也得走上十二三天,一路上总不能叫打了胜仗的大家餐风宿露不是?


    等回了归离集各家亲友出来迎接凯旋的将士,好家伙,迎面撞上一群饿死鬼……千岩军不要脸面难道连帝君的脸面也不管不顾了么。


    徐行作为负责递送文书的人,这大半个月里整整掉了八斤。打仗的时候他都没瘦这么多,倒是打赢了预备返程差点累倒。


    好在累归累,各项事务安排下去后施行的非常顺利。军纪的问题嘛,军纪严明,每一位军士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要干什么,再多人也能调配得过来。


    临近仲秋前夕总算是把拔营的大事小情全部理顺,徐行又去央仙家算出个好日子,打算等岩神看过没意见就动身。


    看着军士们有条不紊的拆除营地收拾行囊,他狠狠擦了把不存在的汗水。可算是忙完了一段儿,熬一熬,等回了归离集少说也得请上十天假歇歇。


    “帝君,今日需您过目的文书都在这里了,另有仙人垂怜预示的吉日在此,请您定夺。”他先把要紧的事儿递上去,很快就得到了核准的批复。


    摩拉克斯自与众仙合议过后就默默观察起经常见得到的几个凡人,作为其中之一徐行还是很不错的,未雨绸缪思虑周全,行事还非常谨慎。


    一个人只做自己的话当然可以鲁莽,然而当他手里握住了权力,鲁莽就是拖着所有人通往死路的毒药。


    得到肯定答复徐行很高兴的拱手行礼,就要退出去提前向全军通报具体回程日期。这个日子是千岩军将士们启程归乡的日子,也是整装的最后期限。你总不能眼看要抬脚往外走了才想起收拾行李然后平白耽误大家的时间,对吧?


    “且慢,”岩神破天荒的喊住他,停顿片刻后客气道:“劳烦你回归离集后帮我整理些幼童习字的范本,多谢。”


    徐行一下子就弯腰矮下去半截:“些许小事而已,当不得帝君这个谢字,实在是折煞我了。”


    坐在上首处的男人不仅是神明也是帝王,他道谢那叫平易近人,心里稍微有点AC数的都知道这话听得接不得。


    他借着弯腰的动作扫了眼岩神膝边席地而坐的仙童,马上就明白这些习字范本是给谁准备的。


    做了父母的人总有股恶趣味,特别喜欢用“作业写完没”这句话逗小孩儿。虽说不是约定俗成,但也古今通用。不过小孩儿不是普通小孩儿她爹也不是普通爹,因此徐行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又在心里笑笑,一点也不曾现在脸上。


    山君只觉背后一阵恶寒,急忙支棱着耳朵尖左看右看。她看到一个清瘦的文士笑吟吟看着自己,于是把头一歪,呆毛摇摇晃晃。


    你瞅啥呢?


    “咳咳,”徐行战术咳嗽了两声,眼见岩之魔神没有其他吩咐立刻又补了一礼赶紧撤。


    小家伙对视线还挺敏锐,反应也快,亏得她警惕,不然怕是早就被人用五彩麻袋兜头裹走带回家养了。


    山君盯着文士走出神殿,侧头又去看便宜爹。摩拉克斯低头,父女俩的眼神碰到一处。


    “爹,”小家伙顿觉不妙,眯起眼睛试探,“你说的习字范本,该不会是给我的吧?”


    她能听懂摩拉克斯使用的语言,也能看懂他书写的文字,但会听会看不意味着会写,如果仅从书面需要出发的话……小朋友连胎教都拿不着肄业证明。


    那肯定是不行的,老璃月人重视教育的传统随根儿,这根儿刚好着落在岩之魔神身上。


    “当然不是呀,”摩拉克斯缓缓挪开视线,“山君也知道的嘛,归离集事务繁忙,爹爹要赶紧安排完公事才能抽出时间送你回沉玉谷找甘雨玩儿。”


    “想要早些忙完就得有人帮我,帮忙的人总不能字迹潦草,所以这些字帖是为那些来帮忙的人准备的。最好所有人字迹一致……不太容易不过值得一试。”


    要是直着说字帖就是给她练字用的,以山君要脸又好强的性子只怕当场炸毛。别说练字,小家伙能把哭闹声控制在不把人震聋的范围内就算体谅家长了。小孩子嘛,想偷懒多正常呢,练字练武枯燥又辛苦,哪有漫山遍野撒丫子跑着玩有趣?换做是他也一样不想练。


    但就这么纵着她一年大两年小的四处游荡也不合适,孩子总有长大不再是孩子的一天,横不能昨儿还是个宝宝今天“砰”的就无缝变成个能丝滑融入社会的大人。远了不讲,眼下魔神之间的攻伐还远远没有尽头,多少教她学些东西,万一哪天跑出去玩被别的魔神扣住了说不得还要靠这些才能脱身。


    听说字帖不是给自己练字准备的,山君马上松了口气。为了表示她真的不需要这些东西,小家伙捏了个剑诀召唤水流,歪歪扭扭拼出摩拉上的符箓。


    真·歪歪扭扭。


    不用人说她自己先红了脸,气鼓鼓挥散这股水流,重新又召唤了一次——不可能是我字丑,一定是水的问题。


    这个水,它不听话!


    摩拉克斯好整以暇等她试了十来次,字形是越来越好的,架不住小不点自己与自己较劲。


    “……”山君越试越生气,这个脸丢的有点大,要被便宜爹看笑话了。


    小家伙从一团坐直伸长成一条,聚精会神操纵水流。她到底还是跟在摩拉克斯身边有点见识的,单纯御水模拟字符拟得越来越好,脸色却越来越沉。


    水元素温顺乖巧的任她塑性,不管怎么捏都没有一丝起伏。也就是说这样捏出来的字难看纯粹就是她写字难看,和什么地方的水以及被什么人召唤没有半个摩拉的关系。


    将来会不会因为这个被人吐槽啊?比如“仙人都不练字的吗”“你写的是啥为什么看不懂”“这画画得真好”“肉眼加密”之类的,想想就觉得可怕。


    就,就还是好好练吧,没什么原因,问起来就是“我好学”。


    可是便宜爹都说了字帖是给别人准备的,这会儿再开口要,多少有几分别扭。


    最后一次挥散水流,山君撑着地板站起来,哼哼唧唧趴在摩拉克斯膝盖上,扬起脸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湿漉漉的望着他。


    便宜爹揣着明白装糊涂,一个不中听的字都不说,张嘴必是夸赞:“画得很好啊,瞧这……横是横竖是竖的。我们山君天生聪慧,想来也不用勤学苦练。明儿咱去哪儿玩儿?”


    看着这个软软糯糯的小团子,不知不觉间声音就变夹了。他要是板着脸训斥,说不得山君偏要犟着和他对着干。就这么反过来一哄,小孩子自己就觉得味儿不太对。


    ——啥叫横是横竖是竖?你是想不出夸赞的词了是吧?还聪慧,放根葱一勺烩了算了,我就不信我摆弄不好这几个笔画。


    “哪儿也不去。”小不点跳起来整个人趴在便宜爹腿上扭扭扭,岩之魔神冷不丁差点被胖闺女带个趔趄。


    她这分量可不轻,看着圆润实则坠手,浑身上下一层薄薄的婴儿肥裹着结实的小肌肉。耍赖扭动时就跟个黑白花的海中大茄子似的,摇头摆尾很有几分欠揍。


    “真的不出去吗?要不要去翘英庄看看你的凡人朋友?还是去古茶树坡抓蝴蝶?”他提的这几个地方距离赤璋城垣稍有路程,山君还真没去过。


    他本就打算这几日抽空带女儿把沉玉谷各处景观逛一个遍,省得回了归离集后徒生遗憾,但是好像错估了小东西的决心。她脸上写满了想要出去玩,到底还是下定决心摇头:“不去了,我可以等回来找甘雨姐姐玩儿的时候再去。”


    “爹爹,我能帮你忙么?就是那个,帮你翻文书腾纸条。”她扭了好一会儿自觉前头那一段可以翻篇,这才很“委婉”的提要求。


    那真的很委婉了,拐了“好大”一个弯呢。


    不能笑,笑了这孩子非得哭出声不可。摩拉克斯用咳嗽掩盖住好大一声可疑的气音,抬手揉揉山君毛茸茸的头顶。


    咱就是说这小家伙的小脑袋瓜到底是怎么长的呢?怎么又聪明又傻了吧唧的,仔细一看,原来是个小笨蛋。


    “当然可以,但是你写出来的字别人读不懂怎么办?”他顺着山君希望的方向继续话题,“徐行有点可怜呢,每天要忙那么多事,晚上还得对着文书和纸条绞尽脑汁猜意思,太惨了。”


    山君:。


    别戳了别戳了,再戳自尊心要爆了。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写字练字的。”她有气无力的蹬蹬小短腿儿,咸鱼扭不动了,只想瘫着。


    摩拉克斯大获全胜,愉快的把早上亲手给女儿扎的两个小揪揪揉散架:“坚持练,等你头发蓄长了字也就练好了,到时候爹专门给你打一顶小金冠戴。”


    哄孩子学习还是要给点动力的,岩之魔神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


    第35章第35 章: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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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第35 章:加更


    过了仲秋,万事俱备。


    赤璋城垣外的军营已经拆除完毕,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闲下来的军士顺手就把地给整了整,大家把这地方收拾得比来时还要干净。


    千岩军离开沉玉谷,最伤心的是依靠军营做些小手艺小生意讨生活的人。不少商贩紧跟着牵好驮畜打点包裹,要么转道遗珑埠,要么打算走在军队后面一起去归离集另寻生路。


    等到了仙家算出的吉日,山君一早就惊讶发现她那总是穿着白色帽兜袍和棕色长裤的便宜爹脑袋上居然出现了一对金灿灿的角。他甚至换了身非常正式的大礼服,不说峨冠博带至少也宽袍大袖,金棕色衬得人无比威严。


    不,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会有角啊?还是龙角?我都没有!


    没等她发出疑问来帮忙的留云借风真君抱起小团子一顿揉搓,直把小家伙装扮得好似一颗仙桃。她的外衫还是白底,金色棕色勾勒出的山岩更多,裙摆也比平日更长。小揪揪一时也变不成大揪揪,仙人只得扯了两根金色的发带给她把头发扎成两个小笼包。发带尾端分别坠着一只金铃铛,走起路来金铃铛随着小不点的动作摇摆碰撞,发出很符合秋景的清脆声音。


    幼童白色的头发不适合修剪出稀疏的刘海,于是山君亮出自己饱满圆润的脑门儿。换好衣裳扎好头发,留云借风真君左看右看,用上从归终那儿借来胭脂结结实实给她在眉心点了个红点。


    岩王帝君率千岩军返回归离集,是征服者的凯旋,仪式感这种东西就非常必要了。而且他也不能独自混在军士中咣咣咣走回去就拉倒,除了白捡的便宜闺女外还有歌尘浪市真君等仙家追随,这个档次注定众人不能嘻嘻哈哈随随便便。留云借风真君原以为小家伙会稍稍闹腾一小下,毕竟幼崽多半不喜欢冗长的仪式,这一点大家早有心理准备,甚至专门提前与歌尘浪市真君做了交接。没想到有着宽阔袖子的罩袍往身上一穿,山君自觉就把小脸收紧抬头挺胸收下巴。


    徐行领着手下来来回回奔忙传话,进入神殿向岩神报告启程之时已至时眼前一亮。


    岩君英武,就连身边的仙童也超然世外,他急忙低下头将组织好的语言清晰奉上。


    摩拉克斯并不是个拘泥于繁文缛节的魔神,但他也清楚礼仪这种东西必有其存在的必要。它确实拥有相当成分的“务虚”,但在凝结民心铸造军魂这方也也是不可或缺的。


    至少在眼下这个时代缺不得。


    凡人以仪式向神明献上忠诚与敬意,神明通过仪式审视检阅自己的信徒。它是一场别样的纽带,将人与神短暂的连接在一起。


    神明的銮架移动了,它走在队伍的最前方,通体金灿灿的就像日头照射在巍峨的雪山上,哪怕跟在最后面的商队也能清楚看到金色的闪光。岩王帝君爱惜子民,左右听用的多是岩偶……其实是车架分量沉得要死,纯以人畜之力拉动那叫作大死。这玩意儿从头到尾实际就派上了两次用场,来的时候用一次,打完了走的时候又用一次,如果不是要出现在前方带领千岩军士,单凭摩拉克斯自己行动这会儿他已经抱着孩子在归离集逛街了。


    岩神走出神殿,恭迎他的凡人整齐划一的低下头颅。帝君从不拒绝被人直视,是人类发自内心的尊敬与爱戴让他们主动表示驯服。


    长袍下摆划过山巅磐岩,前行的神明身后随侍着一位小仙童,那仙童之后又有衣饰灿然的众仙相伴。既像众星捧月,又像彩云逐日。仙人们登上銮车,面目空白的岩偶扛起沉重的行辕如履平地。军士们依序跟随,心中满怀归乡的急切。


    上车之后山君先是直挺挺的跽坐,无论如何不肯失礼于人前。直到歌尘浪市真君悄悄告诉她四面的薄纱里面能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里面,小家伙这才“呜呼”一声伸开短腿儿晃悠。她好像对扎头发的金铃特别感兴趣,一会儿反手拨两下,过一会儿又反手拨两下,叮铃叮铃就像冰块随着果饮撞击在甜白瓷的杯壁上。


    阿萍取出随身的七弦琴平置膝头,就着铃音奏出一曲婉转悠扬的歌。


    走在后面的军士们听到了,无数气力油然而生,脚步也不知不觉变得轻快。胜利的凯旋总是比忐忑的出征更让人欢喜,仅仅用了两天时间大军就来到药蝶谷一带。从这里直接向东穿出丘陵便是绝云间的西北角,再沿着大河走过一片广袤的平原抵达荻花洲后掉头南折,归离集所在的归离原就到了。


    岩神的銮驾并没有因为河水的阻拦而停顿。仙乐阵阵,祥云袅袅,神鹿开道神鸟啼鸣。来时岩之魔神以无上伟力敕令岩元素在河岸两侧架起透明拱桥,回转时那道桥再次从云中显现横贯东西。


    每一个追随他的将士,摩拉克斯都会牢牢记住他们的名字样貌,然后再把他们带回家。


    山君自打睁眼见到的全是沉玉谷秀美绮丽的景色,隔着河水第一次望见无边无垠的旷野是何模样。小家伙好奇的靠近銮车边缘向外张望,阿萍怕她滚出去,停下演奏用手拢在后面以防不测。


    “宝儿啊,咱撤回来点成不?”歌尘浪市真君恨不得一把抓住这小团子抱在怀里狠RUA,小孩儿板着脸装大人,怎么看怎么可爱。


    小不点倒退着蹭了半寸以示尊重,再往后就不肯了。


    她等了一会儿见小家伙一动不动,眼疾手快精准捏住山君腰间的痒痒肉,趁她鲤鱼打挺似的两边拗时兜头将幼崽揉进怀里:“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阿萍倒是还记得收敛些声音免得让人误会,表情就管不了了,笑得灿烂到过分。她早就想吸崽,奈何一是太忙二是这只崽降生时日尚短还不够熟悉,不太好意思下手。这会儿可算是送到嘴边,当然得猛猛吸。


    山君整个崽愣在原地,活像遭了猛禽的幼猫下意识定身不动。这就给了歌尘浪市真君足够的机会,呆毛都被吸炸了才迷迷糊糊被便宜爹抱开。


    “过了这条河再走两天就是平原,如今沉玉谷并入璃月,只好说前面是归离集了。”他耐心的给女儿顺顺呆毛,小家伙终于缓过神儿,一脑袋扎进便宜爹怀里,小心翼翼露出半只眼睛警惕的瞪着歌尘浪市真君。


    怪姨姨!


    阿萍是仙人中比较年轻的一代,从尊称就能看出是位非常潇洒的仙家。除了归终与她相熟的还有瑞兽獬豸,不过獬豸能辨是非曲直,识善恶忠奸,因此留在归离集看家,并没有随大军来沉玉谷。


    璃月大地上魔神多,仙众更多,饶是山君经常被便宜爹抱着四处结识长辈,周围还是会随机刷新出陌生面孔。


    “嘻嘻,小山君真可爱,吃糖么?”她摸了下袖口,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只远大于袖笼的葫芦。阿萍拔下葫芦口上的塞子,在掌心咕噜噜一连串倒出五六颗圆溜溜的糖豆。


    谁说仙人就不能喜欢吃糖啦?这葫芦里没有药丸,只有伪装成药丸的糖丸。


    山君喜甜,见了糖就想伸手拿。但是刚才被挠着痒痒肉RUA的经历实在是太恐怖了,她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眼摩拉克斯,见他含笑不语遂又警惕的反复打量阿萍。


    “来吧来吧,别客气。”年轻仙人把葫芦伸得更靠前,香甜的味道散了出来,幼崽蠢蠢欲动。


    摩拉克斯只是笑,一点提示也不给。人教人一百遍也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立竿见影,阿萍淘气但不失赤子之心,也好教小家伙学个乖——任何馈赠都是有代价的,伸手前须得先行想好这代价是否能够接受。


    歌尘浪市真君在钓崽这件事上完全不着急。她举着葫芦来来回回的晃,眼看小山君眼神儿都跟着一起转了又添了一句:“很甜呦,我专门熬出来的。红色是莓果味儿,黄色是蜜桃味儿,绿色是薄荷味儿,看,还有好多。”


    她往自己嘴里塞了颗黄色的糖豆,咬得咯嘣脆响。


    山君馋得不行,几次犹犹豫豫伸出小肉手又赶紧缩回去。这个姨姨吸崽吸得太过分啦,糖是极想吃的,但崽不想被挠痒痒肉,更不想被RUA。反复拉扯了好几次,最后为了抵御诱惑她狠狠把脸扭开,再次扎进便宜爹怀里,这回任由人怎么劝也不肯把眼睛鼻子露出来。


    她在偷偷咽口水。摩拉克斯拍拍小女儿的后背,笑着对阿萍道:“这就叫做海翁失鸥。我可不帮你说和,自己想办法吧。”


    歌尘浪市真君洒然一笑。


    不一会儿出尘脱俗的乐声再次响起,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山君隔着便宜爹衣袖间的缝隙偷偷向外窥探。


    怪姨姨奏响了她随身携带的七弦琴,琴声泠泠仿佛微风拂过竹梢,又有百鸟隐在林中争鸣。藏在摩拉克斯宽大袖子里的小乌鸦也跟着探出头来,见它想要张开鸟喙跟着呱小不点急忙一把攥住。


    别叫!你这声儿叫出来听着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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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乌鸦:喂我花生!喂我花生啊!


    第36章第36 章: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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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第36 章:回归


    千岩军行进这一路上,仙人们并没有闲着。銮车的存在更像是个指示牌,由岩偶们扛着它走在最前方领路。大家时不时就隐去身形跑出去四处溜达,看看军中是否安稳,或是看看有没有猎物值得顺手薅一把。


    山君也想跑出去玩,奈何一边是极有耐心的便宜爹,另一边是喜欢吸崽的怪阿姨。便宜爹有正事要做不能打扰,怪阿姨……不想被RUA就得老实眯着,别引起她的注意。


    行军途中摩拉克斯的忙碌已经初现端倪,盯梢西南黎部的若陀龙王与监控北部恶螭的移宵导天真君神出鬼没,徐行传递的文书堆满大半张桌子,山君吃饭都得端着碗缩在一旁。仙人们“唰”的出现,巴拉巴拉把消息传递到位,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不手欠的揉揉小不点毛茸茸的脑袋,然后“唰”的消失。


    除了军中的报告,岩王帝君回转归离集不可能装死当做没听到。迎驾的仪式交给了以往就专门负责的凡人忙碌,留守在那边的仙家正在为选拔人才之事焦头烂额。即便如此大家对这个决定仍旧非常欢迎,辛苦个十几几十年,等人类将手中的权力握紧大家就能退回各自擅长的领域中各司其职条理清楚,不用再像眼下这般乱糟糟的忙碌。


    摩拉的实际使用,荒地的开垦,沉玉谷既然已经是咱们家的地盘了遗珑埠能不能向商队开放?还有计划中的书院、机巧局、矿场、冶锻场……林林总总睁开眼就是忙不完的事儿。


    按照约定,摩拉克斯阅览文书,山君就趴在对面帮他提前翻开书册封面。小家伙伸着胳膊撑着小腿儿团团转,童工无薪上岗。


    原定回到归离集才会出现的字帖很神奇的提前被某个负责运送文书的人送进銮车,考虑到幼崽的视力还特别精选了字形格外大的版本。一页上拢共也没几个字,岩神没空时仙家们谁腾出手谁就把小不点抱在怀里教她几页。


    习字练字的前提是观察,这会儿空间有限不好排铺开了给孩子发挥,那就先借着日头让她把基本的笔画顺序记住。书法这事儿关乎到审美,干脆顺便把绘画也带上,都有画册了歌尘浪市真君不就在旁边么?琴也拨两声呗。


    山君:“……”


    说好了无忧无虑的,怎么突然就卷起来了?


    作为被动卷起来的中心,小家伙狠狠享受了一把多对一的私教服务。事再多再忙也不至于连个喘气儿的时间也没,仙家们各有精通之术,眼前又刚刚好出现了一只糯米团子似的幼崽,自然得掏点压箱底的本事出来——什么?老朋友老对头竟然教了这个?不行,我得整个能镇住他/她/它的!


    于是山君惊恐的发现继练字、绘画、乐器之后,出现在自己面的功课越来越夸张。从仙法到机关术,从建造到冶炼,又从断案到律法……一整个打算把她往镇宅神兽的方向赶。


    小家伙瞪圆了眼睛震惊的模样着实有趣,尤其当她不可置信的看看突然刷新的“补习老师”再看看岩神,又看看“补习老师”又看看岩神,那小模样简直就像是在奶声奶气的质问……太过软糯以至于跳起来敲人膝盖都显得那样可爱。


    仙人们的教学之心在暴涨的基础上又一次暴涨。


    崽崽一时片刻学不会也没关系,等回了归离集还能让她跑了?仙人长寿,慢慢学,细细学,扎扎实实的学,要不这么悠长的岁月该如何度过?其实大家也没指望她样样都学样样精通,仙术这种东西历来讲究一个“缘分”,绝不是委婉的拒绝,而是入门最基础也是唯一的要求。就比如小山君天生就能如臂使指的御使水流,只有她能做到,别人学也学不会。


    逗小孩儿么,目的不就是为了把小孩儿逗得懵懵的?


    “来来来,今儿咱们看一个厉害的本事!”歌尘浪市真君由于吸崽吸得太过用力而被划成重点防范对象,为了尽早脱离黑名单,她格外积极的在山君面前刷存在感。


    三只碗三个红绒球,年轻的仙人挽高袖笼。


    阿萍白皙的手指灵活拨动绒球,红光在倒扣的白瓷小碗之间来回闪烁。红色是显色,按道理讲追着它的目光很难被干扰,但每次猜测答案山君都会偏上个一星半点。这东西带有极强的感染力与诱惑性,感觉上好像没看多久,实际上不知不觉休息时间就结束了。


    结束了?


    摩拉克斯收回视线关注手中文书,另一只手敲敲桌面,小不点扭扭扭的翻开下一本,手忙脚乱抱起茶壶续杯。


    对,歌尘浪市真君还是教了孩子点儿有用的,怕烫归怕烫,小家伙摆弄起茶具还真叫有模有样。


    等到又过去一个时辰,阿萍带着小碗和红绒球再次闪现过来。


    这会儿小不点可就没之前那么好忽悠了,字帖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总要在别处有些收获。她趴在桌边一眨不眨盯着看,突然出手压在年轻仙人指头上:“你这里面藏了什么?”


    仙人颀长的素指自然下垂,也就是这么一垂掌心形成一处隆起,从手背的方向看去弧度不大,但是只要细细一想就会发现里外其实是不一样的。


    阿萍咧开嘴笑着揭晓答案,她果然在掌心里藏着本应在上个步骤塞进扣碗的绒球。


    “好了,市井小手段,动作快起来就很能糊弄眼睛吧?”她带了点敬畏偷偷瞧向岩之魔神,后者仿佛没看到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教胖闺女出千。


    呼……


    歌尘浪市真君灵巧的把小碗一个个翻过来又放慢速度,这回再看红绒球来回移动就能清晰直观的发现各种“小秘密”。


    “眼睛是会被骗的,有时候眼见也未必为实。”演示结束她把碗收好,绒球递给山君拿着玩。小家伙接过红色的小球捏捏,抬头就是问:“那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分清楚?”


    小孩子说话总是一半一半,不像大人能表达得非常清楚。不过阿萍还是能明白她的意思——既然眼见未必为实,我该如何分辨真实与虚幻。


    “哎呀,这可就难了……”她像个说书先生那样摇着头晃了一圈,故意拖长尾音,再次与幼崽对视时仙人灿然一笑:“你要用心去看,去听。别那么早就下结论,多看一会儿再说。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无论伪装得多深,总有端倪可察。”


    “哦!”山君抱起茶壶给她也斟了一杯,阿萍美滋滋的端起这杯谢师茶出去找其他仙家显摆。


    看到了没?我果然还是被崽崽喜欢的。


    成功送走怪阿姨,山君先把茶壶挪到桌案上,接着自己也靠在旁边坐下。她熟练的自觉帮忙翻书,已经是一款很好的阅读辅助啦。翻了好几本书册又收了好几本,小家伙突然抓抓后脑勺道:“所以只要是赌输赢的游戏,多半也都藏着猫腻吧!”


    摩拉克斯勾起嘴角,能明白这点也很好,十赌九输,你猜为啥是九输?


    “就算公平对赌庄家也不吃亏,财富的总额是固定的,那么谁吃亏了?”他的视线一直留在书册上,看完这本耐心的看下一本。


    山君把下巴搭在桌案上,挤出一坨婴儿肥:“赌的人吃亏,吃大亏。”


    “所以只要不是束手无策,赌之一道不适合任何人。”便宜爹从桌斗里端出一盘水果放在幼崽面前,小家伙御水涮涮爪子,先抓起一只推到他手边,又抓起一只自己抱着啃。


    只要不是实在没招了,就别去想拼运气这种事。她肯定的在心里点点头,吃完水果又涮涮爪爪,抱起一页也没翻过的字帖临时用功。


    又走了十天,大军终于抵达荻花洲,稍微补给修整了一番后南下再走两天便是归离集。一路上秋草凄清虫鸣阵阵,白霜附着在草叶背面,缓缓流淌的大河波浪宽阔。河对岸两山之间的关口正是璃月与蒙德的交界地石门,蒙德雪山像根支撑天幕的柱子。


    透亮的蓝色天幕下它白得反光。


    再往河流下游去一半水将汇入地中之盐,另一半则沿着明蕴镇的山体改道奔流入海。


    东海。


    现在归离集文明的辐射范围内有两段海岸线,一段在东边紧邻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领地,一段就是沉玉谷所在的西边,分别与水之魔神和草之魔神的国度隔海相望。


    说是“集”,其实归离集比人们脑海中认知的集市要大得多,整个以其命名的平原地区全都囊括在归离集范围内。最早尘之魔神的子民和岩之魔神的子民经常相约在这片平原上以物易物公平交易,两位魔神决定结尾同盟后发现这地方可比山岗河沟要适合居住多了,于是以古早集市为中心,文明与城市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成型。


    连片琉璃百合与霓裳花的尽头,山君看到了魔神联盟的领地。


    沃野千里,水土丰茂,整齐划一的农田包裹着一座宏伟的城池。它有着灰白色的石质城墙与青灰色的岩板道路,在金灿灿的阳光照射下闪烁着黄金与蜂蜜一般的色泽。


    第37章第37 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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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第37 章:二更


    打从看到归离集的轮廓时起,摩拉克斯就找出堪舆图给山君讲起这座城池的地理位置以及功能分布。


    它位于荻花洲以南的平原上,以荻花瑟瑟的低地为屏障,西面直抵绝云三山,东面依靠天衡山脉,北面有个名为“渌华池”的内陆湖。归离原东北面是明蕴镇矿场,瑶光滩作为潮间带总是忽隐忽现。归离原与瑶光滩之间是大河的入海口,喇叭口向外正对着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领地。


    说一句题外话,近来小动作频频的西南黎部就在渌华池的西南边,隔着内陆湖与归离原遥遥相望。


    “天衡山脉自归离原东南角起,一直向南绵延直至入海。”摩拉克斯指着地图上的线条耐心讲解,山君扒着桌子眼睛瞪得溜圆。


    这可得好好听,便宜爹爆家底呢,必须听清楚,一寸便宜都不能让外人占。


    “我们与西南黎部的一支在翠玦坡有小部分接壤,影之魔神摩诃是梦主之下实力最强的存在。”摩拉克斯不认为孩子年龄小就应该被刻意隐瞒,危机总是存在,不是说不告诉她就能避免。幼崽正值最不知天高地厚的时期,什么地方都敢去,什么祸事都敢闯,你不提前给她画条线出来,明儿看着烂摊子抵到眼前时也别头疼。


    ——画条线都不一定管用呢。


    讲完了外面,就该讲讲归离集内。


    作为璃月地界上最大的城池,归离集整体可以划分为三部分。包括荻花洲在内,靠近大河的整片北部平原全都是凡人们耕种劳作的农田,沟渠合理的将地块分割开来,河水滋养着两岸数以万计的人口。归离原中部是人们聚居的主要场所,它卡在天衡山与南方港口的通道上,街道方正屋舍俨然,整整齐齐可可爱爱。平原西面直至渌华池畔则是祭祀葬仪之所在,岩之魔神摩拉克斯亦在此处开辟了洞天,以自身为屏障抵挡西南方向数量过多的大小魔神以及距离更远的地下古国。


    总结起来,东边海里别去,不可以跑进农田捣乱,其他随便。


    山君盯着代表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那个圈圈看了好一会儿,移动视线停留至渌华池:“我能去这儿玩不?”


    就在自家门口游泳总没问题吧?这湖沿岸风景不错,归我了。


    摩拉克斯点点翠玦坡:“不要叨扰邻居即可,绝云间是仙家避世修行之地,你可以随意游玩。”


    绝云间内山势陡峭,凡人难以攀爬,随便这小家伙在里面怎么折腾。天遒谷更是若陀龙王的自留地,那些岩龙蜥断不会为难龙裔幼崽,说不得还会和她玩到一处。往西去过了南天门不是琥牢山就是其他层峦叠嶂的深山老林,除非想跑去须弥抓蕈兽玩,否则叫她去她也不会去。


    *


    出征的大军凯旋而归,归离集内外早就翘首以盼。家中有人在千岩军中服役的早早磨好了刀,就等亲人归来杀猪宰羊为其接风洗尘。


    更多人自发走出城门,沿着郊野的道路焦急等待


    岩王帝君那由岩偶拖拽的銮车最先被看到,它本就走在最前面领路,颜色又鲜亮,只要不瞎就不可能错过。銮车后是由将士们护卫的阵亡同袍,一具又一具棺盖上刻有死难者的姓名与籍属。


    再往后才是列队行进的千岩将士。


    大军在归离集城外十里处停下,待发过粮饷后大家就可以按顺序解散归家。徐行再次忙到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瓣用,粮饷与军功是早就已经算清楚了的,但是这么多人总不可能全都排成一队干等,更不可能乱糟糟的挤着听叫号。他想了个巧宗,一路上求仙家帮着弄了不少红头签子,粮饷记得清清楚楚发到每个军士手中,回头只管拿着这根红头上签去粮仓支取即可。


    有岩神銮车镇着,没人敢再起歪心思,顺利发放好签子后岩偶抬起銮车继续前行,从北门进入归离集,穿过中轴线大街再向西,一直走到渌华池入口才停。


    阵亡军士们跟着岩之魔神一起被送到这里,已经有相熟的人飞跑去通知家属。


    山君坐在车里听到阵阵哭声由远及近而来,男女老幼相携而行,人人扶棺痛哭,天际处鸦声一片。此番出征阵亡人数是提前几日就已经派人快马加鞭跑回来传信的,下葬的祭仪早已准备妥当。帝君现身于人前,缓缓走过一排又一排灵柩,黄金般的光辉就像战士的荣耀,必将与璃月共存。


    阿萍拨动琴弦奏起挽歌,棺木在家人好友簇拥下安放在挖好的墓xue中。黄土渐渐覆盖成丘,亲友悲伤的呼唤回响在晴冷的日光下。


    挽歌与余悲缭绕,等到天边的鸦影散去时赶来为亲友送行的人离开祭城,仙人也要返回洞府。


    小不点一挨着洞天的地面就撒开腿来来回回的跑,这十几天每天都被便宜爹圈在銮车里,可把她给憋坏了。摩拉克斯不去管她,见过徐行以及其他凡人后就开始筹备去见赫乌利亚。


    没错,他提前返回归离集,主要原因就是盐之魔神被盘踞在轻策庄西北部的螭兽吓得一惊一乍,打定主意要带领子民往地底下躲。她其实也有自己的想法,打仗嘛,总是要死人的,不想死人那就躲呗,躲得一时是一时。


    这是种软弱的善良。


    摩拉克斯向来嘴上积德,只说赫乌利亚软弱,换了若陀张嘴走不脱个“蠢”字。


    忙了有八1九天才算是稳定住归离集的人心,然后就是各种斡旋秀操作的时候。这八九天里山君就跟解了套的猴子一样,渌华池里有多少鱼多少虾多少螺多少贝她都摸得清清楚楚,自家洞天更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便宜爹都不一定能有她路熟。


    坐不住,实在坐不住。


    仙家们散开各去忙各的,最强补课天团就地散伙,小朋友原地放假。


    只要她每天保质保量把该看的书看完,摩拉克斯并没有束缚小不点的意思,小孩子么,关了十几天一放风不上爬下蹭的折腾就肯定会在别的地方闹出幺蛾子,那还是盯着渌华池一个湖祸祸吧,反正她能在水中呼吸,鱼都没她游得快。


    八月流火,九月授衣,十月冬天的脚步就越来越近,等进了十一月,初雪过后摩拉克斯专门腾出半天时间问山君要不要去逛市集。


    那当然是要去的,走这一趟不就是为了吃点零食么?


    父女两个换上了冬装,主要是小团子需要换衣服保暖,便宜爹换衣服的目的在于让自己看上去更像个普通人。阿萍淘换来的长斗篷上缝了对兔耳朵,屁股后面还缀了个白色毛球充作尾巴,山君穿上后从头到脚一裹,活脱脱像个毛茸茸的兔球。


    摩拉克斯穿了身归离集常见的长袍,抱着投喂了小半年一点儿个也没长的女儿出门吃宵夜。


    有句话叫做“马无夜草不肥”,无论细不细想它的引申义,人大抵也是这样。正常一日三餐吃下去小家伙不仅身高不变体重也不变,每天跑过来跑过去往湖里钻,眼看着婴儿肥逐渐消失,无论横向还是纵向都没有发展的趋势。


    这就有点糟心了,不吃不睡不长个很合理,又吃又睡顿顿不落也不长就不大对劲。


    面对此等异常情况,摩拉克斯的决定是加大投喂量。


    不长个肯定不是孩子的问题,一定是他这个当爹的没让崽吃饱。


    “爹~爹爹~快一些~”吃东西的大好事儿,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山君毛茸茸的一小只被便宜爹放在胳膊上坐着,出了洞天直奔城东。


    归离集,人好多!


    出了祭城她的眼睛就不够用了,街上人潮涌动,路两边家家户户都在用红色的东西装点门楣。归离集中民居多以木石构建,下面的地基是从天衡山开采来的岩块,上面竖起木质梁柱,屋顶铺着黛黑发蓝的瓦片。同样是木框的窗户上糊着光洁的厚纸,廊下不是挂着红绸扎制的彩球就是点着蜡烛的红色球形灯笼。


    为了糊住小家伙的嘴,摩拉克斯掏钱先给她买了碗绉纱馄饨抱着吃。馄饨煮熟了可以不要汤水,拌上酱料小家伙一吃一个不吱声。


    等到真正进入交易货物的市集,归离集的“人多”才真正体现出来——前后左右全都是人,从海上吹来的寒风都被蒸腾的热气逼退,哪怕贴着耳朵说话也得提高音量。


    说到耳朵,山君的耳朵与常人不同,尖尖的耳朵尖儿藏在毛绒斗篷里,红色与金色编织的新发带悄悄溜出个尾巴,金色铃铛随着动作摇摇晃晃。


    “还想吃什么?”摩拉克斯对于“钱”的私有用途是没有什么概念的,摩拉这种新型货币一经推出就秒杀掉所有歪瓜裂枣的钱币,然而这玩意儿在岩神看来和石块砂砾没有任何区别,需要用到的时候随便挥手抓一把就有得是。


    他很是豪气的抱着山君走过一排又一排小吃店,总算把那个“穷爹”的印象给扭转过来。


    山君抱着竹碗像个仓鼠似的嚼嚼嚼,眼睛忙着东张西望看热闹。她有很听话的不往外面乱跑,这顿大餐是应得的奖励。


    咱就是说,这市集上咋有这么多好吃的捏?


    第38章第38 章: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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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第38 章:加更


    “哎呦,这不是钟离兄弟吗?好久不见,你这是上哪儿发财去了?”


    豪迈的笑声伴随着招呼声撞到面前,山君一边看一边不忘挥舞小筷子往嘴里扒拉。


    做玉石买卖的商人陪着妻子出来消闲,夫妇两个本已经走过去了又拐回来。男人摸摸胡子热情的上前打招呼,他的太太和他并肩而立,转眼功夫山君就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甚至还从袖笼里抽出手帕来回擦擦嘴和脸。对于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来说单手完成这一系列动作还是很不容易的,小家伙却做得行云流水,一点也不耽误答话。


    “有问必答”是个技术活儿,除了脑子转得快眼睛也要活泛。你得随时看情况调整自己的状态,不能刚好赶在别人问话时塞得脸颊鼓鼓。


    “曹老板风采依旧,夫人也容颜永驻,甚好。”摩拉克斯紧了紧怀里的小女儿,山君一点儿也不掉链子:“二位晚上好。”


    小不点说的不是小孩儿话,商人夫妇惊喜的交换了个眼神,太太看向山君的眼神几乎快要冒出火来。


    他们夫妇两个结俪数载,风风雨雨日子也还过得,唯一的遗憾便是膝下空虚。忽然遇见这么个精致聪明的娃娃,那真叫眼馋。


    “啊呀呀,这是令嫒呀?”曹老板向来讲究和气生财,即便对着个小儿也是同样的态度:“小姐也好,今日出来得匆忙,未曾备下见面礼,小姐可千万别恼了我。”


    曹太太赶忙从手上褪下个珍珠串儿:“眼看过节,不是什么好东西,给孩子拿着数数玩儿吧。”


    山君抬头就去看便宜爹的意思——珍珠串儿算什么?哪有要啥给啥的爹重要。


    摩拉克斯扫过去一眼,那珍珠串儿的料子并非珠宝,大的大小的小长的长扁的扁。辑珠人正是借用了珠子各处的瑕疵巧妙搭配,取一个意趣做出的串儿,重在手艺见识而非材料,是小孩子可以接下的礼物。


    “小女山君,今后还需两位多多照拂。”他客气了一句,“快些谢过曹老板和曹太太。”


    山君这才伸手接过曹太太手里的珍珠串儿,小嘴甜死人不偿命:“谢谢曹太太。爹,我刚还以为是个姐姐呢,原来竟是位夫人,这也太难分辨了。”


    曹太太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笑开了花。这哪是能教得会的话呀,孩子要不是真这么想就决计不会这么说。今天若是这位钟离先生的夫人在,说什么她也一定要将这家人请去自家做客,不为别的,就为找机会抱抱这聪明伶俐的小家伙,说不定沾沾孩子身上的气息她明年也能开花结果。


    只可惜现下一看就知这是当爹的抱着闺女出门消食看街景呢,别说请人家去,哪怕只是找个干净店铺小坐也不好把别人家的女主人隔过去。


    瞧这孩子的模样,生身母亲绝不是个简单人物,尊重她就是尊重面前这父女俩。


    “回去和你娘说一声,等到年下定要来家里坐坐,阿姨杀个鹅专门炖给你吃。”这孩子坐在她父亲怀里,曹太太与人不熟,不好上手摸脸摸头,只能眼巴巴的多看几眼然后扭过去暗暗瞪丈夫——惫懒的东西,但凡有用一点儿说不定如今也能抱个孩儿满街逛。


    曹老板背后一寒,抬手摸摸脑门干笑数声道:“是也是也,钟离兄弟年下可一定要带着尊夫人和小姐赏脸来家聊聊,发财发财。”


    摩拉克斯像模像样的抱着孩子微微欠身,算是应下他这句邀请。反正到时候有没有空另说,何必平白拒绝扫人好意——人又不是一定真心请吃饭,说不得只是句客气话,真要有这个意思后面自会有请柬送来。


    “好说,好说。”岩王帝君马甲无数,行商只是其中之一。他笑着与曹老板夫妇道别,抱着小女儿重新随着人流走动。


    走出去一段距离,山君继续一个接一个的往嘴里塞馄饨,粗竹筒钉的小碗里拢共也装不了多少东4西,吃完这份儿她把视线移向肉馅儿填的小羊肚。


    其实就是羊肉剁成馅儿,调些葱姜水和香料搅打上劲儿成团,再用洗净的羊胃裹起来扔进老汤里卤一卤。吃的时候或是以小刀细细分割品尝,或是直接一口咬上去享受爆浆的豪爽,非常受无肉不欢的老饕们欢迎。


    山君倒不是什么老饕,她就是纯纯的馋肉。


    不用孩子张嘴,摩拉克斯马上找着队伍排进去,没一会儿就买了只小羊肚。还是装在一开始就买下的那个小竹碗里,山君一口咬上去嚼了两下,越嚼越慢越嚼越慢,到最后满脸痛苦的伸长脖子往下咽。


    “膻!”她也不是什么都吃。


    羊肉这种东西就是这样,能吃的人觉得膻是一种独特的风味,不能吃的人闻到就想吐。既然吃不下那就不要勉强,他接过碗拿在手里,给山君买了一匣子蜜饯又买了一竹筒甜酪浆漱口,等她摇头表示不想再逛了就沿小路离开市集。


    “下回再来。市集上有人做烤鱼,每天只卖三十条,卖完就走,听说好吃得很。”便宜爹一句话就把小家伙哄得眉开眼笑,原以为“吃好吃的”是限时体验,没想到居然是个长期活动。


    那当然很好啦~


    “好的哦!”山君抱着盛装酪浆的竹筒吨吨吨一口气顺下去,打了个嗝都是膻味儿的,马上闭嘴给自己塞块蜜饯。


    来时已经逛过街景,回去就不再多做盘桓,几乎瞬息之间他们就回到洞天之内,缥缈的仙雾扑面而来,同时扑来的还有一只乌鸦。


    几个月时间足够它彻底褪去绒羽,从头到脚闪耀着五彩斑斓的黑。


    “嘎啊!”乌鸦围着人飞了两圈,摩拉克斯将竹碗还给山君:“不要浪费,给它吃了吧。”


    恰好他也不太欣赏异味重的食物,扔掉可惜,不如喂给家里的宠物。


    山君从他胳膊上一跃而下,两根手指伸进竹碗捏起拳头大的小羊肚抛向空中。乌鸦拍打着翅膀快得像支利箭,赶在小羊肚落地前接住,盘旋数圈找了根粗壮的树枝落上去,爪子和鸟喙并用,没几下就将宵夜撕碎尽数吃下。


    别说主人拳头大点的肉丸子,就是大老鼠它也能一口噎下去!


    “洗手漱口,来屋外找我。”近日也算稍有闲暇,看山君一时也不像是睡得着的样子,索性教她些自保的招式。


    她若是个凡人家里的千金小姐,花些钱多请几个保镖鞍前马后护着也就罢了,但她不是。魔神大战的波澜远未平息,这孩子既非凡人又是他岩之魔神的养女,注定了不能做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姑娘。


    看上去柔弱,身手就不能柔弱。


    山君哒哒哒跑进洞府内洗干净手,含了一口水在嘴里咕噜几下吐掉,又换一口水重复动作,直到甜酪浆的味道彻底消失。


    有下次还能逛市集的好处在前面吊着,她一点不愿意的情绪也没有,高高兴兴甩着两只手跑出去,果然看到便宜爹站在一处拂去云雾的圆形石台上。


    “洗干净啦!”她小跑着冲到摩拉克斯面前,先把手伸出去给他看,又张开嘴展示自己坚固洁白的小米牙:“啊啊呜呜!”


    干干净净!


    吃了宵夜的乌鸦展开翅膀飞近了旁观,岩神截取一段又直又硬的树枝交给小主人,扶着她的胳膊来来回回说了些什么。


    山君接过树枝下意识就是个横扫千军,谁手里拿着这样一根完美的树枝能忍住不用它祸祸花花草草?


    摩拉克斯抬手抵住她嗖嗖作响的“武器”,扶在小女儿肩肘等几处关节上细细的讲——魔神、仙家、凡人,无论人形还是兽形,只要有具体形态就一定有弱点和破绽。最显眼最好找的莫过于这几处,其他位置不是不行,问题在于小不点眼下个头太矮,她唯一的机会就是打对手个措手不及撒腿就跑同时大喊救命。


    绝非说笑。


    洞天内温度略低,对山君来说不热不燥就是最舒服的状态。她按照便宜爹的指点单手挥了几下树枝,感觉不得行,还是两只手抓着牢靠好使劲。


    这是个标准的握枪姿势,双手一前一后,攻守兼备。


    “怎么顺你就怎么拿,用什么无所谓,怎么用也无所谓,重点在于不能让对手伤害到你。”他屈指照着小不点肘关节上的一处轻轻弹了一下,山君哎呦哎呦跳脚:“麻了麻了,手麻了!”


    别看她嘴上大声叫嚷,被弹了麻筋也不松手的架势一看就知将来身手差不到哪儿去——要得就是这股敢狠下心把来犯之敌就地打死的劲头,输赢先不论,气势不能低。


    “无论何时不放开手里的武器,这是对的。有武器在敌人尚且胆敢进犯,没武器不就成了肥羊?不可无理率先出手欺人,但是遇到挑衅必须即刻还手。”他怕绕的太远孩子听不懂,专门换了种更简洁的方式说明:“谁打你你打谁,打你哪儿你还哪儿。管他什么人打了再说,爹给你撑腰,咱不受委屈。”


    “嗯嗯!”山君连连点头,湛蓝湛蓝的杏核大眼亮晶晶的。


    爹是个好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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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大家别等哈,九月一号睿哥不是要开学了么,明天带他出去逛逛,更新时间不定。


    第39章第39 章:进击的幼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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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第39 章:进击的幼崽


    “萍啊,你说帝君是怎么想的呢?推举的人才有多少能被取中的,由谁负责什么,可有监察,出了内奸如何肃清……欸我和你说话呢,你听了吗!”


    黑衣青年站在洞天外掰着手指絮叨了一长串,歌尘浪市真君一味看着手里的猫耳帽傻笑。


    上回给小山君弄来的斗篷上有对兔耳朵,这次看见有人又缝了猫耳朵,咱就是说凡人怎么总有些可爱心思?


    “嘿嘿嘿……”背着亲的年轻仙人沉浸在想象中无法自拔——软软糯糯的幼崽戴上这顶帽子和猫仔没有任何区别,抱在怀里又吸猫又吸崽,两份儿享受。她的朋友翻了个白眼:“萍啊?阿萍?歌尘浪市真君?”


    “听着呢听着呢,”阿萍不耐烦的含混道:“帝君这么做一定另有深意,咱们尊令行事就得了,而且谢智你要真有建议也别跟我说啊。”


    谢智就是獬豸,一种外形与麒麟有几分相似的神兽,额间生有一角,能辨曲直分善恶,据传会以独角去撞那些邪恶之人。


    好友阿萍追随帝君出征沉玉谷,他则留在归离集镇守,除了大军凯旋那天来了场相见欢,第二天就开始互相嫌弃。


    要谢智说,喜欢孩子自己去养一个呐,阿萍总觊觎别人家的崽是怎么回事?奇奇怪怪的。


    但阿萍只觉得这家伙随着时间流逝越发变得无趣,已经是个无趣的男人了,看到就烦。


    “你到底还要不要拜见帝君?要进去就快点,不进去也快点!”她把猫耳帽叠整齐放回绒布口袋,狠狠翻了个白眼:“非得吵得帝君亲自出来请你?”


    谢智默默叩响洞天符箓,石门随即出现,两位仙家一前一后走进去,门后又是一方石台,人站上去受力便缓缓下沉。


    有客人来,摩拉克斯放山君与岩偶对练。另有其他岩偶备茶送点心,阿萍和谢智走进来时就看到他执壶斟茶。


    “见过帝君。”谢智上前行了一礼,阿萍及时跟上,岩之魔神颔首指指石凳:“坐。”


    两位年轻仙家虚虚沾了一半凳面儿,歌尘浪市真君的注意力完全被树下抄着棍儿和岩偶大战的幼崽吸引。


    “……”


    我好像已经占不了上风了呢,打不过三四岁的小朋友这事儿是可以说的吗?她抽着嘴角用胳膊肘去戳谢智,后者已经用这会儿功夫把自己进来所想的内容竹筒倒豆子般说得条理清楚。


    肋间猛遭袭击,谢智敢怒不敢言——帝君还在上首处坐着呢,你就不能收敛点!


    摩拉克斯端起茶杯挡住表情,假装没看到歌尘浪市真君的震惊与神兽獬豸的无奈。任谁家里养了个像山君这样的孩子都会忍不住显摆,他只是显摆的不太显眼。


    稍加点拨就能自行顿悟,只要答应的事必然全力以赴……这种孩子对教育者实在是太友好了,完全没有心肺骤停或是血压骤升的遭遇。


    咱就说吧,别人家孩子话都说不清楚的年纪咱家孩子都能报菜名了,这能不表演表演?亲戚朋友街坊四邻家的狗不知道这事儿都得算宣传不到位。


    自打手里有了“武器”,山君的性子就变得不再那么平和。最开始那几天岩偶一招一式格外清晰,行动间还带有机巧特别的顿挫感。越往后它的动作越流畅,并不是摩拉克斯操纵岩偶的技术变高了,而是山君的攻势逐渐凌厉,便宜爹不认真些打不了多大一会儿岩偶就会变成一堆岩块。


    如今那只岩偶已有摩拉克斯十分之一的实力,可千万别小看了这十分之一,好些身形巨大的魔神尚且不敌而山君却只是个降生不满一年的幼崽。


    她将木棍当做长枪使,杖头急点仿佛繁星坠落,又似雨打芭蕉。


    当当当当当当当


    岩偶胸腹间留下十几处浅淡的凹痕。


    这孩子天生体壮,婴儿肥渐渐褪去后看着好似娇娇弱弱,实则浑身肌肉密度远大于普通仙家,卯起小拳头一拳下去就能给人捣个乌眼青。她力气大,动作快,偏又生了张既可爱又无辜的脸,反差感十足。


    谢智默默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下巴。


    大军凯旋那日他就见过这位帝君收养的仙姬,直到今天之前也一直把她当做个吉祥物看。就像那个半人半仙的麒麟幼子一样,寓意吉祥嘛,哪怕明知她如今于战事无用留云借风真君也会将其带在身旁讨个好彩头。


    这会儿再瞧,嗯,废的是我,怎么了?


    ︿( ̄︶ ̄)︿


    数着时间将尽,摩拉克斯挥手让岩偶化作一地细沙。山君收起抢攻的木棍拎在手里,哒哒哒朝石桌这边跑。


    有客人来!又到长脸的时候了!


    接近石桌的过程中小家伙越跑越慢,最后两步刚好慢慢走,既显得郑重又不那么急切。她站定在便宜爹身边把手一拱,谢智和阿萍下意识避开半边身子。


    按照辈分算,他们两个并不需要对山君避半席。 “避席”是种古老的礼节,下位者面对上位者,晚辈面对长辈,通常是要避一下的。避半席则多用于平辈之交,以示尊重与礼貌。哪怕山君是岩之魔神收养的幼崽年龄也太小了,来访的两位仙人大了她好几百岁,拿个大自称叔叔阿姨绝对是没问题的。可仙家们在辈分与上下之外还有一套强者为尊的准则,即便小不点现在只展露出一点点端倪,神兽獬豸和歌尘浪市真君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她可不是什么喵喵叫的卖萌吉祥物,岩王帝君这个“山君”的名字一点儿也没起错。


    “萍姨姨好,谢叔叔好!”小家伙站得身形挺拔,也就年龄小看着有几分稚拙好笑,再大些就要用“鹤骨松资”形容。歌尘浪市真君率先反应过来,从绒布口袋里取出新买的猫耳帽展开给她看:“山君也好,喜欢吗?新帽子。”


    缝制帽子的人用心将风毛染了色,连同尖尖猫耳朵在内有白有橘有浅褐,活脱脱半个猫头的模样。


    “喜欢!”小不点很给面子的向前走了两步好让阿萍帮她戴上,歪歪头身手摸那个假耳朵。


    歌尘浪市真君:“!”


    不得了,血槽要空了。


    “谢谢萍姨姨。”猫耳朵手感极佳,山居摸来摸去舍不得放手,阿萍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宝儿啊,出门千万跟好帝君,外面坏人多。”


    别说坏人,她都有点夹起幼崽夺路而逃的危险念头。


    “近来确实发生数起幼童走失的事件,运气好的被人捡到送还,运气不好的多少吃点苦头。”谢智补充了一句,表示好友并非杜撰故事吓唬小孩。


    阿萍差点抬手擦冷汗,就山君这样的,走失了危险得是别人。


    提到案件,谢智的心思重新回到公事上。獬豸明是非善断案,归离集中但凡有商人争执不下多数愿意寻这位仙家给个公断,他要举荐的就是这方面的人才。


    “……梅云提出的想法,我认为很中肯。事随时移,人间的变化比仙家想象中更快,律法也要跟着变化,这才能切合实际。而且该怎么说呢……有些时候凡人总会做出令我费解的选择,放在话本子里都要被人狂骂荒谬的那种,所以监察是必须的,否则早晚要出事……”


    摩拉克斯记下“梅云”这个名字,和徐行放在一处,待仙家们将各自选中的人才全部报上后好教大家细细查访。


    仙人想要考验凡人并不困难,以神通隐去仙躯化出个凡人模样靠近试探,几番拉扯下来人品能力如何再不会看错。凡人有可能在仙人面前装得天衣无缝,但是面对同类,尤其不如自己的同类时就是另一回事。


    每一个获得推荐的凡人都会被众仙考验,无论推荐者是谁,唯有如此仙家们方能放心将权柄交托出去。摩拉克斯一致认为无论仙家还是凡人,都必须各司其职才是理想状态。各司其职的另一个通俗些的解释便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该你的事儿别去做,做好本职工作就行。


    仙人的本职工作显然不是治理凡人,如今沉玉谷归离集连成一片也是刚好时机成熟赶上趟了,合该各归各位。


    像这种正事,山君只有垂手站在旁边听的份儿,听着听着小家伙心思就飞了。一会儿想着今晚能不能还去逛市集,又一会儿想着好几天没去渌华池里抓鱼,又又一会儿念叨着要给远在沉玉谷的甘雨买糯米甜饭。等摩拉克斯起身送客她才从神游中苏醒,丝滑的拱手弯腰接上动作,反正阿萍是一点也没发现她除了第一句话后面全在走神。


    “叔叔姨姨慢走,再见!”


    阿萍心都快化了,手里那几个摩拉恨不得全花在给小不点淘换东西上:“等忙完这一段姨姨带你去街上玩儿,你负责嘎嘎我负责乱杀,从街头玩到街尾。”


    反正要装作凡人考验被推举出来的人嘛,借个孩子抱着不是更像吗?尤其这孩子看着软糯可爱实则真·抽刀断水,带上她安全感也很有保证。


    别说什么出息不出息,她就是更擅长音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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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更的话,收藏、营养液和投雷都算的~


    明天开学,神兽终于归笼啦!


    第40章第40 章: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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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第40 章:兑现


    聚集在璃月大地中部那个魔神联盟的仙家有个共同的特点,无论性子急躁还是和缓一旦定下要做某事就都会变得雷厉风行。


    不雷厉风行也不行呐,总不能真等到摩拉克斯追着问——他其实从来不为难谁,更不会去专门问,自家一次两次的赶不上趟,后头再有什么就只能听其他仙人转述了。


    岩之魔神对待盟友的态度始终都是平和的,愿意共襄盛举很好,我行我素也行。


    前后不过数月,分散在各地的人名就互相传了一遍。这些凡人自己也不知道已然入了仙家的眼,更不晓得未来的半年时间里忽然就会多上好些萍水相逢的“友人”。


    到了新年前后,归离集下了好大一场雪。深冬季节琉璃百合与霓裳花都不怎么能看得到了,祭城内外只有些松柏和不知道怎么生出来的野梅依旧精神抖擞。城中人多愿意赶在年节前祭奠先祖亲友,祭城内从早到晚青烟缭绕,山君也从便宜爹手里接了份儿小差事——专管在祭城四处跑着洒水灭火。


    时人总愿意相信活人有活人的路子,死人也有死人的世界,想象着过世的亲朋好友在地底下热热闹闹,仿佛只是隔了千山万水不方便联络而已,那股悲凉伤怀的郁气不知不觉就散了。等到了四时节庆,哪怕街坊邻里也要互相送些吃食以示亲厚,地底下的血脉亲人至交好友更不能落下,祭奠的奠仪自然得齐备。摆上贡品,纸扎纸钱用火一烧,那边儿的人也能好好过个节。


    山君忙活的就是这个事儿,总有人只顾着自己伤心,要么哭得悲切没注意,要么走得着急不留心,一个不慎火星子蹦出去,运气好的燎了自家衣裳头发,运气不好很有可能就把枯草给点着。冬季干燥有风,归离集又是个排铺在平原上的城池,一旦火势不受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她要么套着兔子耳朵的斗篷,要么顶着猫耳朵的帽子,一天天的白日里专门盯着祭城里的火星子,下晌后才回洞天习字练武。


    旁的杂学便宜爹只劝她不必着急慢慢来,唯有提起笔提起枪的功夫一天也不能偷懒。


    好不容易熬到年节前一天,生活在归离集的人不论收成好坏都匆匆忙忙往家里赶。有道是秋收冬藏,冬季本就是休养生息的日子,阖家团圆好好吃上一顿再乐呵几天,开春后又有一年的奔波。从这天起祭城就变得格外宁静,该走的祭礼早就走完,谁家也不会这个时候跑来烧纸供奉。


    “山君,来。”别看摩拉克斯自己常年兜帽长袍的见人,放到便宜闺女身上那横不能两身儿旧衣裳换着穿个没完没了。


    之前在沉玉谷那是出门在外诸事不便,这都回归离集好几个月了,还跟之前似的抠抠搜搜么?


    他递了套纹饰辉煌的新衣服给小不点。与留云借风真君那种闲云野鹤的审美不同,新衣服以白色绫罗短衫为底,底色素,外衫外袍和裙子就一点也不素。红色、绿色、金色对撞激烈但又和谐共处,极为鲜亮却繁而不乱。总有人以为仙家性子寡淡衣衫就也寡淡,实际情况恰恰相反,都是魔神仙众了还穿得跟出殡一样,寒碜谁呢。


    山君欢欢喜喜换了新衣裳,捏了个水镜美滋滋的左右摇晃着照来照去。比起月白浅黄之类的淡色,她绝绝对对更喜欢现在身上这种热烈激越的明艳。


    等小不点团团转了好几圈,摩拉克斯翻开手掌亮出早就许诺的头冠。


    金灿灿的,小小一枚刚好适合山君的年龄。


    “哇!”她跳过去凑近了仔细观察,山形头冠通体呈金色,底座上精巧的镶嵌着繁复的金茉莉,那花也就指头肚大小,一朵接一朵的络在一处,完全没有厚重感,花心里攒了粒颤颤巍巍的小米珠,迎面透出一股家常小女儿的雅致娇俏。


    “好看!”山君看得舍不得移开眼睛,极少将力气花费在这上面的摩拉克斯洒然一笑:“新年新气象。”


    孩子还小呢,一脑袋宝石忒俗气,只有两条发带又太寒酸。她这半年来字迹进展神速,个子不长头发倒长了不少,也到了该兑现承诺的时候。


    “转过去我给你把头发束上去。”养这小不点养了小半年,婴儿肥消了,体重增加了,外形……基本没变,可以推测出她就是那种生长速度极慢的类型。


    山君马上原地起跳转圈翻面,脑袋上忽紧忽松,整体感觉良好。


    “好了,咱们出门吃个梅花包子再喝个鱼丝羹,然后去朋友家里做客。”摩拉克斯给她重新梳了头发戴上头冠,挂上金项圈,那项圈底部坠着个长命锁,裙子上也多了条有平安扣的璎珞,从头到脚满满都是长辈的慈爱。


    惟愿我儿痴且愚,平安无事到公卿。这孩子生而有智,愚是断然不愚的,“痴愚”只是父亲私心的期待——没心没肺才能活得更好。最重要的还是平安,平平安安好好活着。至于“公卿”……岩神的女儿不需要考虑这件事。


    收拾妥当后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满意的点点头。


    小家伙气血充足,还是幼童的模样五官就已经很是鲜明,红菱小嘴粉扑扑的脸颊,女孩儿家就是要这般健康明丽才好。


    “谢谢爹!”山君很认真的拱手行礼,喜气盈盈的给足情绪价值,“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头冠啦!”


    虽然目前只见过这一个,但也没说下次不会更好不是?


    “走,吃东西去。”便宜爹牵起便宜闺女的手,父女两个出了洞天直奔市集。


    这会儿天色还早,住在左近的店家尚且不着急收摊,伙计远远看到父亲趁年下带着女儿出来打牙祭,连忙甩着手巾加劲儿吆喝:“瞧一瞧来看一看了,热气腾腾的包子,珍珠包子象眼包子,灌汤包子透油包子,吃包子送热骨头汤了欸——”


    也有其他街坊邻里嫌年轻人在家里碍手碍脚赶他们出来逛的,只是这父女俩格外显眼,就好像天光都格外偏爱似的追着照。店家伙计也爱俏,漂亮的客人坐在自家店里吃自家的食物,连店铺带包子都被衬得更有卖相。


    摩拉克斯早就打听好了,带着山君径直走到一家“廖记”门外。老板惊喜万分的上前迎客,眼睛笑得比抬头纹还细:“先生来了?今儿用点什么?”


    梅花包子自然是不能少的,他顺手又添了道染成粉红色的糯米圆子,外加一道拆烩鱼肉羹,以及一碟干炸蘑菇。廖记的梅花包子有两种馅,肉馅和豆沙馅,一笼十三个,各上一笼。


    在外面山君总是格外在乎形象,笔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新衣的飘带也要刻意摆得顺眼。堂中并非只有这一桌客人用餐,老板安排客人坐下就去前面支应,时不时有人走来和他打招呼买包子带回家。


    也不是所有人都擅长烹饪,大节下弄一桌子泔水出来明年运气只怕也要跟着变遭,反倒不如花点钱从外面买些好吃爱吃的摆上。归离集生活富足人们自然舍得在吃上消费,美食之国的雏形隐约可见。


    伙计手脚伶俐的先把冒着热气的包子送上桌,笼盖一开十三只白白胖胖核桃大小的包子挨挨挤挤,真叫人喜欢得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摩拉克斯帮小女儿摆了碟子,醋瓶辣油罐放在她顺手的位置上,筷子也来得正是时候。


    山君等他动手才摸筷子,慢了半步碟子里多出两只包子,一只肉馅一只素馅。小家伙反应也快,夹住包子起身伸长胳膊放在便宜爹面前:“爹也吃。”


    “好。”岩之魔神安然收下四面八方投来的羡慕眼神,不大点的包子硬是吃了好一会儿才全吃下去。


    廖记梅花包子名不虚传,肉馅鲜甜,素馅也着实令人惊艳。面皮里面要么裹着个紧实弹牙的肉丸子,要么就是掺了糖桂花的水洗绵豆沙,山君一口甜一口咸吃得停不下来。酥炸蘑菇脆脆的,鱼肉羹润滑细腻,吃个六分饱再顺口汤下去,舒舒服服打个饱嗝只想找个舒服地方靠着消闲。


    她一个人就吃了十七只包子,梅花包子个头再小也架不住吃的人更小。老板来来回回好几趟没好意思上前提醒,提心吊胆的看到山君放下碗筷才松了口气。


    门外来往行人脚步匆匆,桌边父女两个其乐融融。山君吃饱了,摩拉克斯也放下筷子,马上就有人忍不住上前攀谈。这年轻人器宇轩昂不入俗流,管他有没有利益可图,只是相识一场说出去也很有面子。另外他那小女儿也着实馋人,实在是生得太好看了,小模样又极其讨喜,任谁见了别人家的好孩子都忍不住想仔细瞧瞧,回去也好管教自家的混世魔王。


    ——你看看人家那小谁,你再看看你自己,巴拉巴拉巴拉巴拉,由衷希望那些好处都能凭空移到自家孩子身上些。


    看不到的地方,山君也不知道这个年节好些熊孩子因她被父母明里暗里的瞪,她满心想的都是等会儿要去见的人。


    便宜爹的朋友可真多呐,这都半年了还有没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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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码这一章时我想的是永乐宫壁画上的神仙,纹饰辉煌,光彩夺目,那才叫仙人。白花花一片真的是,出了大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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