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幼,女,19岁,东源高级中学高三在读生。”程时抬头望向端坐在对面审讯椅里的邹幼,“是你是吗?”
邹幼点头:“是我。”
“说说看吧,五年前你的抑郁症诊断是怎么回事。”程时说。
“是来问何虹的事吧。”邹幼眼眸直视程时,说的话却是另一番回答。
“不用理她,继续说你的。”陈以白站在单面镜对面,朝耳机另一段吩咐。
程时单指握下耳机,点点头,随即拿起检验科新鲜出炉的化验报告一字一顿:“警察在何虹家中发现了安眠药,而根据我们的调查,她本人并未在宁昌市内任何一家医院就诊,此时又恰好你曾经患上抑郁症,甚至在上个月你又前往医院检查。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抑郁症是四年前我的母亲因为精神问题自杀身亡,父亲失踪而已。这些事情你们都可以查得到,证明我不是在说谎。”邹幼语气毫无波澜,就像是在诉说一件对她来说无关紧要的事。
程时面上神情没什么变化,可嘴角一抽,心里倏忽咯噔下。
邹幼轻笑,脊背塌在审讯椅。她笑程时自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这种表情这么些年她见多了,全是破绽。
“你问为什么上个月我又去医院。”邹幼直起身,好好回答程时的问题,“很简单啊,就只是因为我睡不着罢了。”
“真的吗?”程时显然不相信邹幼的回答。
“这些事你们可以去问我外婆,她也知道。”邹幼双手搁在椅面,身上干干净净的校服与审讯室的环境格格不入,“至于你说的何虹的事…”
“她的药,是她自己主动跟我要的啊。”邹幼唇瓣一张一合,吐露出一个让众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也就是说,何虹知道你的病吗?”
邹幼并没否认:“我们在一起玩了这么多年,她或多或少知道一点。”
“那她知道你父母的事吗?”
闻言,邹幼抬起头,看向程时的眼神中满是苦涩。
“我不知道。”
她像是说给自己听,麻痹五感:“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单面镜内。陈以白冷脸抱胸望着邹幼的反应。
很奇怪。
这是他下意识的想法。
正当他思绪渐渐飘远时,唐辞倏忽捧着笔记本,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后直接推开,呼吸紊乱地说:“根,根本不是邹幼说的那样!”
陈以白推开门,里头程时秒懂,起身给他让位。他坐上另外一个刑警的位置,问道:“你说何虹上个月是第一次找你要的药是吗?”
“对的。”
“不。你撒谎了。”陈以白目光犀利,直白地戳破邹幼的谎言,“可能你还不知道,我们在何虹家发现了一本日记本,根据笔迹,这个笔记本的主人就是何虹。”
陈以白翻开被标注好的那页:“你想听听看吗。”
疑问句,却是用陈述句的口吻说出来的。
陈以白将笔记本递给了唐辞。唐辞语气很温柔,让人甚至可以联想到何虹写这篇日记时的画面:“二月九号。今天过年了,外面都在放鞭炮,外婆身体不好好早就睡了,小幼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不开心,一天都没理我了…”
这段文字的一旁,何虹甚至还画了一个哭泣小人的表情包。
“这几个月感觉好奇怪,一直睡不着觉,感觉做什么都没兴趣,可是在其他的一些事情上又很正常…我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了?”
日记内容到这儿就没了。
“现在,你还说你不清楚吗?”陈以白眼神洞察一切,一眼看穿邹幼心中在想什么。
见瞒不下去,邹幼无奈下实话实说:“好。我承认我的确早就知道何虹她不对劲的事,我也跟她说过很多次去医院看看,但她就是不愿意去,这件事谁也不敢说。”
“那她外婆看不出来她的情况不对吗?”
“哧。”邹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朝陈以白投来的目光满是鄙夷,“她外婆,就是思想古板落后,且做派泼辣市井的那种人。”
邹幼重心向前,用胳膊支撑身体的全部重量,巧笑嫣然地反问陈以白:“警察叔叔,还需要我跟你说得再明白点吗?”
听见门锁响的动静,程时顿时抬起头,两眼放光:“怎么样?”
陈以白说:“十分钟后让她离开。”
“哦…”
审讯室门口再次只剩唐辞两人。
想到刚刚邹幼的反应,她仰头,眉心下意识地拧起:“何虹她母亲还没有消息吗?”
陈以白从口袋摸出烟盒,敲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压下心中的烦躁:“没有,小胖还在找,有消息会跟我们说的。”
话音刚落,许旁一路小跑到陈以白面前,扔下一枚重磅炸弹:“刚,刚刚何虹外婆打了电话,说,说,说何虹妈妈联系她了!待会儿人就到警局!”
…
李萍属于淡颜系,脸上却画了与她不符的厚重的浓妆,脖颈处戴了条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项链,浑身上下全是奢牌堆砌起来的华丽感。
“您先喝杯水。”唐辞毕恭毕敬地将茶杯放在李萍面前,却在靠近的那一刻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变了脸色。
李萍打量一眼唐辞便匆匆收回目光,但就这一眼,她看清了李萍眼底的不屑与鄙夷。
从警多年,见过的人形形色色,唐辞自然不会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她开口,进入正题:“您就是李萍,何虹的…”
话未说完,李萍便出声打断,义正言辞:“停,麻烦请叫我林纯,可以吗?”
“好…”唐辞忍着火改口,“林纯,您就是何虹的亲生母亲,是吗?”
林纯满不在意地说:“是啊,怎么了?”
“你的女儿死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闻言,林纯眼底的神情倏忽一变,却又转瞬即逝,好像死的这个人跟她毫无关系:“怎么死的?”
“这个我们还不能告诉你。”唐辞答道。
“那你们找我来的目的是?”林纯终于放下手里的东西,直视唐辞。
“三号那天,你在干什么?”
“三号…那天我在开会,一直待在公司,公司里所有人都知道。”
“就没人要来找你吗?”
“没有啊。”林纯听着陈以白无厘头的话觉得有些搞笑,“警官,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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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以白压根不管林纯的问题,接着问:“听说你跟你母亲的关系不好是吗?”
“哼。”林纯拨弄她精致的美甲,耻笑一声,“那个女人,死了都跟我没关系,要没有她我早就成功了。”
“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见过你的女儿吗?”
林纯回答得很果断:“没有。”
“孩子的父亲是谁?”
林纯淡笑:“死了。”
唐辞:“…”
她感觉跟林纯无法沟通。
怎么办。
十分钟后。
程时将邹幼带到办公室大门口,嘱咐她:“在结案前你必须在宁昌市内,要是离市的话必须跟我们说。”
“好。”邹幼应下。
但在她余光范围内,却意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玻璃窗外,唐辞将林纯送上车,唇瓣一张一合说着什么,而后关上门,目送车辆开出大门,转身上楼。
邹幼自己都不清楚,在看清林纯长相的那一刻,她的脸色越来越狠戾,狐狸眼嗜血般的红,垂在一旁的手紧紧握成拳。
程时拍拍她的肩,一脸担心:“邹幼?邹幼?你没事吧,看你刚刚的脸色不太对。”
“没事的。”邹幼变脸,一如既往乖巧的模样,“那程警官我先走了,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待嫌疑人都走后,刑侦支队又恢复以往死气沉沉的状态。陈以白从小会议室出来,大声吆喝:“所有人,五分钟后会议室集合。”
“是!”
…
“难怪我们一直找不到李萍的资料呢,合着人家六年前就改名了。”许旁调出林纯的资料投在大屏幕上,“林纯,女,四十三岁,目前是一家公司的总经理,年薪不低于八十万。至于三号那天她的确没撒谎,我调过监控,当天她们公司有个很重要的客户,所有人都在岗,无一缺席。”
“当天到来的公司我也查清楚了。”许旁按下翻页笔,“李方,宁昌最大的家具批发公司负责人。为何说是重要的客户,那是因为林纯就职的这家企业已经连续亏损好几个月,只要这一单能签下,就可以起死回生了。”
“邹幼的情况查得如何?”
“跟她自己说的差不多。”许旁说,“母亲精神病去世,父亲失踪。但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我只能找到她从两岁后的资料,两岁前的几乎是空白的。”
“打电话问一下邹幼户口所在地的派出所,这种信息空白它们肯定有记录,一问就清楚。”陈以白说。
“好的队长。”
“那现在怎么办,线索又断了。”许旁叹气。
本来以为找到林纯会有什么突破性进展,或者是发现重大线索,谁也没想到是如今的局面。
陈以白说:“增大警力,去死者常去的几个地方走访调查,看看是否有我们漏掉的线索。我不相信,凶手一点破绽也没有。”
那就是最基础的摸排了,投入人力很大,是最容易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方式,但往往也是最有可能发现新事物的方式。
“那如果还是什么都没发现呢?”许旁担忧道。
“还是没有?”
“那就是有人跟我们说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