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邹幼难得地,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场景似乎是她曾经的家。
偌大的客厅里,墙上挂着“HAPPYBIRTHDAY”的挂饰,小邹幼坐在中间,邹明和徐萍站在两侧,拍手嘴里唱着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
她走上前,本想看得更清楚,眼前的场景却忽地扭曲变形。
再次睁眼时,邹幼已经从家站在了医院。
白炽灯照耀冰冷的病房。女人病号服下的四肢形销骨立,脆弱得像纸一样,轻轻一碰就会碎。
护工正给躺在床上的女人做最后的检查,指尖一顿,抬头视线相对,摇了摇头。
邹幼睫毛轻颤,无力地闭上眼。
她永远忘不了这一天。
她记得,那天徐萍已经好很多了,还说想吃她做的皮蛋粥了。
邹幼欢欢喜喜地回到家,可没过一会儿,医院就打电话通知说徐萍不行了。
脸上的笑凝固在嘴角,手中的锅盖瓷片碎了一地。
她用尽全力,从家到医院一路狂奔。
她大口喘着气,站在门口望着护士给母亲盖上白布。
这是母女二人最后一面。
记得以前有人跟她讲过:
真正悲伤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现在邹幼信了。
她一滴泪没有,看见母亲的病床越推越远,心中像是有一头发狂的狮子在怒吼。
不是说已经好了吗!为什么会这样!
可邹幼已经没有力气质问,扶着把手,身体缓缓跌落地面,将头埋进臂弯里,低声哭泣。
她不知道最后是怎么走出医院大门的。
大厅明亮的灯光,照得少女的背影孤寂又脆弱。
那天过后,邹幼再也没见过林纯,当时看到的身影就像天上飘的云,只是过眼云烟而已。
只是在空闲时间,她坐在书桌前玩手机时,视频软件莫名其妙地推送了一条关于照顾精神病的视频。
她眨了眨眼,指尖上滑,下一条视频自动跳了出来,也没当回事。
…
“您好…请问您认识何虹吗?”
“您好,请问您认识……”
程时顺着何虹常去的地方,一个一个走下去,将商户老板的话仔细记在笔记本上。
“哎呀!”程时瘫在椅子上,猛地灌了一杯水,“终于回来了,可把我累坏了。”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唐辞递给程时一包纸。
“她好像很缺钱。我仔细问过了何虹常去的几个地方的老板,都说她只要一有空就会经常出来兼职,无论钱多钱少,只要有需要找她她都会来。”
“这不对吧?那个林纯看样子不是很有钱吗,还是个公司的总经理。这样子的女儿会缺钱?”偷听的许旁倏忽问。
“母亲有钱,不代表女儿就有钱。”
“林纯跟家里断了联系,这么多年唯一一次联系就是给她母亲打了一笔钱。”
唐辞又说:“我让你去问的另一件事怎么样?”
“几个老板都说何虹很正常,平常根本看不出来她生病了。”程时答道。
“嗯…”唐辞沉思片刻才缓缓说,“或许你们听过一个词,叫阳光抑郁症吗?”
“阳光抑郁症?那是什么?”许旁问。
唐辞调出电脑上的搜索页面:“阳光抑郁症,一般患上这种病的人在公共场合下呈现阳光、快乐的一面,但内心深处压抑自己痛苦的情绪。”
“你不觉得,这上面说的很像何虹吗?”
“表面上像个正常人,实际上失眠、自我怀疑,这些症状都跟阳光抑郁症的情况都对上了。”
唐辞垂眸,翻开了桌上何虹的日记本。
【20xx年3月1日
今天又跟外婆吵架了,好烦…我跟她说我不想上学了,我想去打工赚钱,反正我也学不进去,还不如早点出来,但外婆就是不同意,说什么都让我上完,还说不上完我一定会后悔的。】
【20xx年4月18日
今天去了一个我一直想去的地方,我终于看到她了,很开心,但跟我想的好像不太一样,她变了好多,我认不出来她了。】
【20xx年4月30日
祝我生日快乐!今天特别开心!外婆给我买了生日蛋糕,可好吃了!我最喜欢吃蛋糕了!小幼送了我最想要的礼物,没想到我随口一提她都记住了,好暖心…只不过感觉外婆今天有点不开心,一晚上闷闷不乐的,问她她也不告诉我,说我一个小孩别管那么多。】
【20xx年5月30日
她好像已经开始新生活了,我看到她跟一个男人走得很近,我跑上前问她他是谁,她什么也没说就把我推开了。】
【20xx年7月1日
今天是小幼的生日。祝小幼生日快乐!可是为什么她生日一点都不开心呢…】
【20xx年8月30日
最近开始好好学习了,感觉整个人都不对劲,好无聊,好没意思,药也不管用了,跟外婆说她还骂了我一顿,说我就是想太多。】
【20xx年10月2日
最近兼职赚了好多钱!奖励自己吃个小蛋糕!】
【20xx年10月20日
越来越不对了…】
“你是说你怀疑林纯对我们撒谎了?”陈以白抬头看着唐辞说。
“是的。”唐辞点头,“我反复看了何虹写的日记,上面提到过她不止一次地去找过林纯,而且有一次还跟林纯碰过面。但今天她却说的是这么多年从未跟何虹见过面。”
“去查一下,林纯公司在哪里。”陈以白说。
宁昌市市中心高楼鳞次栉比,林纯的公司就在最繁华的位置,周围人头攒动,商铺货品琳琅满目。
唐辞扫了一眼,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一家咖啡店。
“小胖。”唐辞抬了抬下巴,视线朝上,“去问老板要监控。”
许旁了然。
“各位警官,这就是你们要的监控视频。”咖啡店店长赔笑道。
“帮我调一下4月18日和5月30日的监控。”唐辞说。
“4月份的可能看不了了。”店长擦了把额头不存在的虚汗,“警官有所不知,我们店的监控是半年覆盖的。”
“那就调5月份的。”唐辞吩咐道。
巨大的监控屏幕被分割成几块。左下角监控画面里,唐辞看见何虹孤零零地坐在角落,视线紧紧盯着窗外。
须臾,她猛地起身,快步朝店外跑去。
“有店外的监控吗?”
“有。但覆盖的面积不是很广。”
跟何虹日记里写得一样。
店外监控一角。何虹怒气冲冲站在林纯面前,嘴巴一张一合说些什么,而林纯一把推开她,跟旁边露出一角西服的男人走了。
“你对监控里这个女孩有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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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吗?”唐辞偏头问。
店长凑近,眯眯眼仔细看何虹的脸。倏忽,他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什么:“有!这个女孩就来过几次,每次都是什么也没点,就坐在窗边看外面,每次固定半个多小时就离开。我们还好奇,这小女孩看些什么呢。”
“监控里这天你还记得吗?”
店长缓缓道:“那天…”
“这个男人是谁!”何虹死死盯着林纯一旁的男人。
“小姑娘,你谁呀?”男人先是看了眼林纯,视线或阴郁或质询,而后才看向何虹。
“他是谁!”何虹丝毫不管男人的问题,再次逼问林纯。
“我不认识这人。”林纯挽上男人的胳膊,朝他说,“你一会儿不是还有会吗?快走吧。”
说着,她便一把将何虹推开,一丝留恋不带径直上了车。
然后的画面就是何虹怔怔地望着车离开的方向出神,倏忽转身离开。
“视频里这个女人你见过吗?”
店长扫一眼,说:“这不就是林经理嘛!”
“你跟她很熟?”
“也不算熟。林经理每周都会点下午茶给她们公司的员工,她有时候也会来买咖啡喝。自然我也见过几面。”
“她这个人你了解吗?”
“我只听说她人挺好的,对待下属很关心,其他的我就不是特别清楚了。”
“那监控里她身旁那个男人你有印象吗?”
店长摇了摇头。
唐辞颔首:“辛苦您了。监控视频麻烦拷一份,我们需要带走。”
“如何?”陈以白偏头问。
唐辞说:“跟她日记里写的差不多,没骗我们。”
陈以白像是早就猜到结果是这样,他仰头,视线朝面前最高的那个建筑看去:“那就要去问问真的骗人的那个了。”
唐辞与陈以白齐头并进,身后跟着一群刑警,她按了电梯,直达林纯公司所在的13楼。
简单向前台说明来意,小姐姐很懂事地把两人带进会议室,说:“两位稍等片刻,我现在去叫林总。”
五分钟后。林纯一身干练的女式西服推开玻璃门,她坐在两人对面,右腿搭在左腿上,不耐烦地说:“不知道两位警官来还有什么事,我记得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们有点东西,想给您看看。”说着,陈以白便把刚才的监控视频调出一段递给林纯。
林纯倾身,视线在看见监控画面时脸色一变。
视频很短,只截取了何虹出来质问的那一段。林纯脸上丝毫没有谎言被戳穿的窘迫,很坦然:“好,我的确跟她见过几面,可那又怎样,你们也能看到我跟她连话都没说就走了。”
的确是这样。
但陈以白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旁边的男人是谁?”
“我们公司总裁。”林纯说,“那天我们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必须一起出席,你可以去问我的助理,她那边都有记录。”
话落,林纯便有些急躁地说:“两位警察,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一会还有个会,没有的话就先走了,你们自便。”
话落,林纯便转身离开。
而在门关上的瞬间,唐辞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她垂眸看一眼来电人,抬手摁灭。
而那头像是早就猜到,挂断后没再打过来,手机倏忽亮起。
是周承之发来的信息——
【周承之:我在宁昌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