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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hapter 4

作者:早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黄峰拉过唐辞办公桌旁的空椅子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他的祖传大茶缸,笑眯眯打探情报:“今天去小须村调查得怎么样?”


    许旁拖着他快残废的身体跟黄峰吐槽:“一点都不好...老黄你都不知道,我们从小须村又跑到何虹的学校,什么都没发现。”


    “不对!”许旁像是想起什么,又反驳自己说的话,“也不是什么都没发现。”


    唐辞知道许旁说的是什么,调出手机里的照片给黄峰:“老黄,你看。”


    “哎呀...”黄峰抿了口茶水,将茶缸放回桌上,“陈队知道了吗?”


    唐辞说:“他知道。”


    黄峰端起茶缸,指尖摩挲杯壁,剑眉紧紧皱在一起,无声无息叹了口气:“这案子复杂了啊。”


    黄峰说:“你们还年轻,可能还不知道。”


    “人心,是最复杂的。因为我们永远不知道一个人的外表下究竟是黑是白。”黄峰呼出一口气,吹散茶缸表层的白雾。


    落地窗外夜色已深,许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话题一转。


    “唐姐,我们今晚吃什么啊?”


    “你忘了?你今晚要加班。而我,现在要准备下班了,拜拜。”


    “不要啊...唐姐你把我一起带走吧......”


    许旁烦躁地薅着头发,肚子倏忽咕噜噜响起,他将求救的目光转向黄峰:“老黄,我们今晚吃啥啊?”


    “太可惜了,今晚我也不加班。”黄峰目光可怜地看着许旁,安慰他:“没关系小胖。哥一会儿给你泡面多加两根肠,再配杯可乐,就当犒劳你了啊。”


    “不要啊!你们不要抛下我!”许旁捂着胸口,胖乎乎的脸上双眸好似都快哭出来,他努力挤出泪水,怀里还抱着唐辞的玩偶,心痛道,“呜呜呜呜呜,我想吃烤肉、烤串、火锅、炸鸡、拌饭……谁来救救我啊!”


    ...


    ...


    夜半时分,无月,整座城市格外寂静,高楼鳞次栉比,外观的霓虹灯闪烁着五彩斑斓的灯光。


    唐辞出了警局,才发现外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更冷了。


    她裹紧身上的大衣,从口袋摸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显示前方还有二十五人正在排队。


    唐辞搓了搓胳膊,往里退了几步,企图通过大堂的暖气来驱散身上的寒意。


    再等五分钟,要是还没人接单就冒雨回去。她心里默默地劝自己。


    无聊之际,她掏出手机,看见许旁五分钟前发了一条朋友圈:


    【许旁:一个人加班的孤独的夜可怜.jpg】


    下面还配了一张照片。


    唐辞咧嘴,在下面回复:


    【唐辞:小胖乖,明天唐姐给你带好吃的。】


    她又往下刷,发现周承之半个小时前也发了一条,但只有一张配图,什么也没说。


    温馨的暖光下,番茄炒蛋配上辣椒炒肉,还有两大碗米饭。简单,但很幸福。


    【唐辞:又幸福上了哥。】


    “滴滴——”


    唐辞顺着声源抬头,陈以白摇下车窗,朝车内偏头:“下雨天不好打车,上来,我送你。”


    唐辞垂眸,手机软件上显示前方还有十八个人正在排队。


    她无言,撑开伞,雨滴顺着伞骨坠在地面炸开一个个透明的雨花,拉开车门,上了陈以白的副驾。


    车上暖气开得很足,只堪堪片刻,唐辞衣摆被雨打湿的部分就已经被烘干。


    陈以白余光蹙了一眼唐辞,还是问她:“怎么今天突然想去现场了?”


    “没什么。”唐辞垂眸,跑了一天,身体的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连话都不想多说几句,“想去就去了,还能有什么原因。”


    说着,唐辞便低下脑袋,把玩掌心的手机。


    车内灯光昏暗,唐辞靠在一旁,眼前明亮的屏幕光照得脸上那些细小的绒毛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一路顺畅。车很快就开到唐辞家楼下。


    夜深了,小区里几乎所有灯都灭了。唐辞坐在副驾,将视线转向陈以白,跟他说:“今晚,谢谢你送我回来。”


    “没事。”陈以白把手搭在方向盘,“你明天休息是吗?”


    “嗯。怎么了?”唐辞此刻已经下了车,环手趴在车窗上,歪头朝陈以白笑。


    陈以白犹豫片刻说:“没事。”


    ...


    ...


    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薄纱照在床上,窗外的鸟儿正喳喳鸣叫。


    唐辞趴在床上,不耐烦地翻身用枕头捂住耳朵,试图隔绝外界噪音。


    长时间响应后无人接通的电话自动挂断,世界恢复了片刻的安静,那头却锲而不舍地再次呼叫。


    唐辞忍无可忍,俯身扯过手机没好气地说:“谁啊,不知道打扰人睡觉了吗。”


    “唐,小,辞。”那头一字一顿,“你要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呢。”


    听见熟悉的嗓音,唐辞倏忽睁开眸子,悻悻道:“嘿嘿,妈,早安呀。”


    “唐小辞你要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再说呢,你妈我午饭都吃完了。”唐母说,“你这工作每天都睡到这么晚的吗?”


    “哪能啊。”唐辞懒洋洋说,“您就说您给我电话干嘛的吧,是不是又给我安排了相亲。”


    唐母欣慰地说:“不愧是我女儿,就是聪明。”


    唐辞:“哎呀妈我都说我不去了你还来,上次那个听说我是干法医的转头就走,上上次那个接受不了我长期加班,上上上次那个更别提了,听说我是警察连聊都没聊。您说说看您都是给我找的什么人啊。”


    “这次绝对不一样。”


    “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唐小辞你别逼我发火,就说去不去吧。”


    “去。我去还不行吗。”


    “时间地点发你手机上了啊,早点去,别迟到了啊。”


    她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驱车来到母后大人给她发的定位地点。


    “喜香楼…三十六阁”唐辞站在门口,嘟囔道:“就是这儿了啊。”


    唐辞推开门,脸上挂着职业假笑:“抱歉,我来晚了。”


    “没关系。”男人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我也刚到。”


    男人将菜单放到转盘:“你看看,想吃点什么。”


    “要一个辣子鸡,白灼菜心,盐焗大虾。”唐辞抬眸跟男人说,“你还要点点什么吗?”


    “不用了。”男人淡笑解释,“在你来之前我已经点好一部分了,虽然简介上有你的喜好,但我认为还是应该让你自己来,至少会是你爱吃的。”


    “毕竟一顿可口的饭菜也许能让食客开心一整天,不是吗?”


    “谢谢。”唐辞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里默默地加上好感值。


    气氛凝固。


    唐辞轻咳一声:“时先生,听说您是跑程序的?工作忙吗?”


    男人全名叫时越。


    “还好,不过肯定是没你工作忙。”时越莞尔。


    话落,服务员叩门两声,推车进来上菜。


    唐辞恰好说:“刚好,上菜了,先吃饭吧。”


    包厢间两人都没再说话,倏忽只剩筷碗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


    嗡嗡——


    唐辞握起手机:“抱歉,局里的,接个电话。”


    她低声说:“喂,怎么了?”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她惊愕地抬起头,瞳孔对上对面时越安静吃饭的模样:“好。我现在回去。”


    唐辞拿起餐布擦了擦嘴,一脸歉意说:“抱歉,局里有点事,我可能要先走了。”


    时越很理解人民警察的工作:“那我开车送你吧。”


    “没事。”唐辞彬彬有礼,“没事。我自己开车来的。”


    “好。”时越目送唐辞离开,“路上慢点。”


    车水马龙的街道,喧嚣且热闹。唐辞踩着超速线,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回警局,她拎着包坐在最近的座位,正巧赶上程时汇报。


    程时说:“按照我们查到的资料,这个邹幼应该是五年前就患上抑郁症,而且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停药,但到底是什么病情就无法得知了。”


    陈以白单手撑着脑袋问:“何虹呢?她的有查到什么吗?”


    “很奇怪。我把整个宁昌的医院都翻遍了,都没有找到她的病历。那现在就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她根本就没有去医院,二是她用了别人的名字去的。”


    “她妈妈那边有什么发现的吗?”


    “暂时还没什么发现,全市叫李萍的人太多,我们也不清楚这个李萍现在是否还叫这个名字,是否还在宁昌待着。”


    “还有就是之前怀疑的嫌疑人邹强,案发前几天他因为聚众赌博被派出所拘留一周,今天才刚刚放出来。”


    “那岂不是一个嫌疑人也没有了。”许旁瞥了眼陈以白,圆眼一咕噜倏忽想到一个解决方法:“队长,我看不然找季局去吧,三下五除二直接杀到何虹家一探究竟。”


    陈以白笔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落下,墨水在纸面泅出一个深色墨圈。他起身,抛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我去趟局长办公室。”


    陈以白走后,整间会议室的气氛就轻松下来。许旁一早就注意到了唐辞,他左瞄瞄右瞄瞄,开口问她:“诶,唐姐,你今天这是准备干嘛去啊,穿这么好看。”


    倒不是许旁瞎说,而是唐辞今天穿得确实不一样。


    一身米色毛衣配上卡其色的大衣,脚上踩着一双马丁靴,甚至还为了显示自己的重视,脸上还化了淡妆。


    要知道她平常可是洗把脸随便抹个护肤品就来上班的人。


    “别提了…”唐辞感觉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相亲去了。”


    “相亲!”许旁吓得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怎么好端端突然相亲去了?”


    “母亲大人让的呗。”唐辞趴在桌上说。


    许旁目光一顿,视线落在门口的陈以白上,一脸期待地望着他:“队长!你回来了!老季怎么说!”


    陈以白没表情地说:“搞定了。”


    许旁胳膊上下一挥,一副胜利的模样:“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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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去?”


    “明天。”陈以白面无表情地坐回位置,“干活去吧。”


    唐辞烦躁地哼唧几句,脑袋突然灵光一闪,起身跑向队长办公室:“陈队长,那我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陈以白偏头瞥一眼腕上的手表:“再等二十分钟,六点走。”


    “行。”唐辞欣然接受。


    唐辞哼着小曲,慢慢悠悠走在小路上,心里已经对今晚的晚餐吃什么有了决定。


    她拐弯走进小巷里,越走越深,最后在一家米粉店停下脚步。


    米粉店的位置很隐蔽,但开了很多年,味道一绝。唯一一个缺点就是这家店的老板是一对老年夫妻,不送外卖,唐辞她们很少来吃。


    因着店主两人都姓王,米粉店全名就叫老王米粉店。


    店头只是简单修了牌匾,摆了几张桌椅板凳,夫妻俩在外面支个摊子就是家米粉店了。


    “王大娘!我又来了!”唐辞欢喜地凑到大娘面前。


    “小唐来啦。”王奶奶一脸笑看着唐辞,“今天想吃些什么。”


    “一碗招牌米粉,多加点醋。”


    “好嘞,你先坐会儿,现在给你煮。”


    唐辞刚坐下,身后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王奶奶,一碗米粉,不要香菜。”


    唐辞回头,震惊道:“队长?!”


    陈以白闻言,先是一愣,像是没想到唐辞也在这儿,他迈过门槛,坐在唐辞对面:“好巧。”


    唐辞有些尴尬地闲聊:“队长你是下班了吗?”


    “没有。一会儿还要回去。”


    “奥…”


    因着店里只有唐辞和陈以白两个顾客,王奶奶三下五除二便做出来了。


    唐辞指尖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打字,而后又抬头朝王奶奶说:“奶奶!再要一碗打包!”


    王奶奶:“好。”


    陈以白低头嗦粉,随口一问:“怎么又点了一碗?”


    “给小胖点的,不然太对不起他了。”唐辞刚说完接单的骑手就赶到了,她将桌上王奶奶打包好的粉递给骑手,嘱咐他,“小心点,别撒了。”


    唐辞和陈以白吃饭有个共同的习惯,都不爱边吃边说。此刻穿堂风呼啸刮过,店里只有水龙头落在水面的滴滴声。


    饿到极致。唐辞连碗里的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她擦擦嘴:“那队长,我先走咯?”


    “好。”陈以白说,“那到家了你给我发个信息。”


    “行。”


    翌日。


    今天的天气格外得好,蓝天白云,冬日暖阳透过指缝斑驳地落在唐辞身上,她摇下车窗,闭上双眸,静静地感受属于大自然的气息。


    寻着记忆中的路,唐辞再次敲响何虹家的大门。


    何奶奶步履蹒跚地打开大门,见状吓得不由变了脸色。


    陈以白的身后,乌怏怏站了一群警察,其中一个肩上扛着执法记录仪,身姿挺拔地站在最前端。


    何奶奶手指不自觉地颤抖:“陈警官,这怎么这么多人?”


    陈以白利落地掏出搜查证,一字一顿说:“我们依法对何虹家进行搜查,请您配合。”


    何奶奶一句话没说,沉默地给众人让路。


    一群身着统一制服的警察分散在屋内。何奶奶眼神不停地扫视周围,抬手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


    陈以白指尖摩挲着茶杯,将何奶奶的反应落入眼底:“您跟她妈妈还有联系吗?”


    何奶奶说:“很久不联系了,她电话我打不通,也不知道这女人现在知不知道小虹出事的事。”


    陈以白又问:“您知道何虹有吃过什么药吗?”


    何奶奶闻言一惊:“药?什么药啊,小虹身体一直很好,没吃过什么药啊。”


    而唐辞这边,忽略屋内的一群人,她推开门,入眼就是何虹的床,纯色的被罩,床头还摆着许多可爱的公仔。唐辞径直走向右手边何虹的书桌。书桌收拾得很干净,所有物品都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


    她随手拿起桌上放的一本书。书里没有任何标记,有些张数必须用指尖一捻才能翻开。


    看来是看都没看过了。她心想。


    唐辞随意打量着何虹的书桌。倏忽,她的视线定格在书堆中间多出来的那道阴影。


    唐辞抽出那个本子,粗略翻看,紧蹙的眉头从未松开。她从裤兜掏出证物袋,撕开,放进去,再递给最近的一位警察收好。


    书桌的另一头。民警在拨开一堆小物件后,终于,眼尖地在笔筒旁看见了个小药瓶。


    那个民警握起药瓶,见上面标的是维生素C片。他撕开证物袋,从药瓶倒了几片放入袋中,保存好,转身去了别的地方继续搜查。


    须臾,见大家都搜得差不多,唐辞走到客厅朝陈以白微微点头,陈以白立刻接收到信号,跟何奶奶说:“那何奶奶,我们就不打扰了。还有如果她妈妈联系您的话,请务必跟我们说。”


    跨过门槛。陈以白附在唐辞耳旁,吩咐道:


    “回去了,把邹幼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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