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秋棠内心惊骇地后退一步。
她完全没有料到阮语嫣居然将柳含眉带到了赏菊宴,她刚还以为柳含眉只是想要在宴会中大放异彩,没成想居然还有这份隐藏的心思。
柳含眉低垂着美眸,极其恭敬地朝她行了个礼:“贱妾柳含眉见过主母,夫人安好。”
阮秋棠的脑袋“嗡”地一声,她根本来不及制止柳含眉的行妾礼。
众目睽睽之下,她居然就这么认了柳含眉?
她惊恐地望向四周,在座的夫人都在用好奇审视打量的神情看着她,也有幸灾乐祸与事不关己的。
这些目光如有实质地钉在她身上,她喉咙发紧,完全手足无措。
这时,尉迟夫人上前一步,挡在她跟前,她本就比寻常女子高些,将她完全挡住,隔绝所有人的目光。
尉迟夫人轻抬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柳含眉道:“你是哪里来的,怎么上来就认主母?”
柳含眉轻抬眉,因着尉迟夫人的一句话,面上已然笼上了几分可怜之色:“贱妾没有认错,贱妾肚子里怀着的是宁远侯的孩子,谁是宁远侯夫人,谁便是贱妾的主母。”
阮语嫣也出声道:“这位夫人,我与侯夫人是姐妹,又怎么会把陌生人带到妹妹跟前呢。”
“柳小姐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听闻公主府在举办赏菊宴,又打听到妹妹回来的消息,这不一早就等在公主府门口了。我也是凑巧碰见,这才好心带着柳小姐与妹妹相见。”
她特地着重强调了“好心”的字眼,言下之意,她只是顺带着领人进来,柳含眉如何寻来的与她无关。
尉迟夫人闻言,正欲开口,却不想话头被李夫人截了过去:“阮小姐当真是人美心善,遇到这种事也愿伸出援助之手,当真让我钦佩阮小姐的性情。”
夸完阮语嫣后,她语锋一转,冲着阮秋棠道:“侯夫人,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侯爷如今膝下无子,这位柳小姐又怀了身孕,合该早日接进府好好养着才是。”
柳含眉感激地朝着李夫人看了眼,但李夫人没有回应,有些轻蔑地移开了目光。
阮秋棠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她知道李夫人未必真心帮助柳含眉,她向来自视甚高,是不愿意与妾室为伍的,但如果能够为难到她,她还是愿意出手的。
以前李夫人挤兑她,她还觉得奇怪,后来回去与萧陌尘一合计,才知他与户部侍郎在政见上多有摩擦,他还让她避着点李夫人。
李夫人话音落,旁边与阮秋棠初次见面的国公夫人便立马接话道:“是啊,侯夫人,柳小姐既然有了身孕,这可是为侯府添丁添福的好福气,你怎么还把好福气挡在门外呢?”
阮秋棠虽初次与国公夫人见面,但觉国公夫人与李夫人交情匪浅,所以才会站在李夫人阵营,一同对她落井下石。
尉迟夫人有些担心地看她一眼,她眼神安抚住了尉迟夫人,从她身后走出,眼神盯着柳含眉道:“你要见我?”
柳含眉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怔愣一瞬,软声回道:“妾身想要给主母请安,以尽妾身的本分。”
阮秋棠放慢了语调:“哦,你的意思是,你今日如此兴师动众地就只为了给我请安?”
“想必侯爷早就告知你,你日后居住的院子正在修整中,为了让你以后住得舒坦些,我还着意给你添置许多,特地还派管家去问你的心意。”
“我是不知你是不满我对你院落的布局,还是有别的心思。按理说,你未敬主母茶,你刚刚那一礼我是不便受的。只是你到底怀着侯爷的孩子,我不忍拂了你的心意。”
“柳氏,等你进府后,你我相见之日还有很多,何必急于一时?且这毕竟是侯府的家事,这么兴师动众地劳烦旁人,还扰了公主的赏菊宴,恐怕这也不是侯爷乐意看见的。妹妹还年轻,日后进府后,我再给你好好讲讲府里的规矩。”
她这一番话,既说明没有接她进府的缘由,还点出她的别有用心,最后再用主母的规矩压制,直教柳含眉惨白了脸,完全没有辩解的余地。
尉迟夫人也接话道:“早就听闻妹妹在收拾什么落霞苑,原来是给柳小姐准备的。妹妹当真是有心,若是换做旁家,不过是区区妾室,随便打发一院落罢了。”
此话一出,柳含眉彻底白了脸,嘴唇抖动着,美眸里蓄满泪水,像是遭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
阮语嫣正欲开口,却不想被尉迟夫人一句话阻止:“阮小姐心善,但终究是未嫁之女,柳氏说好听点是未进门的妾室,说难听点就是未婚先孕,有损妇德,阮小姐为了自己的名声,也要少掺和侯府的家事啊。”
阮语嫣也堪堪住了嘴,引人进来,也可以用一时好心做说辞,若她若再替柳氏说好话,与她自己的名声就有碍了。
尉迟夫人的话处处在理,坚决维护阮秋棠的体面,在场的夫人耳目通明,自然不愿为了区区一柳含眉,而得罪侯夫人跟将军夫人。
反观阮秋棠,她脸色不见任何轻松,只觉烦乱,这下子她恐怕真的要将人领进门了...
场面就这么突然安静了下来。
柳含眉咬了咬后槽牙,随后下定决心般,扶着肚子陡然跪下:“夫人,都是妾身的错,语嫣小姐也只是好心带路罢了。只是妾身卑贱,并不需要住多好的院子,只求能够陪伴在侯爷与夫人身边,也就心满意足了。”
阮秋棠脑子转的快,还在想什么方法应付,却不想那边迟迟没等到阮语嫣回到身边的长公主,循着动静走了过来。
她语气略显威严:“语嫣,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来本宫身边?”
随后看到跪在地上的柳含眉,语气转而好奇:“咦,这是在唱什么大戏,这位夫人是哪家的,怎么怀着孕还叫跪着?”
阮语嫣看到长公主,就像是看到救星,忙向长公主施了一礼。
但阮秋棠的话更快:“回公主,跪着的是侯府养在外面的柳氏。今日冒然寻来,扰了公主的赏菊宴,妾身代侯府向公主告罪。”
长公主闻言,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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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兴趣,莲步轻移走近,随即落座道:“哦?可是不甘沦为外室,仗着怀了身孕,想要靠此进侯府的门?”
长公主的话一针见血,没有给任何人面子。
这也是自然的,她可是公主,天之骄女,是众星捧月的对象,何需给旁人面子?
阮秋棠心念转了转,但想到侯府的体面,还是挑拣般道:“回公主,柳氏打听到妾身今日参加了您的赏菊宴,所以便寻了来,想要给妾身请安。”
“至于入门之事,妾身虽愚笨,但不敢坏了妇德。府中为柳氏准备了院落,只是长久未打理,还需一段时间修整,等院落修整好,妾身与侯爷再迎柳氏入府。”
她提到了萧陌尘,言下之意这不是她一人的决定,还有萧陌尘的。
长公主闻言,顿时兴致缺缺:“侯夫人,妾室罢了,何需专门修一院落?本宫看她肚子也大了,你寻个日子接人进府便是,又不需要八抬大轿的。”
不过是外室想要进门,正室借事推脱。
长公主本也不想管这等小事,但事关宁远侯府,柳氏又是阮语嫣引进门的,这事得有个决断,所以她便下了个折中的命令。
公主既然发话了,阮秋棠便不再敢推辞:“是,妾身遵命。只是草草接进门,妾身怕委屈了柳氏。”
柳含眉见进门有望,忙眼角挂着欲坠不坠的泪珠,可怜兮兮地表态:“夫人放心,贱妾不怕委屈。贱妾只一心想着伺候侯爷跟夫人,再为侯府开枝散叶,妾身又怎会怕委屈?”
阮秋棠走上前,在长公主的目光注视下,上前轻柔地拉起柳含眉,她笑意不达眼底:“既如此,妹妹回去好生等着,姐姐明日就接妹妹入府。只是落霞苑怕是还不能住,要委屈妹妹住在客人住的厢房了。”
柳含眉也乖顺地弯起嘴角道:“贱妾不觉委屈,多谢主母安排周全。”
阮秋棠这才放心地弯起的嘴角放下。
陆铮当真有几分本事,搭上长公主的船不说,还让长公主如此优待他,甚至优待到了阮语嫣身上。
如果柳氏不是阮语嫣引进门的,长公主恐怕早就把柳氏赶出府门去。
如今事成定局,既然柳含眉费尽心思想要进府,那便让她进吧。
只要柳含眉安分些,她也不愿为难她。
但若她不安分,她自当端起主母的架子规训便是。
*
很快,赏菊宴结束,阮秋棠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冬雪瞧着她不甚好看的脸,小心地开口:“夫人,你可是不愿让柳氏进府?”
阮秋棠有些疲累地摇头:“我知道,她总会进府的,我能做的就是将这日子,一拖再拖。如今没了转圜的余地,她进便进吧。”
只是,今日这结局,她也算被迫的。
所以她不开心。
也仅仅不开心罢了,回府之后,她的脸上还是会扬起得体的笑容。
仿佛,她的不开心只会留在此刻的马车里,就仅在此刻,仅在马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