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阮秋棠第一次参加长公主的宴会,但每次参加,都会震惊于公主府的豪气。
再看长公主身着绯色宫装,头上簪着只凤凰衔珠的步摇,耳朵坠着一双东珠耳铛,脖颈间挂着镶金带玛瑙的项圈,近而立的年纪更显雍容华贵。
阮秋棠起身,和身旁的尉迟夫人一起拜见长公主。
长公主端庄抬手:“都别拘着,起身吧。”
众人这才纷纷起身,优雅落座,一时间落针可闻。
也不知尉迟夫人看见了什么人,心直口快地问:“公主,您身边是哪家的小姐?从前没见过的样子。”
阮秋棠抬眸,这才留意到长公主身边站着的人。
少女身形窈窕,粉面桃腮,一张朱唇被点缀得格外红润,不似寻常略显苍白,没有一丝病态,有的尽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
她愣了瞬,随即眉间轻轻蹙起,阮语嫣怎么会在公主的身边?
京城中的人汲汲而营为了往上爬,想要攀上圣上最宠爱的长公主比比皆是,但都不得其法,反而在公主眼里落下个坏印象。
却不想,阮语嫣竟不声不响地入了长公主的眼?
长公主抿唇笑道:“各位夫人小姐,这位便是大理寺少卿的胞妹,阮语嫣。她先前身子不好,所以不大在你们跟前走动。今日初次参加本宫的宴会,你们可要好好关照她呀。”
长公主发话了,众人无有不应的。
特别是刚刚同别人一起挤兑阮语嫣的夫人,笑着站起身道:“原来是少卿的妹妹,怪不得瞧着面善,少卿风流倜傥,他的妹妹明眸皓齿,果然是一家人哪。”
长公主也赞同地点头:“语嫣,这位是户部侍郎家的夫人,你唤李夫人便可。”
阮语嫣盈盈福了下身子:“李夫人好。”
李夫人顿时喜笑颜开:“公主,却也不知语嫣小姐可许配了人家?我家小子虽不是什么天之骄子,但好歹也文武双全,不知他们二人可否促成一段佳话?”
阮秋棠闻言,悠哉地微一挑眉,随即拿起眼前的菊花茶,抿了口润润喉。
她如今有了身孕,所以进口的东西都格外慎重,长公主这茶是用菊花泡的,加了蜜饯,味道调得不错,她一边喝茶,一边好奇地看向阮语嫣的脸色。
果然,阮语嫣脸色通红,羞赧不已的样子,但阮秋棠知道,这只是装出来的。
长公主适时开口:“李夫人,莫要心急,语嫣的婚事本宫可做不了主,还要看少卿的意思。且今日是赏菊宴,大家可不要辜负了满园的菊花!”
李夫人闻言,便没有继续婚事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道:“公主这满园的菊花长得极好,妾身还看到了罕见的绿菊,当真是好看极了!”
随即又有几位夫人曲意逢迎,堆着笑脸夸着满园争奇斗艳的菊花。
阮秋棠兴致缺缺,她对这菊花茶更有兴趣些,还有公主府的糕点也是一绝,菊花酥味道百吃不腻。
尉迟夫人凑身过来,掩嘴道:“你也瞧见刚李夫人谄媚的嘴脸了吧?谁不知道她儿子是出了名的纨绔,阮语嫣也算是入了长公主的眼,怎么可能将好端端的姑娘许配到她家去?”
阮秋棠在外谨言慎行,通常是尉迟夫人吐槽什么,她听什么便是,于是她点点头:“姐姐说的是。”
尉迟夫人就乐意对阮秋棠倒豆子吐露心声,她知道阮秋棠是一等一的嘴严。
眼珠一转,又道:“她身边的便是国公府的继室,嫁进国公府三年未有子嗣。如今你都有了身孕,她还没有,所以急了,拿话酸你呢!”
阮秋棠再次点头,知道尉迟夫人这是拿话开解她,笑道:“姐姐也莫要生气,妹妹都省得的,没得为这等事气坏身子。”
尉迟夫人则语气傲娇:“我就看不惯她们矫情做作的嘴脸,自家都是本难念的经,还处处言语打压落井下石,我不仅为你,她们为难旁人,我也毫不客气地帮着骂回去!”
尉迟夫人就是这爽利的性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正对阮秋棠的性子,她端起茶杯,笑道:“那就多谢姐姐刚刚仗义执言了!”
尉迟夫人十分受用地与她碰了下茶杯,随即豪饮了一杯。
这时,长公主回到位置上,突发感慨道:“菊花开得正艳,可惜少了点歌舞,否则听曲赏菊也不失为一桩快事。”
话音落,阮语嫣盈盈拜下身子:“语嫣斗胆,若公主不嫌弃,语嫣为公主献上一舞如何?”
长公主语露意外:“想不到你竟会舞?既如此,那本宫可要好好欣赏了。”
阮语嫣站起身:“公主稍等片刻,容民女下去换身衣服。”
她下去后,尉迟夫人再次凑过来,嘀嘀咕咕道:“也不知道公主和这阮语嫣打的什么主意,这次赏菊宴的风头不会都被阮语嫣抢走了吧?”
还未等阮秋棠开口回应她,李夫人突然扬声道:“侯夫人,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语嫣小姐是你的庶姐吧?刚才看你们不熟的样子,还以为是我记错了呢。”
尉迟夫人闻言,震惊地看向她,显然也是始料未及的样子。
因着阮府不是京城的高门大户,她也是嫁入侯府后,才代侯府参加各种宴会,而此前阮语嫣从未出现在各家宴会中,所以在场大多人不知晓她们之间的关系。
阮秋棠不知道李夫人此刻提出来,是何用意,小心应付道:“夫人好记性,只是我出嫁已久,今日也是代表侯府接的拜帖,并不知姐姐也赴了宴,叫我好生意外。”
李夫人娇笑道:“语嫣小姐也是好命,能够入公主的眼。否则一介庶出,何时才是出头之日?语嫣小姐命好在有个好兄长,话说回来,语嫣小姐的兄长不也是你的兄长?”
言下之意,她与那位如今炙手可热的大理寺少卿不熟,否则他怎么只介绍阮语嫣给长公主,连提都没有提她。
她哪里知道陆铮还能有这般好本事,不知何时就攀上了长公主。
只怕他登高跌重,最终会连累到阮家!
阮秋棠嘴角挂起淡笑回应:“李夫人知晓我阮家这么多事,又怎会多此一问呢?”
尉迟夫人看着她们这一来一回,顿时接话道:“是啊,刚还说李夫人记性好,怎么现下还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谁不知道大理寺少卿不是侯夫人的亲兄长,但胜似亲兄长?”
话音落,阮秋棠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话她都不敢说,尉迟夫人就这么振振有词地说出来,到显得她不自信了。
李夫人接连碰了两个软钉子,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冷哼了声,不再多言。
尉迟夫人也忍不住再次嘀嘀咕咕:“秋棠,你如今嫁了人,侯府又不是什么拿不出手的人家,即便不靠大理寺少卿又如何?”
阮秋棠轻轻“嗯”了声,她刚刚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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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想让他人知道,她与那对兄妹不和,还想维持阮府表面的体面罢了。
且母亲还在阮府,靠着陆铮请的大夫医治,她短时间也不会跟他们兄妹撇清关系,不会让人看了他们笑话。
这时,突然一道悠扬的琴声从锦簇的菊花团中传来,众人的目光瞬间被花园中心娉婷的人影吸引住。
琴声渐起,人影随着声韵律动,旋转跳跃,翩然起舞,好似盛开的花仙。
阮秋棠是知道阮语嫣自幼习舞,这么多年从没有懈怠过,只不过从未见她在人前起舞,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跳舞的阮语嫣。
她的舞姿翩跹,裙摆翻飞,一颦一笑,动人心魄。
她突然就懂了,阮语嫣恐怕就在等着这一刻吧,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为她的舞着迷。
尉迟夫人茶也不喝,糕点也不吃了,简直看直了眼:“秋棠,瞧你姐姐弱不禁风的样子,没想到跳起舞来像是换了个人,美哉美哉!”
阮秋棠则是佩服阮语嫣的心力,这舞姿不简单,基本功也不是一日练成的。
虽然她不喜阮语嫣,但她说不出这舞半点不好来。
一舞毕,场子瞬间热了起来,长公主鼓掌三声,喊了声:“好,好一曲霓裳舞!”
阮语嫣微微喘着气,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稳住身形,盈盈一拜:“多谢长公主夸赞,民女愧不敢当。”
“当得起,”长公主上前,亲自扶起她道,“本宫只后悔这么晚才认识你,若早日认识你,何至于明珠蒙尘?”
李夫人立马上前道:“还是得公主慧眼识珠,但明珠终究是明珠,不会终日蒙尘,今日不就惊艳众人了?”
一群夫人跟着附和,长公主满意地点头,拍了拍阮语嫣的手臂道:“你先下去换衣服,随后到本宫身边来。”
阮语嫣听话地退下。
尉迟夫人凑过来低声道:“虽然阮语嫣这舞倾城,但长公主何等人物,什么舞姿没有见过,怎生这么抬举阮语嫣?”
阮秋棠也不知道其中缘由,老实摇头:“好姐姐,我嫁人后,很少回阮府,自然不了解其中瓜葛。”
尉迟夫人道:“若不是我知晓你人品,还会以为你在说谎,自家情况这么不了解的,全京城也就一个你了。”
阮秋棠苦笑道:“我与他们兄妹终究隔着一层,维持表面罢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尉迟夫人止住话头。
就在阮秋棠以为吃喝赏菊,即将接近尾声的时候,却不想去而复返的阮语嫣,身后居然跟了个女人。
阮秋棠先是匆匆一瞥,随后猛地顿住。
女人腹部隆起,走路间小心地扶着肚子,生怕被磕着碰着的样子。
许是怀孕的缘故,比起第一次见面,女人丰腴了些,多了几分珠圆玉润的丰满。
原先初入京城的自卑已然不见,眉目间显现几分初为人母的温和柔软,穿的也是如今京城正流行的罗缎,头上的珠钗在阳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这是阮秋棠第二次见到柳含眉。
只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不,她怎么会跟在阮语嫣的身后?
她顿时脑子一团乱,然而还没等她理清思绪,阮语嫣已经领着人在她跟前站定,皮笑肉不笑道:
“含眉,还不快拜见你的主母,我的好姐姐,如今的宁远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