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棂射入,窗外的树影轻轻摇动,恰好打在说话人的脸上。
只见蓟星驰薄唇轻抿,含情的丹凤眼因为慎重微微睁大,明明是一张不羁薄情的脸,却在此刻正经非常。
沈辞轻笑一声,神色自然透出几分调侃,“阿驰哥哥不必如此,我知你对我只是兄妹之情,可不能因为我耽误你。”
这话说得玩笑,却叫蓟星驰面色一白,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隐秘的心事。
是啊,他对阿辞不是兄妹之情吗?
如今,怎么像是真将她当作了未婚妻?
阿辞吃了多少苦才放下对他的痴念,他怎可再不顾分寸地与她相处?
他对阿辞,是对妹妹的情谊。
他对阿辞是对妹妹关怀。
蓟星驰在心里加深这一观点,脑海中却闪过离开蓟家的那一幕。
昔日,他毅然决然地离开蓟家,父亲曾将他唤住,恳切道:“阿驰,你当真对阿辞无意吗?”
他是如何回答的?
少年抱剑行礼,目光中满是坚定,“父亲,孩儿已经想清楚,此生唯大道足以,阿辞那边,还要劳烦父亲帮忙退婚。”
父亲长叹一声,放他离去。
谁曾想会有这样一天,蓟星驰望着阿辞在光下的面庞,轻柔白皙,从前的阿辞是这样的吗?
他忘记了。
但既然决心修道,阿辞注定是凡人,寿命不过一瞬,何必纠缠,平添愁苦。
他心思沉下来,想说些什么解释一二。
却见阿辞唇瓣轻启,似是疑惑,又像是好奇,道:“阿驰哥哥如今可有喜欢的女子?”
“自然没有!我是要逐大道,做天下第一剑的人。”
这声答得极快,像是在否认什么。
反应过来时,蓟星驰才发现自己将剑紧握在了胸口,阿辞的目光柔柔地撒在他的身上,一下令他红了脸。
“哦。”阿辞轻轻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蓟星驰想要追问,却又不知问些什么。
平日最善言辞的他,在阿辞面前竟变得局促非常,话也说不出几句了。
主峰位于所有山峰之上,剑宗要事皆是在此处处理。
顾晏清昨日与黎芳蔼一同来此,只向门主汇报了带弟子历练的事宜。
今日前来,则是另有要事。
“这么说,你当真在尧山发觉了梼杌出逃的痕迹。”一袭灰色布衣的门主站在窗边,听着晏清的言论,抚着胡子,眉头紧皱,不得舒展。
顾氏一族是有着上古白泽血脉的隐世宗族,天生便有预吉凶的能力,顾晏清身为族长之子,血脉更是精纯。
一年前,顾氏族长向他飞书道:预见凶兽梼杌出逃,人间或将大乱。
为着这事,他特意令晏清带着门内弟子前往尧山附近历练,顺便留意凶兽动向。
顾晏清眉头微皱,回想起看见封印时的情形,“那封印像是破开了一段时日,梼杌怕是已经逃出一阵子,进入了人间。”
“难办啊难办,梼杌是四大凶兽之一,最善迷惑人心,喜食人血,若是混入人群之中,就如鱼入水,难辨其踪迹。”
顾晏清仔细回忆,忽然想起自己看到的一个细节——
封印旁尚有血渍,像是强行破开。
“师尊说的是全盛之时的梼杌,我见那封印像是强行破开,那家伙应当是受了些伤,此时怕是要快些寻补品。”
语毕,两人猛地抬头对视——
“不对!梼杌要吃人了。”
门主忍不住来回踱步,口中片刻不停。
“晏清,你身负白泽血脉,是唯一能直接封印凶兽的人,就由你带着芳霭前去查探,她最善追踪,一旦发现他的踪迹,便传信于我。”
顾晏清举剑作揖,声音沉稳如水。
“是!”
行至殿门处时,顾晏清忽然停下脚步,转身。
“师尊,小师弟将他的族妹带回了门中,弟子许诺为她每三日治疗,不如令小师弟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门主摇摇手,全然没注意顾晏清口中的族妹正是他们昨日汇报的那个凡人。
“为师相信你的能力,就按你说的办。”
*
蓟星驰院子朝阳,却搭得简陋,只有两间房,一间做睡觉之所,另一间放置杂物。
想着阿辞,蓟星驰特意这两日寻了时间将屋子打扫一遍,勉强收出另一间屋子住人。
在阿辞说自己想与他一同回去时,蓟星驰的心中还闪过窃喜,得亏这两日将院子收拾好。
此刻看着卧在躺椅上晒太阳的阿辞,蓟星驰莫名觉得自己这小院变得精致了起来。
阿辞卧在躺椅上,眼睛半合,似睡非睡,鸦青的发披散在她身后,像源源不断的泉,流淌在她身旁。
一阵风过,阿辞的裙角被轻轻吹起,在空中荡起波澜。
“阿辞,盖上吧,风来了,凉。”
蓟星驰很有眼力见地拿出那件寄存在他芥子囊里的披风,想要给阿辞盖上。
才凑近阿辞就睁开了眼,直直地看着他。
某一瞬间,蓟星驰感觉阿辞望向他的目光很空,什么也没有,像是过往的一切都不存在。
但下一秒——
阿辞的唇就扬起,手悄然地将那件披风推得更远些,语气中带着些软糯,却令蓟星驰难以抗拒。
“我不冷,难得身体温暖,又有太阳,不需要这披风。”
蓟星驰迟疑地将披风收起,小心地放到芥子囊里。
他的芥子囊里专门留了一块位置,存放她的披风,只想着一伸手就能拿到。
院外忽然传来一个高昂的女声——
“蓟师弟,你和阿辞妹妹在做什么呢?”
是黎芳蔼,她提着剑,换了一身鹅黄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俨然一副寻人干架的架势。
蓟星驰连忙与阿辞拉开距离,起身迎上,企图用笑遮掩方才的尴尬。
“师姐,你怎么来了?”
“师尊不是说让你陪我练剑吗?”黎芳蔼狐疑的目光扫过两人,又落在蓟星驰身上,“你忘了?”
蓟星驰恍然大悟,赶忙拿起一边的剑,“没忘没忘。”
两人站到院外,拨出剑,做好比斗姿势。
不知是谁先出招,两人的剑快得像残影一般,你来我往,身影在空中飞腾。
沈辞原本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眼朝院外望去时,竟也一下被吸引住。
好利落的身姿!
蓟星驰一剑险些擦过黎芳蔼的脸颊,一把泛着冷光的剑从一侧伸出,将蓟星驰的剑挑开。
两人停下动作,同时看向出招之人。
顾晏清伸出接住往回的月辉剑,抬眸望向蓟星驰,似有责备,余光却不自觉地落到院中的沈姑娘身上。
沈姑娘慵懒地在躺椅上晒太阳,似是察觉有人来,往外头看了一眼。
离得有些远,顾晏清分不清她眼中有没有惊讶,也不知她眼中有没有羞涩。
为着昨日的事,他的心已经极有存在感地跳动了一整夜。
顾晏清今日早晨本想去寻她,问个清楚。
却在门外听见他们的对话,那话语,就像是老夫老妻般自然,他那颗跳动的心一下又落回了肚子里。
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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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到她,顾晏清的心里还是有些波动,但很快压了下去。
“抱歉,我方才没收住。”蓟星驰将剑收回剑鞘,伸了个懒腰。
黎芳蔼才反应过来,撸起袖子,一副上前要干架的样子,“你差点给我毁容了喂!”
蓟星驰连忙伸出手中未出鞘的剑抵挡,一边用身法躲开,“师尊明知道我练剑时不收着的,还让你来寻我,摆明就是想让我激励你好好练剑!”
“嘿!你小子!一点也不会怜香惜玉!”黎芳蔼追上去,直接围着树绕起了圈子。
她虽拜入剑宗,却不是一心习剑之人,只是想借着剑宗天下第一门派的资源修习炼器之术。
所幸师尊宽宏大量,没有逼着她这个“不学无术”的徒弟学剑术,只是让她在闲暇向这个天资聪颖的小师弟请教一二。
“能拎动大锤的玉吗?”蓟星驰又提起旧事,“那很稀罕了!”
惹得黎芳蔼又想伸手揍人,不过是炼器时的一个情急,她拎起锤子就是干,反倒让这小子记了几年。
黎芳蔼活动手指:“你信不信我捞出炼器锤揍你!”
眼见着那大锤要从黎芳蔼腰间的芥子囊里出现,顾晏清开口了,“住手!”
这道声音像是警钟一般敲在两人之间,令两人都停止了动作。
“师尊有令,让我们三人一同前往尧山,寻梼杌踪迹。”
“梼杌?这玩意不是早就被封印起来了吗?”蓟星驰面上是纯然的不解。
黎芳蔼了然:“我说什么历练值得跑那么远,原来是师尊交代了隐藏任务。”
“梼杌出逃了?”蓟星驰后知后觉。
下一秒,他便看向院中的阿辞,“阿辞的身体……”
“若是沈姑娘愿意,可与我们一同前去,她身负寒毒,极难被挑剔的梼杌盯上,有她在,我们或许能更好地隐于人群。”
说话间,顾晏清终于能光明正大地观察沈辞。
沈姑娘露出几分讶异,轻咬唇瓣,转瞬间又露出笑意,道:“好。”
她实在是一个很喜欢笑的姑娘。
不论何时,都会带上些笑,忧虑时的笑有几分苍白无力,不过是维持体面的面具,欢喜时的笑却像昙花一现,让人希望她一直这样开怀。
沈辞的思虑只是一瞬,毕竟自己的身体状况早已与顾仙君紧密联系,分开几日便会重回昔日的模样,她没得选。
顾仙君的话给了她几分安慰,梼杌那样的凶兽,也不会稀罕一颗这样的心脏吧,阿辞在心里安慰自己。
“沈姑娘不必担心,顾某定会护你周全。”顾晏清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隔着一些距离,但能让她听清他说的每一个字。
沈辞下意识用眼搜寻蓟星驰,只见他焉头焉脑地陪黎芳蔼练剑,像是被训过了一样,完全没留意到这边。
“有顾仙君……有阿驰哥哥,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才怪。
阿辞又露出标志性的笑。
她在担心,顾晏清清楚地意识到。
顾晏清是个不善安慰人的,一挥手将狐狸召唤出来。
毛茸茸的狐狸一下落到沈姑娘的怀中,一人一狐都惊了一下,她伸手触到狐狸皮毛的触感,试探性地摸了一下。
有人顺毛的感觉不错。
狐狸放松了下去,平躺在她的腿间,温顺非常。
于是她开始一下一下地撸着狐狸。
这时,一个“窸窣”声音从头顶传来,沈辞抬头,只见顾仙君凑近蹲下,也在狐狸身上摸了一下。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沈辞甚至可以从顾仙君额间的白水看见隐于其下的红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