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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作者:御弦无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药房门外


    蓟星驰百无聊赖地站在门的一侧,手不自觉地拔着道旁的草,眼神时不时瞥向屋内,不忿道:“什么事还要关上门说?”


    药峰主轻咳两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眼中带上些对这小子的怜悯。


    晏清接下这档事,分明是对那姑娘有意,这小子连自己的心意都没明确,更别说争了,只怕人被拐跑了,还要帮晏清数钱吧。


    日头逐渐西移,不知过了多久,“嘎吱”一声,门被推开。


    “这是怎么回事?刚刚都好好的,怎么一下就这样了?”


    蓟星驰有些懵,眼见着阿辞躺在大师兄的怀中,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是修士,五感较常人更为灵敏,更能感觉到阿辞的气息极其微弱,仿佛风中烛火,下一秒就要消散。


    顾晏清没时间与蓟星驰解释,径直走向药师峰一侧,那里有间他常去的厢房,最适合疗伤。


    “欸!”蓟星驰寸步不离地跟在他们身后,想问些什么。


    直到门在眼前被关上,一道灵力罩在面前成型,蓟星驰才意识到大师兄没有向他解释的想法。


    一双手从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半强硬式地将他拉至一边。


    “别看了,别耽误晏清救人啊。”


    蓟星驰望着眼前笑眯眯的峰主,有些泄气,“我竟不知道阿辞的身体已经虚弱成这样了。”


    峰主哑然,看着少年有些内疚模样,挠了挠头:“这寒毒是她娘胎里自带的,情绪波动大时才会扩散,和你无关。”


    情绪波动大时扩散……


    蓟星驰默默在心中将这句话复述了一遍。


    只有他知道,他入剑宗前,阿辞虽比寻常人体弱些,却绝不是这样的情形。


    他为何在明知对她无意时答应婚约,让她有了妄念?


    又为何在明知她思虑甚多时扔下一纸退婚书离去?


    蓟星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起来,平生第一次尝到后悔的滋味。


    被蓟星驰惦念的沈辞此时可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沈辞感觉浑身像浸在冰窖中,寒意从四面八方侵入骨髓,她的身子止不住发抖,本能地四处搜寻,想要触到一丝温暖。


    忽然,她的手指触碰到一块温热,忍不住向内探寻,像是久旱的花枝第一次接触水源,毫无章法,只一味索取。


    那块温热的主人像是呆呆的小兽,愣在了原地,直到花枝愈发肆无忌惮,触碰到一块微硬的地方,小兽像是被惊动了似的,一下跳起,逃得远远地。


    花枝不满自己被拒绝,想要继续靠近,却被小兽狠狠拒之门外,眼见着触不到那一片温热,她有些沮丧,自顾自地蜷成一团,想靠这个动作让自己温暖起来,成效聊胜于无。


    寒意冲击着理智,理智濒临溃散时,阿辞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后悔:早知道会这样,就不亲上去了。


    意识落入更冷的深渊。


    恍惚间,一声叹息从头顶传来。


    紧接着,沈辞的身子被一股无形轻柔的力摆成盘坐的姿势,她想要挣扎,下一秒,一股暖意从后背涌进,像是火团一样将她包裹,止住了她的动作,她舒适地喟叹一声。


    “唔……”


    顾晏清的动作一瞬间停滞,面上闪过一霎的不自然。


    手指翻转,一个透明的法印浮在空中,催动着环绕的灵力涌入她的身体。


    “好热……”


    寒意被驱散,沈辞还没来得及高兴,一股奇异的酥麻又涌了上来,瞬时间,冰火两重天一般,在她的身体里打架,像是另一种折磨,不难受,但恼人。困顿间,手指无处安放,想要抓住些什么,朝虚空抓了几下,什么都没有抓到,只能将指尖掐得发白。


    沈姑娘的衣衫在动作间被扯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顾晏清忙偏过头去,手中动作不停,眼见灵力已在她身体里运行一周,将阵印收回,平复周身的灵力。


    那头沈姑娘失去了灵力的包裹,很快倒在榻上,鸦黑的发一缕一缕地垂在她身侧,包裹着她难得舒展的眉目,睡得格外安详,只有略微凌乱的领口不合时宜。


    顾晏清犹豫片刻,凑近,小心地将她的衣襟合上。


    低头间,自己大开的衣襟映入眼帘,顾晏清愣了一瞬,面色一红,将自己的衣襟整理好。


    方才……只是沈姑娘的无心之举,实在不必在意。


    他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那感受却残留在他脑中,经久不散。


    灵力阵被撤掉,蓟星驰第一个察觉,一阵风似地冲了进来,一眼就瞧见了榻上的阿辞,凑上前去,阿辞安睡着,难得面色红润,看起来像是个极健康的姑娘。


    原本到嘴边的质问又给咽下去。


    蓟星驰压低声音,像是怕惊醒梦中人,“大师兄,你们说了什么?阿辞情绪波动怎么这么大?”


    顾晏清哑然,沈姑娘猝不及防的那个触碰又闯入他的脑海,他下意识想触碰自己的唇,手却生生地停在半空。


    愣神了?


    蓟星驰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大师兄?”


    药峰主瞧出端倪,转移话题,“让这姑娘睡吧,本来身子骨就弱,要养好实在太难,往后只怕也得细心照料。“


    又慢悠悠地踱步到顾晏清身边,“晏清,你随我来拿丹药吧。”


    顾晏清回神,顺着着药峰主向外走去。


    行至门口,顾晏清回望,蓟师弟坐在榻边,一副毫不避嫌的模样,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梦中人的脸。


    而梦中人酣睡,全然不知外界发生了何事。


    顾晏清的唇悄悄抿紧,转身不再看。


    丹药房内,药峰主从成堆的丹药里寻出两瓶,眯着眼看了看,先将墨绿的那瓶递出去,“这是给狐狸的。”


    顾晏清接过一瓶,顺手去拿另一瓶墨蓝色的。


    药峰主的手忽然往后一缩,得意地晃了晃手中墨蓝的瓶子,“晏清,你还要用清心丹吗?”


    纯阳之身心火极旺,顾晏清从前托药峰主练了些特制的清心丹,每月来拿一瓶,药峰主这般动作,怕是误会了什么。


    顾晏清抿了抿唇,“峰主莫开玩笑,我与沈姑娘并非那种关系。”


    何况,想到蓟师弟与沈姑娘的不掩饰的亲昵,顾晏清心更稳了些。


    望着面前谪仙一般的人,药峰主揉了揉眼,故作夸张,“晏清啊,你唇上有东西。”


    顾晏清一惊,手下意识抬起,想要遮挡些证据,另一只手却被塞进了那只墨蓝的丹药瓶。


    没等他发现被诈,药峰主笑着从他身边踱步离开,“晏清啊,看不清自己的人可不止你啊。”


    顾晏清望着自己手中的瓶子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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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辞在第二日下午醒来,浑身暖洋洋的,久违的舒坦。


    阳光从屋外照进来,让她有些恍惚,她拿起手在面前挥了挥,像是确认这份温度是不是来自太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屋外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


    “师兄,沈姑娘醒了!”


    一个药童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个碗,走近沈辞才看清,碗里装着些粥不像粥,饭不像饭的东西。


    见她看得入迷,药童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药师峰只有这个,许久没开火,沈姑娘先凑合凑合。”


    “阿……我阿兄去了何处?”沈辞从善如流,端起碗一勺一勺地舀起喝了下去。


    药童本想先离开,听见她开口,停了脚步,“门中剑修这个时候都在无涯峰练剑。”


    沈辞应了声,将粥喝光。


    思绪又回到有意识时,她没预料到顾仙君的动作,但他生成那般模样,她也不吃亏,便顺从自己的心意亲了上去。


    谁知触碰的那一霎,心脏像是触了电一般掀起滔天巨浪,打得她触手不及。


    这人心真是奇怪,分明已决定放下从前,却还是无法容忍与他人的触碰。


    沈辞,你到底要什么呢?


    阿辞有些迷茫,手不自觉地揪着胸口,却见额间闪过一道光,一枚木签浮现在她面前,上面仍是“我要活下去”这几个细小的签文,却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犹豫,抉择。


    最后直接亮起,“活下去”那三个字像是又被深深地描了一遍,木签眼不见心为静一般飞速钻进她的额间。


    沈辞对蓟星驰的执念在慢慢沉寂。


    “咣当”一声,门被推开。


    蓟星驰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束起的马尾因动作一瞬扬在半空,又落下。


    “阿辞,你感觉怎么样?”蓟星驰紧张地盯着靠在榻边的阿辞。


    少女的脸颊泛起红晕,睡久后的眼像是含了一汪池水,在光下显得格外美丽。


    沈辞眼里闪过讶异,像是惊讶他如此着急,笑道:“阿驰哥哥,我没事,你别担心。”


    “你没事就好,你昨日可吓坏我了。”蓟星驰像是松下一口气,拍拍胸脯,像是想到了什么,语调忽然拔高,“阿辞,你跟我说实话,大师兄是不是欺负你了?”


    “啊?”


    阿辞迷茫的神情不似作假,让蓟星驰的心落下半截,他长叹一口气,看着面前懵懂的阿辞,心里的保护欲愈发强烈。


    “没有就好,峰主都告诉我了,阿辞你以后一定要稳住心神,避免情绪大起大落。”


    “我知道的,阿驰哥哥。”沈辞仰头答应。


    蓟星驰的眼前却又闪过阿辞躺在大师兄怀中的模样,奄奄一息,气若游丝。他认真道:“回头我替你好好谢谢大师兄。”


    沈辞看向窗外,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她伸手拨弄光影,有些随意道:“有劳阿驰哥哥了。”


    “无妨,合该我照顾你的。”


    这话说得认真,倒将沈辞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她的眼落在蓟星驰身上,少见的疑惑,“阿驰哥哥,哪有什么应不应该?你如从前一般就好。”


    蓟星驰难得局促,“从前是我做的不当,未曾考虑你的感受,今后,我定不会再像跟从前一样。”


    语罢,门外一道身影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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