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忙摆手,“殿下就别打趣下官了...殿下是如何发现虎啸军的军械出了问题?”
“空籍。”齐承修道:“空籍案后,本王密而不发,只暗中派人监视,直到那两个细作接触军械。”
秦嘉叹道:“这么说竟是误打误撞了,那两个细作不可能在殿下的监视下调换军械,可见兵部拨出军械时就已经被掉了包了。”
“可军械案发,已经打草惊蛇,他们短时间内必不会动作,这可怎么查?”她无意识用指尖揪着被褥,忽而眉眼一亮,所有迷雾顿消。
“下官有一计!”
“说。”
青年后倚,目光自然而然落在秦嘉身上,几案上的蜡烛‘吡剥’一声,昏黄烛光莹莹落在清俊男子面上,柔和掉本就不锋利的轮廓。
墨眉狭眸,皮相尤佳。
他从前就觉得秦嘉生的一副雌雄莫辨的脸,而今灯烛下一看,尤为女相。
这世上竟有男子生的比女人还要美?
秦嘉浑然不觉齐承修的打量,慨然道:“既然曹亮认为我与军械案脱不开干系,何不就此将计就计,殿下只需对外放出消息说我才是那个调换军械的细作——”
“这样一来既能让细作放松警惕,军械案也能接着查下去?”齐承修明白他这么说的意思,只是莫名不大高兴,声音重了几分,“你这是自毁清誉,倘若没能查出细作,你要给他们顶罪么?”
秦嘉没想到齐承修言辞声厉,反应这么大,不由缩起脖子当鹌鹑,小声道:“殿下自能证明下官的清白,下官顶哪门子的罪?”
“是!本王是能证明你的清白,”齐承修陡然火大,声音一重再重,“可若是再有曹亮这样的人刁难你呢?!本王不会时刻在你身边,这几日的教训还不够吗?”
秦嘉哑然,半晌道:“殿下恕罪,下官是觉得这样一来利于查案...”声音越来越小,她偷眼瞧男人脸色,“殿下?”
“闭嘴!”齐承修拂袖,“真是不知死活。”
圈椅腿摩擦刺耳声音,“诶?”眼瞅齐承修阔步出了屋门,秦嘉默默道:“怎么了这是?”
这夜不欢而散,秦嘉难得睡了个好觉。
直到次日一早,秦嘉吃着咸粥与几道滋补不油腻的小菜,心道这病患的日子过的也忒舒适了些。
齐承修到时,她刚吃饱饭。
目光掠过桌上小食,齐承修自他对面撩袍而坐,几样小食堪堪动了几口,胃口小的像个女人。
女人?
齐承修猝然抬眼,心口快跳,被自己荒唐的想法震了一震。
他灌进一杯凉茶,“怎么就吃这么点?”
秦嘉揣揣不安,“饿的久了,实在不敢多吃...”
“也是。”齐承修压下失落的口吻,说起正事,“昨夜的提议本王允了。”
秦嘉拱手,“谢殿下。”
“本王会放出对你亲审的消息,届时不必去刑部受罪,留在王府养伤即可。”
“啊?”秦嘉略略站直身子,“这也行?”
“就这么定了。”
齐承修抬腿离开,临了忽而道:“至于秦大人欠下的十篇赋文,这几日就都补上吧。”
秦嘉:...
何至于此啊?
她一个伤患,竟也忍心让她带伤写赋文么?!
因着齐承修当场带走兵部员外,紧接着秦嘉涉及军籍案被七殿下缉拿归案的消息传遍了兵部上下。
兵部上下风向为之一变。
早先那个羁押朝廷命官的曹亮竟成了有功之臣。
兵部值房内,杨旭和廖远各自沉默,廖远忽道:“不管他们怎么说,我是不信的!秦大人不是那样的人!”
杨旭叹道:“光你我二人相信有什么用?”他捋须道:“你没看见今日曹亮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吗?咱们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昨日他俩当众戳穿曹亮苛虐下属的事,依着曹亮的性子,他岂会善罢甘休?
说罢,二人又各自沉默。
七王府内。
秦嘉写罢赋文,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腕子。
也不知廖远杨旭二人如何了,依着曹亮睚眦必报的性子,恐不会善待他二人。
秦嘉重新铺纸,给陆谦与翰林院的苏闵泽各去信一封。
黄昏时分,齐承修拐身进了廊下,忽而抬眼顿在原地。
对面的堂屋敞着屋门,侍女登梯悬灯,灿亮的烛光照见足下一方天地,门内,那似有清霜傲骨的人提笔写字,眉目平和宁静。
外头传言被七殿下拘禁府内受审的秦嘉秦员外,正稳稳当当的看书写字。
齐承修吐了口浊气,收拢思绪,上前敲门。
“你倒是自在。”
秦嘉见是齐承修,忙不迭起身作揖,奉了热茶,“殿下回来了?今日可一切顺利?”
青年嗯声,“赋文写了几篇?”
秦嘉汗颜,下意识摸摸鼻尖,他这话问的像极了她幼年学堂里的老夫子。“回殿下,写了整整三篇。”
“拿来我看看。”齐承修放下茶盏,姿态闲适倚着圈椅,显得一旁站着的她更加局促不安。
她依言递上赋文,而后屏息凝神站在一侧,活像是被夫子检查课业的学生。
到底是二甲进士出身,字形规整有力,遣词造句亦处处高明,一连看过三篇,齐承修笑道:“进步不少,当有赏。”
“谢殿下!”
秦嘉心内大喜,齐承修出手阔绰她是见识过的,一出手即是十两银,抵得上她好几月的房租。
下次若是写的再肉麻再奉承些,那岂不是赏银更多?
秦嘉深以为此项事业或可成为她人生中第二大收入来源。
然而等瞧见齐承修的赏赐时却傻了眼。
“殿下这是?”
方盒之中盛着一把匕首,齐承修拿在手中,挑眉问道:“认不得此物?”
“实认不得。”秦嘉老实摇头。
青年抚摸匕首上的纹路,勾唇笑道:“它叫刎颈,是前朝名士葛师之物。”
“是那个劝谏宣宁帝大军回撤,未果后自刎于军前的那个?”
“正是,”齐承修把剑抛给她,“葛师就是拿着这把刎颈剑自杀的,后来被皇室收缴,父皇赐给了我,现在我送予你。”
秦嘉惶恐,双手呈上,“殿下,这赏赐实在太过贵重,下官无卓越功绩,着实不敢受啊。”
“不过一把匕首,拿着防身,也好过被人欺负。”
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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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进来人,管事道:“殿下该用膳了。”
齐承修阔步而出,“秦大人与本王一道吧。”
秦嘉捧着刎颈张张口,认命叹气,“是。”
时间若是倒回去年年底,她在城外初遇齐承修,是万万想不到半年光景,她竟与齐承修同桌而食。
这场景和谐的诡异。
膳桌上按照主人的口味,多西北与京菜,甜口少,其余适宜。
秦嘉沾了齐承修的光,也能跟着一道享用,“说起来,下官也许久没吃西北菜,甚是想念呢。”
齐承修瞧他一眼,“秦大人不是北方人吧?竟也吃得惯西北菜?”
说起往事,秦嘉想起初初外放到西北做官的那段艰辛往事,不由苦笑两声,“下官是蕲州人,一开始也吃不惯,宁愿顿顿啃饼子,后来就强迫自己吃那些肝肚下水,后来也就吃惯那味道了。”
齐承修略略挑眉,“听着倒是艰苦卓绝。”
用过两筷,秦嘉便放了筷子。
齐承修见他停筷,皱眉道:“太医说以后可以正常进食,无需拘着。”
“下官已吃饱了,多谢殿下款待。”
青年眉头又是一皱,看着他面前动了几筷子的菜和饭,再看他那清癯削瘦的面相,不由道:“你就吃这么点?”
怕是与姑娘家的胃口不相上下。
秦嘉汗颜起身,“下官自幼胃口不佳,殿下无需惊诧。”
齐承修叫他回去好生歇着,心道怎么着也得把人养圆润了,把之前在兵部柴房里饿掉的肉补回来。
吃罢饭,齐承修叫来管事,吩咐道:“往后每日给他煮碗补汤,务必亲眼看着他喝下去。”
“是。”
往后几日倒是清闲,秦嘉要么每日在府上写赋文,要么整理陆谦和苏闵泽的回信。
笔杆子支着额头,秦嘉望着来信深思,“曹亮竟还霸了同僚之妻做妾?御史台的御史都是瞎子么?”
秦嘉提笔沾墨,匆匆写了封信,请府上管事交给御史台的黄大人。
临近夜里,齐承修未归,管事倒按时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个侍女。
秦嘉瞧见女侍托盘上的补汤,心内哀嚎,“于管事,我身体已好,实在没必要喝了。”
再喝下去,她多年来维持的容貌身形就要功亏一篑了!
这两日束胸的敷衣都紧了。
于管事面色慈善和蔼,“秦大人在兵部关了许多日,身子本就亏空的厉害,若是再不进食滋补,恐留下病症。”
“大人现在年轻还觉不出什么,等身子骨老了,那些积年的弊病就出来了,到时候就知晓其中利害了。”
于管事给女侍递了个眼色,女侍端碗而来。
秦嘉看这副架势就知躲不过,若再三推拒恐惹人怀疑,只得干笑两声,“谢管事关照,秦某愧不敢当。”
于管事功成身退,秦嘉摸着滚圆的肚子来回踱步。
不能再这样了,长此以往她身份必然暴露。
光是想想后果,秦嘉便出了一身的汗意。
忙不迭绕着桌椅跑步,上下蹲起,大跳,恨不得身上长起来的肉立时减掉!
一番折腾,出了一脑门子的汗,秦嘉仰躺在榻,心里琢磨着明日得出门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