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姐儿一听顿时面露警惕:“你想干嘛?该不会中午又要跑到我家门口哭吧?”
李五郎还没开口,就被身后赶来的李二妞一巴掌重重拍在脑后,他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李二妞的眼睛隐含嫉妒地从月姐儿头发上刮过,学着她娘的样子熟练地啐了一口:“呸!谁稀罕你家吃什么!天天大鱼大肉的,小心吃成个穷光蛋!”
月姐儿有些嫌弃地往后跳了一步:“阿姊说了,乱吐口水的人都没有公德心。”
阳哥儿一脸深以为然地点头。
康哥儿一脸懵地问:“什么叫公德心?”
月姐儿歪着头思考了片刻道:“约莫就是不讨人厌的意思吧。”
话音刚落,巷子里的小孩子都拍着手叫了起来:“李二妞,吐口水,讨人厌,一点没有、公德心!”
李二妞气得面色铁青,自己竟然被一个才七八岁小孩子给嘲弄了,伸手便要往月姐儿脸上打。
阳哥儿早有防备,一抬手把月姐儿拉到了自己身后,康哥儿见状张着嗓子就喊:“打人啦!李二妞要打人啦!大孩子打小孩子啦!”
其他孩子们也学舌跟在后面喊了起来。
一时间,家家户户都有人开了门,周嫂子更是面色不善地抄着擀面杖走了出来:“二妞在哪呢?她要打谁?”
李二妞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无他,这巷子里的人都知道,之前自己亲娘嘴巴不干净每日在吴家门口胡咧咧,周嫂子就是用手上这根擀面杖把娘打得狼嚎鬼叫、毫无招架之力。
“没、没,婶子,我跟他们闹着玩,开玩笑呢。”李二妞强笑道。
周嫂子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擀面杖在手心里上下敲了几下,一言不发,但威慑力极强。
李二妞只好灰头土脸的往回跑。
一进门就被李娘子揪住,一指头戳在了脸上:“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胆小如鼠的怂货,日日就知道白吃干饭,她骂你你不知道一口啐上去啊!”
李二妞犟着脑袋回道:“阿娘不怕,你去啊!”
被周嫂子追在身后打一直都是李娘子心上的一根刺,碰不得拔不得,一听便恼了,脱下鞋就往她身上扇:“死丫头,又顶嘴!”
李二妞顺势将跟在身后的李五郎往面前一推,李娘子一个没收住,一鞋底直接拍在了李五郎幼嫩的脸上,登时出现了一道又红又肿的鞋印,李五郎立马大声哭嚎了起来。
可李娘子和李二妞一个追一个躲,根本没一个人过来看他脸上的伤,还是李大郎中午回来看见,用凉水浸湿帕子给他敷了敷。
柳朝云在屋内听得月姐儿并没有给人欺负了去,便没有出去。
她将草鱼刮麟剖腹、撕掉黑膜后一分为二,鱼头用来炖汤,剩下的片成薄厚均匀的雪白鱼片,加入葱姜水去腥后,用清水搓洗掉鱼片表面的粘液,这样洗干净之后鱼身上的腥味就没有了。然后加入盐、酱油、鸡蛋清,一半混入少许淀粉抓匀放在一边。另一半剁成鱼蓉,一边往里加淀粉一边顺着一个方向不断搅打上劲,直到鱼蓉从松散变得黏手、起胶为止,再轻轻用手一挤,挤出一个丸子的形状放入锅中煮熟后捞起。
鱼骨柳朝云也没有扔,和鱼头一起倒入锅中用油煎,等到煎至两面金黄时,倒入滚开的开水一冲,汤色瞬间变得浓白,等到快出锅时,再往里加豆腐和切碎的白菘丝,洒一勺盐。
另一边,将葱段、大蒜、姜片、剪开的草果、香叶、花椒等香料放入锅中油炸,等炸的黄而不焦时捞出,以后卤肉炖肉的时候还可以再用。往锅中的油里加入一勺豆酱炒透,再加入酱油爆出香味,加水煮开,撒盐调味,因为没有辣椒,柳朝云便用茱萸代替增加了辣味,然后把鱼片放入用锅铲轻轻推开。几片白菘略用开水烫过垫在碗底,倒入煮熟的鱼片和汤底,在表面撒上一层鲜花椒,然后将事先留好的料油加热泼在上面。
伴随着油滋啦啦的响声,一股浓香瞬间蔓延了开来,巷子里的人都耸着鼻子咽口水,开饭早的人家更是借着这一股香味下饭。
李家的小五郎看着自家餐桌上一盘淡而无味的老菜叶,一碟黑乎乎的小咸菜,欲哭无泪地悄悄扁了扁嘴,低头扒着搀了豆子的米饭,羡慕柳家伙食的眼泪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了出来。
柳朝云将青菜倒入锅中翻炒几下,探身喊了一句:“月姐儿,阳哥儿,回来吃饭啦!”
“来啦!!”
两个小家伙一前一后的摆碗拿筷子,柳朝云将最后一道蔬菜端上桌时,就见两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她。柳朝云忍不住笑了,柔声道:“吃吧。”
阳哥儿和月姐儿两人同时将筷子伸进水煮鱼片的大碗中,鱼片软嫩,力气稍微大一点就裂成了两半,月姐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阳哥儿率先吃了第一口。
阳哥儿的舌尖先是接触到一阵麻麻的花椒香,随后豆酱的咸、鱼肉的鲜、茱萸的辣,争前恐后的涌了上来,鱼肉嫩得都不用嚼,一卷一抿,就顺从地滑了下去。
月姐儿看的眼馋,拿起小勺子稳稳地舀了一勺放进碗里,也吃了起来。
“唔!真好吃!”
“嘶哈!嘶哈!辣也好吃!”
月姐儿的唇边沾着一颗饭米粒,对柳朝云说:“阿姊挑的这条鱼可真乖,居然一根刺都没长。”
阳哥儿撇了撇嘴,道:“笨!不是鱼没长刺,是阿姊把鱼刺都剔掉啦!”
月姐儿噘着嘴从他筷子底下抢走一块鱼片,哼哼道:“反正阿姊最厉害!我今天要吃两碗饭!”
这对龙凤胎兄妹俩自打在娘胎里就日日待在一起,虽然一时恼一时吵一时笑,但柳朝云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好的不得了,于是她哄哄这个,逗逗那个,乐不可支。
虽然月姐儿和阳哥儿两人吃得都挺好,但还未达到柳朝云心目中的标准,主要是豆酱的问题。这酱是她从外面店里买的,味道不够香醇,吃起来差点意思。
豆酱并不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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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满足味蕾,她过几天就做起来。
三个人额上都吃出了一层细汗,月姐儿连垫在碗底、被汤汁泡的软到透明的白菘都拌着饭吃掉了,辣得直吐舌也舍不得松口,又招来阳哥儿一阵笑。
这时一人再来一碗温润浓稠乳白的鱼汤,配着滑嫩的豆腐和脆嫩的白菘丝,月姐儿捧着小肚子直呼再也吃不动了。
中午小睡片刻后,月姐儿提着小桶和瓢一趟一趟给小菜地浇水,阳哥儿则是将柴火从柴房运到灶下。他捡了一大把细细的木棍,摆在地上和月姐儿一起做柳朝云出给他们的算术题。
早上卖蒸面包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两个小家伙二十以内的加减法全靠手指加脚趾硬数出来的,二十以上就抓瞎,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于是柳朝云一边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做各种腌菜,一边教两个孩子算术。
萝卜洗净后切成手指大小的条,等在太阳底下晒干之后,再混上各种调料凉拌。
将白菘的老叶、坏叶去掉,一切为二,放在坛子里一层白菘一层薄盐,直至最后一层,盐稍微多一些,再在上面压一块大石头压实,二十多天之后就能吃到酸脆爽口的酸菜了。
豆角挑出老的晒干,嫩的做成酸豆角。
周嫂子正趁着天晴将家里的床褥棉被拿出来晒,一边拍打着一边道:“你这样倒是提醒我了,马上就入冬了,到时鲜菜可贵了,要提前晒些菜干,再多买点白菘萝卜囤着才好。云娘,你家里可有地窖?”
柳朝云回道:“有的。”就在厨房隔壁的杂物间的墙角处,有一处颇大的地窖。
周嫂子道:“改日咱们和巷子里几家一道买,能多省几个子儿。”
柳朝云应了,又问:“还有炭火,得趁天气还未彻底变寒之前备好,否则天气越冷炭行涨价越狠呢。”
木炭每斤六文左右,一天至少要烧十斤,若是冬的日子再长些,光是炭火的钱五六贯都打不住。
可天一冷,晚上出来喝茶吃酒的人也少了,周嫂子死了男人,家里少了能撑腰的顶梁柱,纵然自身泼辣,但还是难免会受到排挤。等到客人一少,她作为焌糟娘子能挣的钱自然也就少了,周嫂子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眉间拢上了一抹愁意。
康哥儿倒是万事不愁的模样,正和月姐儿阳哥儿蹲在一起摆弄着木棍,兴致勃勃地等柳朝云出数学题,俨然把算术当成一个小游戏来玩。
周嫂子越过围墙看见自家虎头虎脑的儿子连手带脚急得抓耳挠腮,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心里的愁绪倒是散了一些。
柳朝云忙完手里的活儿,将买来的蜜瓜洗净切开,作为认真“学习”的奖励给孩子们一人分了一片。
老妪卖的蜜瓜是自家种的,又脆又甜,汁水充盈。
月姐儿吃完一块,抬头便望见斜对门李家的小五郎,脸上顶着一块红肿的鞋印,脚上的鞋子破了一个洞,光着的大脚趾从洞里钻了出来,正一脸可怜巴巴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