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柏舟关系好的边颂恰好也刚巡完街,路过听见他们如此问,忍不住勾着柏舟的肩膀开玩笑道:“那你们可要失望了,柏兄有个不识人的毛病,怕是那卖蒸面包的老板此时从他面前走过,他都认不出来。”
几个厢军一听,登时苦了脸。
一个脑子转得快的反应过来,道:“柏大人虽然识不得人,但记路是一把好手。他早上巡过哪几条街道,赶明儿我们早上换班时派一个兄弟过去寻,定能寻到。”
边颂扬了扬眉,笑着说:“你小子,还不算笨!”
另外几个厢军见两个上司都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知这事有门儿,你捣我一下,我捣你一下,脸上带出喜意。
柏舟开口道:“不必麻烦,卖蒸面包的娘子我认得。”说完轻飘飘地看了边颂一眼。
边颂险些被他这话惊得一口水呛在喉咙里,瞪大着眼睛仔仔细细地在他脸上逡巡着:“莫不是你这几天找到什么绝世好药治好你的毛病了?亦或是找到不出世的神医了?来来来,都是兄弟,你跟我说说,我绝对不告诉别人。”
边上的几个厢军也都竖着耳朵。
柏舟揉了揉额心,对这个说话经常不着调的好友十分无语:“她就住在我家隔壁,是以每日上值时我可以顺便取来。”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边颂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见厢军们两眼亮晶晶地盯着柏舟的脸,打了个激灵,两个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脸嫌弃地说:“瞧你们一个个出息的那样,不就是一口吃的嘛。”
他这才想起来问,“蒸面包是什么?这名字还是第一次听,起的倒是直白。”
几个厢军挠着头,他们个个都是大老粗,加起来认得字还没有一箩筐,文化水平实在有限,于是一齐将脑子机灵的张三往前推了推,让他给边颂解释。
张三吭哧了半天,用手比划出一个圆,干巴巴地解释道:“这么大,金黄金黄的,冷了也很软和,比我家新做的棉被还要软和。还香还甜,可好吃了。”
说完一脸求救地看向柏舟:“是吧,柏大人?”
边颂砸吧两下嘴也看向他,柏舟想起早上在院子里闻到的那股味道,点头“嗯”了一声。
张三大松一口气,拍着胸脯道:“柏大人虽然开口愿意帮忙,但您有公务在身,我们也不敢劳烦您。这样,我张三虽认不得几个字,但账算得清楚明白。每日就由我来统计有多少兄弟需要买蒸面包当早食的,统一收钱,每日下值将钱交给您,您看这样可行吗?”
柏舟点头:“可。”
张三家里也是做小生意的,十分懂些人情往来,又说:“不能让柏大人您替我们白效力,您每日的早食钱便由我们包了如何?”
柏舟摇头回绝:“顺手而已,不必如此。”
见张三还要再说,他板起脸:“都没事做了是吧?再聚在这里磕牙,每人扛沙袋在校场上跑五十圈。”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做鸟兽散。
边颂摇头啧啧两声,跟着柏舟进了值房,见桌上摆了三个蒸面包,他不客气地伸手便拿。
“唔!还以为是那起子粗人没吃过什么好吃的,没想到味道还真不赖!这蒸面包馒头不似馒头、炊饼不似炊饼的,竟颇有巧思!”
不知怎么的,柏舟脑海里渐渐浮现清晨昏黄灯光下的那道剪影,这还是头一次他对只见过聊聊数面的人有如此深刻的印象,不禁怔了怔。
再反应过来时,边颂已经将他手中的那块吃完了,正蠢蠢欲动地准备从他手中再拿走一块。
柏舟蹙眉拍开他的手,两人你来我往地比划了几个来回,最终以边颂失败告终。
“小气!分我半块都不成?”
柏舟气定神闲地摇了摇头:“不成。还有一块是要带去给义父的,听说今日大理寺卿也在魏国公府,不如你帮我送去?”
边颂讪讪地收回手,满脸幽怨地瞅着他嘀咕:“我爹整天板着一张比地上的青砖还长还硬的黑脸,在家我已经见的够多了,我才不去。”
说完他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块银子拍在柏舟面前:“以后每日早上都给我带三个,不,七个!”
他吃三个,剩余的一个给祖母,一个给母亲,一个给哥哥,一个给嫂嫂。他们吃,黑脸老爹只有看的份儿!
另一头,柳朝云带着弟妹去菜市走了一遭,挑了些白菘、萝卜,加上家里剩余的豆角,准备做些爽口的小菜日常佐粥吃。
汴京城河系发达,故鱼类价格十分便宜,一条五斤重的草鱼只要五十文,柳朝云果断地买了一条,见摊主身旁还摆着半桶指长的小鱼,心内一动,便问他卖不卖。
摊主一边给鱼嘴系上草编的绳结,一边抽出空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这些小鱼都是顺带捞上来的,处理起来十分麻烦又没多少肉,除了想买回家给狸奴打打牙祭的,几乎无人问津,于是便道:“五文钱,你全都拿走。”
“三文。”柳朝云张口便还价。
“行行行,三文就三文。”摊主本也没指望能卖几个钱,一口应下。
柳朝云又绕道去了一趟苗娘子的豆腐摊。
鸭血粉丝汤里必不可少的就是豆腐泡,外皮柔韧有嚼劲,内里软绵,细密的孔洞里吸饱了汤汁,一口咬下去又香又软又鲜。
原身在时和苗娘子关系不错,苗娘子心灵手巧,人也实在,点得豆腐都比旁人的好吃些,因此柳朝云决定找她合作供货。
苗娘子一听便应了下来,一来能多个稳定的进项当然好,二来炸豆腐她是做惯了的,不费什么事儿,如今天冷,就算柳朝云卖不出去也能多放几天,并不会亏本。
柳朝云暂定每天要两斤,每斤三十文,两人就此说定,苗娘子将摊子交给王秀才看着,挽着柳朝云的手去找了张牙侩做中人立了契约。
路上,苗娘子兴致勃勃的拉着柳朝云说话。
“云娘你是不知道,你离开那天,刘婆子足足站在她家院子里骂了一个时辰,连我家那个素来脾气好的官人都捂着耳朵直呼受不了。”苗娘子一边说一边笑,“后来呀,好几家一起去刘家拍门,你是没看见刘文清那个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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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啊,又红又青又紫,跟打翻了颜料铺似的。”
“合该是一物降一物,刘文清声音一高,刘婆子立马就住了嘴。”
柳朝云在心中默默道:由此可见,刘文清从前分明是故意漠视原身,只要没侵害到他自己的利益,就任由她被刘婆子压榨欺负。
走在一旁握着自己手的阳哥儿手指一紧,柳朝云若有所觉,将他的小手往手心里裹了裹。
阿姊的手掌又暖又软,阳哥儿听到刘家时情不自禁绷紧的脊背松了下去。
苗娘子继续道:“刘文清在家呆了一天便又出去了,走的时候又问刘婆子要了钱,这不年不节的,又不需交束脩,又不用给先生送节礼,也不知他拿钱去做什么。刘婆子给得痛快,儿子一走就心疼得直抽气。”
柳朝云心内冷笑,道:“谁知道呢,兴许他们刘家的文曲星是用金子打的。”
苗娘子一听乐得不行,捏了一把她的脸:“哎哟,还是离了刘家好,看你脸上笑容多了,连玩笑也会开了,比以前那副憔悴郁郁的样子不知好了多少。人哪,就是要有一股心气儿,只要那口气不散,多大的坎都能迈过去。”
说着两人在路口分了手。
进甜水巷时,正见一位鬓边簪花、脸上带笑的货郎站在巷内,装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的货担被一群孩子们团团围住,眼睛或看着甜丝丝的糖块,或盯着五颜六色的玩具,大人们则在一旁挑选着针头线脑等物。
柳朝云也停住了脚,买了几根颜色鲜亮的发绳。刘婆子吝啬,只出不进,连一根像样的头绳都不愿意给两个孩子买,月姐儿和阳哥儿头上的都是拿不要了的破布头改的。
红的和鹅黄的给月姐儿,靛青的和墨绿的给阳哥儿,两人收到之后均都爱不释手的拿在了手里。
月姐儿更是扭在柳朝云身上,摇着她的袖子:“阿姊帮我扎头发。”
“好好好。”柳朝云坐下来,用新发绳给她扎了两个花苞头,在发绳垂落的底下还各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
和她一样,月姐儿的头发十分浓密,就是在刘家养的不好,营养不良有些发黄,阳哥儿也是如此。不过没关系,营养均衡后还能慢慢养回来。
月姐儿美得直冒泡,小脑袋一摇一摆的,发绳就随着她的动作在发间晃悠着,十分灵动好看。月姐儿扭着小身子在镜子前瞧了小半天,才乐颠颠地出去找小伙伴玩耍。
阳哥儿则是沉稳得多,换上新的之后虽然小脸微微发红,但还是自发跟在柳朝云身后要帮忙。
柳朝云摆了两下手将他“赶”了出去:“阿姊一个人还忙的过来,你尽管出去玩,有事我会叫你的。”
阳哥儿脚步轻快,一出门就听见月姐儿清脆的声音在叽叽喳喳的说话,康哥儿则是笑嘻嘻地一边听着一边调皮地用手指弹着她鬓边的新发绳,月姐儿一点儿都不恼。
家境不太富裕的几个孩子都十分羡慕的看着他们兄妹俩。
李家最小的孩子李五郎远远的站在最外围,含着手指呲溜一声,对两人说:“你们家今天是不是吃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