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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念奴娇(三)

作者:浅浅浅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叶星寻眸中的玩味更深了。


    “嫂嫂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他微微偏头,目光在她脸上慢慢逡巡,“你这般寡淡无味的,我怎会看得上?”


    他从她的眉眼滑到唇瓣,她定是在他去送郎中时饮过茶,所以这唇才这般润嫩,让人好想咬一口。


    他的指尖稍重了些,掐得她下颌生疼。


    “还是说,”他凑得更近,近得唇瓣几乎要擦过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这是嫂嫂的欲擒故纵?知道我有钱,想背着我大哥,与我偷欢?”


    温酿被他捏得下颌骨都在发痛。


    她强忍着心底厌恶,面色却愈发冷了下去。


    他是觉得她是为了几个臭钱才假装没认出他,故意搂搂抱抱?


    简直荒谬!


    温酿从袖中缓缓摸出一个靛蓝色的钱袋掷在地上,正是他上回落在这里的那个,一声闷响。


    “我往里加了五文钱,”她的目光直视于他,“不欠你的。”


    初见那会两人还挖荠菜比试,她不说,他倒忘了这茬。


    叶星寻笑意更深了几分,黏稠稠地挂在唇角,染得那双桃花眼愈发勾人,也愈发让人生厌。


    温酿抬手去捉他的手腕,想把他的手指从自己下颌上掰开,可他的手臂上的肌肉遒劲贲起,她使了使劲,又使了使劲,指节都攥得发白,那只手却依旧牢牢箍在她下颌上,纹丝不动。


    “既然寡淡无味,”她挣不脱,目光刺他,声音冷霜,“你为何还要戏弄我?”


    叶星寻低头看着她的手。


    那双白生生的手,指节纤细,真是奇怪,她日日风吹日晒,倒是晒不黑,依旧白得像刚剥了壳的菱角,嫩生生的,水灵灵的,此刻因用力而泛白透粉。


    不过掌心有茧,是劳作的痕迹。


    袖子滑落,露出一截皓腕,凝霜赛雪,腕上套着一只羊脂玉镯,正是下聘那日母亲亲手给她戴上的那只。


    她明明那么厌恶母亲,却还戴着。


    因为她要做大儿媳。


    大儿媳的镯子。


    叶星寻忽然笑了。


    “因为你是大哥的。”他道。


    温酿瞳孔微微一缩,就因她是他未来的嫂嫂,他才这般折辱她?


    “你的癖好是不是太恶心了些?”


    她还是将这两个字吐出了口。


    “这就受不住了?”叶星寻欺身过来,松了手,笑声贴着她耳廓滚过去,“我还想试试,嫂嫂这寡淡无味的,在榻上会不会变得有趣些。”


    温酿一惊,心头剧震。


    她抬手要推他,却被他再度打横抱起,只是与上回不同,这回是实实摔进榻里。


    她重重跌进被褥,那力道震得她头晕目眩,眼前金星乱冒,她还来不及撑起身子,他的身影已经压了下来。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


    恐惧如潮水般涌上来,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她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却被他一把攥住了脚踝,拖了回去。


    绣鞋脱落,露出素白罗袜。


    “放开!”她拼力挣扎,手推他,脚踢他,指甲划过他的手臂,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痕,可那些挣扎落在他身上,就像蚍蜉撼树,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两人力量悬殊,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她这点力气,对他而言就是在挠痒痒。


    “你怎么敢?!”温酿退爬,背脊抵上冰凉的墙壁,眼睁睁看着他俯身下来,大声呵斥,“你这个没有礼义廉耻的狗东西!”


    “有何不敢?”叶星寻总算从她眼中看到了惧意,笑问她。


    他从初见她那一日起,无论说多混账的话,无论母亲如何羞辱她的家人,她眼里都没有过一丝恐惧,都是劲劲的。


    原来,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怕。


    更觉有趣了。


    叶星寻双膝跨上榻,将她整个人困在墙与他之间,他伸手去捉她衣襟上的系带,那根细细的杏色带子,被她挣扎得松松散散的。


    叶星寻轻轻一拉。


    温酿忙去挡,两手腕子却被他轻巧擒住,反扣在墙上,这一下,衣襟便没了阻拦,顺着肩头软软滑落。


    玉兰色的亵衣兜不住春光,那一痕酥软在薄薄衣料下微微起伏,软玉温香,半遮半掩。


    叶星寻眸色暗了几分。


    他本是一时玩心,但走向逐步失控,此刻倒是兴味愈浓,既是迟早要抢的,总是他的,也就不在乎早晚了。


    叶星寻居高临下,抚上她的后颈,指腹摩挲那一片细腻玉肌,挑她亵衣的肩带,看她眼中的惧意一分一分漫上来。


    她越挣扎,两/团/浑/圆随她急促的呼吸轻/颤。


    叶星寻放落一边肩带。


    她会求他么?


    什么时候求?


    脱完亵衣的时候?还是亵裤的时候?


    他要饶了她么?


    温酿浑身血液都往头上涌。


    两只手被他扣着,她实在挣不开,一偏头,狠狠咬住了他的手腕。


    毫不留情切入皮肉,血腥在齿间弥漫开。


    真够锋利的。


    叶星寻吃痛,扣住她手腕的手卸了力,温酿趁机抽回手,用尽全力,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那一声脆响在狭小的厢房里炸开,震得床榻都似抖了抖。


    温酿的手还举着,掌心生疼,她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病的,眼眶泛红,却死死盯着他。


    可她心底更怕了。


    怕他恼羞成怒,怕他扑上来更狠地对她,家中就她一个人,今日天气好,邻里都下地干活去了,哪怕她叫破喉咙,午前都也不会有人来的。


    她缩在墙边,看着他脸上的五指印,死死拢住了自己外袍的领口。


    叶星寻慢慢抬起眼,看向她。


    她的眼睛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洇着他的血,像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却一滴泪都没有,只是那样看着他,目光不再是冷寒,而是像是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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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的光,要让他碎尸万段的怒火。


    她的手还扬着,掌心通红,微微颤着。


    很烫。


    她的手心很烫。


    叶星寻这才像是忽然醒了神,她还发着高烧。


    那高热从她猩红的眼底透出来,烫得他心头一悸。


    适才只被她身上的暖香诱着,一时竟忘了她还病着。


    当下不是玩闹的时候。


    叶星寻慢慢直起身,退到榻边,站着,垂眸看她浑身发抖,“逗你玩呢。”


    他的声音有些哑,“嫂嫂吓成这样?”


    温酿蜷缩着,不动,也不应声,戒备十分。


    叶星寻看了她片刻,拿着药包转身往外走。


    “我去灶房煎药,”他顿在门口,没回头,“你再躺会儿。”


    屋门阖上了,光线收拢。


    温酿仍是蜷着,一动不动。直到灶房那边传来柴火毕剥的声响,直到一缕药香隐隐飘进来,她才像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缓缓松开了攥紧领口的手。


    眼泪涌了出来。


    她躺在榻上,望着帐顶,浑身还在抖。


    禽兽。


    混账东西。


    温酿咬着唇,把那些骂人的话嚼碎了往肚里咽,却还是止不住地发颤。


    她想起方才他欺身下来的样子,想起他挑她肩带时眼底那点玩味的笑,想起自己被他扣住手腕动弹不得的绝望。


    畜生。


    温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里,泪水洇湿了一片。


    忽地,她坐起身。


    不行。


    她赤着脚下了榻,走到屋角的针线箩旁,翻出剪子来,刃口锋利,她将它压在枕头底下。


    日影一寸一寸移过窗棂。


    温酿坐在榻沿,抱着膝,望着那扇门,青丝低垂,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


    俄倾,门开了。


    温酿浑身一紧,手已经按上枕头。


    叶星寻一手捧着一个碗进来,看见她的动作,抿抿唇,把碗搁在桌上。


    一碗面,一碗药。


    温酿盯着他,没动。


    叶星寻站在榻边,“灶上的粥冷了,我重新给你下了面,吃完就把药喝了。”


    她没说话,眼眶红红的,睫上有坠坠清泪残余,见到他来,目光瞬间变冷。


    应是哭过了,叶星寻想。


    原来是只纸老虎,这么不经吓。


    但脖颈梗着,骨头倒是硬。


    他看了看她那只紧紧按在枕上的手,暗嗤,藏了剪刀?她以为那点东西能伤得了他?


    真是愚蠢。


    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五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刀剑箭矢哪个没挨过?


    叶星寻见她不动筷,往前走了一步,青砖被他踩得轻轻一响,也捻在温酿的心腔上,她浑身一紧,按向枕头的手按得更用力了。


    他站定,低头看她,缓缓,低笑了声,“嫂嫂莫不是尚未玩够,还要我喂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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