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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作者:钟如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唇瓣相触,呼吸胶合,那是一种过分新奇的体感。


    五感同时在消退,声音、光线,全部模糊不清。只随着对方的张合,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被压缩,唇上干裂的皮随着动作的起承,刮出轻微的粗粝质感,但又很快被润湿。


    宁昭没有在第一时间推开他,究其原因,她认为是自己得意忘形了。


    一名狂热的赌徒,在打破常规、违背常理这件事情上,应该拥有超出常人的容忍值。好在,她在对方的舌尖游入而引起自己不可控的颤栗时,恢复清明,挡住了攻势。


    她推拒。


    他前进。并势如破竹,志在必得。


    双手被缴缚,掐在颈项的手指稍一使力,呼吸被截断的娇唇就被迫城门大开。敌军长驱直入,洗劫一空。


    直到眼角的湿红被看到,他才慈悲地放了手,眼睛里的掠夺之意依然汹涌。


    沉默的夜空忽然响亮起来,噼里啪啦,咻咻嘭砰,在他们的四周满天开花,光雨潋滟,微凉的手指伸出来,替她擦过被甜津濡湿的唇角,“新年快乐,宁昭”。


    烟光绽放的瞬间,照亮了所有仰着的脸庞,也将宁昭那张情绪盛大而慌张的脸展露无遗。


    她只能冷冷地瞪着他,对他的突袭表达不满的同时,又暗恨自己反应迟钝。


    “别这样看着我,不然我以为你意犹未尽。”


    “我只是在考虑怎么样杀人才能逃过法律的制裁!”


    “法网恢恢,那估计难了。”


    话刚说到这里,像是剧情的高潮需要氛围,四周忽然警笛长鸣,在场的人慌乱逃窜,徐楠乔在人群中朝他们高喊,“快走,警察来了。”


    表情收敛,陈述将宁昭拉上车,“如果不想现在就受到法律的制裁,就乖乖跟我走。”


    宁昭妥协顺从了。


    她大概猜到了原因。鱼龙混杂的聚众集会对社会治安存在严重威胁,他们这样的赛车危险性高,又设有高赌资,更是不被法律所允许。


    年三十还能出动这么多警力,想来也是做了周全的准备,势必要一锅端掉。


    一群在法律边缘得意试探的人,现如惊弓之鸟,四散溃逃。


    警察手中的铐链就是捕鸟的网,一逮一窝。


    陈述和徐楠乔也被冲散了。


    他载着宁昭,从凹凸不平的小路上冲出去,芦苇梗碾上去呲啦呲啦地响,响声很快被身后的警鸣盖住,他又加大马力去冲破这种威严的恫吓,跑到了马路。


    烟花爆竹声层层堆叠地盖在城市上空,让人有种原地打转的错觉。


    耳旁的风却在追着,心脏止不住地狂跳,那种做了坏事怕被捕获的胆惊,很快被逃出生天的侥幸取代。


    陈述跟着宁昭上了楼。


    破旧的老旅馆半点节日的气氛都没有。安静得,如同与世隔绝。


    木门上的铁把手已经生锈,但只要把正确的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一拧,就能打开。宁昭试了几次,却都对不准,背后的热度烘得她的手心在发汗。


    身后的人一直一言不发,但她能够感觉到那喷在头顶的灼热的鼻息,和牢牢抓住不放的目光,灼烫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你......”回头的瞬间,呼吸再一次被吞没。和前一次不一样的是,他似乎笃定了自己不会反抗,所以动作里只有温柔的探索和递进。


    手中的钥匙被人拿走。


    身后的门被打开。


    她被推了进去。


    宾馆的房间很小,走两步就是床。


    “咔哒”一声,门关了,娇软的身子被半搂半推地抵在冰凉的门板上,而身前是灼热蓬勃的肉墙。他没给她任何适应的机会,手掌托着她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霸道又蛮横地吮吸,毫无章法,粘稠滚烫。


    烟花追到这里,像是迷了路,只能透过窗户遥遥望到一小撮。


    “想不想一起试点不一样的?”他的手从后颈滑下,顺着脊骨的曲线一路向下,滑到颤栗不止的尾骨。


    酥麻的电流控制了理智,她亦不甘示弱,手指插进他浓密的黑发,交缠、绞杀,不肯退让。


    两具年轻的身体积蓄了太多的欲望,负面的、可耻的、原始的,都在此刻,等待爆炸。


    忽然,外面的动静惊扰了他们,宁昭率先从迷雾之中清醒,“好像是警察”。


    陈述放开她,耳朵贴在门上听,动情的声音变成一种烦躁的轻斥,“这帮警察都不过年的吗?”


    听了一会儿,他的脸色变得怪异,宁昭问他,“怎么了?是来追查咱们的吗?”


    黑而寂沉的目光凝在她微微红肿的唇上,陈述神情复杂地吐出两个字,“扫黄”。


    宁昭心里的警惕松懈下来,却见他眼神幽幽沥沥地落到地面,那里有一堆香艳的卡片,卡片上是对成人世界单一却极致的描述,也是对男性本能的迷诱。


    警察飞快地查到他们这间,陈述把宁昭藏在门后,自己走出去后又将门虚掩上,音色懒惓,“什么事啊?警官。”


    “配合,当然配合,我是好市民。”


    “怎么谈恋爱开房也犯法吗?”


    “当然男女朋友啊。”


    “叫出来?你确定?”


    宁昭只能听到陈述的回答,她的脑子嗡嗡地,冲动的潮水退却后,她感到不知所措。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脱离自己的掌控。


    陈述是危险的,和他在一起干的所有事,都像是在加速毁灭的到来。可在无限接近于毁灭的所有瞬间,她可以探知到两种极致,一是对抗庸常生活的精神刺激;二是对自我疆域背弃社会规训的隐秘试探。


    这两种极致,让她欲罢不能,甚至贪心到得寸进尺。


    门被打开一条缝,陈述的声音难得温柔地传进来,“亲爱的,收拾好了吗?警官......让出来做个登记。”


    “好咧”,宁昭知道要配合他,不然他们都会有麻烦。她整理好自己,笑容灿烂又甜腻,人刚现身,就被陈述拦腰搂住。


    “名字?”穿着藏蓝色执勤服的警察记完最后一笔,抬起头的时候,严肃的表情崩裂了口,“小昭?”


    宁昭没料到会是丁宁。他是刑警,怎么扫黄也干?察觉到自己靠在陈述怀里的动作是不妥的,宁昭试图回身站立,腰却被陈述箍得紧紧地,动弹不得。


    “警官认识我女朋友?”陈述装失忆,深情地在她的发顶落下一吻,“那太好了,亲爱的,快给警察叔叔解释一下,我们,是正经地谈恋爱。”


    丁宁将手中的登记册用力合上,脸铁青着,正要发作,旁边屋里的同事结束完检查刚好出来,丁宁上前一步,将人的视线引开,“这边没问题,大过年的,查完赶紧收工!”


    “走,走,丁队让收工了!”


    脚步声陆陆续续地远去,一股极度羞耻的情绪冲了出来,宁昭一把打开了腰间紧缠的手,“你故意的。”


    浮浪的表情在回收的过程里变成了一种莫测的冷意,“你喜欢这样的?正经又死板。”


    “不管你的事”,宁昭退回门框里,同时退拒的还有刚才一室的旖旎。


    陈述脚掌抵门,被她这样翻脸不认的态度惹火,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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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便是不管不顾地往外蹦,“那刚才算什么?别跟我说什么他妈的是冲动、误会、不理智,你还记得你他妈刚才那个样子吗?今天没喝酒吧?喝冷风喝得神志不清了,认错人了是吧?”


    “我从不喝酒”,宁昭深思清明地回应他,“但刚才发生的一切无论动机是什么,事实基础都没有任何意义。”


    陈述气得,一脚狠踢在门板上,震得宁昭朝后退了两步,但人影在黑暗中依然执着地树立起高墙。


    “成,你厉害”,心头微末的涩意被愤怒掩盖,陈述骂起人来,恶狠狠地,“我特么真是小瞧你了。在两个男人之间游转,你比你妈,真是一浪高过一浪。”


    “彼此彼此”,撕破脸的人不用保留任何一点体面,“你和原旭东两男争一女还不够,又想让夏悠禾和我两女侍一夫?抱歉,我觉得恶心。”


    陈述和原旭东的赌约是输的人不能再出现在夏悠禾的面前。


    宁昭在观众为他的胜利欢呼时听到了他们对于故事的浪漫歌颂,又在自己被陈述亲吻时,听到了浪漫主义被凌迟处死的破裂之声。


    “我草,你他妈......”


    “你他妈......”


    不欢而散后,情绪彻底被黑暗吞噬,宁昭合衣躺下。


    这一刻,身体和灵魂划分为两个阵营,一个烈火焚烧,一个冰凉刺骨。


    除夕的烟火一波接一波,一些跑到窗边来照亮了她蜷缩的身体,冰冻的念头被疯狂的情绪挤压,化水,如潮汐,喷涌而出。


    但更多的,是与她无关的热闹,只能闻其声,难见其影。


    手机滴滴传来一则短信提醒,她已然虚脱无力。


    就这样昏昏噩噩地,梦境与现实纠缠不休,直到新年的第一道曙光照进来,才把晦涩湿黏的东西消解。


    “Fuck,钱”,这是宁昭在大年初一说的第一句话。


    正月初一是“三元之日”,殷淑常说这天说的话、做的事,会为全年定下基调,所以要她只能说吉祥话,行如意事,以博取未来一年的好兆头。


    接下来的一年会怎样,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昨晚赢的一大笔钱,没了。没了。没了。


    就像人中了百万乐/透却把彩票丢进了下水道一样糟糕,宁昭重新栽倒在床上,懊悔不已。她应该在结果分晓的第一时间就去拿钱的。


    为什么要......


    Fuck!


    但,或许昨天庄家带着钱躲过了警察的追捕,并且出于江湖道义,依然愿意承认昨晚的胜负赔率?那么......


    问问陈述?他们一个圈子的,肯定知道去哪里找人。


    在有关金钱的问题上,宁昭的骨头只有二两重。


    她立马拿出了手机,可惜,她没有陈述的联系方式。然后,她看到一条未读的消息,是丁宁的。他要约她谈谈。


    如果是昨晚,宁昭也许会带极重的负罪感奔赴刑场,承认错误,解释原因,甚至祈求原谅,但新一年的宁昭,错失了一笔丰厚的收入,又无从填补,懊悔的心理就连带着有一丝责怪他,如果他不出现,也许......忽略过程,她肯定已经让陈述联系了那个庄家,去要钱了。


    Fuck!


    那么,她只会在初一的晨光里生个富裕的起床气。就像那些城堡里的骄傲公主,生气都是带着娇嗔的。


    而现在,她只能穷穷的生气。暴躁得像头发疯的狮子。


    见吧!


    宁昭故意穿了昨晚那身衣服。如果他要兴师问罪,她就大发善心地给他提供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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