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开学,宁昭晚到了一周。
当她扎着马尾,戴着军帽,一身迷彩走向队伍时,人群中吹起了口哨,但她未受影响,目不斜视地走向教官,声音清脆而有力,“报告!教官,我是经管学院13级的学生-宁昭”。
“宁昭?”教官翻起自己手里的点名册,“哦,你病好了?”
宁昭拔直脊背,力图显现自己的健康与强壮,“已经好了。”
“行,那你先站在旁边”,教官指着队伍里一个大高个说,“薛睿阳,出列!”
“是。”
“你来负责教她动作,务必在汇演前赶上其他队友的进度,能做到吗?”
薛睿阳有些犹豫。
“能做到吗?”教官又问了一句。
宁昭见此,一个标准的右转,面向教官,代替薛睿阳回答,“能!”
女生都这样说了,薛睿阳便不好再开口拒绝,朝教官立正回答:“可以!”
“那好,你们俩在旁边练习,练好了归队!其他人,继续,正步走!”
“是”,男女生齐声响应。
队伍中,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宁昭随薛睿阳走到旁边空地,她告诉他,“我在来之前,已经照着网上的视频学习过,你放心,我不会拖累你的。”
薛睿阳略显尴尬地挠挠头,“我倒不是怕你拖累我”,说着,眼神便直直地往正步走的队伍里望。
宁昭心领神会,“那我们赶快开始吧,这样才能早点结束。”
薛睿阳打了个气,“好,既然你已经有了基础的了解,那我们就直接从摆臂动作开始,可以吗?”
“没问题!”
“你听我指令,一......二......路径要直,到位置后要稳,再来......”
薛睿阳踏实稳重,做起事来认真又较真,如果忽略队伍里时不时投射来的冷眼的话,宁昭是很乐意被他训练的。
军训中,女生们大多一到休息时间,就会找个背阳的阴凉处待着,但宁昭没有,她两腿一盘,席地而坐。
中医说她气血暗耗至失衡才会久病不愈,建议她要心向阳光。
她被难住了。后来一想,身体和心灵能有一个向阳也不错的。
有性格外放的男生被朋友们怂恿着,坐到了她身边,递给她一瓶饮料,“请你喝,喝这个,体能恢复快。”
宁昭提起自己的矿泉水瓶大喝一口,直白地拒绝,“不用,我不喜欢甜的。”
男生的积极性并未被影响,问她,“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报到?刚听教官说,你是生病了?那现在好了吗?”
宁昭蹙眉看他,眼神里的防备之意十分明显。
“你别误会,我不是来探听你的隐私的”,男生桀然一笑,“大家都是同学嘛,未来四年都要待在一起的。我叫傅益明,新华本地人。你叫宁昭?刚才听到你自报家门了,声音很好听,名字也很好听。”
宁昭拧好瓶盖站起身,点了点不远处围在一起的几个男生,嘴角微微弯着,挂着两丝凉意,“他们推你出来,是因为觉得你长得最帅?你自己也这么认为吗?”宁昭耸耸肩,“抱歉,我不觉得。”
傅益明在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后,脸刷地红了。从小到大他都是被追捧的。家庭好、长得好、成绩也好。他在人际交往上从未受挫。
在进入一个新的群体后,也理应如此。
到了晚间,教官安排大家围成圈坐着,学习唱军歌。军歌唱了一首又一首,都是耳熟能详的,队伍里不知道谁提议了一句,“我们来点不一样的吧?”
怎么不一样?流行的歌曲,潮流的舞蹈,年轻人永远有释放不完的能量。
有女生把迷彩服在腰上打系,露着柔软纤细的腰肢跳舞;有男同学反戴着军帽,嘻哈开场,完成自己的个人秀。训练时不苟言笑的教官也被怂恿着,打了一套正气磅礴的军体拳。
青春与力量,都恰到好处。
宁昭专心欣赏着。
手机里跳出短信,问她:第一天参加训练,还适应吗?
宁昭回:还好。
短信又问:我买了点东西带给你,在你学校门口,方便出来吗?
按在键盘上的手指停了下来,犹豫的间隙,宁昭听到有人叫她,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人群之中,傅益明站在中心,笑得自信爽朗,“有同学不专心哦?看来是我唱得不好听。”
“才没有,没有,很好听”,多的是人替他打抱不平。这些天,他积累了很高的人气。
宁昭知道他是故意的,男生故意耍帅的行为在她看来非常幼稚,但她依然给他鼓掌。
刚好音乐的间奏结束,傅益明继续开唱:“Anothershotofwhiskeycan’tstoplookingatthedoor......”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宁昭在的那个方向。
仿佛,那是他的心之所往。
宁昭,被迫地成为了焦点。
傅益明唱完,在众多的欢呼声中,朝宁昭走去,一脸温柔地把话筒递给她,“新同学晚到了这么多天,还没和大家认识呢,要不,借机会,给大家展示一下,也让大家好好地认识你?”
宁昭心似明镜,暗笑拙劣,大方地起身,接过他的话筒,在一众男生的欢呼和女生的低语中,坦然道:“才艺?我可真没有什么好展示的。晚到了这么多天......那我请大家喝饮料吧。”
“哦吼~”
她也照样赢得了大多数人的掌声。
得到教官的同意后,宁昭独自往校门口的小卖部去。丁宁早就等在那里了,手里提着两大袋坚果零食和维生素。
宁昭走近他,无奈道:“你是真把我当小孩了?”
“你本来就比我小啊。”
丁宁看着穿上迷彩服的宁昭,腰带束紧,精神利落,他很欣慰。病床上那个毫无生机,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的女孩子,终是被他救了回来。
“一天的训练,怎么样?能受得了吗?要是不行,我去请向你们班主任请假。”
“不用,能应付”,宁昭看了眼手表,开始赶人,“我们休息时间不多,没法多聊,你先回去吧。”
“那你......”丁宁自然是不舍的,他跨越了大半个市区,话才说了两句。
“好好吃饭多多休息,记着呢”,宁昭并没有不耐烦,但她不喜欢啰嗦,人已经转身,边走边朝他挥手,“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没良心的小东西,哎”,丁宁自语,又自嘲。他们的关系不亲不疏,好像也没什么理由留人。
宁昭着急离开,主要还是为了去买饮料。一个班几十号人,得买上几大箱,她得跟老板说说价。她在金豪干了五十多天,第二个月因为生病耽误全勤,老板原本只打算给她发半月工资并扣除奖金提成,但高敏帮她说了情,按照实际出勤的天数折算给了她。
这些都是黎春燕来看她时,告诉她的。
殷淑给她存的那笔钱,她还不打算用。江豫大学为了招揽她,提前给了她一笔特殊奖励津贴,她全都花掉了。
现在手里剩下的这点钱,省着点用,也只能应付这个学期的基本生活。
开学前,她研究过课表,大一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有时候周末也会有课,除了寒暑假,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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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一份固定的兼职。
丁宁也建议她,大一大二的专业课程比较多,得安心学习,这是起万丈高楼的基础。
没有收入,手里的这点钱,就必须有计划有节制地使用!
但今天的这个钱,却又不得不花。
江豫大学临江校区在新华市东郊外,为了规范管理和保障学生安全,不允许随意出入。校外的商区离得远,校内的小卖部不愁客源,管你买多买少都是一个价。
宁昭想省,问了两家,均无果,正打算放弃的时候,围栏外一个胖大叔朝她招手,黑黝黝的胳膊在铁栅栏的缝隙里挥动,问她,“同学,同学,买水是不?”说着,又递给宁昭一瓶未开封的,“我这有,有优惠,要不要?”
“不用了”,宁昭下意识地想拒绝。
胖大叔在校园外的绿道上,跟着宁昭走,怕被保安发现,声音又压着,“同学,同学,我不是骗子。我的店就在你们学校西门外,对面的那个小区里。你放假的时候可以去看看。”
宁昭依然无动于衷。
“我给你打折。九折?八折?”,大叔眼见宁昭要转拐了,着急喊她,“半价!好不?我先给你,你确认没问题再给我钱,可不?”
宁昭终于停下来,“你不怕我拿了你的东西,不给你钱吗?”
大叔憨憨地笑着,“你们大学生,都是文化人,我相信你们。”
交易就这么达成了。
大叔说自家姓李,在对面的自建小区开了家副食店。原本想着这里有大学,不愁买卖,结果没想到,学校去年出了个安全事故,校委员会直接明文规定,不让学生尤其是新生,随意外出了。
“我还算好的咧,我的东西能拖过来叫卖。其他家开餐馆的才叫不好过呢,也就周末能有点人气。”
宁昭的脑中顿时萌生了一个念头。
第二天一早,宁昭独自去食堂吃早饭,遇到几个脸熟的同学,本意是想打个招呼的,谁知她们当没看见,直接无视过去。宁昭倒是无所谓,自己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她这刚落座,对面也跟着坐下来一个人,头发抓得很南韩风,“嘿,早上好。”
确实是帅的,宁昭淡淡地回了个“早”。
傅益明笑得眉眼开朗,好像这一声回应,就是冰山融化的信号。
刚才无视宁昭的几个女同学就坐在他们的正前方,几个人频频回头,装作不经意地瞧他们。自然,也会聊他们。
傅益明一脸得意,对成为他人口中的谈论点甘之如饴,他问宁昭,“你昨天请了全班同学喝饮料,怎么她们还是对你冷冷淡淡的?”
“我并不需要每个人都热情对我”,宁昭装没听懂他的暗示,低头吃着自己的早餐,“毕竟有些热情,我消化不了。”
傅益明并不往自己的身上联想,反而问她,“你猜她们会怎么议论你?”
“议论我?”宁昭喝了一口豆浆,平静地问:“因为你吗?”
傅益明没直接回应,他将剥好颗的鸡蛋放到宁昭的餐盘里,“女孩子嘛,心眼小,总免不了,嫉妒。你中学的时候也没少遇到吧?”
“看来,你很有经验?”宁昭看了眼鸡蛋,将它拨到一边,“且享受其中?”
傅益明笑而不语。
宁昭忽然就明白傅益明为什么找上自己了。
他大概是一直在各种荣光之中,喜欢被关注被讨论。或许,是因为头一天的直接拒绝,让自己在他那边显得“例外”,所以做出这些具有偏向意义的举动。引导别人甚至宁昭自己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小把戏!宁昭轻笑不语。
“那你就小看我们了”,宁昭这么对傅益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