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几天,宁昭依然独来独往,倒也没觉得自己被针对。她不是个喜欢热闹的,女生堆里叽叽喳喳的,她不感兴趣。更重要的是,她前面耽误了训练,现在只能争分夺秒地加练。
每天大部队军训结束,她都会给自己加练俩小时。
宁昭没告诉薛睿阳,这是与其他人无关的事。
但第二天晚上,薛睿阳买完东西回寝的路上正好经过,看见她在黑灯瞎火的地方独自练习,责任心驱使他走了过去。
这有了一,便自然有了二三......
宁昭一开始是拒绝的,“我不想惹麻烦。”
“为什么会有麻烦?”薛睿阳的眼睛里全是疑惑。
“你的女朋友......”
疑惑的眼睛猛地瞪开,薛睿阳一脸惊悚状,舌头在嘴里打圈,“你,你,你,你不会以为我是喜欢你,才要陪你的吧?”他很气恼,一堆解释的词在嘴里霹雳吧啦地响,“教官把你交给我,我有责任把你训练好。再说,你是咱们集体的一员,你训练好了,我们才有机会拿到荣誉标兵!这换做其他任何人,我都会这样做的。你可别多想”,薛睿阳越说越不满,甚至哼哼地称,“虽然你在男生中人气很高,但我觉得,唯唯比你好看,性格也比你可爱。”
提起姜唯,薛睿阳的模样,可骄傲了。两人是高中校友,彼此暗恋,约定好上同一所大学,而现在,他们谈起了恋爱,并和宁昭在同一个班级里。
宁昭自然是知道姜唯的,谁让薛睿阳一有空就黏着人家,想不认识都难。她告诉薛睿阳,她可没有自恋到认为谁都对自己有意,“但恋爱中,女生的安全感很重要,你要和另一个女生单独待在一起的话,最好事先报备,否则”,宁昭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懂的!”
薛睿阳立马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那通电话用时很长。
初秋的风,把他的迷彩服吹得鼓鼓囊囊的,他本是挺拔的个子,此时却蹲着,圆圆的蜷成一团,空着的那只手捏着饮料瓶,在草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写下几个模糊的、连不成句的词。
宁昭顺着他摆臂的动作,只认出来,他画了一颗又一颗的爱心。
那就是爱一个人的样子吗?
宁昭有些好奇。
军训结束前的第三天,宁昭归了队。但很快,发生了一个意外。
大部队解散的时候,不知道谁绊住了谁,宁昭旁边的几个女生抱团摔在了一起,而她刚好被傅益明扶住,躲过了意外。
几个女生各有擦伤,其中伤得最重的是孔艳秋,扭伤了手腕。她本是靠体育特长进的江豫大学,在军训中一直表现很突出,教官很早就定了由她来当军训检阅时的举旗手。另外的两名护旗手,则是薛睿阳和傅益明。
现在,孔艳秋受伤了,她的位置,只能换人。
傅益明毫不犹豫地推荐了宁昭。女生中能兼具力量和美感的人没有几个,这是他的真实想法,当然这种粗鄙浅薄的言论会破坏形象,他没有明说,这让他的推荐被认为是个人的偏向。
“凭什么是她啊?”
“对啊,她凭什么!”
“傅益明不会真在追宁昭吧?”
这样的吐槽,私下里少不了。但有人问他,他却都只笑而不语。
第一个明确表达出来的,正是姜唯,“她来得最晚,训练时间最短,凭什么她当旗手?”
“那谁来当,你要来吗?”傅益明问她,显然是吃定了她不会。
姜唯平日训练就是一副娇娇滴滴怕晒喊累的模样,可这回她说,“可以啊,我来就我来”,说完她又问其他坐着的女生,“其他同学呢?有意愿吗?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场面上鸦雀无声,薛睿阳赶紧过来提醒她,“唯唯,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出风头的事吗?而且做旗手很累的。”
“不要你管”,姜唯还在跟他闹脾气。
“行,那就你俩,公平竞争?”傅益明的目光落回宁昭的身上,他相信宁昭会赢,他对她充满期待。
这是一种荣誉,越是受瞩目的人越应该争取更多的光芒,这是他们的天性,也是职责。他认为宁昭和自己是一样的。他们都该站在群体的领头位置。
果不其然,宁昭取下自己的军帽,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说:“没问题!”
傅益明自然满意,“离检阅没几天了,那我们现在投票......”
“等等,我还有话想说”,宁昭抢断了他的话,沉着地面向盘坐在地上的同学,“大家能来到江豫大学,想必在高中时期都是各个学校的佼佼者。经过了几百场考试,层层选拔、力争上游,应该早习惯竞争了,怎么到这儿,怂了?”
同学们不解地看着她,听着她继续掷地有声地说:“军训成绩虽然并不直接关联学分,但举旗手、护旗手相当于军训这一赛段的荣誉证书,难道你们没人想拿吗?”
她的话具有煽动性,意气风华的青年蠢蠢欲动,也有同学叫苦,“求求了,好不容易高考完,别再卷我们了,好吗?”
宁昭朝他们莞尔一笑,“我只是建议啊,有想法的同学就大胆争取!不光是举旗手这个位置,护旗手还有两个呢?”
“宁昭,你这话什么意思?”姜唯问她。
“就是说,我不认为是我和你要竞争同一个位置,而是咱们全班同学一起竞争三个位置,最后肯定能选出最好的,为我们集体赢得荣誉。”
“可薛睿阳和傅益明的旗手位,是早就定好了的。”
“可竞争方式,是傅益明提的”,他不能不认,宁昭转身去问薛睿阳,“那你同意吗?”
薛睿阳将想要争辩的姜唯拉到一边,两个人说了会儿悄悄话。
事情就照宁昭的建议发展下去,报名的男女同学竟也有十几个,定在了当天晚上选拔,由班里同学投票决定,还请了教官做技术指导。
事后其他班的教官还打趣他们班的,说:“你带的这支队伍,刺儿头最多,是最不服管教的,你找时间给他们加练加练?看他们服不服,就当咱新兵那会儿一样训?”
“你不懂,这叫民主,社会主义要讲人民民主。年轻人思维活,追求进步,是值得鼓励的”,教官严肃的脸上掀起笑,但回头也训他们,“折腾完了,你们要给我拿不下荣誉标兵,每个人交一份八百字的检讨!”
民主竞选的结果,出乎意料,傅益明以一票之差败北,薛睿阳不想和女朋友竞争,主动放弃,三名旗手位最后竟都由女生当选。
举旗手宁昭,护旗手姜唯、苏杭!
傅益明输了,脸色相当难看,宁昭攫取到他的目光,朝他得意一笑,仿佛刚刚赢下了一场重要的胜利。
结束后,宁昭第一次主动走向傅益明,“落选了,不开心吗?”
傅益明嘴硬,“没什么,你选上了就好。”
“哦,那行。”
宁昭正打算离开,又听傅益明问她:“但我不明白,宁昭,你为什么要鼓励大家一起竞选呢?”
宁昭说:“大概是因为,我不怕输,又很期待,看到现在这个结果吧。”
“宁昭,你”,傅益明的脸色红白交替,“我可是为了你好,才推荐......”
“我最讨厌人多管闲事!”
傅益明显然没料到宁昭会这么说,指着宁昭的手指都在应激地抖动,“你别不知好歹!这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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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计划好的?难怪你下午去找了江波他们几个?他们?不会,他们不会不给我投的”,傅益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背叛。
“投票都是匿名的,谁知道呢”,宁昭两手一摊。
“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傅益明质问她。
“告诉你呢,你会气得睡不着;不告诉你呢,你又会想的睡不着。怎么样你今晚都睡不着了”,宁昭轻飘飘地说,又故作犹豫,“那我说还是不说呢?”
“宁昭,你别得意!”傅益明被宁昭的表情激怒,即便那张脸再好看,此刻,他都只想撕烂,他指着宁昭,忿忿难平,“你在背后搞了多少小动作?”
“是小动作么?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而已”,宁昭揉着自己刚才举旗杆举得酸疼的胳膊,“我之前就提醒过你,我们这些同学经历高考,考上江大,可不是为了要和谁拈酸吃醋的。别把你高中时期虚幻又自大的骄傲带到江大,这里,没人比你差!”
看骄傲的人输,宁昭觉得痛快。
虽然给自己招惹一个敌人,是不理智的,可他老是像个苍蝇一样在她身边转啊转,还煽动他的那双只在阳光下能看出色彩的双翅,把自己当成绚丽的彩蝶,她是真看不惯。
“难道你不觉得傅益明帅吗?班里很多同学都说他帅”,姜唯这么问她,如今她们算是有私交了。
客观事实,宁昭没法否认,“好看的东西,看看就好了,因小失大,不就亏了。”
姜唯拍手叫绝,“狠人,厉害!那我放心了,你肯定也看不上薛睿阳。”
宁昭想起了那晚给姜唯打电话的薛睿阳,“他最帅的样子,你肯定没看到。”
“什么意思?”姜唯问。
宁昭逗她,“等什么时候我们成为朋友,再告诉你!”
“我们现在不是吗?”姜唯反问。
“现在?算认识”,甚至不相熟,宁昭直白地说。
两个人能建立联系,自然是因为薛睿阳。
薛睿阳要陪宁昭训练,姜唯怎么吵都没用,她了解薛睿阳,他认为对的事情就会坚持到底。就像当初,以他的分数完全可以上更好的学校,但他为了兑现同她上同一所大学的承诺,瞒着家人改了志愿。薛家父母发现后大怒,家里闹得不可开交,他硬是扛着没有动摇。
姜唯知道薛睿阳改不了,便只好来陪他。机缘巧合下,他们三人一起听到了傅益明在向其他男生吹嘘,说自己一个月之内肯定追到宁昭。
有男生问他,“要不要打赌?”
“赌什么?”
“赌,洗一个月袜子,不,一学期。”
“没问题!”傅益明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江波提醒他,“你不是最近和孔艳秋在......我看她给你买过好几次早饭呢?”
“我让她别买了,她说她练短跑的,最擅长跑腿了”,傅益明语气轻佻。
其他几个男生互相看看,对彼此心里那点不爽快心领神会,但嘴上依然捧他,“长得帅,待遇是好啊。”
姜唯当场气得要打人,被薛睿阳强行按住,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让宁昭想到了肖恩奈。高中三年,肖恩奈也是这样陪在她身边,为她打抱不平的。
学校里也有鄙视链,城里的看不上乡镇的,成绩好的看不上成绩差的,家里有亲戚在学校任职的那就像是古时御前行走的内臣,怎么也得高人几分。
宁昭需要肖恩奈这张保护牌,而她能为其提供的价值,被她戏称为:伴读。
离校前的最后一次见面,她撕破了脸。她心里太不痛快了,因为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不幸的。
她嫉妒肖恩奈,而嫉妒令人丧失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