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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作者:钟如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宁昭再次见到陈述时,他已经剪掉了他那头惹眼的红头发。


    耀武扬威的人像被夺去了精魂般,全身是伤,脸色惨淡地被人架着,半跪在路边。


    几个社会青年围着他叫嚣,“陈少也有今天”、“你的跟班呢”、“不是牛逼得很吗”、“给哥笑一个”......


    是他们得意的笑声传到了宁昭的耳朵里,宁昭才下意识地往黑暗处瞅了一眼。


    这一眼,她看见陈述朝领头的人啐了一口,“原旭东!你有本事今天弄死老子,别给自己机会,后面跪下叫爷爷。”


    “妈的,老子最看不惯你这种人嘴硬”,领头的混混又踢了陈述一脚,被身边的伙伴提醒后,才知道外面有人看着。


    那个被叫做原旭东的人歪着脖子,甩着棒球棍,朝宁昭边呵边走过来,“看什么看,认识啊?”


    宁昭偏了点身子,再次确认地上的人后,摇头回答“不认识”,然后又重新戴上了耳机,准备要走。


    “喂!”是陈述叫住了她,开口的时候,血液从唇角溢出,如是妖魅,他说:“帮我给楠乔打电话,告诉他们,我在......”啪的一声,陈述又挨了一棍子,吃痛地看向她,“让他带人......”


    宁昭根本不认识什么楠乔,她很快地反应过来,但原旭东已经在她逃跑之前抓住了她,揪起她的书包带子,将她拉进了黑暗里,“还他妈给我装不认识。”


    这里是县城最大的娱乐场所的后门,这个时间点,几乎没有人在外面,宁昭意识到了危险。


    她靠着墙,此时的心跳如擂鼓般,仅能依靠双手撑着后面的墙体做支撑,坚持说:“我确实不认识他。”


    “装,还给我装,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会动手。”


    宁昭的背脊已经僵硬到发虚汗,但她依然强装镇定,“你看清楚,我身上的校服是一中的,我不可能认识他”。


    就陈述之前那头招摇的红头发,她能确信他和自己不是一个学校的,但这个理由,其实漏洞百出,可她想不到更好的了。


    原旭东倒有几分信了她的话,谁料,一个小弟凑上来提醒他,“夏悠禾之前不也是一中的吗?听说还是为了他,才跑到咱观澜来的。”


    一提夏悠禾,原旭东更是火冒三丈。他和陈述的矛盾源头就是她。


    先是意气相争,后面水火不容。


    宁昭对夏悠禾这个名字有点印象。高一刚入校时,她就常常被拿来和夏悠禾做比较。长相、性情、家世、学习,除了最后那一点,她好像都输了。


    没过多久,就听说夏悠禾转校了,从此,“一中就是宁昭一家独美”。这是肖恩奈的原话。


    “我不认识他,你们和他的矛盾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我只是路过”,宁昭又在强调了一次,“而且,如果我真的是他的同伴,他在刚才只会让我悄悄地走掉,然后去帮他搬救兵。”


    “有点道理啊”,原旭东有点动摇,压制宁昭的力道卸了些。


    可此时,地上一个声音冒出来,“她就算不是我的同党,那你放她走了,不怕她现在去叫警察吗?”


    这话听起来也有理,原旭东再次抓住了宁昭的衣领,“对,认不认识都不能放你走了。”


    宁昭咬牙切齿,无比愤恨地觑了陈述一眼,对原旭东说:“你们是对头,他的话你也敢听?不怕他有别的企图吗?”


    原旭东又觉得有道理,但这翻来翻去地彻底懵了,吼了一句,“你们他妈的都给我闭嘴。”


    于此同时,“咣”地一声,陈述不知在何时,解开了压制,掀翻了身边的两个人,又动作迅猛地夺下了原旭东手里的棒球棍,再一个大翻甩,将原旭东踢出了一米远。


    陈述鼻青脸肿,但依然彪悍。他在观澜国际中学是出了名的能打架,今天要不是喝了点酒,警惕性下降,也不能遭了这帮人的暗算。


    原旭东大骂,“陈述,你他妈的使阴招。”


    “彼此彼此”,陈述双手捏紧棒球棍,站在宁昭和他们之间,小声指示身后的人说,“棍棒无眼,躲我后面点。”


    宁昭没有搭理他,他们本不相熟。


    她不死心,又问:“我和他真的不认识,可以让我先走吗?”


    原旭东在这时肯定是不能信了,几个人将他俩死死围住。


    陈述见此情景,咬着牙,冷笑道:“看来,你现在只能依靠我了啊,宁昭。”


    不知道为什么,从陈述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宁昭觉得很别扭,是那种并不反感但也不太舒服的感觉。


    为了抵抗这种感觉,宁昭也叫了他的名字:“陈述,今天是你连累了我!”


    陈述侧头,余光似乎在她身上打量,但全身的戒备都未松懈,他说:“自己机灵点,找准机会就跑。”


    话刚落,宁昭果断跑了。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她一把将陈述推过去,撞开了一道口子,半点没有犹疑地朝外跑去。


    身后纷乱的扭打声,陡然生起而后渐远,宁昭一直不停地跑,跑到了闹市区,才敢停下来。


    她不敢去想陈述会如何,那本来,就是与她无关的。


    回到家已是深夜,而家门外那条巷道灯火通明。


    殷淑走后的第三天,电力公司就来安装了路灯。因为邻居们联合上访,说晚上走在那里时阴气森森地,令人害怕。


    宁昭走在这条路上时,想到了殷淑每次都会扛着不同的武器,来接她。有时是锄头、镰刀之类的农具,有时是擀面杖,有时自制的辣椒水。


    殷淑怎么就不怕鬼呢?她曾说,有些人比鬼还可怕。


    宁昭看着明亮的路灯,心想:这灯亮了,鬼都不见了。


    宁昭轻手轻脚地打开院门,照往常,宁家人早该睡了,但这天,他们却正在堂屋里精神奕奕地坐着,表情比以往还严肃。


    这可不会是为了逮一个深夜才归的晚辈。


    宁昭猜,他们知道了什么。


    高桂兰一使眼色,宁德友立马把一张银行卡拍到桌面上,问:“这是什么?”


    宁昭不情不愿地走过去,等着他的后话。


    “我可真小看你们母女了,背着我藏私房钱”,宁德友满脸通红,怒气滔天。


    宁昭装不明白,“卡在你手里,如果卡里有钱,那你用好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宁德友站起来,将卡片甩到宁昭的脸上,“你大姑找银行的朋友查过了,是你的名字开的卡!”


    宁昭闻言,皱起眉,但却是因为扑面而来的酒气熏的,宁德友最近喝酒喝得越发厉害了。


    “你们究竟想说什么?”


    “钱呢?”宁德友又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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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喝,“没良心的,养你这么大,跟你老子耍心眼子。”


    宁昭回答:“我不知道什么钱。”


    宁德友又要动手,高位上的高桂兰轻咳了一声,宁德芳就走上来拦住了,“话好好说,孩子这么大了,别动不动就动手。”


    宁德友住了手,但气火没消,指着宁昭,“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一直偷偷地在给你攒学费。”


    宁昭反问:“既然是学费,凭什么要交给你们!”


    宁德芳这么解释,“昭昭,你误会了,哪是让你交给我们啊,是你爸担心你拿着那么多钱在手里不安全。他帮你保管,等你录取通知书下来,再拿给你上学”。


    宁昭当然不信,“卡我没见过,钱也更不知道。我上学的学费,不是应该你们想办法吗?为什么问我拿!”


    “想!想什么办法!没钱就别上!”宁德友大怒。


    “你答应过我妈,要让我上大学的。”


    “她还答应过我,要给我养老送终呢!”宁德友说到这里,忽然又大哭起来。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话”,高桂兰话一出,宁德友的哭声立马转成了抽噎。她走到宁昭面前,语气不悦,“我问你,下午干什么去了?”


    “回学校,拿资料。”


    “拿到现在?”高桂兰瞪着一双精明的眼睛,问:“那是谁去挂失的银行卡?”


    宁昭知道她不好糊弄,也没真期望他们能相信自己,但她料定了宁德芳所谓的朋友在银行不会有多大的职权,自然也查不到什么确切的信息,于是继续装无辜,“那要不让大姑的朋友再查查呢?如果里面真有钱,直接让他把里面的钱转出来好了,也省得你们在这儿逼问我。”


    宁德芳知道宁昭是个怎么都挖不动的硬疙瘩,和高桂兰使了个眼神,得到同意后,抢过了她背上的书包,拉开拉链,动作熟练地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笔记本、卡包、纸巾、水杯、文具,洒落满地。书逢里,文具盒夹层,书包内里,统统翻了遍。


    宁昭还主动给他们看了自己校服兜,自然,什么都没有!


    “你到底藏哪里了?”


    宁昭笑了,一边把东西装回去,一边说:“我知道你们不会出钱给我上大学,所以,我下午还去商业街找了兼职。学费有助学贷款,明天我就会开始打工,两个月,我会赚够我的生活费。”


    宁昭提起的自己书包,郑重地告诉他们,“你们不用闹这一出,大学,我自己上!你们谁都别想阻止我!”


    高桂兰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半个脑袋的孙女,维护威严般地喊,“反了、反了,反天了!”


    “昭昭,你......”


    宁德芳的话被宁昭逼了回去,“大姑,如果我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时出现了什么人为的意外,我会回学校,请章老师好好帮我想想办法的。”


    “你!你敢!”


    宁德芳知道宁昭的意思。宁杲马上中考,宁德芳一心想把他送进县一中,但宁杲的成绩不稳定,她正在想法设法地托关系。宁昭的班主任章老师是县一中的金牌教师,也是宁德芳最有机会攀上的关系。而章老师之所以愿意搭理他们,无非也是因为前面有一个次次年级前三的堂姐。


    宁昭从小就在类似这样的胜利里,明白了掌握话语权的核心要义,那就是,拥有别人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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