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生,二回熟。因着上一次的记忆,江无月很快找到了何府。
门口的瘦高侍卫注意到她,道:“小妹妹,有什么事啊?”
何府入府需要请帖,或通报府里管事的。为节省时间,她自动略去麻烦的事宜,当着府外驻守侍卫的面,脚一踏地,手腕一撑,顺着院墙翻身而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不累赘。
瘦高侍卫嘴张得老大,赶紧推醒身边偷闲的另一个侍卫,惊道:“快快快!有人闯府了!!!”
*
何渡正在整理柴房里的木柴。
他浑身干巴巴的,宽大到不合身的衣服贴在他身上,空空荡荡。他的肤色很白,加上长年营养不足,这份白便成了病态的苍白,好似一触即碎的瓷器。
不大的屋内除了木柴就是木柴,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他勉强抱起一捆往上堆,留出能躺下睡觉的地。
这时,柴门被踹开,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险些倒塌。
来人有三个,最前面的是一个高壮男生,年纪不大,后头跟着两名家仆。男生气势汹汹走进门,对着何渡就是一脚,呵斥道:“谁许你去凌云宗报名的?我警告你,招生大会那日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呆着,不然别怪我不顾兄弟情分!”
这一脚踹得不轻,何渡在地上好半天没站起来。
凌云宗三年一招生,面向天下,只要年龄合适,不论修仙世家还是平民都可以报名,统一进行选拔。
这对何渡难得的翻身机会,尽管冒着挨打的风险,他也要去。所以,他顶着吃人的目光,回道:“子洵哥,这次我不能听你——”
不等他说完,拳头已然砸在脸上,何渡的嘴角顿时溢出鲜血。何子洵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拖到院子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真是给你脸了,竟然敢反驳我。”他淬一口,示意跟来的家仆动手。
两个家仆拳头早就痒了,呵呵笑着上前,手脚并用,不留余力地揍。
何渡手抱着头,蜷缩身子,死死咬住牙间,硬是一声不吭。许是不声不响的憋屈样不足以让何子洵顺心,他眼珠一转,狠狠道:“给我掰断他的手!”
凌云宗有规,招生大会不收手脚不健全之人,这样就直接掐死了何渡想入宗门的心。
何渡登时心里一凉,眼看着家仆揉着手腕过来,危机时,他迸发巨大力量,只听闷哼一声,家仆已被一脚踹进柴房中。
家仆摔蒙了,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何渡竟反抗到他头上,还把他踹这么远!他气得不轻,看也不看,捞起手边的硬物,咆哮着冲何渡挥去!
家仆扬手,木柴从上挥下,眼看何渡要脑袋开花时,一股凌厉气浪骤然炸开,那名家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被直直掀飞,轰然砸进墙里。
何渡一怔,倏然回头。
视野里闯入一抹灼目亮色,来人红衣似火,墨发如瀑,随风轻扬,眉眼明艳又带着几分傲气,美得极具攻击性。
江无月从高处落下,轻轻点地,半点声响也无。她收回掌心灵力,清亮的眼眸直直落在他身上。
何渡呆了呆,结结巴巴地道:“谢、谢谢。”
他说完这话就垂下眼帘,定定看着自己因紧张而攥紧衣角的手。纠结一瞬,又抬起脸。
江无月没动,视线紧紧锁在他身上。不知是不是何渡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位仙人表情怪怪的。
有点……咬牙切齿??
他咽下这个想法,这位仙人这么善心,又救了他,怎么可能一副要吃他的样子呢?哈哈,哈。
江无月蹲下身,把地上躺着的何渡揪起来,皮笑肉不笑:“真让我好找啊,就是你动不动就死是吧?”
何渡:“啊?”
这时,一旁呆若木鸡的何子洵终于反应过来,又惊又惧,道:“你你你,你谁啊!这可是何府,不是你能擅闯的地方!卫泽!卫明!赶紧把她给我拿下!”
卫明这会正在使劲拽卫泽,“少爷,卫泽他被嵌进墙里了,扣不下来啊!”
何子洵脸色绿得发邪,方才那一掌直接就把卫泽拍进墙里,甚至卫泽连掌心都未触及,是被隔空击飞的!他如临大敌,哆哆嗦嗦地拔出佩剑,不待江无月出手,他的佩剑便被打落,直愣愣插在地上。
“子洵,不得无礼!”
一道雄厚的声音响起,江无月把手里提着的何渡放下,循声望去。
中年男人挥手赶走跟来的侍卫,对着江无月拱手,客气道:“不知凌绝仙尊大驾光临,犬子冒犯了您,还请仙尊见谅。”
“凌、凌绝仙尊?!”何子洵惊异不定,还想接着说就被何老爷一个眼神喝斥住,规规矩矩行礼。
江无月淡淡点头。何渡却惊涛骇浪,忍不住偷偷看她的背影。
何老爷道:“不知仙尊来寒舍何故?”
江无月随便一指,撒谎不眨眼,“我见一恶鬼跑入何府,捉鬼心切,这才未通报才进来,还请何老爷见谅。”
何老爷忙摆手,道:“不敢不敢,那恶鬼现在?”
江无月:“哦,我把乌鸦看成恶鬼了。”
何老爷:“呃,这日头大,仙尊看差了也是正常。”
他对何子洵使了个眼色,“那我让子洵送您出府如何?”
“不用了。”江无月缓缓走到何老爷身旁,声音听不出情绪:“何老爷,你们家大儿子养的很好啊。”
何老爷抹了把汗,他自然知道自家老大的品行,可平日老大也就欺负欺负庶子,实在想不通怎的惹了这位仙尊,这会不知从何辩解,只得干巴巴的陪笑脸。
江无月收回视线,结合来之前听到的三言两语,抛下一句:“三日后的招生大会,我希望能看见何渡完完整整地到场。”
何老爷:“是是,我一定让他到。”
何子洵拳头攥得发抖,恶狠狠地盯着何渡,不知这贱人哪辈子修来的福分,竟被凌绝仙尊看上,现如今还不能动手杀了,不然招生大会见不到他,凌绝仙尊一定会拿何家是问。
江无月回头,最后看了眼愣在原地的何渡后,转身离开。
有她的警告,在招生大会结束之前,他们是不会对何渡动手的,不然就是明着跟她做对。
现如今,不谈修仙世家,就算是一派大宗门也不会跟她过不去,原因很朴素,他们打不过江无月。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这些人都会对她避之不及。
*
江无月没有去群山之巅,直接回了肃杀院。
肃杀院是凌云宗其一大派,主修剑术,由她承担院长之职。不过她这院长就是明面上挂着的,这些年来她始终闭关,几乎不插手院内事务,导致很多弟子甚至没见过她。
她走走停停,来到一处院落。
揽月轩,正是她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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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
里面时常派人打扫,虽许久未住,也并无灰尘。她推开门走进去,倚坐在木床边,然后深吸一口气。
“天道,你给我出来!!!”
江无月把天道从上到下,从头到尾都说了个遍,甚至祂那冷冰冰的声线也没放过。在经过江无月倒豆子般的轰炸后,天道终于熬过了她的碎碎念。
江无月气也撒够了,开始说正事:“第一,为什么只有我能保存重来的记忆?第二,为什么每一次回来,灵力都会紊乱失衡?”
这两点她纠结很久,但始终没机会问出口。
天道回:「两点实为一事,灵力紊乱在先,记忆留存在后,是你用九品境界灵力换来被世界重置的记忆。」
「保留记忆不会毫无代价,灵力紊乱便是逆转天道的果。」
江无月:“是你做的?”
天道:「并非,我只负责重置世界,灵力紊乱是你自己造成的果,你可以选择不保存记忆。」
江无月没应,她要是不保留记忆那世界哪天爆炸都不知道。
她仰躺在床,挥挥手,天道顺势离去。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江无月盖上被子,也不管黑天白天,倒头就睡。
*
转眼间,三日已过。
陵安城今日好不热闹,家家户户带着孩子结伴出行,个个满怀欣喜,希望孩子能继承自己的意志成为仙人。
人山人海中,青衣少女在街道里来回穿梭,时不时凑到这个摊子前买点珠宝首饰,时不时又跑到另一个摊前买一块麦芽糖。不一会儿头上插满,包袱也装不下了。
少女咽下最后一抹甜意,对着过路的商贩道:“大娘,今个是什么日子呀,怎么这么多人?”
大娘嘻嘻笑道:“今天可是凌云宗三年一次的招生大会!机会难得,自然热热闹闹呢。”
少女哦了一声,目光遥遥望向群山下的凌云宗。
凌云宗内。
江无月打着哈欠,闭着眼,摸黑洗漱。这几日她哪都没去,就赖在揽月轩不动,时不时吃点灵枢院送来的丹药,气息虽还有些紊乱,但总体稳定了不少。
她坐于铜镜前,对镜梳妆。
说是梳妆,实际就是给头发加一条发带,显得规整点而已。她上得刀山,下得火海,唯独弄不好一头墨发。
她倒也不在意,不散就可以了。
拾掇完毕后,她欲出门,半路顿了顿,返回抄了件外袍披着,这才前往前殿,那里正是入宗考核之地。
此时山下聚集弟子无数,一眼望去人头攒动,看不到尽头。
江无月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托着腮往下看去。
找了半天,终于在一处犄角旮旯发现了何渡的身影。这人还穿着先前破的发灰的黑衣,与周围光鲜亮丽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他生得好,清秀俊丽,轮廓柔和,虽稚嫩了些,但仍能看出俊气。在人群中,即便衣服破破烂烂,外貌上却毫不逊色。
看了一会儿,江无月淡淡收回视线,有一搭没一搭吃着桌前的果盘,等待招生大会开始。
台下的何渡此时却抬起头来。
他漆黑的眸子落在高台之上,寻找着熟悉的身影,可他境界太低,相距太远,隐隐约约只能瞧见一抹红色。
“咚!”
钟声贯耳,入门测试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