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之巅,云雾缭绕。
晨时微光如春风般温润,带着丝丝湿气,方才聚集的压天黑云仿佛只是风吹久了的错觉。
江无月征愣过后,低头瞧了瞧,红衣似火,规规整整贴在身上,半点被天雷劈过的痕迹都没有。
但心中记忆和痛楚又确确实实告诉她,自己是如何突破境界,又是如何硬挨雷劫飞升成仙的。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从天上被踢下来了??
江无月想也没想,拔出绝尘剑,对着天际狠狠一挥。她本就立于山巅,前面毫无阻碍,巨大的剑气破天而出,震慑九霄,连着周围相连的山峦都为止颤动。
“别装死,赶紧给我出来解释!”
她呼唤的正是掌管天地法则的“天道”,唯有突破九品境界之人才能直接与天道沟通,现世有且仅有江无月一人能做到。
不多时,一道毫无人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何事?」
江无月不理,手上又是一剑挥出,天道见此忙道:「住手!再挥下去周围的山可要崩裂开来!」
“那你就别废话。”
几年间,天道早就习惯了江无月一点就炸的性子,碍于群山的安危,祂只得解释:「天命之人死亡,世界失去支撑导致崩坏重置,并退回时间线回到天命之人死亡前夕。」
「很不巧,你飞升得慢了些,世界重置时把你一并退回去了。」天道头一次见着江无月吃瘪,那冷冰冰的调子忍不住微微上扬。
江无月:“……”
在江无月准备与天道同归于尽前,祂赶紧扔下一本书,语速飞快:
「破解之法并非没有,只要天命之人不死,你就可以飞升成仙!」
说罢祂就急匆匆跑了,生怕江无月一个不痛快砍祂两刀。
被丢下来的是一本两指厚的书。
正面写着——《废柴也能当万鬼之王!》
江无月嘴角一抽,这什么鬼名字,她宗门里五岁的弟子瞎编出来的都比这强。
她嫌弃地把书丢开,闭目打坐,感受体内灵力运转情况。
灵力充沛,隐隐有突破迹象,与不久前并无差别。如天道所言,世界修正,时间回溯,连同她的修为也一并回到未破境之前。
依旧是九品巅峰,大陆之最。
可是她明明已经飞升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硬是给她打回来了!
气得江无月灵力乱窜,险些出了岔子。
她干脆也不修炼了,仰躺在地,望着天空发呆。过了一会,她的视线慢慢下移,锁定在那本书上。
天道不会说谎,世界的异样与那所谓的天命之人脱不开干系。
江无月索性抱起书,百无聊赖地翻看。
如同这本书的名字,书里讲的是一个叫何渡的废柴,从零开始一步步逆袭,最后成为万鬼之主的故事。
何渡是何家老爷与外室所生,从小避人眼目养在外边,直到十余岁时母亲亡故,他才被接回老宅认祖归宗。可他私生子的身份终究不会受人待见。
何夫人明里暗里排挤何渡,她的大儿子更是将何渡视为眼中钉,家仆们俱会看人眼色,脏活累活都甩给他,还动不动拳打脚踢,三天两打都是好的。
好不容易溜出家门,登上仙梯,何渡以为日子会越来越好,殊不知这才是悲惨命运的开始。
何家长子跟了过来,对何渡的天赋嫉妒不已,教唆宗门弟子欺凌他,包括但不限于:把何渡推进鬼潮、造谣何渡偷盗灵石、比试前夕在他的剑上做手脚……等等欺负人事件。
直到那一次,何渡背上修邪术的罪名,千夫所指,有口难辩,他被诬陷推入鬼域,被正道除名。
何渡没有死,反而因祸得福。经此一事他彻底黑化,修炼邪术,与鬼域中的鬼王联手,自诩万鬼之主,血洗何府,屠尽正道,一统天下。
虽然故事很惨,但充其就是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话本,与世界重置有什么关系?
江无月略一迟疑,把书本翻到第一页,这次她不再一目十行,咬文嚼字细看。
忽地,她的视线一顿。
书本上写着这么一段话——黑云遮日,天地震颤,一代天骄凌绝仙尊突破境界,渡过天劫,就地飞升,成为大陆修士们的榜样,更在何渡心中埋下小小的种子。
巧合的是,江无月因杀鬼无数,被世人尊称为“凌绝仙尊”。
“……”
江无月气笑了。
合着她规规矩矩,按部就班生活了二十余载的世界是假的。这个世界是一个话本,她只是一个推动剧情的背景板!连路人甲都不是!
怪不得自己无法杀死鬼王,原来人家是男主未来的得力助手,怎能被自己这种背景板杀掉呢。
江无月翻身坐起,准备跟天道聊聊天,这回剑还没拔出来,天道自己就出声了:「等等,原因告诉你了,解决方法也告诉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解决方法?”江无月指着何渡黑化后所做的一串子伤天害理的事,“你是要我去救一个未来的鬼王,让他统领全世界是吗??”
天道一噎,悻悻道:「男主最初也并非极恶之徒,只要你保护他性命的同时悄悄感化他一下……」
话音未绝,江无月冷不丁打断,“依你所讲,只要能让男主活到故事结束,我就可以突破飞升。”她不等回应,继而又问:“如果故事结束以后,男主又把自己作死了怎么办?”
天道肯定道:「故事一旦结束,世界即可脱离男主存在,那时男主无论是死是活,都无法干扰世界。」
江无月微微勾唇。
这样的话,等一切结束,自己破境飞升之后,就把他杀掉好了。
大陆不需要这么危险的人。
*
江无月风风火火地走下山去,她非要会会这所谓的男主。
刚到宗门,就见一青衣男子从树上跳下,嬉皮笑脸地凑上来:“呦,这不是江小师妹吗,闭关这么久,终于舍得回宗门看看啦?”
江无月瞥了一眼,“萧钰?你不在灵枢院呆着,来我肃杀院做什么?”
“没大没小,叫师兄!”萧钰展开折扇,悠哉悠哉扇着风,路过她身边时脚步一顿,自顾自搭上她的经脉:“怎么回事,气息这么乱?”
江无月抽回手,心道:如果是你先挨九道雷劫,然后又得知世界真相,最后还不得已去救未来的魔头,你不乱我给你跪下。
“没什么,练功出了点岔子。”她面上不显,道:“我要下山一趟,肃杀院你替我看着点。”
说罢,江无月转身便走。萧钰状似想拦,抬起的手悬空片刻,又放下,只发出低低一声叹息。
日头高照,陵安城热闹非凡,大大小小的摊子林立两侧,吃的玩的应有具有,叫卖声不断。
江无月闭关多年,连宗门都不回一次,下山闲逛更是几乎没有,现如今要她找什么何府属实有些困难。
她依稀记得,何府是修仙世家,地位不算低,陵安城内百姓应当知晓。
在她东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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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指路,七拐八拐,绕遍陵安城一圈以后,终于走到何府门前。
檐下的两位侍卫歪歪立着,瘦高侍卫瞧见来人,眯眼上下一扫,见她形单影只,张口询问来因。
江无月还未回应,异变突升!
一道极其细小的裂纹在眼前崩开,长约一指,细如发丝,不过须臾之间,裂纹越来越深,越来越长,甚至在空中形成一道黑色鸿沟。不止是这一条,身前身后,大大小小,所处的空间就像碎掉的玻璃一般,随着脆响不断崩裂。
“嘶……”
手臂猛然刺痛,江无月抬手,只见皮肤表面划出血口,还在往下滴血,而手臂原先所处之地正有一道裂缝。
呐喊声此起彼伏,街道上的百姓身上无一例外,也被划出大小不等的伤痕,一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血口。他们慌不择路,东躲西藏,可不论藏到哪里,都会被裂纹划伤,百姓们哀嚎不断,仿佛身处人间炼狱。
一位曾被她问路的妇人跌跌撞撞跑来,抓住她的袖摆,哆哆嗦嗦道:“救、救命!救救我!!!”
江无月动了动嘴唇,刚要说什么,却见又一道裂缝从妇人脖颈间崩开,刹那间,她的眼前只剩下血红。
妇人在她身前倒下,手里不甘地攥着她的衣角。
不过几息之间,昔日城镇转眼变成人间炼狱。大片大片鲜血流淌,将天地都染成一片红色。
江无月后退两步,身子一轻,再醒来时她已回到肃杀院。
此时天刚蒙蒙亮,晨风拂过,带来花草的清香。
哭喊、绝望、不断蔓延的裂缝、血肉模糊的尸体,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了。
她头脑发昏,腿脚虚浮,刚迈出一步险些跪地。
与此同时,正欲返回的萧钰吓了一跳,几乎是扑过来抓她的手腕。这一看不要紧,江无月整个人的灵气可谓乱七八糟,毫无章法,甚至离自爆经脉不远了!
他迅速拿出常备着的丹药,喂入江无月口中,接着凝聚灵力,慎之又慎地渡给江无月,一点一点调息着她紊乱的灵力。
渡着渡着,他忽觉奇怪。几句话前他就探过江无月的身体状况,虽不大好,但也不算什么大事,缓一缓就会自行恢复,现如今却天翻地覆,短短半刻不到,不可能突变成这样啊。
这时,他的灵力输送被打断。
江无月喘了口气,支着地站起来,准备往宗门外走。
萧钰一个跨步拦在她身前,神情严肃,“师妹,你现在的灵力还没有完全调息过来,非常危险,不可以随意走动!
江无月摇摇头,扔下一句:“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我必须抓紧时间。”便消失在院内。
萧钰境界不如她,只要她铁了心要走,拖着半截身子一样可以。
她一边赶路,一边忍不住问候天道全家。
“**天道,我&%#$?!”
天道:……
“你为什么不说世界重置后间隔时间会变短?上一次重置我还在群山之巅没下来!这次怎么就直接到肃杀院里了!”
天道:「你也没问,忘记告诉你了。」
江无月气血上涌,翻了个白眼,准备事后再跟天道掰扯。
她指尖微动,湛蓝光团乍现,疾行符一出,她的速度霎时快出残影,沿路草木被劲风刮的阵阵颤动。
如果回溯的间隔会越来越短,那么总有一次,间隔的时间会不足以让她赶到何府。
可能是这一次,也可能是下一次。
到那时,天地将再无重现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