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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作者:一把戒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嗙——!”


    房门彻底碎成了几块朽木渣,灰橘天光瞬间捅进小屋。


    三人看清屋里的情形,却齐刷刷地愣住。


    江衣水被结结实实地绑在床脚,脑袋歪向一侧,满脸泥沙,不省人事。


    “醒醒!别装死!”


    江衣水费力地扒开一条眼缝,在看清人脸的一瞬,她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嗓子里爆发出呜咽。这反应打得三人措手不及,布料从她口中被扯出的瞬间,她大声吼叫:


    “快……去告诉三叔公!有叛徒!!”


    ……


    河水无风起浪,拍打岸石的声音急促得如同冤魂哭坟;整座岛上的狗同时哑了火,缩在暗处瑟瑟发抖。


    江衣水被粗暴地架到了祭祀广场。


    她半死不活地耷拉着脑袋,视线穿过乱糟糟的头发,瞧见人人手中都握着一把透着血腥味的镰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末日将至的躁动,连小孩的哭声都没了活人气,细细蔫蔫的。


    那人在三叔公耳边说了几句,三叔公沉默半晌,死死盯着江衣水。


    “叛徒?”


    “我昨晚……睡得好好的,床头突然冒出个影。”江衣水声音颤得像秋后的残叶,冷汗直流,“我看不清他的脸,他把我绑了,拿拳头一下一下往我身上砸……”


    这瞎话编得漏洞百出,可江衣水此时这副死人脸色,却让这群王家人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问我……为什么能屡次在水神手里活命。”江衣水缓了口气,“像是想把我,当成诱饵。可我被他揍成了,这副烂样子,带不动……他就把我勒在那里,自己摸黑走了。直到今早,你们来了我才得救。”


    “……怎么,你们怎么都这种眼神?”江衣水左顾右盼,那几把原本顶着她脑袋的镰刀,竟不自觉地往下垂了垂。王家人互相扫视着,目光里透着互相猜忌的贼光。


    三叔公瞪着她,将她从头到脚的看个清楚,恨不得将她的皮肉都拆开,来看看到底是真是假,他压着怒火,直言,“木梆不见了。昨晚有人钻进祠堂,把那玩意儿顺走了。”


    江衣水一愣,“我记得祠堂不是一直有人守着吗?”


    “他们都折了,昨晚……水神来了。”


    三叔公的眼底透着骨子里的恐惧。仅仅一夜,他整个人就缩成一副裹着黄纸的干骨架,站在风里打颤,像是随时会被这河风吹得散了架。


    “有人……把禁地的皮给捅破。水神找回了它的下半身,锁链断了,禁忌……彻底散了。现在的它,是想杀谁就杀谁,再没规矩了。”


    “下半身?”


    江衣水脑袋“嗡”的一声,心尖像是被什么狠狠剐了一下。她想起昨晚搏命时那股子鳞片的触感,那竟然仅仅是那怪物的一截尾巴?


    这怪物会算计。它昨晚那撞墙的死劲,不是为了杀她,而是为了利用她这块活肉当破墙的锤子。


    她强硬稳住心神,咬牙忽悠这群人,为杨六争取时间。


    “你是说……那人先揍了我,再去禁地放出,水神的尾巴。最后还顺手,摸走你们供奉的木梆?”


    眼睛扫过众人,忽然嗤笑一声,“那现在,这座岛上……谁还算得上安全?”


    这句话抽在每一个王家人的脸上。他们面面相觑。


    “三叔公!弄死这臭女人得了!”


    一个生得五大三粗的壮汉蹦了出来,手里的砍柴刀晃动着一股势要见红的杀气。他唾沫横飞地叫嚣着:“自从这女人上岛,怪事就一件接着一件!一定是她带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上来!”


    “就是!就是!!”


    “我要是咽气,你们谁也活不过今晚!”


    江衣水的一声断喝,让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静下来。


    她闭着眼,汗珠顺着额角滚进衣领里,脸白得不像活人,红灯笼把她映得半明半暗,像庙里供着的什么,不太像人间的东西。


    众人盯着她,谁都没有出声。


    “现在……木梆在叛徒手里。他知道我,怎么在水神底下活命,也知道你们,最怕什么。”她阴森森地扫过那些握着农具的众人,“你们现在杀我,那是正好合了他的意,替他铲除最后一块绊脚石。”


    她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定定地锁在那个壮汉脸上:“或者说……现在最急着,让我闭嘴的,怕就是那个叛徒本人吧?!”


    “你这该死的xx!”壮汉被这一眼瞪得心惊肉跳,恼羞成怒之下,脸似猪肝。手中柴刀寒光一闪,恨不得剁下江衣水的头颅下酒!


    三叔公使了个眼色,让人死死按住那壮汉。


    “江衣水,你得明白。”三叔公重新看向她,“如果你拿假话蒙我们,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水神也会顺着味儿把你的皮给剥了。”


    “那两根木头……敲对了,是请神降福;敲错了,那就是阎王爷派来的催命符。”


    江衣水紧闭着唇,没再搭腔。


    三叔公的眼珠子,活像两颗馊臭的熟鸡蛋,各沾着一粒发皱的葡萄干当瞳仁,在两道□□中溜溜乱滑,显然他压根儿就没信江衣水的鬼话。可木梆下落不明,他手里没有请神的底牌,也不敢真的一刀剁了江衣水。


    “江衣水,不管这岛上钻出多少叛徒,水神动了雷霆大怒是铁打的事实。既然木梆不见,我们总得给水神一个交代。你不是有保命的方法吗?行,那今天你就让我们开开眼,看你这身皮肉是怎么在水神嘴底下保住的。”


    阴风平地而起,像是成千上万只乌鸦,在半空里尖着嗓子点名,一声接一声,勾着下一个该死的冤魂。


    明明是清晨,头顶那层阴云却压得人脖颈子发酸。他们脸色各异,眼神里那股子互相剜肉的狠劲已经藏不住了。


    这时候,只要能推一个人出去替死,哪怕是亲爹,他们也下得去手。


    而江衣水,就是那块最合适、也最该死的肥肉。


    “三叔公!!!”


    就在这节骨眼上,远处突然炸开一阵凄厉的喧哗。


    一岛民连滚带爬地撞进人堆,凄惨嘶吼:“三、三叔公!不见了……不见了!北岛……关祭品的那个地窖,那些备用的冰货……全、全都不见了!”


    这一嗓子把原本就紧绷的弦彻底扯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扎向江衣水。


    “看我干什么?”江衣水冷笑一声,嘲讽拉满,“我由始至终被你们勒在这里,难不成我还能元神出窍,去你们北岛运尸?”


    所有人都慌了,就连三叔公也忘记嘴边的规矩。那壮汉猛地撞开人群,柴刀呼啸,照着江衣水的脑袋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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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衣水使出全身力气侧身一滚,堪堪躲过那道寒光。


    下一刀又贴着她的后颈皮擦去,带起一阵凉气。突然,一股蛮横的牛力猛地揪住她的领口,生生把她从刀光下拽出。


    那是个被吓破胆的男人,他满脸眼泪鼻涕,带着哭腔死命摇晃江衣水:


    “保命的方法……到底是什么?!说啊!快说啊!!”


    江衣水被摇得脑子里一团浆糊,心想:哪有什么保命的方法,姑奶奶现在就剩这最后一口硬气吊着了。


    “嘻嘻、”


    广场角落里突然传出一阵让人骨缝发酸的痴笑。


    一个原本老实巴交的岛民,此时正歪着脑袋,嘴里咿咿呀呀地念叨着怪词。


    他像是魔怔了,一边笑,一边用那双长满倒刺的指甲,在坚硬的泥地上死命地抠划。他抠得指甲翻开,在大地上犁出一道道鲜红、湿烂的沟壑。


    周围的王家人像见了鬼似地散开,明明是同宗同脉的骨肉,此刻却没一个人敢上前拉一把,个个缩着脖子,盯着那片血淋淋的泥土发抖。


    “水神生气了……”


    “这不是原来的规矩!三叔公!规矩乱啦!!”


    这一声尖叫,成了压死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尸体……对!快去找尸体填那个窟窿!”


    一男人眼尖,瞧见地上有个爬不快的老头,竟一把薅住那老人的后脖,像是在抓一只待宰的瘟鸡。在那股子求生本能催生出的暴戾下,这群人开始就地制造“祭品”,试图用同族的血来平息河底那个不可名状的怪物。


    “救命啊——!”


    “先把那臭女人砍了祭天!!”


    “怎么和规则不一样!三叔公!”


    三叔公气急败坏地拍着桌子,想吼一声“慌什么”,可那声音瞬间就被这人间炼狱般的哀嚎给生生淹没。


    广场彻底乱成一锅沸腾的血粥。


    江衣水被拽在墙角,视线模糊。那男人还在死命摇她,“快说……方法!到底是什么?!”


    “求求你,说啊,你快说啊。”


    江衣水瞌睡得厉害,被摇得几近驾鹤西去,眼睛刚合上,那人又把她摇醒,无奈,“那你得告诉我,你们这水神。哪来的?”


    那汉子彻底被吓破胆,鼻涕混合着眼泪横飞,想都没想就一股脑供出来。“明代,地里挖出来,水晶龙棺,‘囚龙求雨’不能动,龙飞走,宝物不见……”他说得结结巴巴,前言不搭后语,“明代,龙棺……宝物!杯子,杯子没了。”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头盖着白布巾的人冲过来,大喊,“我看到南岛有人拿着木梆!快来人啊!”


    王家人闻言,疯也似地往那跑去。


    转眼间,广场上只剩下一片狼藉,和缩在墙角喘粗气的江衣水。她费力地掀开眼缝,沙哑问:“处理……好了吗。”


    “当然,你可不能去我妈那告状。”


    杨六一把掀开白布巾。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全是汗,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掉,他顾不上擦。他看着江衣水,进气少,出气多,像一盏快熄的煤油灯。


    他没敢多看,一把将她抄起来。轻飘飘的,皮下面就只是骨头,他心里猛地一沉。“衣水姐,牢里真的能吃饱吗?”


    没人接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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