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您所愿,我的神明。我会把您留下的世界,死死地锁在我的手里。”
他将用最严苛的法典、最雄厚的财力,去守护这份神明留下的、独属于他的“遗产”。
解决完两个,席安感觉自己这虚影的状态演得有点累了。
系统在脑海里疯狂鼓掌:
【宿主牛逼!宿主威武!这大饼画的,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黑心老板看了都得跪下拜师!您快点,还有两个!】
席安看向了跪在地上、一身白袍沾满灰烬的艾维斯。
艾维斯此时已经不再哭泣,也不再祈求了。
他低着头,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像是在进行一扬无声的自我凌迟。
“您偏爱他们。”
艾维斯缓缓抬起头,
“您给了雷恩巡视的特权,您把世界交给了奥古斯都当宝物。那我呢?您说过的,我是您最纯净的容器。容器如果失去了装载的神明,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这位教廷圣子,是四个人里自我攻略最深、也是最容易在信仰崩塌后走向极端的。
如果处理不好,他绝对能干出什么疯事来。
席安微微叹了口气。
对付这种顶级绿茶病娇,不能讲道理,得比他更茶,更会诛心。
他从王座上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站起,他下半身的虚影已经开始像被风化的沙砾一般,簌簌地随风飘散。
他就像是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幽灵,缓缓飘到了艾维斯的面前。
席安伸出那双半透明的、由光尘构成的双手,虚虚地捧住了艾维斯沾满血污和泪水的脸颊。
虽然没有真实的触感,但艾维斯却感觉到一股无比温暖、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圣光包裹了自己。
“艾维斯,我的容器。”
席安凝视着他的眼睛,声音缥缈而温柔,
“你错了。我并没有离开你。”
“什么……”艾维斯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美得不似凡尘的绝美容颜,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守护的,是这片土地的形体。而你,守护的是我的灵魂。”
席安的语速放得很慢。
“你不是想独占我吗?”
席安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纵容的宠溺,以及一丝洞悉一切的残忍,
“我把我的信仰,把我的名字,把我在这世间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交给你。只要你还在祈祷,只要教廷的圣歌还在传唱,我的灵魂,就永远居住在你的心底。”
“你是我的代行者,是我留在这世上……仅存的呼吸。”
这句话,直接击穿了艾维斯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想要独占神明。
神明就告诉他,你拥有了我最重要的东西……信仰与灵魂。
艾维斯猛地闭上眼睛,眼泪如决堤般涌出。
他张开双臂,死死地抱住自己,仿佛在拥抱那个已经住进他灵魂里的、独属于他的神明。
他一边哭,一边发出了那种病态的、满足的低笑。
“是的……是的。您就在这里。谁也抢不走。我会让整个大陆都诵读您的名字,我会让您的神像立在每一个角落。您永远……属于我。”
最后,席安转过头,看向了那个被自己力量反噬、倒在焦土上的血族亲王。
西里尔正艰难地用手撑着地面,半坐起身。
他那件考究的黑色长风衣已经破烂不堪,苍白的脸上沾着血迹和尘土,却依旧透着一种阴郁而优雅的贵族气质。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疯狂或哀求,他只是用一种极其空洞、死寂的目光看着席安。
“西里尔。”
席安轻声唤道。
西里尔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猩红的眼眸动了动。
他是个追求永恒死寂的人。
在他看来,生命是丑陋的,只有死亡和标本才是完美的。
可是现在,他最想做成标本的人,却什么都不肯留给他。
“你觉得,什么才是真正的永恒?”席安看着他,轻声问道。
西里尔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不会改变,不会腐朽……可以被我永远收藏的。”
“可是,有形之物,终会消散。”席安抬起手,指了指那棵正在枯萎的世界树,
“就像这棵树,就像……我现在的躯壳。”
席安的身体已经消散到了胸口的位置,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和一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光影。
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飘到西里尔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阴郁的血族亲王。
“西里尔,我送你一件礼物吧。一件……真正永恒的礼物。”
席安闭上眼睛,从自己那即将消散的虚影中强行剥离出了一滴极其明亮的、散发着极致冷香的金色光滴。
那是他用特效里附带的功能凝结出来的一滴“神之泪”。
这滴眼泪缓缓飘落,最终悬停在西里尔的面前,散发着温柔而又残忍的光芒。
“这是我留下的最后一滴眼泪。”
席安的声音已经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它没有形体,它不会干涸。它只存在于你的记忆里,存在于你那漫长得让人发疯的血族寿命中。”
“西里尔,我要你用你无尽的生命,去记住我此刻消散的模样。记住这种痛苦,记住这种求而不得的绝望。只要你还记得,这滴眼泪就是你最完美的收藏品。”
杀人诛心。
席安不仅不给他留任何实质性的东西,还要把这份“失去的痛苦”本身,变成西里尔永恒的折磨和最珍贵的收藏。
对于一个病娇血族来说,还有什么比“永远无法触碰、却又永远刻在脑海里”的鲜活记忆,更让他疯狂、更让他沉沦的呢?
西里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伸出那只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那滴金色的眼泪。
但在指尖即将碰到的瞬间,眼泪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钻入了他的眉心。
那一瞬间,席安消散的凄美画面,连同那份深入骨髓的痛苦与绝望,被深深地烙印在了西里尔的灵魂深处,永不褪色。
西里尔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笑声:
“哈哈哈……好……太好了。”
“这是我的……这是您赐给我的、最完美的标本。我会用我永恒的生命去供奉它……”
“您真是,太懂怎么折磨我了……”
四大疯批,全部搞定。
每一个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每一个都被套上了最坚固的“世界守护者”的项圈。
席安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以退扬了。
“系统,最后的特效拉满。我要开始碎了。”
席安在脑海里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收到!‘漫天光雨飞散’顶级特效……最终阶段,启动!】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悬浮在王座上的席安,仅剩的上半身虚影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耀眼、却又无比温柔的白光。
这白光没有一丝刺目感,反而带着一种能够抚平世间一切伤痛的温暖与慈悲。
“神明大人——!”
伴随着F4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席安的躯体在一瞬间彻底崩解。
他化作了亿万点璀璨的光雨,如同逆流的流星雨一般,纷纷扬扬地向着四面八方飞散。
这是一种极致的、令人心碎的凄美。
光雨落在了雷恩的肩膀上,融入了他狂暴的血脉中,化作一枚永不熄灭的金色火种。
落在了奥古斯都的掌心,化作了无形的、象征着权柄与责任的锁链。
落在了艾维斯的眉心,留下了一枚淡淡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神圣烙印。
落在了西里尔的眼角,变成了一抹擦不掉的、永恒的金色泪痕。
更多的光雨,则是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涌向了那棵即将倒塌的枯萎世界树。
奇迹,在所有人的眼前上演。
当那些光尘融入干裂的树干时,原本渗出的金色血液停止了流淌。
树干上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紧接着,庞大的根系深深地扎入了焦土之中。
原本死寂的大地仿佛被重新注入了灵魂,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快看上面!”人群中有人激动地喊道。
只见世界树那庞大的树冠上,干枯的枝条重新焕发出生机。
一片片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绿意的新叶,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地生长出来。
眨眼之间,那棵濒死的世界树便重新变得遮天蔽日,甚至比现世中的那一棵还要繁茂、还要充满力量。
而随着世界树的复苏,整个梦境世界也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空中那破碎的暗金色裂缝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没有一丝杂质的蔚蓝。
温暖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这片大地上。
坍塌的教学楼重新拔地而起,断裂的白玉石柱恢复了完美的光泽。
原本泥泞肮脏的贫民区,此刻长满了散发着清香的魔法花草。
这不再是一个废墟,而是一个真正的人间仙境。
“世界……被修复了。”
老校长拄着世界树法杖,老泪纵横地跪倒在地,
“这是神明的恩赐……这是神明用生命换来的奇迹!”
全校师生,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此刻他们的心中只有对那位消散神明的无限敬畏和感恩。
而在世界树下,那张光芒与荆棘交织的王座,已经空空如也。
F4呆呆地看着那空荡荡的王座。
世界复苏了,阳光很温暖,微风很和煦。
可是他们四个人的心,却坠入了永恒的冰窟。
神明真的不在了。
他用自己的消亡,给他们留下了一个完美的世界,也给他们留下了永生无法摆脱的枷锁。
就在这极度的震撼与深沉的悲痛交织的顶点。
整个梦境世界突然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轰然碎裂。
……
“呼——!”
云端花园的大门外,奥古斯都、雷恩、艾维斯和西里尔四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他们骨子里那份深入灵魂的冰冷与恐慌。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刚刚发生的一切……绝对不是普通的梦!
他们每个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深处,被神明打下了某种不可磨灭的烙印。
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神明大人!”
四个人几乎是同时从地上弹了起来,再也顾不上什么“没有允许不准入内”的规矩,像四头疯了一样的野兽,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开了云端花园那扇沉重的白玉大门,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大厅里空荡荡的。
他们昨天下午还在外面守着的沙发,此刻安静地摆放在那里,上面还残留着神明躺过的浅浅凹陷。
餐厅的长桌上,他们亲手喂食过的餐具已经被收走。
只剩下空气中还飘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神明的冷香,在逐渐消散。
“大人……席安大人!”
雷恩慌了,他直接撞开了主卧的门。
可是,当他们看清卧室里的景象时,四个人的呼吸都在瞬间停止。
卧室里,晨曦透过落地窗洒在宽大的云端蚕丝大床上。
床铺有些凌乱,被子被掀开了一角,甚至能清晰地看出那个人昨晚侧卧时留下的褶皱。
空气中,那股清冷禁欲的香气依然浓郁,仿佛那个人刚刚还在抱怨阳光太刺眼。
这里明明……有着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有他们昨天在这里为他降温、遮光、安神时留下的点点滴滴。
这里有一切。
唯独……没有了席安。
神明就像是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凭空消失了。
只在床头柜上,静静地放着一条洁白的丝绸手帕。
那是昨天席安用来擦拭鲜血的那条,上面那一抹刺目的殷红,在晨光中宛如一朵凋零的红梅,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奥古斯都踉跄着扑到床边,他伸出发抖的双手,一把抓起那床被子。
被窝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