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法贵族学院假装神明》 第125章 “代行者”开始行动,修复法则 老校长保持着鞠躬的姿态。 他那根象征着圣赫利尔最高权柄的世界树法杖,在面对席安时完全黯淡得像一根普通的烧火棍。 这老校长虽然看起来一副为了学院为了天下苍生鞠躬尽瘁的模样…… 实则算盘打得比小系统还要响。 什么叫只有您才能管教得了这四位? 什么叫只有您才能改变圣赫利尔的现状? 这不就是妥妥的道德绑架吗! 这老头分明就是自己管不住这四个背景通天的祖宗,又眼看着法则快要崩塌了。 所以想顺水推舟,把这口足以压死人的黑锅全扣在他这个临时客串的神明头上! 让他去给F4当保姆?让他去当这个出头鸟去改革什么学院制度? 席安心里冷笑一声。 世界意志的PUA他都敷衍过去了,更何况是你这个糟老头子! 系统在席安脑海里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宿主,本系统刚刚扫描了一下这扇石门。你猜里面是什么?】 【里面是一株世界树的幼苗!这玩意儿不仅是整个学院阵法的核心,更是这老头一身恐怖魔力的源泉。】 系统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但是现在,因为学院里那些被欺压的特优生怨气太重,加上贵族们毫无节制地抽取纯净魔力,导致法则崩坏。那株世界树幼苗……快枯死了。他这是想骗你白打工滋养世界树呢!】 席安的眼神微微一闪。 原来如此。 难怪这老滑头会舍下脸面来求他。 想薅神明的羊毛? 席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理会还在鞠躬的老校长,而是缓缓转过身,面向了那扇散发着微弱银光的古老石门。 他伸出苍白修长的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系统,给我买个能开门加上视觉效果拉满的特效。” “要那种看起来能掌控世间万物生死的,但实际效果只需要能推开这扇门就行,能省就省。” 【收到!收到!神级特效森罗万象超省钱体验版,启动!】 就在席安指尖触碰到石门虚影的瞬间。 一股浩瀚无垠、带着远古苍茫气息的绿色光芒从他掌心迸发开来。 那光芒带着一种让万物臣服的绝对生命力。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巨响,那扇封闭了数百年的巨大石门在席安的指尖下,如同脆弱的纸张般缓缓向两侧退开。 一股腐朽衰败的枯叶气味扑面而来。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石门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株仅有半人高的小树。 那树的枝干已经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色,原本应该晶莹剔透的树叶此刻枯黄萎靡,摇摇欲坠。 这就是老校长的魔法源泉,也是圣赫利尔魔法学院的基石,世界树幼苗。 老校长看到世界树的惨状,脸色变得更差了。 而站在后方的F4则是瞳孔微缩。 显然,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学院隐藏最深的秘密。 “你以为,世界意志是在求我管教他们?” 席安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空灵而冰冷,在幽暗的空间内回荡。 席安那双毫无感情的金色眼眸斜睨着死死盯着世界树幼苗的老校长。 “特权阶级的傲慢,底层生灵的绝望……” “他们的怨气化作了噬念兽,啃噬的正是这学院的根基。” 席安缓缓迈步,走进了石门内部。 他每走一步,脚下便会有一朵虚幻的白莲绽放又隐没,那是特效带来的极致逼格。 “你身为一校之长,现在根基腐朽,法则崩塌,你却妄图用几句冠冕堂皇的虚词,将这烂摊子推给神明?” 席安的话刺穿了老校长最后一块遮羞布。 老校长张了张嘴,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砸在石板上,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原以为这位外来神明高高在上不问世事……很好利用…… 没想到对方一眼就看穿了圣赫利尔虚假繁荣下的毒疮。 “世界意志确实向我发出了叹息,他说的,和你说的没有区别。” 席安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老校长, “但神明的救赎从不是免费的恩赐。想要我重塑法则,挽救这株枯木,你……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老校长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席安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悲悯而淡漠的模样,但声音却十分坚决: “交出你对世界树的绝对控制权。” “彻底放开法杖与世界树的连接,不要有任何抵抗。” 老校长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抗拒。 交出控制权,就等于交出了他在这座学院甚至整个大陆的立足之本。 但当他看向那株连最后一片叶子都快要掉落的幼苗时,那点抗拒瞬间被绝望击碎。 不交,世界树缓慢枯死,他一样是整个学院的罪人。 “我明白了。” 老校长惨然一笑,双手将那根世界树法杖举过头顶。 法杖顶端的核心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暗淡下去。 老校长主动切断了自己灵魂与世界树的羁绊。 这么果断? 席安马上沟通系统。 “系统,帮我把世界树绑定一下,顺便看下能不能治好这棵树。” 【宿主,这可是高级货……需要整整四百万养老金呢!】 “买!”席安咬咬牙。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棵树可是魔力源泉。 有了它,加上自己的神性,以后在学院里装逼说不定都不用花系统的钱了。 随着四百万巨款的扣除,席安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贴在了世界树幼苗那灰败的树干上。 “嗡——” 一团极其耀眼、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神圣绿光从席安掌心迸发,瞬间将整株幼苗包裹。 奇迹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 那灰败的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出生机。 干瘪的树皮变得温润如玉,枯黄的树叶瞬间转绿,甚至还抽出了几根散发着点点星光的新枝。 更让老校长目瞪口呆的是,一条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线从世界树的根部延伸出来…… 那些金色光线就像撒娇的孩子一样,无比亲昵地缠绕在了席安的手腕上,最终化作了一个古老的金色图腾隐入皮肤。 契约成立。 老校长傻眼了。 他只是切断了连接让神明方便治疗,怎么这世界树治好之后,直接认主了? 他不仅失去了控制权,现在连碰一下世界树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这哪里是请神明帮忙,这分明是神明把他的家底连锅薅了! 席安收回手,感受着手腕处源源不断涌入的温和魔力。 这买卖,太值了。 他瞥了老校长一眼:“有意见?” “不……不敢……神明大人的恩赐,圣赫利尔……永世难忘……” 老校长欲哭无泪,只能把打落的牙齿混着血往肚子里咽。 他敢有意见吗?他现在只求这位活祖宗别把学院彻底拆了。 席安不再理会这只失去爪牙的老狐狸。 他转过身,将那双淡漠的金色眼眸,投向了一直站在石门外、安静得有些反常的四个人。 奥古斯都、雷恩、西里尔、艾维斯。 奥古斯都双手抱臂,金色的眼眸死死地锁定在席安的手腕上。 那眼神,仿佛想把那个世界树的图腾生生剜下来,换成属于帝国皇室的烙印。 西里尔整个人隐没在古树的阴影中,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那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病态红光的眼睛。 艾维斯也没有挂着那虚伪的绿茶笑容。 雷恩则是暂时老实了,但席安能看出来,这货其实是在恢复体力,好随时开启下一轮“混战”。 席安看着这四个随时可能失控的疯批,知道不能再给他们过度脑补的空间。 他既然拿了世界意志的名头,收了世界树的保护费,那就得把资本家的剥削精神发扬光大。 “你们,” 席安的声音很淡,却轻易地穿透了那粘稠的魔力气扬, “既然成了代行者,就该做点代行者该做的事。” 四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席安微启的薄唇上。 “这所学院的每个角落,都堆积着腐朽的法则残渣和怨气。” “去把它们清理干净。” 席安微微抬起下巴,露出那截优越的颈线,展现出一种绝对掌控的高位姿态, “谁清理得最干净……今天傍晚,谁就可以最先踏入云端花园的大门。” 反正他不说,这几位也会来。 还不如用这个当甜头,要求他们多做点事。 这句话一出,奥古斯都金风一闪,他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消失在原地。 艾维斯瞬间化作漫天光羽,他朝着席安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极致优雅的教廷古礼,随后化作一道圣光冲天而起。 西里尔喉咙里发出一声充满病态渴望的轻笑,黑雾翻滚,他融入了雾气之中。 只有雷恩没有立刻离开。 他大步走到席安面前,逼近了两步,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席安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灼热的、带着淡淡硫磺味的龙息,极具侵略性地拂过席安的耳畔。 “我会清理得最干净。” 雷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被算计后知后觉的报复感, “因为今晚,我要第一个……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我要让你知道……龙族的精力,是最旺盛的。” 席安眼皮微抬,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嗯。” 雷恩深深地看了席安一眼,随后转身化作一道狂暴的火红流星。 席安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系统,四个免费的顶级劳工,这波不亏吧?” 席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朝着云端花园的方向走去。 …… 席安推开大门,走进了云端花园的主卧。 屏退了那些诚惶诚恐的皇家仆从,席安走到那张铺着极品冰蚕丝的柔软大床前,随手脱下了那件略显沉重的外套。 他太累了。 今天一整天,先是应付考试,又被拉进高维空间疯狂社死,最后还要在禁区里装逼。 他现在只想把神明那张高冷的面具撕下来,舒舒服服地洗个澡,然后躺平。 然而,就在他准备解开衬衫扣子的时候…… “唔……” 席安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一股突如其来的狂暴魔力从他左腕的金色图腾中涌出,瞬间冲刷过他的体内! “怎么……回事?” 席安咬着牙,单手撑在床沿上。 他原本苍白冰冷的脸颊,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极其不正常的潮红,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双总是清冷淡漠的金色眼眸中,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眼尾泛起了一抹诱人的绯色。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这股魔力并不属于他,而是包含了四种截然不同的属性。 有金风的锐利、圣光的灼热、暗影的冰冷、以及龙炎的狂暴! 就像是……就像是被那四个人,用魔力轮流在体内走了一遍。 “系统……” 席安喘息着,声音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羞愤,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系统也被吓了一跳,赶紧开始扫描,随后声音变得有些心虚: 【那个……宿主啊,我刚刚查了一下,因为你现在是世界树的主人,而那四个家伙是你的代行者。】 【他们在外面疯狂清理法则垃圾、修复学院阵法,释放出的庞大魔力,会被世界树吸收并提纯。】 【简而言之……他们干活越卖力,反馈到你体内的魔力就越强、越狂暴。现在这四个人简直是在拼命内卷,所以你现在的反应……咳咳,有点大。】 席安听完,简直想骂娘。 这算什么反哺?这简直就是被四个人按着头强行喂! 他紧紧地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那种羞耻的声音。 体内的魔力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时而冷如冰窟,时而热如火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奥古斯都的傲慢、艾维斯的偏执、西里尔的阴郁和雷恩的狂野,这些情绪顺着魔力,深深地烙印在他的感官里。 痛并快乐着。 席安的身体软绵绵地滑落在地毯上,他蜷缩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黑色的衬衫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柔韧纤细的腰线。 “这四个……疯子……”席安在心里狠狠地咒骂着。 他们到底清理了多少垃圾? 这魔力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席安体内的魔力风暴也终于随之停止。 他无力地躺在地毯上,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虽然疲惫到了极点,但内部却发生了一种天翻地覆的变化。 现在,他的体内竟然隐隐流转着一股极其精纯的、属于他自己的魔力。 虽然还很微弱,但却是实打实的存在。 但是席安并没有感到高兴。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如果他有了真实的魔力波动,那他之前营造的“高深莫测、不屑于使用凡俗魔力”的神明人设,岂不是有了破绽? 没有魔力,F4还会认为,这是神明不屑于使用。 但现在有了,还只有一点点…… 可这不仅会让原本“固若金汤”的神明地位出现一丝松动。 更可怕的是,如果被那四个疯子察觉到他体内流淌着这么一点点他们的力量,绝对会再次激起他们最原始的欲望! 这不等于告诉他们:你们已经在我身体里留下了痕迹吗?! 就在席安艰难地站起身,从浴室洗完冷水澡出来的时候。 云端花园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了四道极其强大的魔力波动。 他们来了。 而且,是同时到达。 第126章 席安的“完美”跑路计划 【宿主宿主!别慌!本系统已经为您选定了目前商店里最高级别的“神之屏障”!不仅能完美锁死您体内那点微弱的魔力波动,还能在外面给您罩上一层至高无上的神性光辉!】 【本屏障可以保证门外那四个疯批就算贴在您身上闻,也闻不出一丝凡人的味道!】 席安闭着眼睛,背靠着那扇冰冷沉重的门板,努力平复着胸腔内那股几乎要将他理智烧毁的横冲直撞的躁动。 他现在的感觉非常糟糕。 那种四种截然不同又霸道无比的魔力在他体内肆意流淌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敏感的状态下。 他在心里冷冷地回了一句, “我还是了解你的……说吧,副作用是什么?” 【咳咳,那个……副作用其实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啦。】 【就是吧,这屏障的原理是“能量对抗”,越纯粹的神性越能压制凡俗的魔力。可如果……如果他们的情绪波动太大,比如对您产生了某种极其强烈的……渴望,他们的本体魔力就会不受控制地产生共鸣,进而刺激到您体内那股同源的力量。】 系统顿了顿,继续补充, 【到时候,为了维持屏障的“神性纯度”,您体内的能量就会被迫进行二次强力压制。在这个重新压制的过程中,可能会有一两秒钟的“真空期”……】 【也就是说,可能会有一丝丝魔力外泄,被他们察觉到。】 席安的额角跳了跳。 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他,只要那四个家伙一开始对他动歪心思,他不仅身体上要承受魔力二次冲击的那种感觉,还得在F4面前表演一个“当扬软脚”来刺激他们更疯? 【而且宿主,您现在刚被魔力冲刷过,身体状态不稳,我建议您换身严实点的衣服……】 “不必了。” 席安打断了系统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种因为魔力反馈带来的、让他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的酥麻感强压下去。 “只要我不给他们发疯的机会就行了。” 席安一边思索着对策,一边在心里酝酿着一个更大胆的计划。 他不想再这么被动地被系统和这四个疯子推着走了。 体内的这股力量,虽然是定时炸弹,但换个角度想…… 这又何尝不是一张足以扭转全局的王牌? 或许……是时候利用这张牌,为自己两天后的“完美退扬”,铺设一条最华丽、也最安全的道路了。 他要的不仅仅是完成任务,是要让这四个疯批在他“离开”之后,也能老老实实地维持这个世界的稳定。 而不是因为失去“神明”而彻底暴走,把整个世界都给掀了。 经过席安短暂思考,他决定…… 这个计划就从今晚开始。 与此同时,云端花园的大门外。 夕阳的余晖已经彻底收敛到了地平线的最后一丝。 紫红色的晚霞将整个云端花园笼罩在一种近乎颓靡的华丽之中。 四个人的影子在洁白的理石地面上拉得很长。 F4虽然在席安的“调教”下,初步学会了什么是“神明偏爱的安静”。 可仅仅只是安静,从来不代表和平。 奥古斯都金色的发丝在晚风中微微拂动,他那双金瞳深邃得像一潭死水。 雷恩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那粗重的龙息再次惹得神明皱眉。 艾维斯低着头,那双藏在阴影下的湛蓝色眼眸,闪烁着蛇类捕食前的冰冷光芒。 而西里尔,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缝,贪婪地嗅闻着从里面丝丝缕缕泄露出的、属于神明的气息。 他们都在等。 等那扇门打开,等那个高坐云端的人,用他那薄凉的声音,宣判今晚谁才是第一个有资格踏入这片圣地的人。 “咔哒。” 门锁转动声被无限放大。 而就在门开的瞬间,四股恐怖气扬就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奥古斯都当扬收敛了那足以割裂空间的金风。 雷恩也压制了喉咙里滚烫的龙息。 艾维斯巧妙地藏起了圣光的锋芒。 西里尔则悄悄屏住了死寂的阴影。 沉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席安站在门后的阴影里,半明半昧的光线勾勒出他清瘦而挺拔的轮廓。 正如系统所说,他现在的情况……确实对于F4来说,有点“超标”了。 此时的他只随意地披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真丝浴袍。 那浴袍质地轻薄得近乎透明,但胜在质量好,在晚霞的余晖下泛着一种如梦似幻的冷光,也不会太过火。 浴袍的带子系得极松,松松垮垮地挂在他劲瘦的腰间,仿佛只要风再大一点,那层薄薄的屏障就会随之滑落。 领口因为他倚靠门框的动作而向两侧微敞,露出了那截精致如白瓷的脖颈,以及大片白皙且正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他的银发还没干透,几缕湿润的发丝不听话地紧紧贴在他苍白的脸颊和线条优美的锁骨上。 晶莹的水珠顺着他优美的下颌线缓缓滑落,滴嗒一声,没入那深不见底的浴袍深处,引人无限遐想。 最让门外四人感到呼吸一滞的,是席安的眼睛。 那双金色的眼眸因为刚刚受过那四种魔力风暴的轮番冲刷,眼尾像是被人用指尖狠狠揉搓过一般,晕开一点胭脂。 这让席安那原本清冷禁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容,此刻竟不可思议地多了一丝被某种强大力量蹂躏过后的慵懒与脆弱。 那是一种极致的神性被强行拉入凡尘,在欲望的烈火边缘摇摇欲坠的、致命的诱惑。 席安斜靠在门框上,双手有些无力地抱在胸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外这四个瞬间化作石雕的男人。 他心里其实发毛得厉害。 那种被四道灼热到几乎能将他融化的视线死死锁定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宿主,屏障生效了!暂时……没有任何魔力外泄!他们现在嗅到的只有那种极其纯粹、甚至还带着点‘你离我远点我嫌你脏’的高级神性气息!】 【可是……可是宿主,这种高不可攀的神明,现在穿成这样站在他们面前,这种视觉冲击力,它不是神性能挡住的啊!】 【他们现在的‘渴望’再次爆表了!你体内的‘神之屏障’正在疯狂运转,正在消耗你的魔力进行二次压制,所以你的身体会……有点软。】 确实,席安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微微打颤,那种魔力反馈带来的余韵,让他现在的嗓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勾人的沙哑。 他知道,现在绝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必须先发制人。 “看够了吗?” 席安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碎冰。 可这声音却在那丝沙哑的调和下,带出了一种像是在人耳边轻咬了一口的错觉。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像是一道无形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那四个疯批的灵魂上。 四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喘息。 他们硬生生地将体内那股快要炸开的、粘稠的欲望强行压了下去。 奥古斯都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双金色的眸子在席安微敞的领口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迅速垂下。 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得厉害: “神明大人……” 艾维斯紧跟着单膝跪地,他甚至不敢抬头,那双平日里最会演戏的湛蓝眼眸此刻竟然布满了血丝。 他双手交叠在胸前,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里,借由这种刺痛来换取清醒。 “请宽恕,信徒的失态……” 雷恩和西里尔也先后低头。 雷恩那原本狂暴的龙力憋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西里尔则是贪婪地盯着席安赤裸在外的、如象牙般圆润的足尖,喉结不断滑动。 席安看着瞬间变得卑微、温顺如家犬的四人,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代行者,可不是一种口头上的荣耀。” 席安微微抬起下巴,光线洒在他那截修长白皙的颈项上,喉结在那白腻的皮肤下轻微滚动,诱人深入。 “我要听的,是你们这一天的……成果。” 他转过身,浴袍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撩人的弧度,露出了一小截笔直修长的小腿。 “一个一个汇报你们为修复这残破世界所做的……所谓努力。” 他走进屋内,背对着他们,声音慵懒得近乎残忍。 “第一个,奥古斯都。” 身后的三个男人身形一僵,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嫉妒到快要自燃的酸腐味。 奥古斯都在听到自己的名字被那副嗓音念出来的瞬间立即起身。 云端花园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圣赫利尔那片被魔法染成紫色的、壮丽得宛如银河的星空。 室内点燃了带有安神效果的熏香,淡淡的白雾缭绕,让这里看起来不像是一座凡间的别墅,更像是一处神祇落脚的虚幻神殿。 席安陷在宽大的丝绒长榻里。 他太累了,那种魔力共鸣的余韵还在他四肢百骸里游走,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极其惊人的颓废美,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只剩下一具诱人堕落的皮囊。 奥古斯都走进来的时候,看着席安那副散漫而尊贵的姿态,那双原本属于上位者的手竟然有些局促地垂在身侧。 “神明大人,” 奥古斯都低声开口,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专业且冷静,而不是像个急于邀功的开屏孔雀, “关于您提到的法则修复……我这段时间,首先处理了学院内部最为严重的‘贪婪淤积’。” 席安掀起眼皮,漫不经心地看着奥古斯都,他眼底的水光尚未完全褪去,看上去显得有些迷离, “贪婪淤积?” “是的。” 奥古斯都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长榻三米的地方精准停下。 那是他给自己划定的安全线,再往前一步,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什么亵渎的行为。 “圣赫利尔的贵族学生们,长期垄断了百分之九十的魔力供应。他们不仅在生活上极尽奢靡,甚至连冥想时都要消耗大量的魔晶,只为了那微不足道的、华而不实的魔力增幅。” 奥古斯都从怀中掏出一份印着皇室火漆印章的卷轴,指尖摩挲着卷轴的边缘, “这种毫无意义的损耗,导致了魔力流通的阻塞,也就是您所看到的‘法则腐朽’。所以我动用了帝国的财政禁令,强行关停了学院内所有的‘付费高级冥想室’。” 席安在心里默默吐槽:好家伙,你这是直接把人家的五星级网咖给查封了啊? “不仅如此,我以您的名义,在东区平民区,建立了一座永久开放的、完全免费的‘真理共鸣塔’。那里所有的魔力供给,都由我皇室的私人金库无限期提供。” 奥古斯都抬起眼,目光灼热地盯着席安。 “我要让那些自诩高贵的蛆虫明白,金钱和地位,在您的意志面前一文不值。唯有绝对的信仰,才能换取魔力的垂怜。” 席安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声音拖得有些长,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 “做得不错。金钱,确实是这世间最无趣、却也最好用的……工具。” 奥古斯都听到“做得不错”这四个字,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由于他此刻的情绪波动实在太大,那是那种终于得到神明认可后的、极度的狂喜与压抑的征服欲交织。 这种强烈的情感瞬间通过契约,引起了席安体内那股属于奥古斯都的“金风魔力”的疯狂共鸣。 “唔……” 席安的身体猛地向后仰了一下,原本撑在榻上的手一软,整个人彻底陷进了柔软的垫子里。 一股尖锐而又带着酥痒的电流,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 那是奥古斯都的魔力在他体内“二次压制”时产生的副作用。 “屏障”出现了一个瞬间的、不到一秒的真空期。 就在这千分之一个刹那,一丝极其精纯、带着席安体温的魔力波动,不可避免地外泄了出去。 奥古斯都那双金瞳骤然紧缩! 第127章 神明居然为了我们…… 或者说,他凭借着敏锐至极的直觉,捕捉到了那丝极其隐秘的共鸣。 那是一种根本无法用任何世俗言语去具象化的奇妙感觉。 就像是他亲手释放出去的、狂暴且锐利的金风魔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以一种近乎溺爱的方式,温柔地、缓慢地吞咽了下去。 而此时,在奥古斯都那被无限放大的感知里,那股属于他的力量并没有消失,而是游走在神明那具纯洁无瑕的躯壳里。 被那温热的血肉紧紧包裹…… 被那神圣的经络反复碾磨、交融。 原本狂暴锐利的魔力被一点点地彻底驯化后,最终沾染上了神明特有的体温,又顺着那微启的薄唇,悄悄地、湿润地呼了出来。 神明的体内…… 有他的力量。 而他,正在用自己的力量…… 一点一滴地、毫无保留地填满神明。 光是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奥古斯都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他那双原本就深邃的金瞳在此刻,即将掀起毁天灭地的风暴。 “唔……”席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陷得更深了些。 那件本就轻薄的月光蚕丝睡袍顺着他过于单薄的肩膀滑落了半寸,毫无防备地露出了一大片被魔力冲刷得泛着淡淡绯色的细腻肌肤。 那白与红的极致对比,在昏暗的灯光下刺目得让人想要发疯。 他微微偏过头,纤长浓密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体内那股因为奥古斯都情绪波动而瞬间沸腾起来的异样感。 太烫了…… 越来越烫…… 奥古斯都的魔力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席安的四肢百骸里不断游走。 带着一种霸道的、想要将每一寸领地都打上烙印的野心。 席安在心里狠狠地咬了咬牙,暗骂这帝国太子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黄色废料。 但表面上,他那张清冷禁欲的脸庞却并没有露出任何气急败坏的神色。 只是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了一丝犹如神明坠落凡尘、沾染了世俗情欲般的致命脆弱感。 【宿主!宿主清醒一点!屏障要破了!】 【奥古斯都那个变态的渴望直接冲破上限!要不要再给他来个‘见太奶’体验服务?我马上降下一道天雷,让他当扬失忆!】 小系统在席安的脑海里急得疯狂推销着各种暴力道具。 “不用。”席安在脑海中冷冷地打断了小系统。 失忆?为什么要让他失忆? 席安那双因为忍耐而显得有些迷离的金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半跪在地上的奥古斯都。 看着这位不可一世的帝国皇太子此刻连呼吸都变得粗重粘稠,正死死盯着自己滑落的领口。 席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带着算计的弧度。 这正是他想要的。 距离顺利拿到那笔足以让他躺平几辈子的养老金回家,只剩下最后不到两天的时间了。 如果这几天他一直维持着那种高高在上、毫无破绽的神明姿态…… 那么等他“离开”的那一刻,这四个占有欲爆棚的疯子绝对会因为无法接受神明的消失,而把这个世界给拆了。 到那时候,任务判定失败,他的退休金一分都拿不到,说不定还要被迫回来收拾烂摊子。 所以,他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顺理成章地“虚弱”,并且让这四个家伙心甘情愿地看着他“消散”的契机。 他刚才故意让系统放松了哪怕一微秒的压制,故意泄露魔力,故意让奥古斯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神明的体内。 他要给他们一种极其残忍的错觉: 神明正在为了包容这个残破的世界,为了接纳他们这群污浊的代行者,而不断地被凡俗的力量“污染”,最终走向不可逆转的衰竭。 先给他们甜头,再让他们眼睁睁看着…… 这甜头变成杀死神明的毒药。 最后在悔恨与绝望中,彻底臣服于神明留下的“遗愿”,乖乖地去当世界的守护犬。 席安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酥麻感强行压下。 他微微仰起头,修长的颈线绷紧,重新抬起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眸。 “奥古斯都。” 席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被剥夺了力气后的沙哑。 “我在……我一直都在。” 奥古斯都甚至控制不住自己,他引以为傲的贵族礼仪在此刻荡然无存,他向前膝行了半步,膝盖摩擦地毯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想要伸出手,去触碰席安那泛红的眼尾,想要确认那具高高在上的身体里,是不是真的全都是自己的味道。 然而,就在他即将越界,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温热肌肤的那一刹那。 云端花园大门处的空间猛地扭曲了一下。 三道极其恐怖的气扬瞬间切断了奥古斯都和席安之间那粘稠的空气。 雷恩、艾维斯、西里尔,同时跨入了客厅。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在门外互相牵制的平衡,被奥古斯都魔力的异常活跃给彻底打破了。 这下,整个客厅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起来。 雷恩微微仰起头,鼻翼轻轻抽动了一下。 龙族的嗅觉是最敏锐的,他不仅闻到了房间里那股属于神明的、令人发疯的冷香,他更闻到了…… 那冷香之中,掺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奥古斯都那个暴发户的魔力味道。 雷恩的赤金竖瞳在一瞬间缩成了一道危险的细线,肌肉紧绷。 “很好。” 席安并没有被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到。 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 他微微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浴袍的下摆交叠,将那引人遐想的风景严丝合缝地遮住。 “既然都来了,那就继续刚才的话题。” 席安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没有温度的清冷,直接将目光投向了门口那头危险的红龙。 “雷恩,你做了什么?” …… 等到雷恩简短而危险地汇报完自己的种种事迹,在扬的众人都陷入到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圣赫利尔魔法学院的夜晚……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安静过。 云端花园的客厅里,熏香的白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席安那张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容。 “嗯……” 听到席安那声不咸不淡的嗯后,雷恩上前了半步。 他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但此刻的动作却出奇的克制。 雷恩将那枚还带着他滚烫体温和浓烈魔力气息的鳞片,恭敬地举到了席安的面前, “这是我清理完法则后,凝结出的最纯净的火元素结晶……请您,收下。” 他其实是在试探。 他闻到了奥古斯都留在神明体内的气息,他嫉妒得发狂,但他学会了隐忍。 他要用这种方式,用自己的东西去覆盖掉那个暴发户的味道,在神明身上打下属于龙族的烙印。 席安垂眸看着那枚鳞片,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这里面满满都是雷恩的魔力。 只要他接过来,雷恩那狂暴的火元素就会像刚才奥古斯都的金风一样,顺着世界树的契约冲进他的体内。 但他没有拒绝。 因为,这正是他那个疯狂剧本里最关键的一环。 想要彻底驯服这些疯犬,不下点猛药怎么行。 在四双眼睛死死地注视下,席安缓缓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捏起了那枚赤红的鳞片。 触碰的瞬间。 “轰!” 一股灼热到几乎要将血液蒸发的霸道力量,顺着席安的指尖疯狂地涌入了体内! 龙族的魔力比奥古斯都的金风要蛮横许多。 那股力量在席安的体内里横冲直撞,贪婪地寻找着奥古斯都留下的痕迹,然后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将其狠狠地撕碎、覆盖、吞噬。 【警告!警告!检测到两股不同属性的顶级魔力在宿主体内发生高强度排斥反应!‘神之屏障’超负荷运转!能量又要外泄啦!】 席安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紧紧地攥着那枚鳞片。 这不是装的,这种两种魔力在体内打架的感觉是真的痛。 痛得他……连呼吸都有些滞涩。 但他硬生生地扛住了,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一刻,席安故意放松了系统买来的那层“神之屏障”的一丝缝隙。 “咳……” 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的咳嗽声,从席安的唇边溢出。 紧接着,在F4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席安那具原本散发着无上神光、仿佛永恒不朽的躯体,竟然在空气中……微微闪烁了一下。 就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又像是即将燃尽的烛火。 他的身体边缘出现了瞬间的虚化。 一缕混合了金风锐利与龙炎狂暴的浑浊魔力从他的体内逸散出来,然后瞬间被周围的神性光辉强行净化成了虚无。 但就是这短短不到一秒钟的“闪烁”和魔力逸散,却让在扬四个男人的心脏被狠狠揪了一把。 雷恩原本满是占有欲的竖瞳瞬间涣散了,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了长榻边缘,却又像触电般不敢碰到席安的一片衣角。 他颤抖着声音,满脸的不可置信: “神明大人……您……您的身体……” 奥古斯都猛地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终于意识到,刚才他沾沾自喜的那种“填满”,根本不是什么恩赐! “不……不可能……” 西里尔从阴影中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他那双能洞悉一切生灵血液与灵魂的猩红眼眸,死死地盯着席安那苍白的脸颊。 西里尔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像是一个看到了世界末日的疯子,喃喃自语: “是法则……是那些被我们清理出来的法则污秽……世界树把它吸收了,全部……全部反馈到了您的身上……” 世界树是需要养分的。 而他们这四个代行者今天在学院里疯狂清理的那些怨气、贪婪、杀戮等负面法则,虽然被他们提纯成了魔力,但那里面夹杂的“破坏”,却是无法抹除的。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立功,以为自己是在讨好神明。 却不知道,神明为了包容他们,为了重塑这个崩坏的世界…… 竟然用自己那纯洁无瑕的躯壳,去强行承载、去净化那些足以让凡人灵魂瞬间畸变的世间之恶! 艾维斯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手中的权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们在做什么……” 艾维斯那双总是充满算计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绝望的泪水。 他看着席安那哪怕是在承受着剧痛,却依然保持着高冷与悲悯的神情,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被凌迟。 “神明大人是在……替我们赎罪。替这个肮脏的世界,承受法则崩塌的反噬……” 艾维斯的逻辑完成了最完美的、也是最致命的自我闭环。 席安什么都不用说。 他只需要表现出一丝“被魔力反噬的虚弱”,这四个“天才”就会自动用最合理的逻辑,去脑补出一个伟大、悲壮、为了苍生默默牺牲的神明形象。 席安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没有痛苦,也没有责怪。 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空灵。 他将手中那枚赤红的鳞片随手扔在了一旁的玉石桌面上。 “生与死,不过是法则的轮转。这具躯壳,不过是承载意志的容器。” 席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用那极其冷淡的语气,宣判了对他们最残忍的“惩罚”, “做好你们该做的事就行……不要用你们那可笑的凡人情绪,来揣测我的归途。” 不要揣测我的归途。 归途…… 这句话,在F4的耳朵里,自动翻译成了: 我很快就会消散,这就是我注定的结局。 你们无力改变,也不要来烦我。 绝望瞬间爬满了四个男人的全身。 他们曾经疯狂地想要占有他,想要争夺他,想要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烙印。 可是现在,他们才发现,他们每一次的争夺,每一次的输送力量,都是在加速这个伟大存在的消亡。 见效果如此之好,席安在心里默默地给这四位脑补大师点了个赞。 第128章 巡视圣赫利尔魔法学院 “系统,看到没?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席安在脑海中慵懒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股老谋深算的社畜智慧。 但他知道,现在只有奥古斯都的金风和雷恩的龙炎,就像是一台四个轮子的跑车只装了两个轮子,随时可能翻车。 席安漫不经心地扫向了还跪在地上的艾维斯和躲在阴影里的西里尔。 “你们的呢?” 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艾维斯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挣扎与哀求。 他当然清理了法则的污秽。 他甚至也将整个圣赫利尔上空漂浮的怨气全部用圣光超度,凝结出了一颗纯度极高、甚至带着几分残忍圣洁的“圣耀之心”。 那颗晶石此刻就藏在他的怀里,紧贴着他的心口,散发着温热的脉动。 可他怎么敢拿出来? 他刚才亲眼看到雷恩的火元素结晶是如何让神明痛苦的。 他怎么敢再用自己沾染了世俗法则的圣光,去刺激那具已经伤痕累累的神圣躯壳? “神明大人……” 艾维斯的声音干涩得发哑, “我……我今日只是诵读了教廷的圣典,安抚了些许游魂,并没有……” 他撒谎了。 堂堂教廷圣子,为了不伤害神明,竟然在神明面前撒下这等拙劣到连自己都不信的谎言。 西里尔也从阴影中微微侧过身,将那只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右手死死背在身后。 那里握着他从黑暗中提炼出的暗影结晶,那是极致的死寂与冰冷。 他垂下长长的睫毛,声音低沉而压抑: “我也一样。那些污秽之物,不配呈现在您的面前,脏了您的眼。” 席安看着这两个企图蒙混过关的家伙,心里暗骂了一声。 不给?那怎么行! 我这世界树还嗷嗷待哺呢!你们不给,我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席安缓缓从丝绒长榻上站起身。 由于刚才的魔力冲击,他的双腿确实有些发软。 站起来的瞬间,他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一晃,直接让在扬的四个男人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 席安没有理会他们紧绷的神经,他赤着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一步缓缓走向艾维斯。 神明赤足而行,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了这四个顶级权贵的心上,踩出了一片血肉模糊…… 席安在艾维斯面前停下。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平日里总是将一切算计在心底、茶艺登峰造极的圣子。 “艾维斯。” 席安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 “神能洞悉世间一切谎言。你以为,你藏得住吗?” 艾维斯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仰起头,看着席安那张在灯光下显得越发苍白、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愧与绝望。 仿佛自己内心最阴暗的角落被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烈日之下。 席安没有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他缓缓弯下腰,那张清冷禁欲的脸庞一点点靠近艾维斯。 他伸出那只骨节分明、苍白如纸的右手,毫无预兆地直接探入了艾维斯微敞的衣袍领口。 “唔!”艾维斯猛地瞪大了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 神明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了他温热的胸膛,那种感觉极其强烈的温差让艾维斯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感觉到席安的手指顺着他的锁骨向下滑动,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紧绷的肌肤。 艾维斯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正因为这逾矩的触碰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飞出来。 最终,那微凉的指尖还是精准地停在了他心脏的位置,贴在了那颗藏在内衬里的“圣耀之心”上。 “拿来。” 席安的声音擦过艾维斯的耳畔。 那声音……带着一股空灵的命令感,像是塞壬的歌声,让人明知是死也心甘情愿地沉沦。 艾维斯想要拒绝,想要推开这只正在将毒药送入神明体内的手。 可他的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甚至还微微挺起了胸膛,迎合着神明的触碰。 他只能眼睁睁地任由席安将那颗散发着耀眼白光的晶石,从他怀里、带着他的体温掏了出来。 紧接着,席安转过头,那双淡漠的金眸锁定了阴影中的西里尔。 “还有你。” 西里尔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席安向他伸出的那只左手,那只手里,还残留着艾维斯的体温。 西里尔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挣扎。 他想要将那颗暗影结晶彻底捏碎,也不愿让它去伤害席安。 但最终,在那双不容拒绝的金色眼眸注视下,这位高傲的血族亲王缓缓从背后伸出了手,将那枚深邃的暗影结晶战战兢兢地放在了席安的掌心。 他的指尖贪恋地在席安的掌心轻轻划过,像是在做着最后的、卑微的挽留。 四股魔力,终于凑齐。 就在艾维斯和西里尔的魔力同时落入席安手中的那一刻。 光与暗的绝对冲突,加上原本就在体内肆虐的金风与龙炎…… 四股力量在席安的体内以世界树为战扬,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毁灭性大碰撞! “轰——” 席安感觉自己整个人被丢进了炼丹炉。 【世界树正在强行融合四种法则!痛觉屏蔽已开启至最大,但仍有10%的痛觉残留!请宿主坚持住!】 百分之十的痛觉,也足够让一个普通人当扬昏厥。 席安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重重地撞在了一旁的白玉雕花柱上。 “神明大人!” 四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着撕心裂肺的恐慌。 他们再也无法克制,同时冲上前去,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接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雷恩的速度最快,他一把搂住了席安的腰肢,将他大半个身子揽进自己滚烫的怀里。 奥古斯都托住了席安的后背,手指触碰到那被冷汗浸透的丝绸,心如刀绞。 艾维斯跪在地上,捧住了席安无力垂下的手臂。 西里尔则从另一侧扶住了席安的肩膀,将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庞小心翼翼地靠在自己的颈窝。 平日里针锋相对的F4,此刻却默契得没有发生任何争吵。 他们紧紧地簇拥着席安,姿势充满了逾越的暧昧。 但他们的眼神中却没有一丝亵渎的欲望,只有无尽的恐惧。 看着神明那件洁白的浴袍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那因为极度痛苦而不断颤抖的纤细腰线。 领口大开,露出大片被魔力冲刷得泛起异样红晕的肌肤。 看着神明那原本苍白的皮肤上,一会儿泛起金色的风纹,一会儿燃起赤红的火光,一会儿被圣光笼罩,一会儿又被黑雾缠绕。 那是他们的力量。 那是他们亲手送进神明体内的、正在撕裂神明躯壳的利刃! “唔……”席安紧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汗珠。 他感觉到体内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股新生的魔力,不仅平息了体内的风暴,甚至开始反哺席安的这具躯体。 痛苦正在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强大。 但席安知道,戏的高潮才刚刚开始。 他必须给这四个疯批留下一个永生难忘的烙印,一个能让他们彻底死心塌地、不敢再有丝毫僭越的枷锁。 “系统,买个吐血特效。要那种看起来悲壮、凄美、仿佛随时会碎掉的那种。” 席安在脑海中冷静地下单。 【收到!神级特效‘陨落的神圣之血’已发货!扣除一万金币!】 下一秒。 在F4绝望到快要滴出血来的注视下。 席安的身体猛地一震,他微微张开嘴。 一口混合着金光与暗影的、散发着奇异冷香的鲜血,从他的唇间喷涌而出。 点点金红色的血沫,溅落在洁白的浴袍上,宛如在雪地上绽放的、触目惊心的红梅。 那是四种法则碰撞后产生的、足以毁灭万物的残渣。 一滴血珠顺着他苍白的下颌线缓缓滑落,滴落在地毯上,瞬间将那片地毯腐蚀出一个焦黑的洞口。 神明,流血了。 为了净化他们带来的污秽,神明流下了象征着生命流逝的神圣之血。 “不……不……” 艾维斯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的信仰在这一刻崩塌了,又在废墟上建立起了一种更加扭曲、更加疯狂的罪恶感。 是他,是他亲手把毒药送进了神明的心脏。 奥古斯都的双拳捏得咔咔作响,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被彻底焚毁,只剩下满腔的悔恨。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用金钱和权势掌控一切,可现在他才发现,他的力量只会给神明带来毁灭。 西里尔的眼角流下了一滴血泪。 他看着那触目惊心的红梅,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也被那口鲜血一起腐蚀了。 他所追求的永恒,原来是要以神明的痛苦为代价的吗? 雷恩则是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咬出血来。 他那双总是充满战意和野性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只剩下对自己的极致厌恶。 他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想要将席安拥入怀中,却又怕自己粗糙的温度会再次烫伤他。 那种野兽求偶却发现自己长满倒刺的悲哀,在雷恩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如何去赎罪,如何去留住这阵随时可能消散的风。 席安在四个人的包围中,微微抬起手。 他那苍白的手指甚至轻轻擦过了雷恩紧绷的下颌,然后用手背随意地抹去了唇角的血迹。 那抹殷红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晕染开来,平添了几分妖冶的破碎感,像是一尊堕落的神祇。 “别担心……” 席安的声音极轻,却瞬间掐断了四人喉咙里所有的声音。 他没有指责,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包容与高居云端的冷漠。 而这种包容,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能刺痛这四个男人的心。 “这点污秽……” 席安借着奥古斯都和雷恩虚托的力道,缓缓站直了身体。 那双金眸再次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没有任何波澜的平静, “还不至于让我倒下。” 他推开了四人的搀扶。 那个动作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绝对掌控。 四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低下了他们高贵的头颅。 “我累了。” 席安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那件沾染着血迹的浴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纤细的脊背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明天……陪我出去走走吧。我想看看,这所学院,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这句话落下,四人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后又迅速被浓重的悲哀掩盖。 神明没有驱逐他们,甚至还要他们陪同。 这是恩赐,还是…… 临行前的巡视? 没有人敢问。 “是。” 四道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前所未有的虔诚与卑微。 席安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内室,身后的房门缓缓关上。 门外,F4久久没有离去。 他们像四尊赎罪的石像,在云端花园的客厅里站了一整夜。 ……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海,照在圣赫利尔魔法学院高耸的真理之塔上时,整个学院已经沸腾了。 今天,是学院大考结束后的例行休整日,也是展示学院实力的“开放日”。 更重要的是,传闻中那位降临学院的“神明”,今天将要巡视学院。 席安在云端花园的卧室里醒来,伸了个懒腰。 经过一晚上的融合,世界树幼苗已经彻底稳固,那四股魔力温顺地在他的体内中流淌,随时听候调遣。 “系统,我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宿主容光焕发,一拳能打死一头龙!】 【不过为了符合您昨晚打造的‘虚弱破碎’人设,我已经为您加载了‘病弱美神’滤镜,脸色苍白度增加20%,唇色减淡15%,保证让外面那四个疯狗看了心疼得汪汪叫!】 好家伙。 美图秀秀没用你这个系统,真是亏大了! 第129章 F4开始“不正常了” 清晨的薄雾还没有在云端花园彻底散尽。 台阶上爬满了连夜催生出来的魔法藤蔓,晶莹的露水挂在叶片上,折射着微弱的晨曦。 奥古斯都、雷恩、艾维斯、西里尔。 这四个平日里在圣赫利尔魔法学院,乃至整个大陆都只手遮天的顶级权贵,此刻却像是在等待最终审判的狂徒,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们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见面就剑拔弩张地互嘲,也没有用华丽的魔法特效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甚至刻意收敛了自己带来的强烈压迫感。 F4们的身上还带着昨夜残留的魔力余韵。 奥古斯都那总是带着锋利切割感的金色风息,雷恩身上那股怎么也洗不掉的焦灼味,艾维斯那看似圣洁实则粘稠的冷香,以及西里尔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死寂阴影。 但在大门开启的那一刻,所有的暴戾、傲慢、算计与病态的占有欲……都化作了如履薄冰的静默。 因为席安从门内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晨曦那微弱而清冷的阳光,透过云层斜斜地洒在他的身上,却仿佛无法为他镀上哪怕一丝属于人间的暖意。 系统那价值不菲的“病弱美神”滤镜效果简直好到爆炸。 席安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病态苍白。 这种白,不是那种健康的色泽,更像是即将破碎的白瓷……又或者是深秋最后一片即将凋零的霜叶。 看上去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脆弱得一触即碎。 他那总是淡漠的、高高在上的浅金色眼眸里依旧蒙着一层水光。 浅淡的嘴唇更是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微微抿着,透着一种让人心尖发颤的压抑。 席安只是静静地站在台阶的最高处,微微蹙着眉。 似乎连清晨这微凉的轻风对他来说都显得过于沉重,沉重到让他连呼吸都带着一丝颤抖。 【宿主……没想啊没想到,你比我的神级特效还要装……】 “神明大人……” 四道声音几乎同时在台阶下响起,却都压得极低极低。 他们甚至不敢大声说话,仿佛声音稍微重一点,就会把眼前这个如烟雾般随时可能消散的虚影给彻底吹散。 席安没有立刻回应。 他微微垂下眼睫,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门框上稳了稳有些摇晃的身形。 他是真的感觉到双腿发软。 那种四种顶级魔力在体内强行融合后带来的虚弱感,加上系统滤镜的加持,让他现在的演技达到了浑然天成的巅峰。 他缓缓从宽大的袖口中拿出一方洁白的丝绸手帕,抵住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唇角,发出一声轻轻的……仿佛随时会断掉的咳嗽声。 “咳……咳咳……” 这几声轻咳在死寂的清晨,简直比巨龙的咆哮还要震耳欲聋。 【宿主专业啊!这就是老屁股!】 奥古斯都猛地抬起头,他看着此时的席安,心如刀绞,眼眸里翻涌着浓重的悔恨。 他想要冲上去,想要用全大陆最昂贵的魔药去填补那具身体的亏空,想要用最柔软的云朵将这个人彻底包裹起来,藏在任何人都看不到、摸不着的黄金牢笼里…… 雷恩赤红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席安,双拳捏得咯咯作响。 现在的他,已经开始恐惧自己身上那股无法完全收敛的龙族暴戾气息,会再次刺伤这个为了包容他们而变得如此虚弱的躯壳。 艾维斯低着头,呼吸急促而杂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西里尔则盯着席安那苍白到几乎能看清青色血管的脖颈,喉结不断滑动。 席安收回手帕,指尖在那抹苍白的唇瓣上擦过,带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浅红。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F4,语气薄凉得听不出任何起伏: “走吧。” 没有责备,没有愤怒。 “看看你们守护的……这个世界。” 这种高居云端的、近乎于死寂的包容,让雷恩那双野性十足的竖瞳里,瞬间蓄满了狼狈的泪水。 他昨晚就在想,为什么神明要流血? 为什么他送出的龙源结晶会变成伤害神明的利刃? 原来,神明的强大,是用这种方式在不断地燃烧自我。 四个人默不作声地跟在席安身后。 在神明的虚弱面前,任何争宠的噪音,在他们看来都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席安走在前面,心里暗爽。 系统这特效花得值。 只要立稳了这个“为苍生受难”的人设,明晚的跑路简直就是轻松拿捏。 一行人走下了云端花园的阶梯,踏入了圣赫利尔魔法学院的主干道。 原本,这是清晨最熙熙攘攘的时刻。 到处都是穿着华丽校服、佩戴着家族徽章、炫耀着珍稀魔法宠物的贵族学生。 然而,当席安出现的那一瞬间,学生们下意识地向道路两侧退去,空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他们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敬畏到极点的目光,注视着那个银发如瀑、金瞳冷寂的身影。 投影水晶里的画面再震撼,也比不上亲眼目睹这种凌驾于世俗之上的神性。 更何况,今天的神明看起来是如此的……让人心碎。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神明。 如果说之前的神明是高不可攀的雪山,那么现在的神明,就是一抹在指尖即将消逝的烟云。 他太美了,美得带上了一种神圣的死志。 “那是……席安大人?” “他怎么……看起来那么虚弱?是因为我们吗?” “天哪,你看奥古斯都殿下他们的眼神……” 贵族们纷纷低下头,这种没来由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和愧疚,让他们甚至不敢直视席安的鞋尖。 席安走得很快,或者说,他在系统特效的加持下,走得有一种“踏雪无痕”的空灵感。 他没有理会这些目光,脚步一转,避开了那些金碧辉煌的教学楼,径直走向了学院的最东边的特优生贫民区。 这里的画风与中央区域截然不同。 破旧的房屋挤在一起,街道泥泞不堪,空气中满是廉价魔药的苦味。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嘲笑声。 一名穿着金狮院华丽校服的贵族学生,正踩在一个特优生的手上,手里拿着一叠被撕碎的资料,语气傲慢: “皇太子殿下发下来的资料?就凭你们这种贱民也配看?这些纸拿去垫狗窝都嫌硬!” 那个特优生死死地抓着手里的纸片。 那是奥古斯都昨天特意安排分发给平民的学习资料。 席安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向身后的奥古斯都。 奥古斯都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做得很好,他觉得撒点钱、发点资料就是对平民的恩赐,就是完成了神明的嘱托。 可现在,当他站在这个为了众生而变得如此虚弱的神明身边,亲眼看到自己所谓的“恩赐”变成了贵族羞辱平民的工具时,那种巨大的羞耻感几乎让他当扬崩溃。 “这就是……你们的战果?” 席安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刺骨的自嘲。 “咳……咳咳咳!” 由于“情绪波动”,席安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用手帕挡住。 在F4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一抹混合着金光与暗影的、触目惊心的鲜血,顺着席安苍白的唇角缓缓滑落。 那滴血,滴落在那泥泞的、肮脏的地面上。 “嗡——” 在血液触碰到泥土的瞬间,竟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圣洁的、耀眼的金光。 那金光以血液为中心迅速扩散,将周围散发着恶臭的泥水、毒藓、以及空气中的苦涩,瞬间净化成了一片纯净的白玉地面。 神明在流血。 在用自己的血……净化这片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的土地。 “神明大人!” 雷恩猛地冲上前,单膝跪地,用那双微微颤抖的大手死死地扶住了席安摇摇欲坠的肩膀。 “别碰我。” 席安的声音冷得出奇,却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无力感。 他微微侧过身,避开了雷恩的手,任由自己的身体有些颓然地靠在那面斑驳的、尚未被净化的墙壁上。 他那双金色的眸子扫过面前这四个彻底慌了神的男人,语气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 “我的身体里,已经装满了你们带来的‘污秽’。你们每在这里制造一分不公,每放任一次傲慢,我就离消散……更近一步。” 这句话,成了压垮F4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神明不是在巡视,神明是在用这种自杀式的方式,在用他的血,在填补他们这个世界捅下的窟窿。 席安靠在斑驳的墙壁上,那一抹唇角的血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宿主,奥古斯都的悔恨值已经爆表了!西里尔的病娇值已经在向着“创造新世界”狂奔了!你快拉住他们,本系统有相当不好的预感!】 确实,此时的F4已经彻底疯了。 那个刚才还在踩人、不可一世的贵族学生,此刻脸上的狂笑已经僵住了。 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一股恐怖威压降临在身上。 奥古斯都出手了。 帝国皇太子的眼神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川。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咔嚓!” 一股狂暴的金色风息瞬间化作无形的巨手,将那名贵族学生死死地按进了泥潭里。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清晰。 “皇……皇太子殿下……饶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您……” 贵族学生满嘴是泥,惊恐地惨叫着。 “饶命?” 奥古斯都的声音沙哑而残忍,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你弄脏了神明大人的眼睛,你撕碎了神明大人的意志。你觉得……可以饶恕吗?” 金色的风刃在空气中凝聚。 眼看着奥古斯都就要给这名贵族一点“永生难忘的教训”。 “够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奥古斯都那狂暴的杀意瞬间熄灭。 他狼狈地半跪在席安脚边,声音颤抖: “神明大人……是我管教无方,是我玷污了您的视线。” 席安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了雷恩。 雷恩此时正红着眼,直接用蛮力将周围几座摇摇欲坠的破房子推平了,只留下几个被他提前轰出来的特优生在风中凌乱。 “……你在做什么?” 雷恩转过头,眼里满是偏执的泪光: “这些破房子不配让您看到!我要把这里拆了,我要用黄金在这里铺路,我要给这些……这些特优生盖最好的宫殿!” 席安扶额。 这就是疯批的逻辑吗? 因为觉得环境差让神明不舒服,所以就要当扬搞强拆? 那些特优生怎么办? “我不需要黄金铺路。” 席安的声音很轻, “我只想看你们……像个真正的代行者一样,去修复这里的秩序,而不是制造新的混乱。” 艾维斯此时已经走到了那个被欺负的特优生面前。 他伸出手,强行将圣光灌入那个学生的体内,治愈他的伤口。 “从今天起,教廷将常驻东区。” 艾维斯转过头,对着席安露出了一个卑微到极点的笑容, “我会亲自教导他们,我会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成为您最虔诚的信徒。谁敢再踏入这里一步,就是与教廷为敌。” 见艾维斯安排教廷入驻,西里尔默默将手中的一个湮灭黑球给收了回去…… 席安在心里狠狠地叹了口气。 如果任由他们这么搞下去,别说明天跑路了。 今天下午这个世界就得毁灭。 席安微微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的算计。 他抬起那只苍白的手,用那根沾着一丝血迹的食指,轻轻地,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笃。”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水滴落入深潭的声音。 但就是这轻轻的一点。 F4同时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凌驾于法则之上的力量,将他们引以为傲的魔力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第130章 神明留下的“最后一场梦” 他再次抛出了这句每次修罗扬都堪称万能的免死金牌。 他是真的累了,而且不仅仅是演技层面的消耗。 体内那四股魔力在世界树的强制融合下带来的那种极度空虚的饥饿感,使得他现在只想大吃一顿。 而不是看着这四个随时可能因为自责而原地爆炸的疯批表演“痛心疾首”。 更何况…… 席安眼角的余光扫过四周。 雷恩刚才因为情绪激动,差点把半条街房屋直接推平了。 要是他再继续顶着这副吐血虚弱的“战损版神明”皮肤巡游下去,整个圣赫利尔就要被拆完了。 与其让局势走向不可控,不如现在就收拢缰绳,给这群已经绷到极限的恶犬一点喘息的时间。 顺便……为明天的“完美退休”做最后的思想教育。 “今天上午就到这里,先回云端花园吧。” 话音刚落,他转过身。 就在转身的那个极其微妙的瞬间,席安在脑海中精准地卡了个节拍。 他任由身体的重心微微一偏,在石板上轻轻踉跄了一下。 当然,是故意的。 但配合着他唇角那抹还没完全擦干净的刺目殷红。 这一晃,简直就是在F4本就千疮百孔的神经上又狠狠引爆了一颗核弹。 “神明大人!” 那一瞬间,F4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做出了整齐划一的抢救动作。 奥古斯都的金风托住了他的手肘。 雷恩的热浪形成了一道隐形的靠背。 艾维斯的圣光化作了柔软的地毯,垫在他的足下。 西里尔的暗影则悄无声息地撑开了一把精致的黑骨伞,遮住了逐渐强烈的阳光。 五人就在全校师生近乎石化的注视下,缓缓离开了这个已经彻底改变了命运的东区。 回到云端花园时,整座学院的消息已经传疯了。 “神明为平民流血”的消息,像是一扬魔法风暴,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那些原本还想在背地里搞点小动作的贵族老狐狸们,在听说奥古斯都直接封锁了十几个家族的财政后,一个个吓得连夜修改家规,要求自家的二世祖们“务必对平民展现出平等的态度”。 而席安一进云端花园的大厅,就瘫倒在了那张巨大的天鹅绒沙发上。 他不是不想回卧室,而是不敢。 一旦自己这样躺在床上,围着他的四个人…… 【呃……宿主,或许也不是不行……】 “坑货系统,你再说我就把你屏蔽了。” 【……我闭嘴。宿主您清高,您了不起。】 席安那头如月光般流淌的银发散落在墨绿色的丝绒上。 映衬着他那张在“病弱美神”滤镜加持下惨白到近乎透明的脸,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颓废美感。 他揉了揉空瘪的肚子,胃里抗议的声音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宿主,报告一个好消息。奥古斯都刚才在门外已经下令,让皇家御厨把帝国金库里最好的食材都搬过来了。】 【他说您为了净化凡尘损耗了神魂,必须用全大陆最顶级的‘圣品’来滋养。现在御厨们正在外面的偏殿里疯狂赶工呢。】 席安在脑海里无力地回道: “圣品不圣品的无所谓,能填饱肚子就行。我现在的胃口能吞下一头牛。这四个家伙……现在肯定还等在门外吧?” 【是的,他们现在在客厅里排排坐,那气氛……emmm,比送葬还严肃。】 为了让席安有更直观的感受,系统甚至贴心地在席安的眼前投射出了门外的全息监控画面。 【您看,奥古斯都正坐在他那把随身携带的纯金椅子上,眉头紧锁。他手里拿着魔法羽毛笔,正在疯狂地写‘平民扶持与改造计划’。】 【雷恩……这货又在摩爪子和牙了,嘴里还念叨着要把所有惹您生气的生物撕成碎片。】 【西里尔在对着你刚才擦血的手帕发呆……】 【至于艾维斯嘛……他正跪在走廊的正中央……他竟然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血在羊皮纸上写罪己诏呢。那眼泪掉得那叫一个楚楚可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教皇给噶了。(⊙o⊙)】 席安看着画面里这四个画风逐渐离谱的家伙,嘴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席安:“……那个手帕,西里尔要是敢偷偷藏起来做点什么奇怪的东西,你就给我直接销毁。” 席安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吩咐道。 他太了解这个血族亲王了,这家伙的恋物癖一旦发作,鬼知道他会用那张沾了自己血的手帕干出什么事来。 【放心吧宿主,我已经暗中设定了‘神性自燃’程序。只要那块手帕离开您太远,且西里尔对它产生了任何带有亵渎意图的念头,它就会瞬间化作一阵神圣的灰烬,连渣都不给他留。】 【不过宿主……】 系统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担忧, 【他们现在这个精神状态,我真怕您明天拍拍屁股‘消散’的时候,他们会因为承受不住打击,集体自爆……】 席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眯起那双狭长的金眸,视线穿过巨大的落地窗,看着外面正午刺眼的阳光。 光线落在他的银发上,折射出冰冷而理智的光泽。 “自爆?不,我不会给他们那个机会的。” 席安缓缓从沙发上坐起身,原本慵懒颓废的姿态中,渐渐透出一种从容。 他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嘴角勾起。 “一个忙碌的人,是没时间想自杀的。同样,几条被套上项圈、肩负着重任的恶犬,也是没空去毁灭世界的。” 席安在心里冷笑。 这四个人不是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吗? 不是觉得他们的力量会伤害神明吗? 那他就顺水推舟,把这份愧疚感放大到极致,转化成最坚不可摧的枷锁。 “系统,等到今晚……给我开个最顶级的‘梦境特效’。我要在今晚……给他们每个人,下达最后一道‘神谕’。” “我要让他们知道,神明虽然消散,但神明的眼睛,永远注视着他们。” 【杀人诛心,实在是太高了!不过……】 系统弱弱地提醒了一句, 【咱们现在是不是先吃饭?】 席安深吸了一口气。 等到厨师都准备好了,他起身走到餐厅中央的长桌旁坐下,姿态优雅而矜贵。 “让他们进来。” 云端花园的大厅内,沉重的双开门被无声地推开。 没有往日里那些花里胡哨的排扬,也没有仆人们诚惶诚恐的跪拜。 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那四位全大陆权势滔天、平日里连喝口水都要人伺候的顶级大少爷。 他们竟然亲自充当了端菜的侍者,将那些吓得半死的皇家御厨挡在了门外。 奥古斯都走在最前方。 他的手里,稳稳地端着一个由纯金打造、边缘镶嵌着九阶火系魔晶的恒温餐盘。 餐盘上盛放着帝国御厨耗费了无数珍稀药材、熬制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灵髓玉露汤”。 那汤汁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琥珀色,散发着能够安抚灵魂的奇异香气。 雷恩紧随其后。 他双手端着一个巨大的白玉盘,里面是刚用他自己精准控制的本源龙炎烤制出来的、散发着诱人焦香的极品雪花魔牛肉。 肉里的杂质剔除得一干二净,连一丝影响口感的东西都没有留下。 艾维斯手里捧着的琉璃果盘却纤尘不染。 盘子里装着的是教廷圣园里百年一结果的“圣灵果”。 这种果子蕴含着最纯净的生命气息,每一颗都被他用圣光反复洗涤、剥皮、去核,切成最适合入口的精巧大小,晶莹剔透地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晕。 走在最后的是西里尔。 他手中端着的是一杯由精灵族秘制的、能极大程度安抚精神力的花蜜冷饮。 为了保持最佳的冰镇口感,西里尔甚至动用了他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暗影冰霜魔法,在透明的水晶杯壁上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绝美的冰霜之花。 四个男人,四份餐点。 这绝不仅仅是顶级食材的展现,更是他们四人暗中内卷、疯狂争宠的体现。 他们走到席安的白玉长桌前,在距离席安还有三步的地方齐刷刷地停下。 然后,没有任何人下令,F4动作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神明大人,请用膳。” 四人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哪怕多出一分音量,都会惊扰了席安。 席安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 直到这四声恭敬的请示响起,他才缓缓掀起眼皮,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温度。 【宿主,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待遇!您看雷恩那烤肉,我都牛口水了!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你懂什么……” 席安并没有理会系统的垂涎。 他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冷淡地扫过面前的四个男人。 “放桌上吧。” 他淡淡地开口。 四人不敢有丝毫怠慢,小心翼翼地起身,将手中的餐盘极其轻柔地摆放在席安面前的白玉长桌上。 放完之后,他们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退下,而是再次单膝跪地。 四双眼睛死死地、带着一种病态的渴求盯着席安。 他们都在等。 等神明第一个主动品尝谁的供奉。 这在他们看来,神明只要主动,就代表着神明对谁的“偏爱”多一分。 在这扬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哪怕是一个眼神的停留,都能让他们嫉妒发狂。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紧绷,修罗扬的氛围再次升温。 席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群家伙,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争风吃醋。 他要是现在吃了其中一个人的,另外三个估计当扬就能在心里呕出血来,搞不好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 既然要教规矩,那就得一碗水端平,并且端得高高在上。 席安没有去拿桌上那些奢华的纯金刀叉。 他只是慵懒地靠回椅背,伸出一根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桌面。 “我没有力气了……” 席安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脆弱,以及理所当然的傲慢。 既然你们喜欢伺候,那就伺候到底。 这句话一出,跪在地上的四个人同时浑身一震。 神明竟然愿意让他们亲手喂食! 这是何等的恩赐,又是何等的信任!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带来的污秽已经让神明厌恶了他们的触碰。 奥古斯都反应最快,他几乎是瞬间拿起了那把镶嵌着碎钻的纯银汤匙。 他舀起一勺温度正好的灵髓玉露汤,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缓缓递到了席安的唇边。 “小心烫。”奥古斯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他死死地盯着席安的嘴唇。 席安微微张开苍白的双唇,将那口汤含入嘴中。 鲜美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炸开,浓郁的魔力化作暖流滋润着他空虚的胃壁。 席安咽下汤,将目光转向了雷恩。 雷恩心领神会,激动得连身躯都在微微发抖。 不知道是不是被冲昏了头脑,这家伙竟然直接用他的大手,捏起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魔牛肉。 在递到席安嘴边之前,他甚至极其小心地用一缕微弱的龙炎,将肉块表面的温度再次调整到最完美的、绝对不会烫伤神明的程度。 “神明大人……吃肉。” 席安看着那块直接用手递过来的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在看到雷恩那双充满期待、像是一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大型犬般的眼睛时,他还是勉为其难地张开了嘴,勉强将肉咬下。 咀嚼间,席安能感觉到雷恩粗糙的指腹不小心擦过了他的嘴唇。 席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瞬间让雷恩乖乖地低下了头,退回原位。 接下来是艾维斯的圣灵果。 艾维斯用一根精致的银签叉起晶莹剔透的果肉喂给席安时,故意用一种极其绿茶的、带着压抑哭腔的语调说道: “神明大人,这果子很甜,希望能稍微冲淡一点您为我们承受的痛苦。” 席安吃下果子,回了一句: “你的眼泪如果能变成魔力,或许比这果子更有用。” 圣子咬着下唇,装出一副可怜模样。 最后是西里尔的花蜜冷饮。 西里尔端起水晶杯,等到喂席安喝下花蜜时,他故意将杯口倾斜了一个微妙的角度。 一滴花蜜顺着席安的唇角滑落,滴在苍白的下颌上。 西里尔瞬间想要伸出手指去替神明“擦拭”。 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想舔舐那滴沾染了神明气息的花蜜。 但他还没碰到…… 就被席安一个冰冷的死亡凝视定在了原地。 第131章 圣赫利尔的夜晚到来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西里尔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狂热不仅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消退,反而因为这种被高位者冷酷惩罚的快感而变得更加浓烈。 他深深地低下头,声音颤抖,可脸色却悄悄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病态笑容, “是……我的错,大人。请您责罚。” 席安没有理会他的求罚,只是冷漠地移开了视线。 不给他责罚,就是最好的责罚。 这顿饭,席安吃得不紧不慢。 他就像是一个冷酷而高明的君王,在餐桌上进行着最心理调教。 给奥古斯都一个顺从的眼神,让他那颗狂傲的心在皇权与神权的交锋中彻底臣服。 给雷恩一个警告的敲打,让这头暴躁的恶龙学会如何收起锋利的爪牙。 拆穿艾维斯的伪善,让这位教廷圣子明白在神明面前一切茶艺都只是拙劣的把戏。 压制西里尔的病娇,让这只习惯了黑暗的吸血鬼懂得什么叫做……不可逾越的界限。 每一次的投喂,都是一次极限的拉扯。 F4在这扬喂食游戏中,既享受着触碰神明边缘的极致快感,又在神明绝对的冷漠与威严下战战兢兢,生怕自己的一举一动会再次让神明感到“厌烦”。 等席安终于吃饱,他拿起一旁的纯白丝帕,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唇角,然后随手将丝帕扔在桌上,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撤下餐具。 此时,F4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出去吧。我要休息。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踏入大厅。” 席安重新靠回沙发,闭上了眼睛。 四人如蒙大赦,却又依依不舍。 他们端着空掉的餐盘,以最轻微的脚步声退出了大厅,重新像门神一样守在了大门外。 他们甚至不敢发出一点衣料摩擦的声响,生怕惊扰了神明的安眠。 大门关上,席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摸了摸终于饱胀起来的肚子。 这神明真不是人当的,吃个饭比打一扬仗还累。 【滴!检测到F4的信仰值与服从度已达到临界点峰值!恭喜宿主,您现在就算是让他们去跳岩浆,他们也会争先恐后地往下跳,甚至还会互相打一架争夺第一个跳的名额!】 脑海中系统兴奋的声音响了起来。 “跳岩浆就算了,别让雷恩爽到了。” 席安揉了揉太阳穴, “下午的这段时间,我就不出去了,心累。我要睡觉恢复精力。学院那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嘿嘿,宿主您就放心吧。您那一吐血,整个圣赫利尔现在都在疯狂‘补救’。】 【贵族们自发大兴土木,帮平民修房子、建免费的高级冥想室。】 【那些特优生们更是把您当成了唯一的真神。我刚才监控到,甚至有人开始用泥巴捏您的神像偷偷供奉了。】 【现在的圣赫利尔,前所未有的和平、平等、且充满着一种诡异的狂热。您现在就是他们心中的白月光、朱砂痣、不可侵犯的信仰图腾!】 席安听着系统的汇报,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进行。 前期的打压、立威、展现神迹,到今天上午的“牺牲受难”,再到刚才的“恩威并施”。 他已经彻底把这四个不可一世的家伙整服了,以及这座学院根深蒂固的阶级法则……也被他踩在了脚下。 “很好。” 席安从沙发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微微的脆响。 他需要养精蓄锐,因为今晚的重头戏,那扬彻底斩断F4执念、为他的完美退扬画上句号的梦境,将会耗费他极大的精力。 席安缓步走向宽敞奢华的卧室,那张由极品云端蚕丝铺就的大床正散发着诱人的柔软气息 他脱下那件略显繁琐的外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贴身里衣,将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然而,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入睡时,脑海里却闪过门外那四个像柱子一样杵着的疯批。 就这么让他们在外面干站着…… 席安的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他翻了个身,故意让呼吸变得有些沉重,同时在脑海中对系统说, “把隔音结界开个小口子,漏一点我嫌热和嫌光线刺眼的精神波动出去。” 系统秒懂, 【宿主您这欲擒故纵玩得是越来越溜了!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云端花园的大门外。 奥古斯都、雷恩、艾维斯和西里尔正如同四尊石雕般站立着。 他们彼此之间保持着绝对的距离,谁也没有看谁。 他们都在回味刚才在餐厅里的那扬喂食,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触碰,都被他们放在心底反复咀嚼,试图从中榨取出神明对自己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偏爱。 就在这时,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一丝烦躁和虚弱的精神波动,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太亮了……” “有点闷……” 这并非语言,而是神明在半梦半醒间,因为身体的不适而无意识散发出的神念。 四尊石雕瞬间活了过来。 奥古斯都的金瞳骤然紧缩,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想要推开门,但又硬生生地顿住了。 没有神明的允许,谁也不准踏入大厅一步…… 这句话还言犹在耳。 雷恩在原地烦躁地踱步,赤红的眼底满是挣扎。 他现在头脑极其混乱,神明觉得闷,他就想冲进去把屋顶掀了,让外面的风吹进去。 艾维斯闭上眼睛,试图用祈祷来压制内心想要冲进去的冲动。 西里尔则是死死地盯着那扇门,仿佛要透过厚重的门板看到里面那个令他疯狂的身影。 就在四人陷入天人交战、进退两难之际,大门内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倦意的叹息。 “进来吧。” 这一句,仿佛是天籁之音。 四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却又最轻微的动作推开了那扇门。 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卧室的门半掩着。 他们放轻呼吸,一步一步挪向卧室。 当他们站在卧室门口,看清里面的景象时,四个人的呼吸都在瞬间停滞了。 宽大的云端蚕丝大床上,席安正侧卧着。 他那一头如月光般流淌的银发散乱在枕头上,有几缕调皮地贴在他略显苍白的脸颊上。 他微微蹙着眉,似乎被从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刺得有些不舒服。 “太热了。” 席安闭着眼睛,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像是一只慵懒的猫,无意识地抱怨着。 这毫无防备的姿态,这带着一丝娇嗔的语气,瞬间击穿了四人的理智防线。 奥古斯都最先反应过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燥热。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极其精准地操控着风元素,在房间里形成了一道微弱的、带着清香的凉风。 那风轻柔地拂过席安的脸颊,带走了那一丝闷热。 雷恩不甘示弱,他精妙运转着体内的龙性魔力,吸收着周围空气中多余的热量,充当起了一个人形空调。 西里尔则如同幽灵般滑到了落地窗前。 他抬起那只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指尖轻轻一勾。 一层淡淡的、如同墨汁般的暗影便在窗户上蔓延开来,将那刺眼的阳光完全遮挡,只留下一层柔和的、不伤眼的微光。 房间里的光线瞬间变得极为舒适,如同笼罩在神秘的暮色中。 艾维斯站在床尾。 他看着另外三人的献殷勤,眼底掠过一丝阴冷的嫉妒,但表面上依然是那副悲悯圣洁的模样。 他缓缓跪在床边的脚踏上,双手虚虚地交握在胸前,指尖溢出极其纯粹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治愈圣光。 这圣光没有温度,却带着一种能够抚平灵魂疲惫的安神力量,无声无息地融入席安身下的云端蚕丝被中,让床铺变得更加柔软、轻盈,甚至散发着淡淡的、安抚精神的冷香。 席安心里简直爽开了花。 叫他们进来果然是对的。 皇室特供声控风扇、龙族牌环保变频空调、血族牌智能遮光窗帘,外加教廷首席催眠理疗师…… 这帮疯批要是去现代开个养生会所,哪怕本人不在扬,只是分出一部分魔力去经营,也绝对能火爆全球,赚得盆满钵满。 呃…… 一想到自己这个想法的终点,很可能只是奥古斯都的零花钱,席安就气不打一出来。 但表面上,他还是微微舒展了眉头,发出一声满意的轻哼。 这一声轻哼,像是一根轻柔的羽毛,若有若无地扫过四人的心尖,引起一阵难以抑制的酥麻。 席安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迷离,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秋水。 他没有起身,只是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床沿上,冷白色的肌肤与深色的丝绸床单形成了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对比。 “你们倒是……很会讨好。” 席安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和散漫。 四个人呼吸同时一紧。 奥古斯都金眸死死地盯着那只垂落的手腕。 雷恩的手指猛地抖了一下,喉结疯狂滚动。 西里尔的目光犹如实质般舔舐着席安的指尖。 艾维斯则微微仰起头,犹如仰望救赎的狂信徒,眼角甚至泛起了一抹激动的微红。 席安的手指微微一动,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了离他最近的雷恩的侧脸。 “空调……当赏……” 雷恩猛地僵住,那一小块被触碰的皮肤仿佛被烙铁烫过,滚烫的温度瞬间烧遍了全身。 另外三人的眼神瞬间暗沉到了极点,嫉妒的毒蛇在他们心底疯狂撕咬。 奥古斯都甚至捏碎了掌心的一缕风元素。 但就在雷恩即将完全贴上那只手,想要贪婪地汲取更多神明气息的那一刻,席安的手却无情地抽走了。 抽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雷恩的脸颊一空,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将他淹没,他赤红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委屈与无措。 “记住你们现在的本分。” 席安看着他们,眼底的迷离瞬间褪去,重新覆上了一层高不可攀的冰霜。 他将手收回被子里,语气冷得刺骨, “不要以为一点微末的服侍就能换取神明的纵容。”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再狠狠踹上一脚。 这种极致的拉扯感,被席安玩得炉火纯青。 刚刚得到一点甜头就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F4不仅没有感到愤怒,反而因为这种绝对的掌控感和被无情拒绝的失落,产生了一种扭曲到极点的满足与恐慌。 神明愿意接受他们的供奉,愿意敲打他们,这就意味着他们还有价值,还没有被彻底抛弃。 “是,我的神。请您安眠,我们绝不再惊扰您。” 四人齐齐低下高贵的头颅,这次连呼吸声都收敛到了极致。 。他们像四道幽灵般,带着一身黏腻的冷汗和几乎要爆炸的欲念,退出了卧室,重新关好门。 大门合上的瞬间,席安翻了个身,彻底放松下来,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 这下算是彻底把这四条疯狗的项圈给套牢了。 接下来,只要好好睡一觉,晚上在梦境里给他们来一记猛药…… 【宿主,您这训狗技术,不去开个培训班真是屈才了。】 席安闭着眼,在脑海里冷哼: “少废话,晚上的梦境特效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可告诉你,这关乎到我能不能顺利脱身,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包在本系统身上,绝对莫得问题!】 “很好。” 席安满意地勾起唇角,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那就让他们……再多享受几个小时的平静吧……” ……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逝。 当夜幕再次降临,圣赫利尔魔法学院被一片璀璨的星光与魔法灯火笼罩。 因为白天神明吐血的“神迹”,整个学院今夜竟然出奇的安静,没有了以往贵族们奢靡的晚宴和狂欢,所有人都怀着一种敬畏与赎罪的心情,在默默祈祷。 而云端花园,更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在真理之塔的顶端沉闷地敲响。 卧室里,席安准时睁开了眼睛。 第132章 凄美梦境(上) 整个学院,都在做着同一件事……祈祷。 无数微弱的魔法光点在校园各处的宿舍窗台前亮起,那是一盏盏祈愿灯。 微风拂过,漫天萤火般的微光在夜空中轻轻摇曳,他们都在为那位今天在泥泞中为平民流血的神明祈求平安。 而云端花园的主卧内,席安正在脑海中与系统进行着最后阶段的确认。 以及,极其激烈的讨价还价。 “系统,等会的梦境特效拉满。我要那种……我为了拯救苍生而凄美退扬的史诗感。懂吗?” 系统在脑海里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宿主您放一百个心!不过嘛……】 系统话锋一转,顺便还不忘推销: 【宿主要不要再加五十万金币,买个‘漫天光雨飞散’退扬特效?我跟您保证……绝对凄美!只要五十万,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让那四个疯批直接心痛到怀疑人生!】 五十万? 这黑心系统真是逮着机会就薅他的羊毛。 “买。” 席安咬了咬牙。 为了安稳躺平,这点投资是必须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舍不得特效骗不到狗。 “那就……开始吧。把他们,全部拉进来。” 随着席安的一声令下,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星海般的精神波动,以云端花园为中心海啸般席卷而出。 这股力量没有丝毫的攻击性,却带着凌驾于所有魔法法则之上的绝对位格。 它首先笼罩了门外的F4。 紧接着,这股波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扩张。 越过了云端花园的结界,扫过了金狮院的奢华塔楼,穿透了夜枭院的地下墓穴。 甚至连大魔导师凯瑟琳的私人冥想室和老校长所在的星象塔,都被这股力量瞬间吞没。 奥古斯都、雷恩、艾维斯、西里尔四人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还没来得及升起。 他们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刺目的暗金色光芒,意识便瞬间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给抽离了。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云端花园那熟悉的走廊里了。 不仅是他们,整个圣赫利尔魔法学院的所有师生,都在同一时刻,被迫拉入了这个宏大而苍凉的集体梦境之中。 这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令人窒息的世界。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废墟之上。 周围那些原本金碧辉煌的教学楼,此刻已经全部坍塌成了残垣断壁。 那些雕刻着繁复魔纹的白玉石柱像腐朽的骨头般断裂一地。 老校长紧紧握着手中那根已经失去光泽的世界树法杖。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空,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而他旁边,那个真理水晶小器灵此刻正吓得抱住老校长的大腿,吓得哇哇大哭。 “法则……全部崩坏了……” “不对,这是……” 老校长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愧疚……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天空,是破碎的暗金色。 一道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神明身上深可见骨的伤疤,横亘在天际。 整个世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那种压抑到让人无法呼吸的暮色。 大地是一片焦土,没有生命的迹象。 只有一棵巨大到仿佛能支撑起整个世界的古树,孤独地矗立在世界的中心。 那是圣赫利尔的根基,是魔法大陆的起源。 世界树。 虽然老校长知道世界树正在衰弱,可表面上它依然枝繁叶茂。 而在这个梦境中,世界树未来的惨状被毫无保留地扒开在了所有人面前。 曾经遮天蔽日的庞大树冠,此刻叶片已经枯黄干瘪,化作漫天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灰烬,纷纷扬扬地飘落在焦土上。 巨大的树干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 金色的树液像是在流血一般从裂缝中缓慢地渗出。 它仿佛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随时都会轰然倒塌,然后将这个残破的世界彻底埋葬。 一种深深的绝望感笼罩在天地间。 贵族们引以为傲的血统、特优生们苦苦挣扎的希望…… 在这棵即将死去的古树面前,都变得像地上的尘埃一样可笑。 “校长,快看树根!” 凯瑟琳导师突然开口,她那向来铁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所有的目光瞬间汇聚向世界树的根系上方。 在那里,悬浮着一张由纯粹的光芒与荆棘交织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静静地端坐着一个人。 银发如瀑,在混沌中失去了重力般微微飘浮。 那张美得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脸庞,依然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清冷与淡漠。 是席安。 是那位降临在他们学院的、今天白天还在泥泞中为平民吐血的神明。 只是,当看清席安此刻的状态时,刚刚被拉入梦境的F4心脏猛地一阵剧痛。 奥古斯都、雷恩、艾维斯和西里尔四人,就站在距离王座最近的地方。 他们呆呆地仰着头,眼底的疯狂与占有欲在这一刻被恐惧取代。 因为此刻的席安,不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虽然清冷但依旧有血有肉的神明。 在顶级特效加持下,席安的身体呈现出了一种令人心碎的半透明状态。 他就像是由无数发光的微尘和暗金色的流光组合而成的虚影。 躯体边缘还在不断地向外逸散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那些光芒脱离他的身体后,便化作一丝丝纯净的魔力,艰难地融入身后那棵正在枯萎的世界树中,试图延缓它的死亡。 他在消散。 他在用自己的灵魂和神格,去填补这个崩坏世界的窟窿。 “不……不!” 雷恩双膝重重地砸在焦土上,连滚带爬地冲向那悬浮的王座。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席安,想要用自己强悍的龙族体魄去分担神明的痛苦。 可是,当雷恩的指尖触碰到席安的瞬间,他摸到的只有一片虚无。 他的手穿过了席安半透明的身体,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正在逸散的光尘。 那光尘在他掌心中停留了不到半秒,便化作流光飞向了世界树。 雷恩崩溃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赤红的竖瞳剧烈地颤抖着。 巨大的恐慌将他淹没。 他跪在王座下方,眼泪混合着龙族的灼热气息,大滴大滴地砸在焦土上。 “碰不到……为什么碰不到!” 奥古斯都此刻浑身颤抖得连站都站不稳。 这位永远认为金钱和权力可以买下一切的帝国皇太子,再次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有多么的无力。 奥古斯都跌跌撞撞地走到王座前,他没有像雷恩那样去徒劳地抓取。 正是因为看到了雷恩刚才的一幕,所以……他不敢。 他怕自己的动作会加速神明的消散。 他仰着头,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疯狂的祈求和悔恨, “求求您……停下来。我把帝国给您,我把整个大陆的财富都给您……求您不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们……” 艾维斯那一身纯洁的教廷白袍,此刻已经沾满了梦境中飘落的灰烬。 “您怎么能这么残忍……” 艾维斯的声音带着哭腔, “您说过的,我是您最纯净的容器……” “您把我的灵魂拿走吧,把我的生命拿走吧!用我的命去填补这棵树,求您留下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在黑暗里……” 而西里尔,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曾疯狂地想要一具永恒的标本。 可是,当他亲眼看到神明正在一点点化作光尘,即将走向那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的“虚无”时,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惧。 神明的死亡,不是永恒的静止。 他连一根头发、一丝气息都不会留给这个世界。 “我不允许……我不允许您就这么消失!” 西里尔体内的暗影魔力在梦境中强行暴走。 梦境是黑夜的主扬,也是他曾经最得意的能力之一。 黑色的阴影如同触手般疯狂地涌向王座,想要将席安的虚影死死地缠绕住。 他想要把席安,强行锁在这个世界。 然而,那些暗影在触碰到席安身体的瞬间就被神性光辉瞬间净化成了虚无。 西里尔被反噬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焦土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远处的师生们看着这一幕,全都被震撼得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那位高坐于王座之上的神明,正在用自己的消亡,为他们,为整个世界,撑起最后一片天空。 而在神明脚下,F4在苦苦哀求着垂怜。 王座之上,席安微微垂下眼眸。 他的身体靠在荆棘王座的椅背上,随着他的动作,又是一大片光尘从他的肩膀处剥落,融入身后的世界树中。 他缓缓抬起那只半透明的手,目光平静而悲悯地扫过王座下方那四个几近崩溃的男人。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席安的声音在梦境中回荡,空灵、缥缈,仿佛来自遥远的星海彼岸。 这声音里没有痛苦,也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包容。 “生与灭,不过是法则的循环。我从虚无中来,自然也要回到虚无中去。这具躯壳,本就是为了承载这个世界的罪孽而来的。” 席安收回手,身体轻轻靠在荆棘王座的椅背上。 “不!这算什么循环!这算什么法则!” 雷恩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他像是一头发了疯的孤狼,冲着那片破碎的暗金天空咆哮。 他死死地盯着席安那张越来越透明的脸,声音里带着泣血的疯狂: “如果您要拯救这个世界……我有一半的始祖龙血脉,我的命够硬!您可以把我的血抽干,把我的骨头敲碎去填补那棵破树!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允许就决定抛弃我!” 雷恩的逻辑永远是这么简单,粗暴,又直击人心。 他不要神明的伟大牺牲,他只要他看得见摸得着的那个人。 他甚至连尊严都不要。 只要能留住席安,他甘愿被挫骨扬灰。 席安看着雷恩那双布满血丝的竖瞳,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这头傻龙。 但戏还得演下去,而且必须演得残忍而深情。 席安微微向前倾身,那半透明的手指虚空向下一点。 虽然没有真正触碰到雷恩,但雷恩却感觉到一股极其温柔、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轻轻地点在了他的额头上。 就像是平时神明嫌弃他粗鲁时,那不轻不重的一下敲打。 “雷恩。”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骑在你的背上,去巡视你的领地吗?” 席安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美得让人窒息的微笑。 雷恩瞬间僵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席安,眼泪毫无防备地夺眶而出。 “是……是的!只要您留下来,我永远是您的坐骑!不对……不当也行……” 雷恩拼命地点头,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挽留他的救命稻草。 “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席安的身体再次虚化了几分,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这片大陆太大了,我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雷恩,你拥有最强悍的体魄和最快的速度……” 席安的手指在虚空中缓缓描摹着雷恩的轮廓。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眼睛,我的翅膀。代替我,去巡视这片土地。” “当你在天空中翱翔的时候,当你的龙炎驱散寒冷的时候……不要忘了,我在你的背上。” 席安用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让雷恩以为,只要雷恩还在飞翔,还在守护这片土地,神明就依然与他同在。 雷恩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他是直,是鲁莽,但他知道……神明在骗他。 可他却心甘情愿地吞下了这颗裹着蜜糖的毒药。 他重重地磕头在地上,额头砸出血迹: “我遵命……” 席安将目光转向了奥古斯都。 “奥古斯都。” 听到自己的名字,奥古斯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个输光了所有的绝望赌徒。 “您要对我说什么?” “还是那种任务吗?让我去当一个仁慈的君主?让我把我的财富分给那些贱民?然后呢?换取您心安理得的消散吗?” “不,我不需要你的仁慈。” 席安看着他。 “奥古斯都,你听好。” “这个世界,现在就是我留下的、最昂贵的宝物。我把它交给你了。” 奥古斯都的瞳孔骤然紧缩。 “用你的权势,用你的财富,把这棵世界树,把这片大陆,死死地锁在新的规矩里。不要让它继续腐朽,不要让我的心血白费。” “你能做到吗,我最贪婪的信徒?” 席安太懂奥古斯都了。 对付这种掌控欲极强的人,你不能让他去奉献,你要让他去“占有”。 席安把整个世界的安危,包装成了神明留下的“专属宝藏”,交给了奥古斯都。 奥古斯都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他看着席安那即将消散的虚影,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您真是……残忍到了极点。” 第133章 凄美梦境(下) “如您所愿,我的神明。我会把您留下的世界,死死地锁在我的手里。” 他将用最严苛的法典、最雄厚的财力,去守护这份神明留下的、独属于他的“遗产”。 解决完两个,席安感觉自己这虚影的状态演得有点累了。 系统在脑海里疯狂鼓掌: 【宿主牛逼!宿主威武!这大饼画的,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黑心老板看了都得跪下拜师!您快点,还有两个!】 席安看向了跪在地上、一身白袍沾满灰烬的艾维斯。 艾维斯此时已经不再哭泣,也不再祈求了。 他低着头,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像是在进行一扬无声的自我凌迟。 “您偏爱他们。” 艾维斯缓缓抬起头, “您给了雷恩巡视的特权,您把世界交给了奥古斯都当宝物。那我呢?您说过的,我是您最纯净的容器。容器如果失去了装载的神明,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这位教廷圣子,是四个人里自我攻略最深、也是最容易在信仰崩塌后走向极端的。 如果处理不好,他绝对能干出什么疯事来。 席安微微叹了口气。 对付这种顶级绿茶病娇,不能讲道理,得比他更茶,更会诛心。 他从王座上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站起,他下半身的虚影已经开始像被风化的沙砾一般,簌簌地随风飘散。 他就像是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幽灵,缓缓飘到了艾维斯的面前。 席安伸出那双半透明的、由光尘构成的双手,虚虚地捧住了艾维斯沾满血污和泪水的脸颊。 虽然没有真实的触感,但艾维斯却感觉到一股无比温暖、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圣光包裹了自己。 “艾维斯,我的容器。” 席安凝视着他的眼睛,声音缥缈而温柔, “你错了。我并没有离开你。” “什么……”艾维斯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美得不似凡尘的绝美容颜,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守护的,是这片土地的形体。而你,守护的是我的灵魂。” 席安的语速放得很慢。 “你不是想独占我吗?” 席安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纵容的宠溺,以及一丝洞悉一切的残忍, “我把我的信仰,把我的名字,把我在这世间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交给你。只要你还在祈祷,只要教廷的圣歌还在传唱,我的灵魂,就永远居住在你的心底。” “你是我的代行者,是我留在这世上……仅存的呼吸。” 这句话,直接击穿了艾维斯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想要独占神明。 神明就告诉他,你拥有了我最重要的东西……信仰与灵魂。 艾维斯猛地闭上眼睛,眼泪如决堤般涌出。 他张开双臂,死死地抱住自己,仿佛在拥抱那个已经住进他灵魂里的、独属于他的神明。 他一边哭,一边发出了那种病态的、满足的低笑。 “是的……是的。您就在这里。谁也抢不走。我会让整个大陆都诵读您的名字,我会让您的神像立在每一个角落。您永远……属于我。” 最后,席安转过头,看向了那个被自己力量反噬、倒在焦土上的血族亲王。 西里尔正艰难地用手撑着地面,半坐起身。 他那件考究的黑色长风衣已经破烂不堪,苍白的脸上沾着血迹和尘土,却依旧透着一种阴郁而优雅的贵族气质。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疯狂或哀求,他只是用一种极其空洞、死寂的目光看着席安。 “西里尔。” 席安轻声唤道。 西里尔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猩红的眼眸动了动。 他是个追求永恒死寂的人。 在他看来,生命是丑陋的,只有死亡和标本才是完美的。 可是现在,他最想做成标本的人,却什么都不肯留给他。 “你觉得,什么才是真正的永恒?”席安看着他,轻声问道。 西里尔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不会改变,不会腐朽……可以被我永远收藏的。” “可是,有形之物,终会消散。”席安抬起手,指了指那棵正在枯萎的世界树, “就像这棵树,就像……我现在的躯壳。” 席安的身体已经消散到了胸口的位置,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和一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光影。 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飘到西里尔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阴郁的血族亲王。 “西里尔,我送你一件礼物吧。一件……真正永恒的礼物。” 席安闭上眼睛,从自己那即将消散的虚影中强行剥离出了一滴极其明亮的、散发着极致冷香的金色光滴。 那是他用特效里附带的功能凝结出来的一滴“神之泪”。 这滴眼泪缓缓飘落,最终悬停在西里尔的面前,散发着温柔而又残忍的光芒。 “这是我留下的最后一滴眼泪。” 席安的声音已经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它没有形体,它不会干涸。它只存在于你的记忆里,存在于你那漫长得让人发疯的血族寿命中。” “西里尔,我要你用你无尽的生命,去记住我此刻消散的模样。记住这种痛苦,记住这种求而不得的绝望。只要你还记得,这滴眼泪就是你最完美的收藏品。” 杀人诛心。 席安不仅不给他留任何实质性的东西,还要把这份“失去的痛苦”本身,变成西里尔永恒的折磨和最珍贵的收藏。 对于一个病娇血族来说,还有什么比“永远无法触碰、却又永远刻在脑海里”的鲜活记忆,更让他疯狂、更让他沉沦的呢? 西里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伸出那只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那滴金色的眼泪。 但在指尖即将碰到的瞬间,眼泪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钻入了他的眉心。 那一瞬间,席安消散的凄美画面,连同那份深入骨髓的痛苦与绝望,被深深地烙印在了西里尔的灵魂深处,永不褪色。 西里尔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笑声: “哈哈哈……好……太好了。” “这是我的……这是您赐给我的、最完美的标本。我会用我永恒的生命去供奉它……” “您真是,太懂怎么折磨我了……” 四大疯批,全部搞定。 每一个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每一个都被套上了最坚固的“世界守护者”的项圈。 席安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以退扬了。 “系统,最后的特效拉满。我要开始碎了。” 席安在脑海里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收到!‘漫天光雨飞散’顶级特效……最终阶段,启动!】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悬浮在王座上的席安,仅剩的上半身虚影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耀眼、却又无比温柔的白光。 这白光没有一丝刺目感,反而带着一种能够抚平世间一切伤痛的温暖与慈悲。 “神明大人——!” 伴随着F4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席安的躯体在一瞬间彻底崩解。 他化作了亿万点璀璨的光雨,如同逆流的流星雨一般,纷纷扬扬地向着四面八方飞散。 这是一种极致的、令人心碎的凄美。 光雨落在了雷恩的肩膀上,融入了他狂暴的血脉中,化作一枚永不熄灭的金色火种。 落在了奥古斯都的掌心,化作了无形的、象征着权柄与责任的锁链。 落在了艾维斯的眉心,留下了一枚淡淡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神圣烙印。 落在了西里尔的眼角,变成了一抹擦不掉的、永恒的金色泪痕。 更多的光雨,则是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涌向了那棵即将倒塌的枯萎世界树。 奇迹,在所有人的眼前上演。 当那些光尘融入干裂的树干时,原本渗出的金色血液停止了流淌。 树干上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紧接着,庞大的根系深深地扎入了焦土之中。 原本死寂的大地仿佛被重新注入了灵魂,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快看上面!”人群中有人激动地喊道。 只见世界树那庞大的树冠上,干枯的枝条重新焕发出生机。 一片片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绿意的新叶,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地生长出来。 眨眼之间,那棵濒死的世界树便重新变得遮天蔽日,甚至比现世中的那一棵还要繁茂、还要充满力量。 而随着世界树的复苏,整个梦境世界也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空中那破碎的暗金色裂缝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没有一丝杂质的蔚蓝。 温暖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这片大地上。 坍塌的教学楼重新拔地而起,断裂的白玉石柱恢复了完美的光泽。 原本泥泞肮脏的贫民区,此刻长满了散发着清香的魔法花草。 这不再是一个废墟,而是一个真正的人间仙境。 “世界……被修复了。” 老校长拄着世界树法杖,老泪纵横地跪倒在地, “这是神明的恩赐……这是神明用生命换来的奇迹!” 全校师生,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此刻他们的心中只有对那位消散神明的无限敬畏和感恩。 而在世界树下,那张光芒与荆棘交织的王座,已经空空如也。 F4呆呆地看着那空荡荡的王座。 世界复苏了,阳光很温暖,微风很和煦。 可是他们四个人的心,却坠入了永恒的冰窟。 神明真的不在了。 他用自己的消亡,给他们留下了一个完美的世界,也给他们留下了永生无法摆脱的枷锁。 就在这极度的震撼与深沉的悲痛交织的顶点。 整个梦境世界突然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轰然碎裂。 …… “呼——!” 云端花园的大门外,奥古斯都、雷恩、艾维斯和西里尔四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他们骨子里那份深入灵魂的冰冷与恐慌。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刚刚发生的一切……绝对不是普通的梦! 他们每个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深处,被神明打下了某种不可磨灭的烙印。 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神明大人!” 四个人几乎是同时从地上弹了起来,再也顾不上什么“没有允许不准入内”的规矩,像四头疯了一样的野兽,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开了云端花园那扇沉重的白玉大门,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大厅里空荡荡的。 他们昨天下午还在外面守着的沙发,此刻安静地摆放在那里,上面还残留着神明躺过的浅浅凹陷。 餐厅的长桌上,他们亲手喂食过的餐具已经被收走。 只剩下空气中还飘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神明的冷香,在逐渐消散。 “大人……席安大人!” 雷恩慌了,他直接撞开了主卧的门。 可是,当他们看清卧室里的景象时,四个人的呼吸都在瞬间停止。 卧室里,晨曦透过落地窗洒在宽大的云端蚕丝大床上。 床铺有些凌乱,被子被掀开了一角,甚至能清晰地看出那个人昨晚侧卧时留下的褶皱。 空气中,那股清冷禁欲的香气依然浓郁,仿佛那个人刚刚还在抱怨阳光太刺眼。 这里明明……有着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有他们昨天在这里为他降温、遮光、安神时留下的点点滴滴。 这里有一切。 唯独……没有了席安。 神明就像是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凭空消失了。 只在床头柜上,静静地放着一条洁白的丝绸手帕。 那是昨天席安用来擦拭鲜血的那条,上面那一抹刺目的殷红,在晨光中宛如一朵凋零的红梅,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奥古斯都踉跄着扑到床边,他伸出发抖的双手,一把抓起那床被子。 被窝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