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宇双手插兜,随意地站在甜品店前,身边还有一个和他年龄相仿、身材高挑的女生。他半侧身,低着头在和她聊天。
温荔夏的角度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女生原本低落的眉眼在他的三言两语下,立刻变得愉悦起来。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先入为主地认定蒲宇是单身,还猛地一头扎进了“单恋”的“苦海”。
可他这样的男生,会是单身吗?
落日晚霞苟延残喘着些余温,被肃穆冷洌的晚风一吹,随着掉落的树叶一起跌入土地。
温荔夏想逃。
她踌躇后退了半步,还没来得及转身,温煦喜出望地指着一旁的“喜茶”,高声道:“温老师,你要喝奶茶吗?我请你喝奶茶吧!”
这一叫嚷,直接把路边那两人的目光也一起唤了过来。
啊,好想死。
原来“失恋”和“社死”比起来也变得如此不足为道。
温荔夏几乎把头埋进胸前。
她甚至没去想,为什么蒲宇和女朋友在一起还会约她吃晚饭,也没想为什么蒲宇有女朋友还会和异性合租。
“温老师?”温煦又叫了她一声。
“不喝,谢谢,你先走吧。”温荔夏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人应付走,然后一个人回家窝进房间。
可事与愿违,视线下方忽然冒出一双腿,紧接着,头顶响起了蒲宇温柔的声音。
“荔夏,你来接我下班啦!”他说。
这人怎么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用着如此令人误解的语气说着如此令人误会的话语?
温荔夏抬起头,凶巴巴地瞪着他。
收回目光时,她特意朝他的身后探了一眼,女生还站在原地,身姿优雅,噙着得体温婉的笑容,微微颔首向她打了一个招呼。
“怎么了?”蒲宇后知后觉地把目光移向她的身侧,“这位是?你晚饭和他一起?不是说好和我一起的吗?”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竟然带上了一些委屈。
他委屈什么?温荔夏想她自己都没委屈呢!
“不吃!你俩去吃吧!”温荔夏头也不回地转身,愤愤地跺着步子离开。
蒲宇和温煦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觑。
他想了一瞬,忽然大步追上前,牵住了她的手腕,试探地说:“走啦,辛苦一天吃顿好的,正好刚才师兄的前女友给我送了两张烤肉券,我们一起去吧?”
温荔夏脚步一顿,抿着唇转过来,“刚才那个就是你师兄的前女友?”
“嗯,她刚回国,想来这里看看,正好遇上了,问我师兄最近的情况,我就和她说师兄举家移民英国了。”蒲宇解释道。
“哦。”温荔夏抬起下巴,故作趾高气昂地说:“和我解释什么,我没别的意思。”
“好的。”蒲宇弯起眼附和。
“本来就是!”她转过脸,小声嘀咕道:“我只是觉得她不像喜欢吃棒棒的样子,所以才多问一句。”
蒲宇点头,“也可能只是他们情侣之间的小乐趣呢?”
“那你呢?”温荔夏顺势问,这一次她一定要搞清楚,他究竟是不是单身。
“我什么?”
“你和你女朋友的小乐趣。”她说完,若无其事地移开眼神,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身侧。
蒲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倏地轻笑,说:“如果我有女朋友的话,应该会用小蛋糕哄她,毕竟我也只擅长这个,希望她会喜欢。”
那前天晚上那个柚子蛋糕,应该算是哄她了吧?
温荔夏低下头,抿着唇,笑意还是从上扬的嘴角间流出。
“去吗?”蒲宇举着两张券,“免费畅吃哦!”
“那就去吧,谁让是免费的。”
-
蒲宇拿着剪刀把烤五花肉一段段分块,挑着看上去漂亮些的夹到她的碗里,“今天忙吗?”
“忙啊!一大早就是休克患者……”温荔夏一边吃一边分享。
她是习以为常了。
学生时代做完实验、解剖完大体老师还能和何晞一起一边讨论学术一边面不改色、津津有味地吃下肉。
后来上班,何晞虽然和她同一个市,但并不在一个区,聊天从面对面改成了煲电话粥,内容绕来绕去都绕不开工作。
可她忘了,蒲宇不学医。
“你不知道,有一个吃年糕噎住窒息的老年患者,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喉咙里的食物残渣吸出……”她绘声绘色地讲着,正想描述那残渣有多让人作呕,忽然瞥到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啊……抱歉,”温荔夏及时住口,“我不说了。”
蒲宇正听得认真,见她止住了话还有些纳闷,看到她歉意地眼神才琢磨过味儿来,意识到她可能对他有些误解,于是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忘了,我爱看《行尸走肉》,这点程度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我还以为……”她轻声嘀咕,“你受不了,觉得恶心。”
蒲宇一直盯着看她,没有错过她翕动的唇瓣。他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
锅面上的油溅出滋滋声响,恰好掩埋了他的声音。
“觉得什么?”温荔夏追问,又改口:“但如果是‘女汉子’这种的话就不要重申了,不爱听。”
“你应该很热爱医生这份职业吧?”
温荔夏怔了一下,低下了头。
热爱吗?
以前应该是热爱的吧?不然有哪个傻子愿意耗费五年又三年来适应枯燥乏味高强度的生活。
现在还热爱吗?
“你虽然埋怨工作忙碌,可当在谈及自己成功救回性命时的如释重负与欣喜却更胜一筹,”他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的碗里,“如果是我的妄自揣测,那我向你道歉。”
蒲宇停顿半晌,继续道:“但我私心觉得,你让我见识到了独属于你的、身为医生的‘专业魅力’。”
她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
灼灼的目光,即便在昏暗的室内,也无法忽略。
“也还好吧。”她忸怩着压下心底的雀跃,最后还是败下阵承认:“虽然把人救回来的确很开心,也的确会洋洋得意一阵子。”
“所以我很羡慕你,因为你有自己热爱的事,并在为之一直奋斗。”
“可你做蛋糕时也在闪闪发光呀!我很喜欢你做蛋糕的模样,会让人觉得轻松愉悦,”温荔夏脆生生地反驳,“等等!你不会还俗气地认为医生高人一等,甜品师低人一等吧?”
她的话像是一束烟花在脑海里绽放。蒲宇在回味,没说话。
温荔夏却误以为他真的有这样的想法。
她连忙起身坐到他的身边,双手搭肩把他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诚恳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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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治愈疾病的医生,那你就是抚慰心灵的医生,何必妄自菲薄。”
蒲宇扬起嘴角,忽然伸出双臂向她挪了一些,虚怀着她,在耳畔低声道:“因为你,我才找到了我的方向,谢谢你安慰我。”
现在的姿势实在别扭。她和他的膝头完全贴在了一起,她的手还搭在他的肩上,因为距离的贴近,此刻她只得屈着肘。可即便如此,小臂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前微微隆起的结实肌肉。
咦?怎么变硬了?
“对不起,没经你的允许就抱你。”蒲宇说。
“那你能松开我吗?”温荔夏嗡声道。
一定是炭火太热,所以她才觉得自己的身体火烧火燎,灼得血液也沸腾。
蒲宇轻笑一声,松开手臂,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又说了一句“抱歉”。
“别说了!”温荔夏虚张声势地起身回到座位上,垂下眼不敢再看他。
这次,蒲宇没打算放她缩回壳里,眼睛一转,笑着问:“要喝点清酒吗?”
酒?!
温荔夏条件反射地摇头,“不要!”
看她这心虚的模样,他就知道昨天的事她还记得。
他抿起唇,故意犹豫地说:“昨晚你……”
温荔夏胆战心惊,生怕他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骇人话。可长时间的停顿像是一把生了锈的刃,来回在心头摩擦,引得她无限遐想。
终于,她忍不住试探地问:“昨晚怎么了?”
蒲宇只是笑,不回答她的问题。
“昨晚我没说什么吧?”
“你说对我一见如故。”
“放……”温荔夏及时刹车,微笑改口:“放点五花肉。”
蒲宇抵着唇低低地笑出了声,听话地把盘子里剩下的两条五花肉全搁上烤盘,挨了一个眼刀才正经道:“没说什么,就给我展现了一下你的计算天赋。”
“蒲宇,我发现你这人还挺坏的。”
“你喝了酒之后倒是挺乖的。”
“喂!”温荔夏故作不满地威胁道,“你确定你要得罪一个医生?”
蒲宇放下筷子,虚心求教:“得罪了会怎么样呢?”
“也不会怎么样,”温荔夏轻哼一声,“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则新闻。”
“什么?”
温荔夏抬起头咧嘴一笑,“某医生捅了男朋友十几刀,刀刀避开要害,男的痛得死去活来,伤情鉴定却为轻伤。”
不知道哪句话触中他的了笑点,蒲宇甚至笑出了声,好半晌才道:“哇!这么厉害!”
一看就是在逗她玩。
温荔夏脸颊一热,恼羞成怒地把烤盘里的肉全夹到了自己碗里,这还觉得不够,撇过头,嗔骂道:“喂!不理你了!”
蒲宇终于不再“捉弄”她,任劳任怨地当起称职的“烤肉工”,时不时挑起话题,讲到甜品店预计元旦重新开业,不介意的话需要她帮忙试吃;元宝这两天终于重新搭理他了,至少在视频里是这样的;还有肉怎么烤才好吃,口蘑最顶的做法。
明明只是一些稀松平常的话题,可不知怎么的,温荔夏的嘴角就没有垂下过片刻。
“对了,”蒲宇夹着肉,低头吹了吹,像是不经意提起,甚至都没有看她,“刚才那个男生为什么叫你温老师?”
“他看上去好像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