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三天,林劲声的新酒吧都来了同一位客人。
来的时间有时是中午,有时是晚上。
那位客人西装革履,虽不至于大金链子挂满身,但卡地亚的手表,梵克雅宝的胸针,爱马仕的皮鞋。十分显眼,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我有钱”的气势。
他生得英俊,穿得贵,衬得人也矜贵,活脱脱的就是一只开屏的孔雀,酒量不差,光点贵的,也不跟人说话,有点神秘。
开业那天不少富二代来捧林劲声的场,虽然林劲声没邀请,但人来了,也是给他的客群简单定了个调。
在这一基础上再加上这个神秘人的到来,渐渐的,林劲声的酒吧多了一些中产阶层的客人,他这地方成了部分初创公司和企业中高层交友谈生意的地方,倒是营业初期就应了林劲声“将空间卖给客户”的经营理念,包厢和高端酒品都卖得不错。
林劲声这几日也不是每天都来,经理将这位特殊客人到来的事告知林劲声的时候是第三天的中午,当时林劲声刚给钓鱼场老板打完电话,他的钓鱼计划泡汤了,五月初,鱼还没长成,钓不了。
钓鱼场钓不了,没关系,那就去海上钓。
知道怎么个事后,林劲声随便应付了一下酒吧经理,就约了简蔺熙来酒吧见面。
“给我整艘船,”简蔺熙刚牵着狗进他办公室,林劲声就开门见山,毫不客气,“我要去东海。”
“你要去抽龙筋?”简蔺熙关门,放开牵引绳。
简蔺熙这人平时温润安静,跟林劲声认识久了,也时不时会冷幽默一下。
“哎呀!好小笋好小笋,挠挠,”林劲声接住热情扑向自己的金毛,摸摸狗头又挠挠狗背,狗子嘴忙爪乱,他有条不紊,“对,裴三太子邀我一战。”
听林劲声说到这个裴三太子,简蔺熙就明白了是与林劲声交情不浅的朋友之一,裴乐。而这位三太子,是名副其实的太子,京市裴家,从祖上就没穷过,虽然近年因为一些原因低调了下来,但依旧是钱权尽握的老牌权贵。
简蔺熙昔年在南城遇到过一个“小麻烦”,是林劲声让裴乐帮他解决的。
过往回忆一闪而过,简蔺熙问:“你要什么样的船。”
林劲声把自己的要求告诉简蔺熙。
钓鱼不过是个由头,春日气温回暖,林劲声只是想出去玩一玩,船只自然是选游艇开派对,而简蔺熙就有一个游艇俱乐部,且这个俱乐部,林劲声也入股了。
或者说,这个俱乐部也是在林劲声的加入后才得以正式立足。
京市的势力划分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底下的人都默契遵守,例如明面上最显眼的,就是关赦把控北方水域,出海入海都不可避免要过一趟他的手,被狠狠吃下一块肉。
也就林劲声走国际航线绕开了他的码头,换了个清净。难道别人不知道要怎么做吗?不是,是知道了也没有能力跟关赦硬碰,所以只能守规矩。
而关赦,也显而易见的眼馋这俱乐部。京市名门望族甚多,这种奢豪娱乐能牵多大的线,能获多大的利,不是简单的数字可以概括,它就在林劲声手里。
但关赦没有与他争,没有明面上争。
林劲声是怎么跟关赦谈下来的,简蔺熙不知道,他只从一次次的相处中明白了林劲声这个人,比外界认知的还要深不可测。
关赦五十多岁,传奇的人生里有输有赢,可要说他是什么善男信女,让人说点好话就能哄得让利,那不可能。
而林劲声,他往往给人的印象就是会说话,会哄人,好像靠一张嘴就能获得一切,旁人与他接触时看到的是什么,取决于林劲声展现的是什么。
他看着很简单,但永远猜不透。
“三天之内为你安排好。”简蔺熙回道。林劲声入股了简蔺熙的俱乐部,大股东发话,简蔺熙自然要各方面满足他。
“你办事,我放心。”林劲声把小笋抱了起来,过了一个冬天,一岁多,大概快有个小八十斤的大狗他就这么直接抱在身上。
简蔺熙看着,冷不丁开口:“小笋好像恐高。”
“嗯?”林劲声低头看了一眼,金毛被他托着腿和身子抱住,头靠在他的臂弯里,一动不动,但也没发抖,或表现出害怕的反应。
“你唬我呢,是小笋恐高还是你恐高啊。”说是这么说,林劲声还是来到沙发前坐下,让小笋趴自己腿上。
“害怕不小笋,我看看,小笋真好看。”林劲声单手捧起狗头,金毛吐着舌头朝他傻乐,全包眼线包裹着黑亮溜圆的眼睛,可能是间歇性的父爱溢出,他觉得小笋是他看过最可爱的小金毛。
Duang大一只的可爱小金毛。
“嗯,它是双血统赛级金毛后代。”简蔺熙语气平静,但这话说出来就不自觉带着几分炫耀的含义。
林劲声笑他:“行了,怎么不见给人分赛级人,小笋不评选那些东西,不用提以前。”
林劲声也无意与友人呛声,他道:“不过小笋有点胖了是真的,胖一点虽然好看,但对这种大型犬的关节磨损很严重,得给它减减肥。”
“我有调整过狗粮,同保姆做的饭给它换着吃。”两个人就着养狗的事,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等聊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半,林劲声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准备离开。
他今天下午打算去他那开展咨询业务的小公司看看,前段时间霍岩警官便衣暗访,让人知道了自己这个老板不坐班,他去意思一下。
霍岩对他越来越感兴趣了,这样很好。
当一个人的求真意识足够强烈,他会想尽办法证实自己的猜想,而林劲声又不是那么容易调查的人,想要了解林劲声,霍岩就得从林劲声身边的人,认识的人开始钻研。
过往被人为尘封的秘密,霍岩能看到几分,林劲声就会高看他几分。
见林劲声起身,简蔺熙也不打算留下,他重新牵上狗,和林劲声一同离开办公室下楼。
“哗——”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中午清净的酒吧里过分清晰。
这声音引得林劲声和简蔺熙都回头看了一眼。那人的位置正巧是侧对着他们,看不清面貌,两人也没太在意。
林劲声挑眉,对跟着自己的侍者说:“给客人提供菜单的时候,要说清楚部分餐品和酒在线上平台上有优惠。”
“是,老板,说了的。”侍者应声,他也搞不懂那个来过几次都安安静静的客人怎么突然翻菜单这么大声。
“嗯,中午不忙,这个点来的客人一般是想要个清净,没事不要打扰。”林劲声说完,摆摆手走了。
简蔺熙与他同行,走出大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正与一双森然的眼睛对上视线。
这是他没见过的,但知道的人。
柏锐驰。
林劲声的初恋旧情人。
简蔺熙收回视线,重新落到林劲声身上。
片刻功夫,林劲声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一米九的高挑身影行走在阳光下,身形比例极佳,他脚下落的每一步都像是精心测量过的一般,但他的姿态从容悠然。
他跨越脚下的石板,跨越过往的十数年。
没有回头。
他不会去看暗处的眼睛,也不会去听隐晦的声音。
简蔺熙握紧牵引绳,踏上前方无形的脚印。
他想,同行的路不该是一前一后。
感受着春日的风拂过脸颊,林劲声对简蔺熙挥了挥手,坐进自己的车里。
“走了,改天见——小笋拜拜。”林劲声看了一眼小笋,这小金毛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浅金色,顺滑柔软。
神气又可爱。
林劲声笑了笑,对司机示意,“三儿,走吧。”
坐在车内,林劲声的视线随意地落在不停倒退的窗外。
他的酒吧外面是一片人工湖,湖面很广,很平静。湖的对岸是南城最大的商业中心,周边环绕着诸多中大型企业写字楼,还有高端娱乐销金窟,例如简蔺熙的几家俱乐部。
一片湖,隔开了两种生活方式。
林劲声收回视线,余光中,对岸商业广场的大屏上,一个男明星的巨幕广告一闪而过。
车辆穿过一个个红绿灯,最后停下。
林劲声的咨询公司叫做“开门营业咨询有限公司”,名字起得随意,生意也做得看似随意。
“我有时候也要出去跑跑业务嘛,总不会只有别人来找我咨询,我也得出去和客户们建联,才能扩大客源啊。”酒吧开业活动那天霍岩又来过,林劲声没有多余的时间分给他,而他也只问了林劲声一句怎么不常在公司,当时林劲声是这么回答的。
“就像霍警官,也不是安静地在警队里等待案件找上门一样。”
坐在办公室里,林劲声一边翻看文件,一边对在他办公室里站得板板正正的人开口:“少假正经,自己坐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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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谢谢老大、老板。”那人笑嘻嘻的,在林劲声发话后十分顺手地拖了个凳子一屁股坐下,别看动作显得豪放,整个过程中却是一点杂声都没漏,这需要有足够的臂力和灵活运用的巧劲,才能让凳脚接触地面时轻盈无声。
“老六,”林劲声似笑非笑扫他一眼,“你这个口误的毛病是改不了?我一个正经生意人让你叫得像山匪,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
“改得了改得了!”老六连忙点头,嘿嘿一笑,“老板才不是山匪,老板是海——海归精英!”
林劲声懒得讲,老六虽然平时看着不正经,偶尔搞点抽象的事,但正经事上不会出岔子,不然他也不会把人留在身边这么多年。
重新看向桌面的文件,林劲声淡淡开口:“开始吧。”
老六坐好,将老板要他关注和去做的事一一汇报。
“东城那边……关赦……”“……姚家新联盟……”“北城那位的秘书传话……”“那个叫周武的……”“……霍警官已经拿到报纸……”
老六条理清晰,将事件按照轻重缓急罗列齐整,半点看不出来就是这么个人开车把林劲声带到沟里去的样子。
一通汇报下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林劲声敲敲桌面,一分钟后,有人端着两杯水轻声敲响办公室的门进来,放下水后又无声关好门离开。
老六非常自觉,知道其中一杯是自己的,停了嘴就开喝。喝完,他长舒了口气:“我也是有出息了,以前哪有这待遇啊——不是说老板不好的意思,是说咱们以前老在外面,跟在办公室里有人照顾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喝你的吧,给你的俱乐部贵宾卡也没见你少用,德行。”林劲声无情戳穿,在对方呲牙赔笑中,他淡声道,“知道好日子来得不容易,就多注意言行,别玩花了眼。”
“放心,老板。”孰轻孰重老六分得清,说到这个他便严肃地点头,“我们兄弟的命都是您救的,我刘澜就是把舌头割了把手砍了都不能说和做出一点对您不利的事情。”
“老六,我再说一遍,”林劲声叹了口气,“我不是山匪。”
“嘿嘿!”老六朝林劲声笑,二十八九容貌周正的汉子,一只眼睛泛着无机质的光泽。
那是一只义眼。
现在是五月初,业务不忙,林劲声来这么一趟也不白来,他大笔一挥,又给公司的员工轮流放了三天假期,让人事统计走系统,然后在员工们藏不住的笑容中潇洒离开。
他今天不是万恶资本家,真不错。
有那新来的员工是第一次见老板,见状好奇地问:“之前面试说公司假期多,这真的假的啊,不会后面还要补回来吧?”
“当然是真的。”老员工见怪不怪,已经在麻利收拾东西了,她的工位摆满了日常物品,但到这种时候需要带走的也就手机充电器和身份证,一个帆布包就解决。
新员工看着老员工这副把工位当家布置但又压根不用在“家”待的样子,一时有些不适应,先前看到这个样子的工位还以为要加班,谁知根本就不存在加班这一回事。
同样得了假期的新员工愣愣地开口:“那我是不是做完我的工作就可以下班了?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做的吗?”
“你做你自己的,到点该走就走,不用做多余的事,也别说多余的话。”老员工说完,勾唇拍拍新员工的肩,转身。整个公司里洋溢着活人的喜气。
东城区。
“李山已经回林劲声身边去了,林劲声这些天要么在他那酒吧,要么去各个会所溜达,没约见什么重要的人,也没见那叫周武的去见他。”关赦身边的老韩说道。
思索片刻,他补充:“林劲声之前有个司机叫老季,已经休假小两个月了,听说是回老家休陪产假,林劲声给他批了半年,段时间不会回来,李山虽然除了给林劲声当司机没有别的进展,但就目前而言,不妨事。”
“他总给手底下的人放假,这年轻人,也是奉行网上那种作风。”
听老韩这话,关赦敲了敲雪茄:“他老爱给人放假,所以身边跟着的,也几乎没有能全部了解他的运作和行动的人,你当他是冤大头?这小子精着呢,也是生不逢时,没去当特工可惜了。”
“原来如此。”察觉到关赦的视线,老韩一顿,开口,“报纸买到了,有一年的版面上,登了一则寻人启事。”
“失踪人,文涵,失踪时间,十一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