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涵，男，xx年生人，为京市东城区的闻氏集团那位已逝前任董事长闻屹同母异父的弟弟。”
“霍队，文涵在十一年前就已失踪，失踪地点是海城，当时是在东城区和海城都报了案，海城那边的还情况不清楚，但东城立的案子已经撤销了，我去跟东城那边的同事问过，他们说当时受理这个案子的人都调走了，他们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霍队，你是说......我们一个月前发现的那具尸骨，就是文涵吗？”
霍岩：“十有八九，但当时DNA样本刚送检，就移交到上级，现在那边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而他，也只能通过自己的渠道调查。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文涵......
闻屹......东城......
林劲声。
“......”
林劲声一觉醒来，洗漱好就直接自己开车去了墓园。
在路上买了两份早餐，到了地方找到目标后，他就地一坐，把东西摆好，开口：“闻哥，你托梦能不能挑我休息好的时候，这几天我忙得不行，本来就用脑过度，你还来我梦里转一圈。”
林劲声托着腮，目光落在墓碑上那人被定格的面容，抬手揉了一把自己有些紧涩的额角和眉头，低声：“还不到高兴的时候呢，怎么就迫不及待来我梦里了。”
“半场开香槟可没好事啊闻哥，别激动，我还打算安安稳稳退休养老呢，南城挺不错的，环境没那么糟，适合养老，你当初叫我来......算了。”
饥饿感慢慢涌上，他的视线落在还冒着热气的早餐上，伸手——
“拜过你了啊，该我吃了。”说完，林劲声就坐在原地对着墓碑开始吃早餐，很快吃完一份，又接着吃另一份。
反正死人又吃不了东西，不如喂饱他自己。
他吃着东西，没有抬眼看墓碑上的照片。
那双眼睛总是透着忧愁和悲悯，不适合看着下饭。
但林劲声现在觉得自己也挺忧愁的。
“闻哥，”林劲声咽下嘴里的包子，“卖早餐的给我拿错了，怎么是豆沙馅的，还有点酸，不好吃。”
他看了两眼没有人来拜祭的痕迹，只有墓园人来打扫过的干净地面，“算了，豆沙的你也不吃。”
还是自己嚼嚼咽了吧。
他的早餐买的是一些中式面点，热气腾腾，量大管饱。
这份吃得慢，他就这么吃了十来分钟，吃完了，把垃圾收好打了个结，揣衣兜里准备一会儿带走。
他抬眼：“你看过我了，我也看过你了，别往我梦里钻啊，你知不知道一个没有梦的睡眠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对我好点啊哥。”
正要起身，林劲声发现眼前这些用来隔开每一座墓的小叶黄杨挺好看的，就又坐着了。
“闻徵十八岁了，这小子前几年青春期有心事也不讲，偷偷配了我家地下一层杂物间的钥匙，晚上来躲那儿睡觉，早上天不亮就跑。”林劲声笑了笑，今天的天空格外的干净清透。
他接着说：“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可不会虐待他，杂物间我给改成休息室了，放了张两米的沙发，没放床，不然他就该知道我发现他了。”
想到那个偷偷来家里的小崽子，林劲声放松身体，靠在墓碑边缘：“监控我也拆了，小孩子想要个秘密空间嘛，能理解。”
“这两年长大了他就光明正大来了，”阳光透过树梢落在林劲声的身前，暖洋洋的，他抬手抓了一把阳光，揉碎在脸上，半阖着眼，道，“前不久他过来，跟我说他能考进京大，挺好的，对吧。”
“十八岁生日，你说我要不要送他一台车？”林劲声睁开眼，看向自己停在长阶下的悍马，“就跟你送我这台一样。”
想起来闻徵说要自己选，林劲声便改口：
“让他挑吧，他想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
风拂过，墓前的小黄杨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响，像是看不见的另一个维度带来的回应。
怪渗人的。
林劲声淡淡评价。
他没再说话，又静坐了一会儿。
墓园里很宁静，毕竟没什么活人。
所以林劲声很快就又开口说话了，毕竟他是活人。
“闻哥，你当人的时候喜欢保护别人，当鬼了，希望你勇猛狠毒一点，最好是能冲破维度，让诅咒应验——”林劲声说着说着，眼尾弯起，忍不住笑。
“行了，开玩笑的，躺着吧。”林劲声说完，起身，下山去了。
下山时他的车与一辆白色轿车错身而过，减速错车时，林劲声习惯性地观察了一下对方，但因自身车辆高度和对方升起大半的后车窗让他看不到后座的人面貌，他没有勉强，随意地收回视线。
两车相错，渐行渐远。
之后，白色轿车停在了之前悍马停过的位置，车后排下来一个女性。
“云总——”司机撑开遮阳伞，又在老板的示意下拿着伞退开。
墓园的阶梯很长，女人站在阶梯下，目光移向车开过来的方位，停留数秒，随后，才踩过台阶，去到那个人的墓前。
“很干净。”她的目光落在那眼神总是带着悲悯的照片上，看到墓碑上照片和刻了名字的周围，明显比其他位置更干净。
她拿出手帕，在其他地方擦了擦。
林劲声认为自己是个无神论者，但他经常用那些鬼神因果来唬人。
有两种人最容易受骗，一种是坏得不纯粹的，一种是好得不磊落的。
遇上坏得彻底的，不好糊弄，那种人比较看实际，所以就得让对方看到真的报应。
一路前行，林劲声的车停在简蔺熙的会所外。
想吸狗了。
简蔺熙给他发了消息，他直奔简蔺熙的休息室，抱住小笋一顿猛rua。
小笋也兴奋得呜呜叫，爪子扒拉着他，嘴筒子一会儿在他手臂上怼，一会儿张嘴咬他的手掌。
“好狗好狗好狗，小笋真好，真可爱！”林劲声高兴了，玩完了狗就走。
端着新泡的茶刚回来的简蔺熙：“......？”
还没玩够的小笋：“......？”
林劲声摆摆手，“不用想我。”
林劲声一个早上风风火火，感觉气顺了以后，他伸了个懒腰，回家洗澡睡觉。
再次醒来时是下午，蓝牙耳机里传来多线路的工作汇报，信息汇总，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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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购进度等。
然后是日常清点自己的财产，为自己的富有而感到满意。
他从书房到客厅，再到自己的花园，太阳又沉下去几分。
春天的风啊，温柔又平静。
他还是喜欢夏天，烈日，暴雨，飓风卷起浪潮，而他在远处，在高处，在风暴之外——好吧，有时也会在风暴之中。
无所谓，玩累了再歇。
他随手接起拨来的电话，电话那头是被限制了许久，不再气势汹汹的声音，“林劲声，今天警察来我家找我了，问我是不是——被你给精神控制了。”
“唔，那你是怎么说的啊，姚放。”林劲声勾了勾唇，随意地问。
“我说我被我爸精神控制，我爸是真中邪了，居然要我去配种，林劲声，我想见你，我不要跟女人结婚。”姚放的声音有些急促。
“姚放，”林劲声唤他，听那边的呼吸从急促到平稳，安静等待自己开口，他道，“你是姚董事长唯一的孩子，你总该为自己的家族着想，别任性。”
“林劲声，”难得的，姚放没有暴脾气地大声说话，他平静又有些疑惑地说，“我绝育了啊，你忘了吗？”
林劲声屈膝半蹲，修长而富有力量感的双腿包裹在深灰色西裤下，一副帅炸天的精英样，做的动作却有些幼稚——
他伸出手扒拉了一下自己花园的草坪，道，“人类不能用绝育这样的词，结扎是结扎，一个可逆的手术，不要紧。”
“要紧，”姚放平静地道，“我吃了药，跟我妈喂给我爸一样的药，是绝育。”
哦，那可真是一个不幸的消息。
听到一个大企业家的家庭内部密辛，林劲声意思意思的露出个意外的表情。
虽然对方看不到。
他轻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配种是配不了了，我也不要配种，”姚放咬了一口自己房间里的黄杨木桌沿，“我跟你结婚啊，内地不可以，我们就去海外注册，我爸想要同盟，你也想要同盟，这样不是更好吗？你觉得我脾气不好，那我改一下。”
口腔里传来血腥味，姚放低声道：“你......你扇我脸也行，别让人看出来吧。”
“看出来就看出来吧，我不出门，行不行？”
林劲声听那少爷自顾自说话，眼皮子低下的草坪上出现一只小虫，它背着食物，爬得很慢。
他起身，脚步落在小虫的前进路线，小虫被堵住，又换了一条路。
它换了路，林劲声就又去堵住。
这虫像是没有脑子，怎么堵它都要走。
直到电话挂断了，阳光也没有落在这片草坪上了，林劲声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了那只固执的笨虫。
但这对于小虫来说，已经算是胜利，它又继续爬。
一无所有的虫子，在到达目的地前，要经过多少次拦在眼前的大山，要掉落多少次它的行囊。
或许有一天，会有挥舞着夹子的虫看到它，嘲笑它为什么不挖开堵在自己面前的“山”。
没有虫回答它。
没有人回答他。
林劲声偏过头，笑着看向花园外的人：“小简来了，临时让你换船，会不会很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