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热意瞬间冲刷四肢百骸,心中更是滚烫,仿佛在拼命催促着他应下。然而他却不知道这冲动从何而来,明明再清楚不过的事实,他不可能答应。
赵怀宴忽觉自己眼下这样子十分狼狈,抽回手便要站起身。谁知唐臻玉好像有所察觉,一边勾着他的手用力不让他松开,一边想站起身挡住他的去路。动作在慌乱中完成,她踩到了自己的裙摆,一下子扑倒。
赵怀宴眼角一跳。
唐臻玉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现在跌坐在榻上,上半身则压在男人的双腿上。
上方传来他阴森的声音:“就这么舍不得我走?”
这么说着,他却没有动。唐臻玉哆哆嗦嗦枕着他的腿,抓着他的手,感觉他语气听起来,貌似是在郁闷,而不像是生气……
明明和过去几次相似的情境,却又好像有哪里不同。
不过唐臻玉还是不敢耽搁,急忙要起身。闲着的手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老老实实选择撑着他的腿,重新直起身子。
赵怀宴就感觉一团棉花在自己大腿上磨蹭按压,倏地一空,反而令人不适应,身体比之前更僵硬。
生怕他又走了,唐臻玉小声委屈道:“夫君还没给我答复呢……”
“是吗?”
像是不知怎么勾起了他的兴趣,赵怀宴仿佛看着她那根细白的手指出了神,“还不行……”
眼中好像多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微微眯眼,手上一点点用力,指尖收紧,将她的锢住,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一顿后,他声音依旧冷淡,重申道:“那也还是不行。”
手指传来的力度带着警告意味,唐臻玉顿时就失望地撇了撇嘴,又不想让自己看起来目的性太强,急急咬住下唇,不好再提。她明明感觉他对自己态度有所缓和,可他却还是不松口。
唐臻玉忍不住又仔细琢磨了一下他的话,突然一顿。
他刚开始说的是,还不行?
唐臻玉从前听说,有些男人不想随随便便,是个女人就和她做那种事,显得廉价,希望在两情相悦的情况下才圆房。
所以,他应该是觉得二人之间还不到圆房的时候。
唐臻玉忽然意识到,他若是这么想的,其实也一点都不奇怪。
之前总觉得他这人冷,不如想象中体贴,可这并不代表,他就不是原本那个清风霁月品行端正的人。
虽然知道他对自己还没有情,她有些泄气,可如果他是那种轻易对别人动心的人,她也不会高兴。
她以往却只注意到了他的推诿,觉得他太冷漠。
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她咬着唇犹豫。赵怀宴见她欲言又止,挑了挑眉:“你又想说什么?”
唐臻玉不好意思地动了动指头,“我钻了牛角尖,总感觉夫君和我印象中不太一样,如今才发觉,是我一直想错了。”
赵怀宴莫名,心不在焉随意道,“什么?”
下意识问完,他才恍然意识到,她说的是赵怀若。
果然,就听她说:“就是,之前没发觉你对我的好,总觉得你不如传闻中那么温和体贴……”
她话中带了两分讨好,脸颊泛红,却是一番肺腑之言。最后,她郑重道:“我不会再误会你了。”
片刻寂静。
赵怀宴似笑非笑看着她。
他早已平息了那点莫名其妙的冲动。
眼下,他只觉心口跳动,明明像是有一把火烧得正旺,可浑身上下,都再冷不过,丝毫不用担心被那火焰灼伤。
眼底一片清明,好似并未因她对赵怀若的真心话,掀起什么波澜。
赵怀宴心中好笑,讽刺地勾起唇角。他垂眸,随口替赵怀若应下:“那就好。”
他无意识愈发收紧的指节,却微微泛白。
赵怀宴目光死死落在上面,脸色阴沉。
-
弄清赵怀宴的想法后,便是二人难得同床,他也只是沉默地休息,唐臻玉也总算没有像之前那样茫然不安了。
如今她唯一发愁的就是,什么时候才能与他两情相悦,偏偏大多数时候她都见不到赵怀宴。
都没有相处的时间,哪里谈得上感情?
一连几日都没见到他,许幼仪来时,唐臻玉刚让小荷去打听赵怀宴今晚会不会回来。
与姚绣云不同,老夫人只命她来和唐臻玉道歉。
唐臻玉坐在上首,穿着一身淡绿的裙子,衬得她面容姣好,气色红润。再反观自己,本就寄人篱下,出了这种事,她面上无光,这几日战战兢兢,生怕听到难听的闲话。
许幼仪将老夫人作为安抚送来的缎子放下,抿了抿唇,在身边丫鬟的鼓励下,不情不愿地开口:“三嫂……对不起。”
唐臻玉也没有和她计较。既然她是来道歉的,唐臻玉便点点头:“都过去了。”
她没想为难许幼仪,然而许幼仪看不见她的眼神,摸不准她的真实意思,只觉得她脸上的浅笑,怎么看怎么虚伪,怎么看都透着嘲讽。听着她那句“都过去了”,许幼仪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台阶下。
她涨红了脸,心中暗恨,飞快转身跑了出去。
不料刚好和回来的小荷撞上,许幼仪认出这是唐臻玉的丫鬟,跺了跺脚,匆匆绕开她走了。小荷瞧着她一脸怨气,哼了声,走进屋。
“姑娘,没打听到少爷今晚回不回来。”她沮丧地说,忍不住嘟囔,“少爷怎么这么忙……”
唐臻玉抿了抿唇。
“那姑娘……还等吗?我看着天,待会怕是要下雨了。”
听着风吹得珠帘噼啪作响,唐臻玉叹了口气,心想大概他今日也不回来了,于是吩咐小荷早点摆膳。
夜幕降临,因为只有她们二人,唐臻玉干脆让小荷将房门关上,坐下来陪她一起用晚膳。吃了两口,小荷发现唐臻玉好像有些出神,碗里的菜都没动,不由关心道:“姑娘,没事吧?”
唐臻玉沉默片刻,突然问:“你说,一个人的性格或许会变化,但是几年的时间,声音也会变吗?”
小荷不明所以。她沉吟了会,想起自己认识的一个婆子。都说她年轻时一把好嗓子,主子们都喜欢听她报菜名,可年纪大了就不行了,这才去管了厨房。
“我听说,如果人年纪大了,声音会有些不同。”
唐臻玉心中的疑惑没了。
看来,赵怀宴便是因为如此,声音才不大一样了。
她起先觉得有点不同,可她对他的声音又算不上熟悉,再说了,算算年纪,自己上一次听到他声音的时候,他还未弱冠,加上性格变化,有些不同也是正常的。
说话间,窗外响起了沙沙声,没一会,果然下起了雨。
昭狱厚重的门吱呀打开,雨水的土腥味掩盖了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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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锦衣卫从中走出来,靴子踩在泥泞上,留下深红的痕迹。
“总算结束了……”其中一人活动活动手臂,扭头看向赵怀宴,“还是你刚才那一刀解气!出乎意料,给那东厂的番子吓得不行,我看他还敢抢人证。”
赵怀宴没说话,神色间还隐隐透着未散的戾气。
另一人接话:“谁让他这几日心情不好,东厂偏偏撞上了。”
赵怀宴一顿。
接着,他轻笑一声,“你觉得我心情不好?”
虽然都是世家子弟,但那人却一凛,不敢再调侃。
在他看来,赵怀宴就像疯犬,对外人狠,对自己人也狠,说不定什么时候惹到他就会被他咬下一块肉。更何况他眼下心情不好,这几日冷着脸,一点情面都不留,只怕刀都钝了。
赵怀宴敛下眼。
得知赵怀若大概率还没死,他该心情好吗?
外出回来的锦衣卫中,有人看到了赵怀若。
这消息如果传回府里,怕是都要高兴坏了吧?
她也终于可以和自己的夫君圆房,不用费尽心思勾引了。
如此一来,他也终于能摆脱她了。
这本该令他高兴起来,可这时,天空中忽然亮起一道闪电,赵怀宴一皱眉,紧紧抿唇。
皱着眉,他想到了二老爷和林氏喜气洋洋的样子,顿时有些反胃。
一声巨雷炸开。
赵怀宴眉心缓缓松开,挑起唇角。
所以,他为何要告诉他们,让他们如愿?
这时有人提议:“走!幸苦了几日,换身衣服吃酒去!”
都是从小娇生惯养的,这几日累坏了:“走走走!不醉不归!”
赵怀宴也翻身上马。今天跟着他的是另一个小厮席松。见状,他低声问道:“少爷今日不回府吗?”
“不回。”
“要不要回府说一声?”
赵怀宴垂头看了他一眼,凤眸眯起,寒光一闪而过。
“我做什么,你都要和府中一一汇报?”
“并非如此。”席松站直身子,肃容否认,“前两日是我留在府里,三奶奶每日都会来问,我从未透露少爷的行踪。可三奶奶既然问了,我便想请少爷做决定。”
“她问什么?”
赵怀宴冷声问,显然不信他的话。席松回忆:“好像是想等少爷一起用膳。”
赵怀宴哼笑道:“等我用膳?她才不会等我。”
她等的是赵怀若。
他不过是被她当成赵怀若而已。
更甚者,等赵怀若回来,他还需要消失,还要忍受赵怀若假惺惺地感谢自己居然愿意帮他。
他眉眼间阴郁一片,心情更差了。
席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闻言立刻道:“是。以后我会直接回绝,不给少爷添麻烦。”
雨水落在棚沿,汇聚成细小的水流落下。远处朦胧一片,似有零星烛光在风中摇曳。
不对,他不该这么做。
如今这般,疏离唐臻玉,不就如了他们的愿?
他该好好利用她才是。
从兄弟手中抢女人,难道不比吃酒有意思多了?
赵怀宴心中一直以来紧绷的某处,好像在这一刻突然松动。
半晌,他忽然扔下一句:“不去了。”
而后,策马冲入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