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过后,姚绣云迟迟未将东西还回来,仿佛忘了这件事一般。既然已经与她撕破了脸,唐臻玉便不纠结,直接让小荷去问。
小荷进来时,就见姚绣云倚在榻上,大丫鬟兰音坐在脚踏上替她捏腿。
听到她的话,姚绣云睁开眼,惊讶得很。
“三奶奶害得我家奶奶被收了权,现在她什么事都说不上话,那些摆设也早就不归我家奶奶管了!”
姚绣云抬手制止还要替她说话的丫鬟,坐直了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小荷,“你这意思,是说我故意贪她的东西,不愿意还回去?我告诉你,东西我早就命下人还回去了。”
小荷睁大眼:“二奶奶说还回来了,可东西去哪了,我们也没看到啊。”
姚绣云大度地没计较她的态度,叹了口气,“你也听到了,现在我管不了事。你若是没收到,不若再去问问表姑娘,是不是有什么事没通知你?或是问问那些下人们,看谁出了岔子。”
“可,那些不是奶奶你的下人吗?那么大的屏风,那些玉雕,这么贵重的东西,出了岔子,难道没人回禀吗?”
“你这是在质问我?”姚绣云一拍围板,眼神变冷,“你再问我也是浪费时间。兰音,带她出去,她要问谁,就让她问。”
对上小荷愤怒的眼神,她缓缓勾唇,轻声道:“就怕,你问不出什么。”
谁会无故愿意出头惹一身腥?再说还有许幼仪站在她这边,这事最后便会不了了之。
小荷被她们这倒打一耙无耻的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见兰音眼角眉梢也透出的讥诮,笃定她不能拿她们怎么样,小荷眼睛一转,在兰音将她撵到门口时,一把拽住她。
“你和我去见三奶奶!”
她不能质问主子,那就让她家姑娘来审兰音!
她人胖,力气也大,兰音硬生生被她拉走,急忙回头。姚绣云先是一皱眉,很快又松开,朝兰音微微颔首,站起身,不急不躁,依旧有持无恐,“不用她,我亲自去一趟。”刚好,去看看她无可奈何的样子。
再次来到她的房中,姚绣云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二嫂真的还了?”
见唐臻玉抿着唇,脸色发白,显然是没办法了,姚绣云微微一笑,“自然。我不想被诬陷,你若是不信,那就求太太们查吧。”该孝敬的都孝敬了,老夫人伯夫人能让自己人出丑不成?
“我信你。小荷!”唐臻玉突然站起来,沉重地说,“报官吧!”
姚绣云手一抖,茶盖砸在茶杯上。
“什么?”
“二嫂不会说谎。太太们治宅有方,东西不见了定是有蹊跷,快去报官!”
“是!”
小荷拔腿就往前院跑,兰音眼看事情要闹大了,急忙拦她。小荷三两下饶过她,继续跑。姚绣云厉声道:“去追!”
两个丫鬟跑出去了,姚绣云沉着脸,站起身,“你认真的?”
“二嫂随我一起等吧。”
姚绣云急步转了两圈,跑到门外,随手拉住一个丫鬟:“快!快去找表姑娘!就说不好了,让她去求老夫人!”
前院和后院之间有看门的婆子。眼见小荷就要出去了,兰音顾不得其他,喊道:“李妈妈!快拦住她!”
李妈妈不明所以,却认出了兰音,于是上前一把拽住了小荷。
小荷剧烈挣扎:“你放开我!”
“兰音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兰音喘着气走过来,“这丫鬟偷东西想跑呢。”
“你胡说!我是三奶奶的丫鬟!我得了吩咐要去前院!”
“前院可不是谁都能去的。谁知道你是真是假,我不能放你过去。”
眼见慢慢人都围了上来,小荷急得满头是汗。
“这是在做什么?”
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众人顿时散开,兰音一抬头,看见了面如冠玉的四少爷,也吓得缩了缩头。
然而就是这一瞬,小荷猛地甩开李婆子,拼命跑了出去。
兰音顾不得平日的害怕,尖叫道:“拦住她!三奶奶要报官!”
“报什么官?”
赵怀宴眉头紧皱,转头吩咐贵圆:“去拦住那丫鬟。”
贵圆却懂了,主子的意思是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他满心激动地追了过去,而赵怀宴则大步朝后院走去。
屋中,与姚绣云的坐立不安相比,唐臻玉神情恬静。赵怀宴一进来见到的便是这副场景,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姚绣云猛地站起身,就见景安伯沉着脸走进来,后面跟着二老爷夫妻。
二老爷一来,见到混乱中好整以暇,眸光阴沉的次子,想都不想,立刻指着他,暴跳如雷,“闹什么!我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逆子,我要你有什么用!”让他看好唐臻玉,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赵怀宴冷冷看着他,面无表情,眼中愈发嘲弄,刚要开口,突然有人拉着他向后,自己则侧身挡在他前方。
这是她自敬茶那日后,第一次见二老爷。唐臻玉从未想过顶撞他,眼下却顾不得其他,身子微微颤抖,声音却字字清晰:“……这都是我的主意,父亲怪我吧!”
众目睽睽,尽管她不知情,可赵怀宴都该避免任何误会,与她撇清关系,他的脚都准备抬起走开了,然而望着身前单薄的背影,他却有一瞬怔愣。
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中,仿佛哽咽,令他停止了所有动作。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被一个他看不上的娇弱女子护在身后。
他依旧对此嗤之以鼻,可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感觉实在新奇,甚至有些……上瘾。
赵怀宴的凤眸渐渐变得幽深,静静望着她,纵容自己并未阻止她的举动。
二老爷看着他这眼盲的儿媳,没想到兔子居然咬人了。他到底心虚,手指在空中哆嗦,最后愤怒地拂袖。
景安伯鹰隼般的目光在唐臻玉与姚绣云面上来回扫过,最后落在唐臻玉脸上:“胡闹!你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在做什么吗!”
上位者的威压扑面而来,姚绣云哆嗦了一下,心中却止不住窃喜,公爹果然给自己撑腰。
唐臻玉紧紧咬唇。事已至此,她绝对不能退缩。努力稳住心跳,她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我收没收到东西,打开库房一看便知。既然二嫂说还了,那便是有蹊跷,我只能报官了。”
“难不成府中有贼?还是下人手脚不干净?你可别乱说话。”
景安伯瞥了姚绣云一眼,她不敢说话了。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告诉太太,让她查?”
唐臻玉抿唇,不回答,却也抬着头,毫不退缩。
景安伯明白了。她心中有怨,不信府中会还她个公平。
今日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这么多下人都知道了,是强行压下,日后被人查出来起疑,还是还她个公平,将责任都推到庶媳身上,让她暂时放下嫁妆之事?
景安伯看向姚绣云。
原本想借她的手遮掩伯府动用唐臻玉嫁妆的事,结果这一闹,差一点露馅。
姚绣云看出了他眼中的意味,慌了。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我……”她想再辩解,景安伯已经打断了她。
“姚氏,把东西还出来。”
姚绣云腿一软,别说舍不舍得,她送给许幼仪那些……
对!万一许幼仪能说服老夫人帮忙呢?
许幼仪得信后,果然立即去求了老夫人。一进门,便哭着扑在老夫人脚边。
“姑祖母救我!二嫂给我那些东西,我都送回家了啊。姑祖母知道的,我父亲病了,需要银钱……”
她是为了许家,老夫人一定可以理解的。只要她在景安伯面前说几句,就什么事都没了。
然而话还没说完,她的丫鬟就从外面跑了进来:“姑娘!伯爷已经派人,派人去将房里的东西搬回去了!”
许幼仪闻言,吓傻了,身子一歪,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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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是彻底瘫坐在地上。
她还以为可以不还……
景安伯雷厉风行,态度之强硬是谁都没想到的。
吩咐完,他看向唐臻玉,语气带着几分安抚:“这次你受委屈了。有那不长眼的欺负你刚进府。府中是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往后再有这种事,不用忍,只管找我替你做主就是。”
至于姚绣云的惩罚,反正是庶子媳妇,以绝后患,“送到庄子上。”
这下反倒是唐臻玉愣了。
姚绣云绝望地睁大眼。
她这一走,丈夫软弱,又宠爱姨娘,不知何时才能记起她来。
她忽然猛地扑向唐臻玉。
“都是你,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可惜没有人回答她。姚绣云被扯开,发髻散乱,狼狈不堪,景安伯却没有一丝动容。她身为二奶奶,只一句话,便被婆子们架了出去。
林氏坐在旁边,目光倏地一变。
不是因为姚绣云。
而是因为方才她扑向唐臻玉时,赵怀宴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是不是下意识想去拦姚绣云?
冷漠如赵怀宴,他从不怜香惜玉。可林氏此刻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竟然从未细想过。万一,万一二人,日久生情怎么办?
林氏按住微微颤抖的手。她现在还需要赵怀宴帮忙。
但愿只是她想多了。
-
众人走后,赵怀宴留下安抚唐臻玉。
唐臻玉长出一口气,感觉心口发紧,还没缓过来,“真没想到……”
事情发生得太快,她倒不至于对姚绣云愧疚,只是背后发寒,心情复杂。
从头到尾,二少爷连面都没露。或许她们这些儿媳,真的不算什么。
“这次是你运气好。”赵怀宴垂着眼,将她的袖子掀起,看了看上面的淤青,朝小荷扬首,“你去拿药来。”
唐臻玉一愣,没觉得哪里痛。很快她又想到,她皮肤容易留印子,许是方才与姚绣云拉扯时留下了痕迹。
不愿放过这次机会,她微微侧脸,露出泛红的脸颊:“多谢夫君帮我上药。”
赵怀宴冷哼,他明明是让她的丫鬟替她上药。
然而丫鬟随主子,小荷显然也误会了,留下药就跑了。
唐臻玉可怜兮兮地坐着,茫然地唤了声“夫君”。
赵怀宴皱眉。
就在唐臻玉以为他不会管时,他从善如流地在她身边坐下,语气不耐道:“伸手。”
唐臻玉乖乖伸出手,纤细白皙的腕子上几道痕迹,看着愈发脆弱,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这副样子,只会让人更想欺负她,想象在她身上留下更多印子是什么样。
赵怀宴眯了眯眼,盯着那截皓腕,随口道:“刚才怎么不直接将她甩开?”
这样的人,方才还敢挡在自己身前。
“我没想到……我以后会大胆一点的。”
几乎是才说完,赵怀宴便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还要再大胆一点?
唐臻玉听出来了,难为情地抿抿唇。
她不说话,注意便一下集中在了手臂上。他微微俯身,冰凉的药与他若有若无的气息似冰火,带着薄茧的指尖擦过她的肌肤,尽管知道只是上药,可清晰的触感从手臂蔓延,惹得人浑身发麻。
唐臻玉不争气地又红了脸,缩了缩手。
赵怀宴动作一顿,这才发现,那上好绸缎似的肌肤上,因为自己的摩擦,居然又留下了让人遐想的红印。
他略不自在,心说真是娇气。
静谧的室内,风仿佛停滞,空气黏腻,愈发闷热,不知是谁的心跳急促。赵怀宴皱眉,刚要打破这安静,手指忽然被唐臻玉勾住。
她勾着他的手,轻轻朝自己这边拉,轻声细语,却直白无比道。
“我,我已经不需要和夫君分房睡了。”
赵怀宴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她月事结束了,想要留下自己,意味着什么。
他只觉耳根处,突然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