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头没尾的,唐臻玉眼睫轻眨,没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与姚绣云的事。所以他是在提醒自己,小心姚绣云吗?
心不受控制地一跳。
她与姚绣云妯娌之间的龃龉没什么人关注,从头到尾也没人与她站在一边,她更没想到赵怀宴会出声,一时不敢确定他的意思。
她忍不住期待,试探着问:“夫君怎么这么说?”
她还不明白?赵怀宴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突然顿住。
他要怎么说?就如姚绣云所说,他难道急着替她出头吗?他凭什么?
唐臻玉希望他会说自己识破了姚绣云的计谋,会说自己愿意替她出头,可他只是道:“你最好少和她来往。”
他是怕自己惹出麻烦吧?急促的心跳逐渐平复,唐臻玉柔柔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不会让他为难的。
她已经有了对策,也不愿让他觉得自己心思深沉。
赵怀宴皱了皱眉。他有心暗示她一句,若是她想,大可开口求他,让他出手。可惜,她却听不懂。
许久,他淡淡道:“……那就好。”
唐臻玉听见他大步朝外走,衣摆翻飞发出声响。
唐臻玉坐在榻上。小荷抱着一个匣子走过来,惊讶道:“少爷走了?”好像还没说几句话吧。
唐臻玉点点头,心里谈不上失望。他应该就是来提醒自己一句的。
她重新打起精神,问道:“都准备好了?”
小荷将匣子放在案上,“放心吧姑娘!都准备好了!”
春日宴,便是在花园中摆上宴席,邀请各府女眷,一同庆祝一年伊始,春暖花开。众人聚在一起,无非就是赏花聊天。
红绫奉命来照顾唐臻玉,一大早便跟在她身边,动作不像上次那般粗鲁了,态度却依旧不卑不亢:“三奶奶待会最好都听我,别乱说话,也别乱走。”
唐臻玉知道,她谁都不认识,又什么都看不见,就是去做个摆设的。
红绫扶着她在一处小亭中坐下。好在,这些太太姑娘们都极有涵养,就算听说了唐臻玉的情况,也没有多说什么,更不会屈尊和一个攀高枝的商户女说话。红绫提着的心渐渐放下,这时又注意到,这些人看向唐臻玉的目光有些古怪。
她低头,就见唐臻玉,并无不妥,依旧笑盈盈的,仿佛感觉不到周围的目光。无人和她说话,她便端茶小口小口地喝。
红绫也就没放在心上。就是因为这样,二太太才觉得这个儿媳实在丢人,还派她来帮忙。
另一边,与唐臻玉不同,今日姚绣云作为主家,又布置了宴席,今日便有了出风头的机会。太太们或许不怎么和她说话,但是姑娘们却愿意让她带着逛园子,下人们也对她马首是瞻。
她扶着发上的新钗,目光不经意扫过一旁站在树荫下的少妇,微微一笑。名贵的钗子上,牡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方才还被夸了几次,也让她底气十足。
那是她的堂姐。从前便自视甚高,一直压着她一头。嫁给年过半百的广平伯做了续弦后,更是不屑和她来往。
可惜,身为伯夫人,眼下不过也是孤零零一个人站着罢了。
广安伯夫人对上她的目光,气得浑身发抖。
她猛地转身,顾不得仪态快步向前,忽然,看到了远处的亭子。
亭中,红绫正摆弄着自己的指甲,突然跑来一个小丫鬟,急急忙忙将她拉到一边。
红绫看了一眼自己离唐臻玉不远,这才不悦地问小丫鬟:“怎么了?”
“红绫姐姐,怎么回事,好些太太们都在议论,说三奶奶不像样子!”
红绫一凛,“什么?”
“她们说,三奶奶好歹也是富贾出身,怎么还戴那么差的首饰!”
红绫听罢,猛地拨开小丫鬟,提着裙子就跑向唐臻玉,引得周围的女眷回首。
可惜,她晚了一步。
广安伯夫人走进亭中,就见唐臻玉一人坐在里面,垂着眼,也看不出是不是真的眼盲。
她走上前,居高临下,“让开。”
唐臻玉闻声抬头,不知道是谁在说话。
“府上二奶奶没告诉你吗?这个亭子已经安排给我们夫人用了。”
广安伯夫人微微一笑。她心里不爽,就是要搅局,找个人发泄一下。反正她这个伯夫人,也没什么太好的名声。
唐臻玉还真不知道。她疑惑地歪歪头,为难地说:“我看不见,恐怕夫人要等我的丫鬟回来才行。”
广安伯夫人毫不退让。她还要说话,却一下子看到了唐臻玉头上这两根簪子,明显有一支成色不够好,耳饰上的宝石瞧着也不够新……
她猛地凑近,看清之后,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她捂着帕子,声音却不小,“算了算了……我还没那么狠心……我实在没想到,还有人会戴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首饰出来。”
唐臻玉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发簪,“你说什么?”
“说你上不得台面啊。”
唐臻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蓦地沉下脸。
“夫人慎言。若你说的是我戴的这些首饰,不少都是我二嫂才送给我的。我怕不懂京中的审美,还特意选了这些,怎么就会上不得台面呢?”
红绫回来时,就听到这么掷地有声的一句,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她根本没留意她的首饰,居然让唐臻玉戴着廉价首饰出来了。那些眼力比她强的太太姑娘们早就看见了!
“夫人不信我,还是不信我二嫂呢?”
二人的对话,自然有关注着这边动静的人听到了。
有心思转的快的,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这是这位二奶奶欺负人家看不见呢。
唐臻玉的语气依旧柔和,广安伯夫人却说不出话了。
她二嫂,是她同宗同族的堂妹。
红绫深吸一口气。她是聪明人,一听便想到,这次怕是与她无关了。
唐臻玉看不见,她身边那个丫鬟瞧着也不怎么顶用,府中其他人更不会提醒她这首饰有问题。怕是二奶奶终日打雁,却没想到也会被雁啄了眼。
红绫看向唐臻玉的目光变了变。
有管事的来找她拿主意,姚绣云便告了罪。等处理完事情再回来,却感觉众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变了。
姚绣云茫然地扶了扶发上的钗子。
“卉姐儿刚才说找你,你先回去看看吧。”
伯夫人笑着走过来,对她道。
“我怕是走不开,卉姐儿那边有乳母看着……”
伯夫人却已微微沉下脸,眼中再无笑意,“这边我来,回去吧。”
姚绣云一噎,不敢再违抗婆母的话,“那就劳烦母亲了。”
她匆匆往回走,一边走一边问身边的丫鬟,“怎么了?”
“奶奶,夫人知道你给三奶奶送首饰的事了。”
姚绣云暗道不好,却还怀有侥幸,“什么?”
丫鬟便将方才的事说了。姚绣云一听宾客都知道她故意送差首饰给弟妹了,顿时眼前一黑。
她只觉得方才或羡慕或欣赏的目光如今都变成了尖刀。她如芒在背,恨不得低头让所有人都看不到自己。完了……出了这种笑话,她让老夫人让婆母丢了面子,她们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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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绣云怎么也没想到,唐臻玉居然敢算计自己!
果然,宴会一结束,姚绣云便被叫了过去。
还不等进门,一盏茶便砸在了她脚边。
顾不得丫鬟婆子全在旁边围着,她急忙跪下,“母亲息怒!”
伯夫人面色阴沉地看着她,好一会才开口:“你个眼皮子浅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姚绣云一哆嗦。
“你知道人家看了笑话吗?妯娌不和,欺负盲女,我都没脸见人!”
伯夫人说完,端起新上的茶水,慢慢喝着,看着下面的姚绣云脸色越来越白,抖得越来越厉害,知道她怕了。
而后,她才缓缓道:“我会解释,你小门小户出身,见识有限,并不是有意针对弟妹。你若是再办不好事,休怪我让老二休了你。”
姚绣云紧紧咬着唇。她被狠狠下了面子,只觉无比难堪。
可她又松了口气,万幸,伯夫人给了她机会。只要不再犯这种事就是。
她听出来了,伯夫人气的,其实不是她送什么,而是事情闹起来,让她丢脸了。
心里的气越积越多,姚绣云只怕自己若是不出,会憋死。
这次是她小看唐臻玉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敢在宴会公然将这事抖出来,她就不怕被怪罪吗!
唐臻玉自然也怕。可是她在赌,赌府中怪姚绣云更多。左右她在府中本身就不怎么受待见,她若是不敢闹,就真的任人宰割了。更何况这事是她占理。她也是好心,若不是姚绣云以次充好,又怎么会有今天的事?
林氏看着跪在下方,一脸无辜的唐臻玉,眯了眯眼。
错的不是二房,她还没那么在意今天的事,只是……
“我让红绫一早就去跟着你,你若是拿不准怎么打扮,为何不问她?今日之事就算过去了,但是动小心思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知道吗?”
唐臻玉愧疚地抿了抿唇:“知道了。”可不动小心思,又该怎么出头呢?
小荷扶着她走出正房。穿过月亮门,竹叶沙沙作响,小荷突然停下脚步,“少爷?”
唐臻玉一愣,他怎么来了?
赵怀宴是特意来等她的。
他听说了宴会上发生的事后,有些意外。此刻见她红唇轻启,茫然又不可置信,还是一脸柔弱无辜的模样,他却忍不住勾唇。
他也小看她了。
“你这么做,就不怕彻底得罪她,甚至让大房怪上你?”
唐臻玉小声道:“这我倒是不怕,习惯了……”
紧接着,她有些紧张,“这,我这样做,是不是会影响夫君和二房?”
赵怀宴轻嗤,“不会。”景安伯府再团结不过了。
唐臻玉这才放心。
赵怀宴见她这模样,微微挑眉,“你当时怎么不担心?”
唐臻玉没说话。
许是赵怀宴的关心让她放松下来,她沉默了许久,最后才迟疑开口。
“我……没别的办法,当时就顾不上了。我不是故意的。”
在府中,无人替她出头。若是赵怀宴能意识到这点,心生怜惜就好了。最好往后还能多关心她一点。
赵怀宴没有再开口嘲讽。
他发觉,唐臻玉说到底,也只是个牺牲品。
在她身上花费时间,值得吗……
竹叶被风吹动,在她清澈却无神的双眸中落下摇晃的倒影。她垂眼,睫毛微微颤抖。
让他微微分神。
他心中突然涌起冲动,想伸手抚住她头上被吹起的发丝。
手指动了动,赵怀宴却已经移开眼,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