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外。
贵圆让唐臻玉主仆稍等,自己快步走到书房外,轻声朝里望去。
赵怀宴随意地倚在窗边,手中持着书卷,阳光落在眉睫之间,一双凤眸不同于往日的阴鸷,更加清亮。
他放心地低声禀告:“少爷,三奶奶来了。”
赵怀宴翻页的手一顿,随后面色如常,未抬眼,只随口吩咐道:“让她进来吧。”
声音中是难掩的愉悦。
贵圆一愣,没想到赵怀宴会允许三奶奶进他的书房。他不敢耽搁,赶紧去请唐臻玉。
他不知道,因为锦衣卫让他复职的调令下来了,赵怀宴现在心情正好。而唐臻玉在这事上也算半个功臣,因此赵怀宴看她也顺眼了许多。
听到声音,他掀起眼皮看去,就见唐臻玉由丫鬟扶着走了进来,手上提着一个食盒。赵怀宴一看就明白了,心中轻嗤,没想到她行动不便,还不忘送吃的来关心他。
他冷冷地扫了小荷一眼。小荷一哆嗦,迟疑了一瞬后还是松开唐臻玉,飞快退到书房外。
赵怀宴上前,亲自接过食盒,唇角微微上扬。
然而他放好食盒,转身却见唐臻玉还没走,不由挑眉:“还有什么事?”
他没有马上赶人,而是耐着性子问她,唐臻玉隐约察觉到他心情应该不错,不像在生她的气。她心下微松,试探着道。
“我怕夫君还在生我的气……”
赵怀宴皱了皱眉:“什么?”
他的声音一下子冷下来,唐臻玉紧张地捏着衣摆,咽了咽口水:“我昨日,没能和你同房……”
她越说脸越红。赵怀宴看着她这模样,忽然意识到了她说自己身子不方便是什么意思。
而后,又意识到她以为自己因为这个还生气了。
“……”
赵怀宴深吸一口气,缓缓眯起眼。
明明他巴不得不和她同房,到她这里,就变成了自己急色还生气了。
“我生气了?”
他忽地上前两步,凑近她,居高临下,目光从她白嫩的脸往下,到撑起的衣襟,再到收紧的腰肢,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一遍。
他的手指轻轻落在她的颈上。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自己。敢这么想他的,怕是也只有她。
这个位置,只要他想,稍微用力,自己便不会再被轻易牵动情绪……
唐臻玉感觉到他靠近自己,脖颈有些痒,忍不住微微颤抖,“夫君,夫君没生气就好。”
指腹下,她的脉搏透过薄薄的肌肤,一下一下用力鲜活地跳动。他的心跳似乎也不由自主地试图同步,却又因此被打乱了原本的节奏。
她说着,伸手,小心翼翼握住他放在颈边那只手,抿唇,露出笑容。
真心实意地,只是希望他不要生气。
赵怀宴定定地看着她,沉默良久,突然放开手。
他靠回窗边,“别胡思乱想了,我还没这么小气。”
唐臻玉愣在原地。感觉他声音中似乎透着一丝无奈,她顿时有些无地自容。
回到房中的唐臻玉左思右想,觉得他和自己还是太陌生了。就算赵怀宴不生气,她也该在自己不方便的时候,和他多联络感情。本来只是想让他消气,这下唐臻玉更觉得自己应该多给他送吃食。这次他不就收下了吗?而且看样子心情还不错。
然而赵怀宴常不在府中,这些吃食送到贵圆面前,更让他头疼。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三奶奶这么送下去,怕是会引来麻烦。她不知道少爷不是三公子,可府里其他人知道啊。一次两次他就偷偷处理了,可次数多了,他也没了办法,干脆拎着食盒去见赵怀宴。
赵怀宴今日去了大理寺查卷宗。他算准了时间,早早等在外头,果然就见赵怀宴走了出来,身边跟着送他的大理寺左少卿。
“锦衣卫不追究你失职的事了?”
赵怀宴看了他一眼。
“我以为你知道景安伯做了什么事。”
失职本就是捏造的。左少卿轻笑,声音更低:“本来都察院听到风声,要去查那水灾是否和贪污有关了,结果窟窿补上了。真够快的。”
赵怀宴眼中尽是讽刺,刚要说话,却不由蓦地想起了补窟窿的人。
能不快吗?她那么傻——
话到嘴边却是一顿。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赵怀宴配合地扯了扯嘴角,脸色却越来越沉,阴郁一片。
走到马边,就见贵圆抱着个食盒蹲在一旁。
赵怀宴皱眉。贵圆见到他,“嗖”得站起身,来到他面前小声解释:“……奶奶又送了,我每次避着人接了,可这次数多了,我怕她那丫鬟小荷起疑,就答应她先送来了。”
左少卿站在一旁,工作了一天,闻言有些羡慕地望着那食盒。赵怀宴瞥见了,“你想吃?”
左少卿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
赵怀宴笑笑,对贵圆道:“找个地方把东西扔了。”
说着,他翻身上马。
左少卿懵了,见他要走,忙道:“你不是要给我吗?”扔了多可惜啊。
回答他的,是赵怀宴的背影。
见主子走了,贵圆茫然地看看手里的食盒,来不及做其他,只得先抱着食盒跟了上去。
-
伯府中。
姚绣云指挥着下人布置厅堂。
这时,一黄衣少女从外面走了进来。姚绣云一见,急忙迎了上去。
“嫂子,宾客的名单都确认好了。”
许幼仪是老夫人的娘家侄孙女。这些年,老夫人的娘家不如从前了,老夫人惦念家人,便将她接到了府里。因此许幼仪向来在老夫人面前得宠,不然这次老夫人也不会给她机会,让她来给姚绣云帮忙。
姚绣云点点头,拉过许幼仪,“妹妹幸苦了。”
许幼仪摇摇头,想走,姚绣云却拉着她来到了内室。
“嫂子这是?”她疑惑地看着外面忙碌的下人,“出什么事了吗?”
姚绣云只让她坐下。
“妹妹看到外面的东西了吧。那都是好东西呢,连府里都没有……”
许幼仪猛地扭头,看向她。
姚绣云一看,便知道这位表姑娘也是个有想法的。
她笑了笑:“妹妹懂我懂意思。”
许幼仪紧紧抿着唇,心跳得飞快,额头上也冒出些许薄汗,“可,可是,这样……”
“你回头只当不知情,嫂子不会亏待你的。若是你三嫂闹的话,便要幸苦妹妹在老太太面前哭一哭了。难不成她还要说妹妹你贪了她的东西吗?再说了,当嫂子借妹妹,就算是送,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许幼仪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可是她太清楚自家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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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虽然在老太太身边,但得到好东西的次数并不多。她马上就是嫁人的年纪了……
姚绣云坐到她身边,“妹妹可要想清楚。”
许幼仪抬头看她。她十分镇定,面上并无慌乱,似乎胸有成竹。不由得,她的心好像也没那么慌乱了。
就算她不答应,姚绣云就会住手吗?如果她还是昧下了东西,旁人会相信她是清白的吗?如果她去告发,会得罪多少人?
许久,她缓缓道:“我只当没听过这番话。”
“嫂子做什么,我都不知道。”
姚绣云笑了。
“妹妹放心就是。”
一切顺利,姚绣云送走许幼仪后,才慢慢往自己的院子走。
春暖花开,鲜花簇簇,一两只蝴蝶穿梭其中。她一边欣赏,一边穿过曲廊。
却没想到,迎面撞上了人。
姚绣云看着赵怀宴,脸色一变。
午后的阳光洒进廊中,一身暗红的赵怀宴隐在阴影中,只有扶着刀柄的手被蒙上了一层金光。
在姚绣云眼中,却恍若来索命的阴差。
她一下子就感到心虚,只得装作若无其事,继续朝前走去。
赵怀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在她经过自己面前时,忽然手一动,横刀拦住了她的去路。
姚绣云背后发冷。
她知道赵怀宴是个喜怒无常的性格,看着身前的刀鞘,生怕他一个不顺心真的将刀拔出来。
然而心中再虚,她依旧色厉内荏,抬头看向赵怀宴。
“四弟,你这是做什么。”
赵怀宴勾唇,“二嫂心里清楚。可别太过分了。”
姚绣云一惊,下意识背后便出了冷汗。可紧接着,她又反应过来。
赵怀宴,莫不是在替唐臻玉出头?
她一挑眉,“四弟专程警告我,是为什么?”
“别给我添麻烦。”
他如今需要假扮唐臻玉的夫君,唐臻玉遇事他不可能没一点反应。
没有丝毫心虚,他坦坦荡荡,只静静地望着她,眸光冰冷。姚绣云从容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
“我怎么不知道,四弟是会多管这些闲事的人?”
赵怀宴声音薄凉,“我管了吗?”
是,他只是让自己别给他添麻烦。再怎么说,毕竟赵怀宴只是小叔子。他向来不管这种无关人的闲事,就算最后他突然心血来潮想管这事了,也管不了太多。
姚绣云深吸一口气,咬牙,只装作听不懂,小心翼翼绕开他的刀,匆匆离去。
赵怀宴垂眸,在原地站了须臾后,脚步一拐,朝其他地方走去。
房中,榻上摆了几件衣裙,唐臻玉坐在一旁,听小荷给她形容,正在准备春日宴的衣裙。
赵怀宴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
直到小荷无意中回头,叠好的衣裙一下掉回床上,惊讶地喊了一声。
“夫君回来了?”唐臻玉也意外地寻声扭过身子,笑道,“来帮我看看,明天穿这一身可好?”
赵怀宴走过来。唐臻玉看不到他面上复杂的神情。目光扫过榻上的衣裙,他最终还是开口。
“我方才,遇到二嫂了。”
唐臻玉乖乖地听着,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知道二嫂是个向来爱面子,偏偏又没那个本事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