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臻玉的心里很乱,如一簇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就要熄灭,只愣愣地由他抱着。
还来不及细想他刚才对自己避之不及,现在又不计前嫌是什么意思,赵怀宴已经松开了她,“你想做什么?”
他语气平淡,显然并不觉得自己刚刚的动作有什么问题。唐臻玉心中的火苗好像愈发孱弱。她垂下头,“我想帮你量尺寸做衣服……”
赵怀宴的态度稍稍缓和,“像这种事提前说,以后别突然靠近我。”
他这要求奇怪得很,仿佛她是个陌生人。他是她的夫君,不许她随意靠近,难道她还会害他不成?
唐臻玉心中不是滋味,还是应了他一声,声音却极小。
赵怀宴就看着她脸色发白,红唇紧抿,委屈得都快哭出来了。攥了攥拳,手心仿佛还残留着她方才在自己怀中微微颤抖的感觉,赵怀宴抿了抿唇,垂下眼。
“你不说,便会如此。”
唐臻玉一顿,而后猛地抬起头。
他的意思是,不是不让自己靠近,而是怕自己因他下意识的动作受伤?
赵怀宴见她忽然转晴的样子,皱了皱眉,移开眼。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好像心虚了一般,他干脆转移了话题,若无其事道:“你不是要量尺寸。”
唐臻玉如梦初醒,脸颊微微泛着红,却又无措地站着,不知道赵怀宴在哪。赵怀宴只好抓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
赵怀宴望着前方,“你不是看不见吗?怎么量尺寸?”
唐臻玉跌进谷底的心如今重新回落心口,也不介意他戳的是自己的伤口,细细解释道:“我眼睛没坏的时候学过女红,现在虽然看不到了,但是量尺寸还是可以的。”
她笑得坦然,没有一点自怨自艾,倒是让赵怀宴挑眉,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若非她双眼无神,还真看不出她眼睛看不见。纤长的睫毛微微上翘,不难想象那双杏眼曾经顾盼生辉。他很快便不再看,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大话,唐臻玉用手指比划着,要替他量尺寸。先量肩宽,唐臻玉一抬手,手指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赵怀宴皱着眉,将她的手拉到了肩上。
唐臻玉不好意思地红着脸,绕到他身后,从他肩膀一侧量到另一侧,在心中记下数字,然后又要量腰身。一边量,她一边在心中暗暗感叹,原来他这么高大……
她细细的手指和蚂蚁一般,在他身上爬来爬去,赵怀宴只觉浑身发痒。
好似没完没了,她量完身后,沿着他的腰绕了一圈,弯着身子来到他身前。刚要接着量,唐臻玉的手一下子被抓住,接着整个人被拉了起来。
“行了。”赵怀宴压着声音,似乎是不耐烦了,“还用得着这么量?你加一倍不就行了?”
唐臻玉的手茫然地举在空中,不知道怎么了。
她刚想解释几句,就听抱着缎子回来的小荷走了进来,说晚膳好了。
唐臻玉一听,便飞快将这事放到一边,带着几分期待,问道:“夫君留下来用膳吗?”
赵怀宴翘着腿坐在榻上,闻言,有些嫌弃地看着她,冷冷道:“你若是不愿意,我现在就去别处吃。”
不用膳他这时候来做什么?
从她进门开始,他几乎没和她一起用过膳。为了不让她起疑,他今日才特意回来的。
唐臻玉摇摇头,让小荷摆膳。这可是他第一次答应留下来用膳呢。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赵怀宴却没有一点开心的感觉。
用膳时,唐臻玉看不见,只恬静地坐着,小荷在旁边替她夹菜到碗里,她再小心翼翼从碗里夹来吃。
因为一次只能吃一点,她吃得慢。听见赵怀宴放下筷子的声音后,她也忙放下筷子,扯着帕子,轻声问道:“夫君今晚,留下来吗?”
赵怀宴望着她。她微微垂着头,嘴角还带着笑意,露出两个软软的酒窝。或许是见她眼盲突然生出怜悯,他竟有些犹豫,该怎么开口,告诉她自己这几日都不会来就寝。
想起她方才失落委屈,又因为自己一句话而充满希冀的模样,赵怀宴有些头疼。
唐臻玉没听到他如平时那般毫不犹豫的拒绝,心中愈发遗憾。
这么好的机会,他愿意来陪自己,她居然这么不凑巧,偏偏来了月事。
然而再可惜也没用,她来了月事,便不能留赵怀宴了。
“我……”
“我……”
二人同时开口。赵怀宴一愣,闭上嘴,让她先说。
唐臻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羞涩,扭捏道:“我,我身子不大方便,今晚不能留夫君了……”
赵怀宴原本心不在焉的神情一滞。
什么叫,她身子不便,不能留他……
那她方才还……
原来自己根本不需要纠结,她不需要。幸好没说出口,不然自己那点心软会多么可笑。
这会猛然清醒,赵怀宴嘲弄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没有一丝笑意,皆是懊恼。他怎么突然就对她同情心泛滥了?
心中那点有的没的怜悯犹豫顿时烟消云散。他抬眼,眸光中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只剩冷淡。
既然又是他自作多情,那他刚好也不需要烦恼了。
意识到这点,他浑身轻松了不少。可看着唐臻玉对不能让他留下来一脸愧疚,想起自己刚才的反应,到底没忍住,他皮笑肉不笑地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来的目的不过就是安抚她,如今目的达到了,赵怀宴觉得自己没道理继续浪费时间。
椅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声响,他起身,干脆地转身离去。
他走得太快,毫不留恋,唐臻玉听着声音,还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许久,她才开口:“……他走了?”
小荷心有戚戚,“走了。”
唐臻玉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
她捂住脸,沮丧道:“你说,他是不是觉得扫兴了?”
小荷有些怕赵怀宴,平时根本不敢多看他,就知道赵怀宴一直冷着脸,似笑非笑,看不出喜怒。不过他方才的样子,要说生气,她好像也看不出有多气。
唐臻玉叹了口气,只能希望他真的没生气了。
-
因为忐忑,唐臻玉惦记着这事,一晚没怎么睡好。第二日被叫醒,她还有些晃神,这才想起来她今日要给林氏请安。
她瞬间清醒。
林氏见到她,依旧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平日里她去请安,因为做不了什么事,伺候不了婆母,林氏不过与她说几句就打发她回去了。今日林氏却叫住了她。
“听说昨日……少爷去你房里了?”
唐臻玉心一跳,连忙又站起身,紧张地如实道。
“是,夫君用完膳就走了。”
她怕林氏责怪,可林氏只是“嗯”了一声,又说起了其他事。
“过几日府中举办春日宴,你可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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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臻玉一愣,一下子想起姚绣云前日提起的宴会。
林氏看着她双目无神,一副愣愣的样子,只有一张脸能看,不喜地皱了皱眉。
“你不是还借了摆设给大房吗?怎么连春日宴都不知道?”
她可是听说了,大房那个二儿媳,不知怎么弄来些新摆设,连老夫人都觉得有新意,连带着夸了伯夫人和她。
她还觉得奇怪呢,结果红绫后来打听了告诉她,她才知道,原来是从自家这借的。
林氏不信她那位大嫂不知道这事,偏偏她什么都没说,摆明了懒得管。他们大房负责了宴会也就罢了,还一点好处也不想分给二房!
其实,倒不是伯夫人不愿意,而是她看出姚绣云的心思。
尽管姚绣云没说,可伯夫人也多少知道姚绣云这些摆设是怎么来的。看她这样子,想来是一点都不愿意让其他妯娌沾光的。
她知道,自己这个庶出的儿媳,丈夫没什么大本事,在府中想要出头太难了。好不容易嫡母愿意让她负责宴会的布置,她自然要做好。只有她这个伯夫人满意了,她才有下一次,才有出头之日。
更何况,自从姚绣云见到这些东西送来后,腰板都直了不少。伯夫人瞧着她那样子,实在有些怀疑,到时候她要怎么还回去。她真舍得再还回去?
伯夫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但只要不给伯府丢脸,只要不闹起来,大房又不吃亏,她也懒得管,只当不知道。
“我是借了——”
“行了,你这事我可不管。”林氏打断唐臻玉的话。
这其中的细节林氏无暇关注。而就算她再不高兴,也没办法和大房作对。
不过,就这点好名声,她还没有太放在心上。
左右是唐臻玉借的自己的东西。
赵怀若迟迟没有消息,她近来已经够忧心的了,哪还有心思再管其他?唐臻玉这个情况,她自然不希望她顶着自己儿媳的名头露面。可再不想,也不能不让她露面引得他人起疑。
“到时候我会让红绫跟着你。你第一次参加府中的宴会,很多事还不清楚,到时候她提点你就是。”
她叫来红绫,“到时候伺候好三奶奶。”想来有红绫看着她,不至于出什么问题。
红绫乜了眼低眉顺眼的唐臻玉,而后笑着走过来,“是,太太放心吧。”
小荷看得清楚,偷偷瞪了她的背影一眼。她还记得,这红绫之前就对姑娘不敬过!
可惜她再瞪也没用。林氏倚在靠枕上,揉了揉眉心,“行了,回去吧。”
回到房中,小荷扶着唐臻玉坐下,便忍不住急急道:“姑娘,你明明借了摆设,可怎么听太太的意思,一个记你好的人都没有呢?”
唐臻玉托着腮,轻声道:“你都知道二嫂不怀好意,又怎么会为我邀功?要是我自己去邀功,说不定还会被太太责怪,说我闲着没事帮大房是活该呢。”
“那怎么办?”
“他们记我的好也没多大用。比起这个,”唐臻玉发愁地颦眉,“你去打听一下,看看少爷在不在府上。”
她还惦记着昨晚他一言不发,扔下一句“知道了”就走的事。
“若是他在府上,看能不能去给他送点吃食去。”
她如今只能碰碰运气了。
小荷去了,没一会,就兴冲冲地跑了回来。
“姑娘!少爷在府上呢!现在就在他书房里。”
唐臻玉惊喜地站起身,“走,咱们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