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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我会陪你

作者:树不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指导得这样用心,莫不是兰仙君继东州出世后再度破戒,终于决定要再收徒了?


    底下的众弟子纷纷蹦出同一个想法,面面相觑,不乏有艳羡的目光放到陆石身上。


    “……”


    “我没有再收弟子的意愿。”


    兰一白依旧不会说场面话,霎时间,暗流涌动的气氛凝固在半空。


    此话一落地,众人投射到陆石身上的眼光纷纷变了味道。这些表情若是面对面呈现在脸上,大都极其不体面,然而如今隐匿在人群里,便可以肆无忌惮地对陆石上下审视,肆意泄露出玩味和讽刺。


    然而处于视线焦点的陆石,对于自己身上的眼神流动,通通视之于无物,她的面上只是划过一丝隐隐的不甘,躬身堂堂正正地退了回去。


    左风华欣慰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还以为兰一白改了。


    “陆石,”左风华面色和蔼,开口一下拉近了与人的距离,“你天资聪颖,性子又严谨刻苦,兰仙君的弟子……属实是有些多,看顾不过来,不过我们几个老家伙,都任你选啊。不用客气,你是魁首,自然有这种权力。”


    左风华逗了个趣儿,惹得弟子们善意哄笑,气氛登时松快了不少。


    等到大典结束,人群遣散,左风华一个箭步把兰一白扯到旁边的屋里,挥手关上门。


    众人瞧着新奇,头一遭看掌门硬气起来。平日里都是对这个小师弟跟尊佛似的供着,几近于谄媚。


    钱文镜兴冲冲凑到姜云霆跟前,满脸都是热切的八卦,嘴叭叭地说个不停:“怎么搞的,掌门今日转性了,终于想起是你们俩的大师兄,这就开始硬气起来了?平日里对自己这个小师弟跟大爷似的供着,连我们小年的地位都都跟着水涨船高啊。啧啧啧师资都缺成啥样了都没敢轻易进他这门打搅他,就可着你一个人薅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兰仙君才是你们仨里的老大……”


    钱文镜嘴上没个把门的,完全没看见姜云霆越来越黑的脸色,等回过神来,姜云霆拎着自己的剑,甩给所有人一个沉闷且怒气冲冲的背影。


    钱文镜摸不着头脑,但也没觉得尴尬,仔细往门里瞅了瞅,可惜门关得严实,也瞧不出个什么,觉得没劲,慢悠悠地往自己的地界儿走。


    易弦年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从方才起他便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那预感阴森森地攀爬过他的后背。


    练武场吹来的风拂过,易弦年站在门外沉沉地看着,盯着沉香木门上破旧的纹路,岁月留下的沟壑依稀可见百年前战火的痕迹。


    易弦年心事重重,忐忑着惴惴不安的心绪。


    掌门师叔进门前是往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眼神……似乎是不甘心。


    “喂,走了,还愣着干嘛?”


    高台上只剩下他们三人,陈洱落受不住无聊,从角落走出来,撞了撞易弦年的肩膀。


    易弦年回过神:“哦,好,走吧。”


    江伞离敏锐地察觉到易弦年的魂不守舍,跟在最后,临走前瞥了一眼大门,若有所思。


    屋内,左风华来回踱步,浑身上下克制不住的焦躁:“你当初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怎么我今早和他说的时候,他竟全然不知情,甚至还抵触,怎么,你没同他商量?”


    兰一白不解:“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左风华没好气儿回嘴。


    “为何要商量,我的徒弟,自然是听我的。”


    左风华看着兰一白理所当然的模样,一股无名火起。


    “他是你的所有物吗?兰一白,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其他什么事情我都依你,唯独这件事,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没有很多时间……”


    “什么?”


    似乎是意识到说了太多,左风华顿时闭嘴,不肯再说半句。


    左风华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急迫了?


    他是在生气?气自己没提前说明白,还是在替易弦年说话,还是说,藏着一些他不知道的,别的一些什么事情。


    兰一白一双黝黑的眼睛沉沉地望着左风华,脑海中闪过一丝不对劲,转身即逝。


    左风华避开兰一白的目光,转身遮掩住面上浮现出的一抹不自在的神色。


    “师弟,这是我们商量好的,对吗?”


    左风华很快地平复下心绪,他用了很少用的亲昵称呼,语气慎重。


    兰一白点头:“当然。”


    “好,好……”


    左风华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手掌抵在窗边,死死捏住窗框。


    “劳驾师弟去和他说说吧,他听你的。”


    左风华很反常。


    兰一白心底的不对愈演愈烈,催促他开口。


    “我是不是,忘记了一些事情。”


    左风华瞳孔骤然收缩:“你……想起来了?”


    兰一白愕然:“什么?”


    左风华反而松了口气。


    再回身,左风华已然恢复成了平日里的模样。


    “没什么,百年前一战,你伤得太重,时不时需要闭关,所以这些年我也不想让你操劳。许是忘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你若是缓了过来,如今弟子又多了,有才华的更是不缺,你愿意的话,闲来无事来教授几门课也好,当作打发时间。”


    兰一白抿了抿唇。


    不,不对。


    前世仙魔大战他并未负伤。


    兰一白自知无法从左风华这里问得更多,只道:“好,我回去同他说。”


    总有什么更重要的,在左风华嘴里遮遮掩掩的,以及,在这一世被改写的。


    -


    哪里不对劲。


    兰一白走在路上,思绪左风华的一番话被凝结。他还未到青崖洞门口,便看见院子里升起一缕炊烟。


    纵观整个仁清宗,除外门弟子无法辟谷设有食堂外,也就青崖洞有个小厨房,内门唯一一个有烟火气的地方。自打兰一白从东州重生后重返仁清宗的这几日里,总看见易弦年给师弟们开些小灶。


    兰一白眯起眼睛。


    可是……从小跟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又是去哪里学得的厨艺呢?


    兰一白的精神本就处于高度紧绷混乱的状态,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惊了一下,眉间轻蹙。


    他想不明白。


    左风华提及他在前些年总要闭关,许是可以去闭关的地方搜寻,兴许能发现什么线索。思索间,兰一白已经走到门口,径直往小厨房走去。


    从小厨房门口落在身边的光,突然被一道人影遮挡住。从兰一白进院子的一瞬间,易弦年精神便高度集中。


    “我有事要同你说。”


    易弦年搅拌的勺子磕在锅沿,随后若无其事地扬起笑脸。


    “师尊要尝一些吗?鱼片粥,我还放了新摘的葱花提鲜……”


    兰一白走上前:“掌门的意思,我的意思,你为何不同意?”


    “师尊,我还要给师弟们炒菜呢,这里油烟太大别熏着您……”


    兰一白捉住易弦年的手腕:“不必管,他们早已可以辟谷。”


    易弦年动弹不得,苍白解释:“小玉年纪还小呢不是?……”


    “放肆。”兰一白薄唇微启,手上用了力气,将人一把拉近身前,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瞳仁的颜色。


    易弦年的影子彻底隐没在兰一白的怀里。


    “易弦年,我是不是太纵着你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易弦年顿时跟个鸵鸟一样彻底没了话。


    兰一白随手捏了个法甩过去,烧得正旺的柴火瞬间熄灭,锅里不再沸腾,连带着易弦年那颗活蹦乱跳的心似乎也跟着平静了,平静地被兰一白领到屋里,心如死灰。


    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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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白在想如何开口,易弦年却仿佛表忠心般率先抓住话语权:“师尊,我和姜云霆长老说了,我之后不会再去上早课,师尊既已出关,弟子之后便全心全意跟着师尊就好了。”


    一派乖巧模样。


    “不用,”兰一白说,“之后你去上几日也好。”


    易弦年如今对人群避之不及,大骇道:“师尊从前不是不乐意吗?”


    “你去上几日,和新弟子们混个脸熟。之后的工作会好做些。”


    “师尊我真的不……”


    兰一白无奈:“小年……听话。”


    易弦年老实了,这等亲昵的称呼,却平白让他警钟大响,小声嗫嚅:“掌门的意思,非我不可吗?”


    兰一白点头:“嗯,非你不可。”


    他的目光掠过易弦年微微垂下的脑袋。


    你总要独立出去,有一番自己的追求,才不至于陷入到情感的漩涡里,走上错误的道路,无法自拔。


    “我会陪着你的。”兰一白说,“我保证。”


    易弦年不吭声,在心里默默流泪。


    “还是不想?”兰一白不由自主放柔了声音。


    “师尊,给弟子一些时间接受吧。”易弦年抬起眼睛,语气可怜。


    于是兰一白心软了。


    “好,记得明日一早,去练武堂。”


    -


    易弦年再次来到练武堂,头一遭有了抵触心理。


    来的路上没有了熟悉的面孔,如今分隔内外门弟子的修炼时间,易弦年被丢到了内门那一挂。


    陆石从另一条岔路口走来,轻飘飘丢下一个淡淡的眼神,从喉咙间挤出一声冷哼,一步也没停留,留下易弦年尴尬地放下手。


    陈洱落跟在易弦年身后,冲着陆石的背影丢出一团火热的喊话。


    “死傲娇。”


    “哼什么哼!有本事你别走啊!单挑!”


    两人本就不怎么对付,易弦年忙拦住即将暴走的陈洱落,心里吐槽“好师弟其实你也毫不逊色”。


    等踏入练武堂,易弦年才发现陆石方才的眼神简直是小儿科,因为打从他一迈进来,便有无数道或审视或轻蔑的目光打在他身上,缓缓灼烧着。


    内门不比外门,多的是身份尊贵的世家宗门子弟,不比人界来的纨绔,对修炼几乎全然不通。


    一个个或者修仙世家出身,又或者天赋造人,自然傲气十足,衬得仁清宗平平无奇的弟子服都仙气了几分。


    整个练武堂一改往日里的懒散氛围,一招一式剑法凌厉,便衬得易弦年更加拿不出手。


    太招笑。


    其实易弦年的剑法并不算差劲,尤其这些年跟着外门一同训练,可以算作其中的佼佼者,只不过别人委实更厉害。


    易弦年虽说也是一招一式做得板正,但放在其中压根不够看。


    既来之则安之,在接连几日的碾压下,易弦年从始至终坦荡得很,一开始还稍显羞涩,而后百毒不侵。


    随便吧,他能力再刻苦也就就这样了,那又怎么了呢?


    碍着兰仙君的面子,某些对他似有若无的敌意并未释放,直到第七日,陈洱落拧着眉头说出自己的不对劲,在得到易弦年的沉默后了然,当即想冲上前同人理论,被易弦年拦下。


    易弦年有些郁闷地盯着陈洱落怒气冲冲的背影,连陈洱落都能看出来,看来事情是有些严峻了。


    快走到门口,易弦年无端想起江伞离在收徒大典上说过的话——


    “大师兄,你瞧。多少人盯着你的位置呢。”


    易弦年加快了脚步,推开门,与站在屋前的江伞离遥遥相望,他的怀里抱着一团毛茸茸的,似乎是小狐狸一样活物,衣袂翩飞。


    江伞离笑,似乎是早有预料般特意在那里等待,开口声音脆响悦耳:“师兄,难为你还能想起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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