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伞离的房中有经久不散的苦药浓香,夹杂着一缕茉莉的香气,是易弦年给的盆栽,时值春日正盈盈开放着。
易弦年眉间轻蹙,江伞离那句话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吞哀怨,有矫揉的成分,他却当了真,打从一进门就欲言又止,想着该如何安慰。
“抱歉小离,最近有些忙,没能顾上你,你怎么知道我要来的?”
易弦年忐忑的模样似乎是极大取悦了江伞离,他噗嗤一笑,眉眼鲜活如画。
江伞离歪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怀里的毛绒团子:“我一看陈洱落回来的模样,就知你要来,他生气常见,只是边回来边怒喊吃饭也不要叫他,倒是罕见。”
“出什么事了?”
易弦年的注意力早就被吸引走,他总瞧着那小家伙眼熟,弯腰凑近到江伞离怀里:“这是……”
江伞离垂下眼眸,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泛起绸缎般的光泽。
怀中的毛绒团子突然将身扭起,轻盈一跃,往易弦年的方向跳去。
易弦年被扰得手忙脚乱,手指抓紧,怀里的小东西猛一个抬头,这才看清了它毛绒绒的小脑袋。
“这是从宋家带回来的……?”
江伞离笑道:“钱师叔近日忙于授课,将小家伙的伤养好后想要放生,只是我觉得乘黄虽是深居简出的神兽,到底年纪还小,怕再被有心之人利用,便讨要过来将养着。”
“还是你考虑得周全,养得极好。”
怀里的神兽如今实在太小,连背上理应威风凛凛的角都还是肉芽的形态。
易弦年抿了抿唇,不由得绷紧身体。
“师兄给取个名字吧,它很亲近你。”
“如若不嫌麻烦的话,师兄可否同我一起养着,我怕做得不好。”
易弦年满不赞同:“你已经做得极好,若是我肯定是比不上的。”
“乘黄乘黄……叫阿紫吧。”
江伞离眼前一亮,念念有词:“阿紫阿紫,紫气东来,师兄取的名字好。”
易弦年愣了一下,呵呵地眯起眼睛笑。
赤橙黄绿青蓝紫,他就是觉得挺顺口的。
易弦年正色道:“我想问那日你讲的,什么叫旁人都盯着我的位置?”
江伞离神色变得微妙:“师兄不曾听过仁清宗的传说?”
见易弦年神色空白,江伞离这才娓娓道来。
……
“令白骨重生血肉……”易弦年打了个寒战,“当真能有这么神奇?”
江伞离眸光深邃:“传言秘宝无所不能。”
世上怎会有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好事?
易弦年不信,心底却忍不住敲锣打鼓起来。
“秘宝,那是什么物件?”
“没人知道。”
“师兄。”江伞离突然放低了语气,打断了易弦年惴惴不安的提问。
“从前内门凋零,外门弟子又都来自人界,与你并无利益冲突,又对仙界传说不甚了解,而今进来的,不乏有修仙界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兴许……听说过这个传闻也不一定。”
“你如今又被掌门瞩意为接班人,谁能不惦记?”
易弦年面如菜色:“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尤其是……有关于师兄你的。”
江伞离缓步靠近,笑容艳丽,易弦年却无端看出阴森森的鬼气。
“瞧师兄吓的。”
半晌,江伞离闷哼一笑。
易弦年这才惊觉自己的指尖早已冰凉,不动声色地蜷了蜷,很快被另一双温暖的手捉住。
江伞离缓缓摩挲着易弦年的手,试图将人心底的无端恐骇捂热。
“师兄你已经做得很好。”
江伞离将易弦年说给自己的话安慰回去。
“传说而已,师兄只当我在讲故事吧。”
他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手指插入易弦年的指缝,十指紧扣,轻轻攥住。
易弦年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扬起两人交握的手,作势要敲到他的肩膀上。
“你啊,连师兄都敢调笑了。”
江伞离一把将易弦年的手扯近,易弦年惊觉他眉目间萦绕上的忧虑。
“师兄有得罪什么人吗?”江伞离忧心忡忡。
“关于掌门的意思,一自然是因为我关心师兄,二是近日宗门内确流言,也不知是谁传出的,我担心,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师兄要当心才是。”
-
仁清宗近日来是有些传闻。
伴随着新弟子们对这位大师兄新鲜感正浓的热议,渐渐传开。
关于仁清宗大师兄的传言有二:一是掌门对其寄予厚望,二是一些……桃色绯闻。
“大师兄曾偷拿自家师尊的亵衣……”
“什么?!”
外门弟子的训练时间被调整至中午,日头正盛,浇得人昏昏欲睡,姜云霆长老人到中年又开始热血,从前的老油子们平日里懒散惯了也遭不住,只能在枯燥沉闷的训练里给自己找些乐子。
丢脸事迹再次炒冷饭传遍全宗门之时,易弦年正在后山和林泗玉一起摘果子。
“小玉,别说了。”
林泗玉神采飞扬:“我听李三师弟说的,当年就传过一次,可惜啊,那时候小玉年纪还太小,什么都不懂,现在懂了,嘿嘿。小玉想起来了,原来是那时候,大师兄被罚去思过崖对不对?哇塞,大师兄可真是胆大……”
“我让你别说了小玉……”
他可是反派来着,难道不怕他黑化吗?
有没有给到一个反派最基本的尊严?
易弦年这几日完全想闭门不出,但是课又不能不上。
当日在收徒大典,大多数新弟子只在高台处见到模糊的身影,外门弟子错开上课又见不到,于是怀揣着好奇,组团去看。
遥遥一看也瞧不出人好坏,只看见好一个芝兰玉树丰神俊朗的少年。
有弟子莫名红了脸。
宗门内早有传言大师兄天资平庸,他们一开始还不相信,但是偷窥过后,看着与内门弟子对比惨烈……
他们信了。
-
在流言的肆意冲击下,易弦年此人的评价竟是分化两极。
易弦年通通泰然处之,适应得很好。
随便吧,反正他有师尊撑腰,一个个再瞧不上他,也是不敢动手的。
就这样每日被内门弟子碾压,每日又还要去,易弦年脾气实在是太好,竟也得了不少傲气弟子的青眼。
于是宗门内又传言,大师兄看起来是那种死缠烂打就能追上的类型。
-
舆论峰回路转,变了又变,然而此刻身处漩涡中心的易弦年并未察觉分毫。
他此刻正在学堂上。
兰一白被掌门逮到学堂教课,易弦年自然要来捧个场。
师尊果然天人之姿,通身气质冷清,不染尘埃。
声音冷清清,又引人入胜。
易弦年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其他弟子自然也无法免俗垂涎……
……哦不,仰慕。
"大师兄!麻烦您收下!"
学堂散课,一名小弟子红着脸将剑穗递到易弦年手里。
易弦年负手而立,腰板挺直,青松一般的人物,小心翼翼接过剑穗,心下了然。
"放心,我会将它送到师尊手中的。"
"不……是送给大师兄您的!"
小弟子说完,红着脸跑开了。
什么?
-
赠送剑穗,是修仙界传递情意的一种方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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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一白没走,他站在柱子后,原是等着易弦年一起回去的。
没成想看到这一幕。
易弦年没有拒绝。
少年人并肩而立,衣袂翩飞,风里都是明媚蓬勃的朝气。
兰一白眉目沉沉,藏在衣袍下的手忍不住攥紧。
-
“他们说师尊仙人之姿,看着很是喜欢。”
桌案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剑穗,个个精巧无比,全是少年们春心萌动的信物。
易弦年坦荡地解释,心里暗自感慨。
不愧是他师尊。
不过师尊长得好看,应该早已习惯了泼天的爱慕。
兰一白闻言咳嗽一声,错开易弦年莫名炙热的眼神。
易弦年还在认真解释:“这些是弟子们给师尊的一片心意。”
哪门子的心意?
兰一白蹙眉。
他究竟知不知道……
“没有人给你吗?”兰一白问。
“也有啦,”易弦年不好意思地抿唇笑,“新来的弟子们很是热情。”
兰一白神色突然变得不自然,教训道:“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勤勉修炼,旁的想法暂且搁置。”
“啊?……是。”易弦年摸不着头脑,下意识称是。
兰一白一时有些心头发闷。
易弦年等了一会儿见没动静:“师尊还有什么指示吗?”
“你的,拿出来。”
兰一白说。
“我替你收着。”
易弦年摸从怀里掏出几个来,递出去的时候还有些不舍。
师妹师弟们做得精巧好看,他还准备轮流带来着。
这份犹豫被兰一白收入眼底,眸色晦暗不明。
兰一白捏着精巧的剑穗,感受着易弦年残存的体温,收起来果断走去掌门的地界。
-
“你吃醋了。”
左风华埋在账单里,头也不抬,颇有先见之明地提前撇清关系。
“好了,我这里还算着账呢,你应该自己去说。”
兰一白道:“于理不和。”
左风华一顿。
就是不想破坏自己在徒弟面前的形象呗,切,他看得门儿清。
“小年这个年纪很正常,春心萌动……”
左风华使坏,故意唱反调。
“他才十七。”
兰一白脸都黑了。
原来你也知道他才十七啊。
左风华无语。
那前几天着急忙慌要跟人结成道侣大操大办的是谁来着。
左风华咬牙暗骂兰一白死清高,叹了口气将人打发走。
“先放这里吧,我去查查。”
送走兰一白后,左风华的账也算不下去了,拿起一个剑穗啧啧感叹。
真是用了心的,还得是小年轻,对于他们来讲,横空出世的爱情是很重的。
年轻真好啊,左风华揉了揉肩颈,还能鲜活地表达爱,想来他女儿年岁和易弦年差不多,如今是否也有了喜欢的人……
“掌门!掌门!”
看守的弟子气喘吁吁闯入,几乎连滚带爬,左风华思绪被打断,神色凝重。
“慢慢说。”
“有人来找您,也不报身份,不管不顾就硬闯进来了,我打不过她,说是要来同大师兄……”
“是我。”
看守的弟子还未说完,就有一道声音自远而近,幽幽传来,似冷冽的清泉,又似山间飘来的雪。
在看清来人后,左风华不可置信,一下站起身,桌上的账本被震颤到散落一地。
他下意识伸出手,颤抖不已,随后又收了回去。
“我来履行婚约,听母亲说,您为我定下的。”
“和仁清宗大师兄的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