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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弃卒保车

作者:树不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妖气来得不寻常。


    人划分阶级,三六九等,分好坏各异,妖也一样。


    大多数妖兽自天地间灵气开窍,猫狗猪猴,墙石木花,得了机遇,懵懵懂懂开了神智,获得可供支配控制的能力。


    其中大多不会运用此番能力,只能循着本能感悟,容易剑走偏锋,或被有心之人诱引利用。


    像这类小妖,无论心眼好坏,只要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活,大多寿终正寝,平安无事。


    但架不住有欲望不甘者,硬是要在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里搏出一番天地,入了歪门邪道,靠着与核桃仁大小一般无二的脑子,最终大多灭了种,或者当了旁人的垫脚石而不自知。


    只有少部分明理知事的,能够进行探索学习,形成完整的修炼体系,拧成一股绳,传承下来,是为族群。


    譬如林泗玉。


    林泗玉是纯正的月狼一族后代,妖气纯正轻盈,祖先千百年来历经正统修炼,传到现在,堪称纯正血脉延续下来的天选之子。


    人间流传关于妖怪披上貌美的皮,采补人类精元的志怪小说,妖界同样也不乏人界恶霸心狠手辣,挖掘妖兽金丹为己所用的口口相传,经久不衰。


    二者相克相生,千百年来倒也算维持着一种克制平衡的关系。


    易弦年将从摘星阁了解到的两种妖兽类型,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宋家祠堂如此模样,均不属于两者其中之一。


    那又能是什么呢……


    青崖洞的三个生瓜蛋子没怎么出过门,尚且还看不出其中蹊跷,只觉庭院气氛诡异,阴森森的,令人很不舒服。


    兰一白一眼辨出,整个宋家祠堂的妖气,是从宋武彧身上缓缓释出。


    宋武彧身上的妖气带着明显的鬼魅,一种外来的,掌控不住的能量,即将要把他自身吞噬殆尽。


    那白衣搭在身上,显得过于肥大,洁净的衣摆拖在地上,却分毫没有沾染上任何灰尘。


    妖气的载体已然形销骨立,不成人形。


    李玉竹好似同样探出其中不寻常的意味,眉眼陡然一凛,收敛起轻佻神色,摸上腰间的匕首,呈防御姿态。


    宋家祠堂门窄,最多只供三人并行通过。


    兰一白率先踏进门,而后下意识回头,想着叫易弦年躲远些。


    关于门内弟子的实力,他最清楚不过。


    结果没成想,回头正对上陈洱落龇着的洁白大牙,正莽着一股劲,好像随时要冲上前去咬对方一口。


    以往大徒弟总是有意无意贴着自己,不显山不露水,在自己回头就能看得见的地方。


    兰一白头一遭扑了空。


    视线再稍稍一挪移,易弦年正夹在江伞离和陈洱落中间不自知,两个师弟稳稳将人护在中间,安全感十足。


    易弦年本人显然是对此习惯了的,全身心的注意力放在门内,神色凝重。


    他还在想着,怪不得宋老爷如此抵触来祠堂,妖气属实太重,又不知从何处而来,对于宋老爷这种普通人来说,还是太诡异了。


    易弦年似乎已经忘记,自己从前也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翻天覆地的生活降临在他身上,如今却仿佛浑然天成,如鱼得水。


    兰一白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哪怕只是细微之处的差别。


    他眉头轻蹙。


    只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兰一白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视线稍稍在易弦年身上停留片刻,随即全神贯注扫视祠堂内外。


    仁清宗没有孬种,纵使易弦年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牢记自己大师兄的身份,主动在兰一白之后跟了进去。


    易弦年拨开人群,站在兰一白身侧。


    很快,五人一列排开,凭空展露出如临大敌的气势。


    陈洱落胆子大些,莽夫一般往前冲,还没等几人看清,霸王剑便腾空横在宋武彧的脖子上,发出刀背拍在皮肉上的声音,以作警示。


    是人,是实打实的□□。


    宋武彧对此无知无觉,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无法令他提起兴趣,只兀自留给几人一个沉默如初的背影。


    他站在那里,和身后的木牌融为一体,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明明已是入春,庭院里的冷清始终挥之不去,不见一点新绿。


    奔向暖春而回的鸟雀对此地避之不及,在四四方方的上空打了个圈,又飘然飞去。


    “你们要对我儿做什么!”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撕裂开来,直喊得人神魂俱裂,却也平白冲淡了此前的阴郁之气。


    众人回头,一中年妇女狼狈跑来,卯足了劲,狠狠撞在陈洱落身上,挡在宋武彧身前。


    妇人衣着素雅,面上还是惊惧之色,未曾消退。


    妇人神色慌张,转身握住宋武彧瘦削的肩膀,将人转了个圈,仰头打量,眸中怜惜。


    “儿啊,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别怕啊儿,娘来了,娘在这儿呢。”


    “别怕,别怕……”


    陈洱落没防备,被撞得一个踉跄,本不满欲说些什么,见到眼前一幕,最终讪讪闭了嘴,眸中涌现出不易察觉的别样情绪,很快被他掩饰了过去。


    众人这才看清宋武彧的面容。


    容貌普通,萎靡不振,虚弱苍白,双目无神。


    至少还算是个人样。


    宋武彧似乎是被妇人的话所触动,才怏怏转了转眼珠。


    “武彧,娘给你送饭来了,你最喜欢的,娘亲手做的蟹酿橙。”


    妇人轻声哄着,门口被吓呆了的小厮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低头小跑过来,送上精致的饭盒,熟练地给宋武彧喂饭。


    妇人见宋武彧没有大碍,看向几人横眉瞪目,张开手臂护着宋武彧,满是堤防。


    “你们要干什么?!”


    易弦年本想上前讲和,李玉竹却冲着易弦年俏皮地眨眨眼,先一步抢过了话头。


    “夫人刚从云霞寺回来,舟车劳顿想必辛苦了,不如先回府歇息,这里有我,您就放心吧。”


    宋夫人瞪圆了眼。


    李玉竹想学着易弦年平日的模样,扯出温和一笑,最终只是唇边的肌肉抖了抖,颇有些不伦不类,最后顶着一众诡异的目光,尴尬地轻声咳了咳,凑到宋夫人身边低语。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宋老爷找来的。”


    宋夫人恍然大悟,指向李玉竹身后。


    “那他们……”


    李玉竹佯装若有所思,一肚子坏水开始泛滥。


    “他们呀……他们不是。”


    宋夫人闻言瞬间冷下脸,毫不客气下逐客令,陈洱落立即跳了脚,只不过还没等他闹起来,李玉竹却装成一副老好人的派头,不急不缓在其中讲和,说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留下他们可以帮些忙。


    易弦年看得一愣一愣的,江伞离却盯着李玉竹,看着他在洋洋自得同时不忘给易弦年抛媚眼,若有所思。


    宋夫人勉强答应,随即拉过李玉竹的手,神情激动。


    “李仙长,我儿就交给你了,请你一定要治好他!”


    说罢,宋夫人便不愿再将心思放在这群闲杂人等身上,看着宋武彧吃饭,嘴上絮叨不停。


    “我儿只是生病了,会好的,娘去皇城,给你找天底下最好的郎中。”


    “云霞寺的方丈都说了,幸亏娘这些年吃斋念佛,才得以为我儿积福。”


    祠堂有了人气儿,气氛一时间松快不少。


    李玉竹人高马大,仗着身高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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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站在易弦年身边没个正形,低头说小话。


    “你看她,说是青灯古佛,但看这体型,可不像是常年吃素的。”


    易弦年这才看清李玉竹真正的长相。


    和初次见面时的清丽模样截然相反,一双吊梢狐狸眼,下三白带着冷漠的戏谑,此刻正饶有趣味看着眼前“母慈子孝”的场景,翘首以待等着他回答。


    易弦年一时有些恍惚,反应过来满不赞同。


    “可能是累的,你不要有偏见。”


    李玉竹充耳不闻:“你再看她手腕上的金佛珠,乖乖,纯金的,得不少银两。”


    易弦年对李玉竹表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做法生出些许的不爽,没忍住轻轻回怼:“修仙之人还在乎这些?”


    “当然在乎啊,你知道宋老爷给了我多少银子吗?”李玉竹搓了搓手指,“而且我还要在你师尊面前争面子的,你看我刚刚,三言两语就让你们留了下来。”


    易弦年了然,不走心地夸赞。


    “李兄真有本事。”


    这是谁?


    兰一白将祠堂勘探完毕,收紧手指,定定地盯着易弦年。


    两人之间太亲密了。


    不合规矩。


    至于旁边那人,他没见过,也没印象,但感觉很多余。


    ……


    宋府。


    宋老爷还坐在主位,佝偻着肥腻的腰身,手里捏着青花瓷茶盖,手抖得不成样子。


    直到一浑身上下被黑布笼罩的人慢悠悠走进来,宋老爷才猛然回神,像是见了救世主,瞬间匍匐在地。


    “死人了?怎么又死人了?大人,您原来没告诉我会死这么多人!”


    宋老爷哆嗦得几乎不成人形,惶恐万分,手臂扒在来人脚上,状若乞求。


    黑衣人低头,看着宋老爷抖成筛子,冷笑出声。


    “怎么办?又死了一个人而已,我会帮你解决的,而且那是他该死的,你慌什么?”


    “没出息。”


    黑衣人嫌弃地抽出脚:“你错就错在昨日不该将他们赶出去,本来随便糊弄就行了,现在好了,连兰一白都掺和了进去。他这种人,平时不说话,最后保准会给你一个大惊喜。”


    宋老爷慌忙为自己辩解:“昨天来的那一伙人看着气度不凡,我太害怕了,但是……但是我又觉得,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山里人罢了,气度再好又有什么用?您知道的,我们这儿的人不信神仙……”


    黑衣人突然爆发出狂妄的大笑,笑得喉咙直呛,吓得宋老爷直接僵在原地。


    “大名鼎鼎的兰一白,在你嘴里竟然成了山里的野人,哈哈哈哈哈,真是有意思。”


    黑衣人神经质一般,瞬间收了大笑,冷嗤道:“其他人无所谓,但是那个穿白衣服的不一样,他是有真本事。没有人知道兰一白的境界在哪里,只知道他极有可能是上天入地第一个飞升的凡人修仙者。”


    “他一来……你们干的那些勾当可都瞒不了多久。”


    宋老爷立马急了:“您说该怎么做,我们什么都听您的!”


    “弃卒保车。”


    黑衣人冷冷砸下四个字。


    直砸得宋老爷浑身冰凉,血液逆流。


    “怎么,你不乐意?”


    “……还有别的方法吗?”


    黑衣人叹了口气:“死去的人都为自己的欲望付出了代价,你也不能例外。我真的对你算很好了,你也不想想你得到了什么?”


    半晌,宋老爷依旧跪在地上,直起身,浑浊的眼球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坚定。


    “您说的天梯……只要我们按照您说的做,真的可以吗?”


    “当然。”


    “好。”


    宋老爷声音颤抖,但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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