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易弦年软下声音,嗓音里掺杂着不易察觉的委屈,眼尾耷拉着,迅速涌出一抹嫣红,狠狠心,咬了咬牙。
他暗暗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而后瞅准时机,整个人钻进兰一白怀里,虚虚坐在兰一白腿上,胳膊抬起来,环在眼前高挺的脖颈上。
他发现这一招对兰一白极其管用,大抵是反向的雏鸟情节在作祟,这人平时在青崖洞便喜欢将自己揽在腿上,抱在怀里。
关爱空巢老人,从我做起。
“求求你了。”
少年的发尾扬起,划出一道圆滑的弧度,落在兰一白胸前,腰间叮铃当啷的挂饰碰撞,沾染着若有若无的幽香,很好地掩盖住那一丝血腥气。
兰一白没说话,垂眸看不清神色,正当易弦年闹得满脸通红自觉自作多情,想要放弃起身的时候,一双胳膊横亘在他的腰间,将人实打实地压在怀里,肌肤贴紧。
“说吧,我听着。”
两个大男人,贴得未免也太近了。
易弦年不自在地扭了扭腰,埋在兰一白怀里,尽量忽视那种油然而生的错觉。
易弦年将盘旋在脑海中的主意缓缓说了出来,而后紧紧盯着兰一白,心里七上八下的。
兰一白点了点头。
“可行。”
“你鬼点子多。”
易弦年眼睛一亮,没在意兰一白对自己堪称ooc的评价,搭在肩膀上的手没由来收紧。
“我都想好了,可以叫二师弟来帮个忙。”
兰一白闻言沉默片刻,抬眼瞥向易弦年。
“他的气质比较贴合。”
易弦年昂起脑袋,理所当然解释。
兰一白并不赞成:“不必,我来吧,他不行。”
正事敲定,目的达成,易弦年动了动腰,然而腰间的手臂钢铁一般将他禁锢。
“师尊?”易弦年试探性开口,“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兰一白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才意识到,松开手。
易弦年暗暗松了一口气,跳起身,叉着腰环顾屋内的布置——最里面安安稳稳放着一张床。他自觉走到柜子前,扛出一床被子,刚弯下腰想将被子放在地上时,手上一轻,被子早已飞到了床上。
“睡吧。”
易弦年愕然回头,兰一白不知何时已经坐在床边,留出身侧的位置,示意易弦年上床休息。
易弦年尴尬一笑,空出来的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不用的师尊,我睡地上就行,我和师弟们一起住时都是这样的。”
兰一白眯起眼眸:“是吗?”
不是。
至少不完全是。
易弦年撒不了谎,整个人透出一种慌乱的心虚,兰一白看破不说破,兀自躺在外侧,只让易弦年早些休息。
易弦年“哦”了一声,解开腰间的挂坠,脱掉外衫和鞋子,仔细归纳好,习惯性抓起传音铃,小心翼翼绕过兰一白爬上床,钻进里面的被子里,眨巴着眼睛,看向一旁睡姿规整的兰一白。
好看,真好看。
兰一白睁开眼,幽幽地叹了口气,撑起身,伸出手将人从被窝里捞出来。
易弦年满脸惊慌失措,随后只感觉脑袋上传来温柔的触感,发绳被扯开,散落在脊背,腰间。
易弦年开口阻止:“师尊,头发拆了明日还要重新束,很浪费时间的。”
兰一白将手指插进发丝,细细梳理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挑起发丝,动作轻柔。
“无妨,为师明日为你束发。”
“还有。”
兰一白抿唇。
“不会有师娘。”
师娘?什么师娘?
易弦年的脑袋被人把控着,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脑子从十万八千里的地方转弯回来,才想起秘境时的光景。
完了,造谣造到正主面前了。
李——玉——竹——
害得他好苦。
然而兰一白并无责备,只是勾起易弦年床头的传音铃,一个恍惚间,传音铃就被利落丢到了桌上。
“为师在。”
兰一白简单撂下三个字,便卧下休息了。
易弦年下意识伸手去抓,而后讪讪收回,跟着钻进被窝。
过几秒他才后知后觉兰一白语气中的不满,这才大概明白,师尊的意思是有他在,就用不上他这个小废柴来保护师弟们。
一种羞赧的情绪混杂着感动和无地自容。
易弦年抓着被子,默默往下缩,直至盖住大半张脸。
……
夜幕降临,东州其他地界早早都熄了灯,唯独沿着河边的烟花柳巷,热闹非凡。
沿河是形形色色的楼坊,挂满了花灯,到了凤鸣楼这边,更是熙熙攘攘。
凤鸣楼门口红纱垂幔,映着烛影摇红。楼内雕花木栏,倚靠着莺莺燕燕,娇笑声混着脂粉香,浮在暖融的空气里。
丝竹靡靡,觥筹交错,美人调笑,掷骰赌酒,一派纸醉金迷。二楼雅间珠帘半卷,隐约透出旖旎私语,偶尔传来杯盏轻碰的脆响。
一男子独自坐在角落,着暗金绣纹的墨色长衫,敞开三层交领,腰间悬着一枚莹润的羊脂玉佩,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上等物件,价格不菲。
自然逃不脱老鸨的法眼。
“哎呦呦——这位客官,怎么独自一人喝闷酒啊,凤鸣楼这么多姑娘,客官有没有中意的?”
老鸨扭着腰,满脸堆笑,随着招手:“佩佩!”
“不要姑娘。”
“什么?”
“我说,不要姑娘。”
指尖随意把玩的青瓷酒杯被倒扣在桌上,兰一白懒洋洋抬眼,勾唇一笑。
“有吗?”
老鸨顿时愣住,随即立马反应过来,挤出一个揶揄的笑。
“男的啊……客官真是有眼光,我们这里的小倌,都是个顶个的妙。”
“您是喜欢矜持的,开放的,还是……”
“王八蛋负心汉!”
铿然有力的喊声砸在这柔柔美美的烟柳之地,一群人惊弓之鸟般散开,给声音的主人让路。
一抹红色的残影乍然出现,飞速甩了兰一白一耳光。
老鸨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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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连忙拎着裙尾跳着远离,躲在最近的柱子后,没忍住探头看热闹。
来人一身朱红织金箭袖袍,衣摆绣着暗纹流云,腰间系玄色蹀躞带,挂着玲珑玉坠,走动时叮当作响,活脱脱富贵窝里养出来的金贵小少爷,张扬热烈,令人忍不住侧目。
乌发半挽,一支金镶玉的细簪斜斜插着,鹿皮软底狠狠踩在凳子上,生出几分不惹人厌烦的跋扈气。
两人一冷一热,一美一俊,一静一动,倒是相配。
……可惜在这种地方碰上。
“你明明说好了,一辈子只会爱我一个,是你当初跪在我爹面前,口口声声说不会辜负我的,你现在在干什么?!你身上哪一件不是我给你买的?王八蛋,亏我这么爱你……”
易弦年脸上逐渐染上薄红,更衬得肤白如玉,他下颌微抬,却硬撑着不落泪,只是眼尾洇出一片艳色,比胭脂还浓烈。
手指攥得死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豁出去了。
易弦年闭了闭眼,想他从来都是个循规蹈矩的人,这些年反倒是愈发大胆了。
真是时势造英雄。
“我们家少爷,从小金枝玉叶养起来的,你一个倒插门,哪来的脸?!”
陈洱落掐着嗓子,翘着兰花指闪亮登场,对着兰一白指指点点。
“看看,从前少爷出门从来都不少于八个侍从,为了你可怜的自尊心,才缩减到我们两个……呸!真是不知廉耻!”
江伞离抱臂站在一旁,神色严肃,点了点头。
太过了吧……
还回家吗老二……
易弦年喉咙发干,舔了舔唇,即将绷不住,不由得用双手遮住脸。
所有人看向兰一白的目光瞬间变得异样,兰一白掉了面,抬手狠狠砸向桌子,震得酒盏倾倒,琥珀色的液体沿着桌沿滴落,气急败坏离去。
“你们别看他人模狗样,身上穿得价值不菲的,那全是我们家少爷给他的,捞男一个——”
陈洱落扯着嗓子,三百六十度转圈似的喊,楼里的人一时间也忘了调情,一时间议论纷纷。
老鸨闻言却眼前一亮,看向热议中心的易弦年,打量着他浑身上下的金丝玉饰。
易弦年深深吸了一口气,挪开手掌,酝酿许久的眼泪倏地滚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似乎是觉得丢脸,他手忙脚乱去擦,可越擦越多,最后干脆自暴自弃地蹲下去,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发抖。
“散了散了!都散了!”
老鸨甩着步子,摇着手绢挥散人群,她热情地揽住易弦年的肩膀,温声安抚。
“别难过了,他们这种渣男,不值得为他伤心,你看你长得这样好,干嘛非要吊死在一颗树上。”
易弦年抬眼,水汪汪的眼睛默默流泪。
老鸨哎呦哎呦开口:“瞧着漂亮的小脸哭得呦,他都能找,你也可以,我们这儿啊,有不少解语花,您现在肯定需要。”
易弦年状若明白地点点头,眼神由迷茫转为坚定,梗着脖子:“给我来你们这儿最贵的头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