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现在出秘境?”
李玉竹垂眸掸开袖口处溅落的冰霜,看向易弦年,一时间面色复杂。
易弦年手握弓箭,流盈的光彩缠绕在他的手肘,作汩汩流水平息状。
他正在发愁该如何处置这上古神器,半身长的弓箭便缩成了指节般的大小,主动贴在易弦年的衣襟处,不甘寂寞地闪着最后夺目的光彩,而后归于平静,看起来只像是一枚最平常不过的胸针。
“李兄都说是上古神器了,青鸾泣血出世,难免引起轩然大波。”
“我怕我守不住。”
易弦年早已踏上回程的路。
李玉竹跟在他身后,悠闲自在,随手挑着一路上的花花草草,像是在春游。
他对于易弦年的过分谨慎并不认可,懒洋洋拖着长腔。
“神器已经认主,出不了差池,小易道友警惕心还挺强。”
你不懂。
易弦年心里暗暗泛起嘀咕。
对于一名只想活命的炮灰反派来说,平平淡淡才是真。
易弦年:“李兄不着急去寻找法器吗?”
李玉竹:“法器?我不缺。”
李玉竹边说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戒,双指并拢向上滑,随机拎出一柄通身玄黑的匕首,锐利无比,泛着幽幽的磷光,一看便并非凡物。
而后是一件接着一件,几乎要闪瞎易弦年纯澈的双眼。
“世界上几乎没有拿钱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就是不够多。”
“再说我都一大把年纪了才修到筑基期,好歹有些积蓄,就不跟你们这些小屁孩抢东西了。”
“来东州也就是为了交朋友嘛,比如你,就很合我的眼缘。”
李玉竹的手指绕了几圈,落在易弦年的头顶。
易弦年步伐不停,语气平静:“抱歉,我不卖师尊。”
李玉竹噗嗤一笑,哎呦哎呦感慨几句有意思,便没再出声。
在踏出秘境后的一刻钟内,传音铃方才有了动静,嗡嗡嗡响个不停,李玉竹道了别,早已不知道去了哪里潇洒。
怪人一个。
“师兄!”
陈洱落和江伞离两人倚靠在楼阁下的榕树上,先于传音铃,喊住易弦年。两人先是询问易弦年为何一转身就不见了踪影,确认无伤后纷纷拿到自己的本命法器,明里暗里争先恐后拿出来与易弦年看。
一柄霜寒锐利的剑,一把通身莹白的笛。
“仙长!”
“仙长救命!”
远处骤然传来高呼,只见远处狼狈踉跄跑来一个侍卫装扮的人,几乎是连滚带爬,仓皇跑到三人面前。
来人“扑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抱拳。
“还望仙长出手相助!”
易弦年将人扶起来:“你慢慢说。”
东州地处人、魔、妖三界交界处,自古以来其实并不算稳定,然而自从百年前的人魔大战后,魔界被逼得节节败退,于是自那时起,人界便是海晏河清的景象,慢慢才发展成如今的繁荣盛世。
“在下是东州衙门的一名捕快,知道仙长们这几日都聚集在秘境处,奉东州知府之命,斗胆来寻求仙长帮助。”
似乎是回想到什么恶心粘腻的事情,捕快满脸惶恐。
“今日在琉璃客栈,有人暴毙而亡,胸口被掏出一个大洞,有大力撕扯过的痕迹,绝非是人类可为。”
似乎是说话困难,捕快艰难地吞咽了口口水。
“而且……尸体没有心脏。”
……
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易弦年忍不住抬手遮面掩盖。
血迹自楼上蜿蜒至柜台,染红了整个楼梯,那名捕快承受不住,扭头跑出去扶着门口的树呕吐。
三人避开血迹,上楼推门而入,在触及到屋内的惨烈情形时,纷纷忍不住别过眼。
床上几乎只剩下一具轻飘飘的皮囊,衣服被撕成了碎片,混杂挂坠着红金色的丝线,浑身的血液都流干了,在桌前汇聚成一洼血水,血肉被大力撕扯,就连脸皮都是扭曲的,只勉强能看出是一名男性。
怪不得刚刚那个捕快吓破了胆。
一红衣官服的中年人正站在床前,皱紧眉头打量着尸体,半晌才发现门口多了三个人。
“我是东州衙门的捕头,负责这次的案件。楚丰元,有劳仙长了。”
“仁清宗易弦年,这是我的师弟,陈洱落,江伞离。”
楚丰元点头问好,解释道:“我处理案件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死法,看起来不像人类能做到的。东州从未出过妖兽伤人的事情,我们解决不了,但琉璃客栈人多眼杂,消息早已传了出去,百姓人心惶惶,不得已向仙长求助,希望能够尽早解决。”
“我们在死者身上找到了凤鸣楼的卖身契,我底下的人已经去问了,大概马上便会回来。”
陈洱落抬眼:“凤鸣楼?”
楚丰元撇眼看向床上,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是……东州最出名的风月场所。”
“老大!老大!”
一捕快气喘吁吁地跑上楼,扶住门低头顺气,抬起头看向屋内,到底还是没忍住干呕几声。
“老大,凤鸣楼上上下下都长了同一张嘴,问什么全称不知道,只推说最近赎身的人多,这卖身契上又全是血,看不见名字,不知道是谁。”
楚丰元双手叉腰,啧了一声:“这凤鸣楼有问题啊……”
那名捕快紧接着从怀里掏出两份卖身契,其中一份上的血已经干涸附着,楚丰元将两份卖身契拿过来,一再翻看。
除了在死者身上发现的,那另一份干净的……
“但是在我们的一再逼问下,老鸨才肯承认,卖身契一式两份,等楼里想走的人凑够了赎金,才能在老鸨保存的那一份标上作废记号,而每个人又都有不同的作废标记,云纹标记的是头牌。”
易弦年在一旁听着,接过楚丰元递过来的卖身契,指腹摸过右上角,那里赫然是一个金色云纹,右下角落下一个飘逸好看的签名,像读书人的绝笔。
——冯松清。
“但是再问,老鸨便打死也不肯再说了。按理说我们只是照例询问冯松青的日常来往情况,但是凤鸣楼上上下下的警惕性很强,明显是在隐瞒什么。人多眼杂,我们也不好对老百姓做什么,只得先回来。”
楚丰元若有所思:“有人要捂住他们的嘴……这样,你领几个弟兄,去街头巷尾打听打听冯松清这个人,记得伪装。”
捕快领了指示又迅速跑了出去。
楚丰元笑道:“让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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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笑了,手底下的人干事不力。还请仙长先瞧瞧,这人的伤口是什么东西所致。”
“乘黄,其状如狐,白发披身,背上有角,其爪锋利无比。”
易弦年还未来得及仔细辨认,就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师尊?”
他猝然回首,陈洱落和江伞离已然自觉让开一条路,兰一白便走到易弦年身前,将人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人的不同凡响,楚丰元虚心请教:“乘黄以人的心脏为食吗?”
兰一白眉头紧皱,并未着急回答楚丰元的问题,而是凑近细细观察冯松清的伤口。
爪型,抓痕,皆与乘黄吻合。
江伞离蹙眉,凑到易弦年身边轻声道:“大师兄,乘黄不是祥瑞之兽吗?”
两人幼时在摘星阁的犄角旮旯里,曾翻出过一本破破烂烂的《妖兽大全》,和识字表一样认了一整个月,叫来陈洱落当裁判,赌注是酥月斋的酥皮绿豆饼。
比赛热火朝天,两人打成平局后却只发现一张空荡荡的包装,陈洱落吞下最后一口饱满的绿豆馅,而林泗玉捧了满手的酥皮往嘴里倒。
易弦年犹疑:“我也拿不准,还是听师尊的吧,师尊经验丰富。”
兰一白当下立断:“还不确定,劳烦楚捕头为我们寻一处落脚地,我们需要些时间。”
“两间房就好。”
楚丰元办事速度很快,立即在附近的客栈找了两间客房。
兰一白拿着门牌,拽着易弦年的胳膊,径直进了最近的房间,随手一挥,房门当啷闭上。
留下门外的陈洱落和江伞离面面相觑。
陈洱落接受良好,耸耸肩:“走吧,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挺多的,早些休息。”
江伞离盯着紧闭的门,默默攥紧了腰间的传音铃,直至古铜花纹烙得他掌心生疼,才缓缓松开手,转身进了隔壁的房间。
屋内,易弦年站在门口,迟迟没走进去,不自觉地撩拨着腰间的玉佩穗。
他敏锐地察觉到,兰一白情绪不对。
到底是他带着两个师弟独自行动,也难免感到心虚。
兰一白坐在桌前,罕见地没让易弦年坐下,皱眉道:“你明日回宗门去。”
“为什么?”
易弦年一个健步冲到兰一白面前,肆无忌惮抓住他的衣袖。
“为什么?”兰一白声音低沉,缓缓撕咬着开口,目光沉沉,“金丹期的妖兽,凭你现在的实力,能应付得过来吗?”
“到时候还要让你的师弟们保护你,你一定要这么任性,拖大家的后腿吗?”
兰一白从未对他说过这样的重话,这是第一次。
易弦年嘴唇嗫嚅,缓缓吐出一口气,难以置信般松开手指。而后撇去难堪,迅速思考对策。
“师尊,想必您也了解过了,凤鸣楼至今都不肯松口,师尊知道该怎么办吗?”
兰一白克制住想要抬起的胳膊,不自在道:“那是衙门需要考虑的事情。”
易弦年勾起唇角,势在必得:“衙门也有他们的顾虑和难处,这里是老百姓聚集的地方,斩妖除魔您可以,旁的,您未必比得上我。”
易弦年盯着兰一白,眼神亮晶晶的。
要说服兰一白,他很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