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相竟然敢提出让她去剿匪?他莫不是嫌眼下的局面还不够乱?
纸上谈兵谈得容易,若是剿匪成功,自然是青云直上,若是失败后果则不堪设想。卢灵顿觉棘手得很,可转念一想,杨相既然敢举荐她,出了事自会一起担着,她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其余几位相公低声议论起来,卢灵跪伏在地,装出诚惶诚恐的模样:“臣愿效犬马之力。”
她记得前世剿匪的结果是成功的,只要她不做些出格之事,换她去定然也能成功。
皇帝的神情这才有一丝松动,他故作仁慈道:“卢主簿,若你剿匪成功,朕必会重重有赏。”
卢灵忙应下:“是。”
皇帝颔首,随后挥手示意她离开。
卢灵离开皇宫后,便径直前往公主府拜见公主。
公主正批阅着公文,听闻她担任了剿匪的副使,连头也不曾抬起,淡淡叮嘱几句。
之后卢灵回家收拾行囊。甄夫人和卢柔得知她要前去剿匪,皆是面露惊色,不可思议。
甄夫人嗔怪道:“剿匪这种危险的活儿,岂是你一个小女子能做的?”
“母亲,这是儿立功的一个机会。”卢灵收叠着衣物,从容安慰道,“况且我充当副使,说白了就是幕僚之职,冲锋陷阵用不上我。”
若说从前的卢灵,亦会对自己能否胜任持有怀疑。可前有施玉瑛主动请缨做典范,她也想试试看自己能否独当一面。
甄夫人重重叹气道:“好好的小娘子,合该相个夫家平平稳稳过一辈子。非要去与郎君们争权夺利,你说你究竟图什么。”
卢灵以为甄夫人在关心自己,绽出个柔和的笑,道:“放心吧母亲,我会平安回来的。”
甄夫人撇过脸去,脸上的神情有些别扭。
卢柔安静地坐在甄夫人身旁,只顾低头绣着冰蓝色锦囊,不时羞涩地弯唇而笑。见甄夫人表情古怪地看向别处,她笑着接话道:“阿娘,女儿定会嫁个好夫婿,不辜负阿娘养育之恩。”
说了半天,倒是没怎么听见卢柔说话。卢灵朝她瞥去一眼,眼尖地发现那只没绣好的冰蓝色锦囊:“阿柔,你这锦囊是绣给谁的?”
“自然是绣给阿娘的。”卢柔与甄夫人相视而笑,将锦囊向袖后遮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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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灵总觉得自己要远行,甄夫人和卢柔似乎很高兴。
不过她顾及不了那么多,便随着兵士们启程出发了。
与她同行的正使乃是前长安县县令顾元吉,不过前几日刚被皇帝革了职,此行是他将功补过的机会。
顾元吉乃冀州人士,前朝进士,在长安县县令这个位子上蹉跎十年,不升不降。他为官关心百姓疾苦,与民同乐,在长安县百姓心中享有极高的声望。
他本人亦是一团和气,脸上常挂着和善的笑。相处下来卢灵发现,顾正使对待士兵和车夫们也多有爱护。
这样忠厚的人,前世却遭太子陷害,在狱中冤死。他一心只想做大雍的官而非太子的官,不愿为太子卖命,便被太子视为异己铲除。
卢灵今生以旁观的角度去看,愈发觉得太子做法有诸多不对,奈何她前世蒙昧无知,终究做了太子的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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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平凉,当地的刺史和长史前来接驾,特地办了场接风宴。当地匪寇闹得如此之凶,官府却仍歌舞升平,官员的脸上一丝焦急都没有,卢灵心中暗觉奇怪。
次日安顿好后,卢灵和顾元吉商议过后,打算先去官府探查一下情况。
谁知刺史却道剿匪已经消耗大量军力财力,一脸为难,不大情愿出兵与他们配合。
卢灵更是难以理解,出来后直接对顾元吉说:“朝廷派我们来是援助他们的,他们这般不配合是什么意思?”
平凉是长安的门户,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军事力量不能全部用于剿匪。况且平凉官府屡战不胜,自然失了锐气,顾元吉替官府解释道:“剿匪的确劳兵伤财,刺史兴许是想休养生息。”
可如此一来却为朝廷派来的官兵加大了困难。平凉的士兵再不济也与匪寇交过手,更加熟悉匪寇的作战方式,无论如何都需要平凉的士兵作为先锋。
卢灵在后面放缓脚步走着,低头思索片刻道:“若要剿匪,还是需找刺史借兵。”
顾元吉道:“刺史不愿意出兵,你有什么办法能说服他?”
卢灵笑了笑,答道:“除非刺史不想荡平匪寇,否则他必须借兵。”
顾元吉无奈点头,心中对此事却不抱太大希望。得到他的首肯,卢灵又回到刺史府方才议事的地方,堂内有交谈的声音传出,她放轻脚步,悄悄在门外驻足旁听。
庞刺史思虑的声音响起:“如今朝廷派了人来,你我还是早些做好准备。”
另一个声音答道:“放心,太子殿下已做好周全的准备。”声音浑厚,却是较为年轻。
庞刺史笑了笑说:“既然有殿下坐镇,那我等便放心了。”
见他们的对话竟然牵扯到太子,卢灵心中疑云四起。正思量着,却听脚步声响,庞刺史推门送客。
“曾领军,若有任何消息,还请及时送至刺史府上。”庞刺史笑着言,一打眼见到卢灵,笑容肉眼可见地僵在脸上。
“卢副使,你怎么在此?”
卢灵将庞刺史惊措的神色尽收眼底,她心中明了,顺势借用这个机会,开门见山地揖礼道:“下官有要事与刺史商议。”
她并不解释何时出现在此。
庞刺史不确定方才的对话她是否听见,又听去多少。他心中惦量,思忖道:“可是借兵的事?”
卢灵答:“正是。”
庞刺史松了口气,咬咬牙,索性把兵借给她:“你需要多少?”
卢灵揣度着他说话的语气,反问:“刺史能给多少?”
庞刺史正是心虚的时候,更不想被卢灵拿住把柄。如若借兵便能摆平卢灵这一事,他想起刺史府上还能调来几人,只好忍着心疼道:“勉强能够拨出来十人。”
卢灵爽朗笑道:“十人正好,多谢庞刺史高义。”
庞刺史见她神色如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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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应好,悄悄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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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身旁的男子身高体大,三十来岁的年纪,表情冷肃,一看便是行伍出身。
卢灵向那陌生男子致礼:“这位便是太子派来剿匪的先行官么?”
男子打量她一眼,草草一揖:“在下曾庆,有礼了。”
卢灵颔首,笑问:“早闻曾领军的英名,不知曾领军是否有意与我和顾正使合作,共同剿灭匪寇?”
前世她在东宫并未听说过曾庆这个名字,更不记得前世剿匪有此人的参与。
印象里,平凉匪寇似乎很快就被平息了,并不像现今这般作乱日久。
曾庆神情高傲,看人时眼神颇有几分轻蔑:“合作还是算了,我等奉太子之命,自有筹略。”
卢灵诧异,此人竟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庞刺史忙打圆场:“二位都是前来援助我平凉的命官,理应相互协作。”
曾庆冷哼出声,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中,拔腿便走。
这个人竟如此趾高气扬。卢灵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
场面一时僵住,庞刺史说了几句场面话,略带些讨好道:“平凉要恢复往昔的安定,可全倚仗顾正使和卢副使了。”
卢灵礼貌应下。临走前,不忘叮嘱刺史尽快将人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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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官署,顾元吉正查阅记载平凉地貌的书卷,见她回来,关切问:“回来了,与刺史商谈如何?”
“刺史愿意借十个人。”
“这……”顾元吉琢磨,“十人是否少了些?”
卢灵笑答:“是少了些,不过也够用了。”
十个人已然让刺史心疼得不行,若是再多借些人,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她已做好筹划,铺开纸张就要蘸墨写字。顾元吉见她成竹在胸的模样,不禁问道:“卢副使这是要做什么?”
卢灵答道:“贴出告示,征募民兵。”
第二日晌午,卢灵昨日挥墨写就的告示便张贴在熙熙攘攘的闹市门口,往来贸易的百姓皆可看见。
若愿意当兵者,不仅酬劳可观,官府还会表彰门庭。
朝廷派来的人手不足,而藏在深山的匪寇据说有数万余人,除非天降神兵方能与其抗衡。招募民兵乃是不得已而为。
只是两三日内,前来官署报名的民兵却寥寥无几。
“看来平凉富庶非常,百姓都不为重金所动啊。”顾元吉叹道。
卢灵心中疑惑,决定亲自暗访民间。
有些事不探查轻如鸿毛,一探查则重如泰山。卢灵走访民间发现,平凉的匪寇中有许多原是当地商人,因财物被偷盗,不得已落了草。
而这些匪寇在城中亦有亲缘,匪寇与当地平民有着密切联系,因此百姓们才不愿应召当兵。
得知这一层关系,卢灵贴出告示,让百姓劝降家中当匪寇的亲人,有归降者重赏。
只是效果仍不显著。卢灵与顾元吉商议,决定请刺史发令,断绝百姓们给匪寇提供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