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景帝回宫,白蔹、白芷、白薇等人面上都露出一分急色,白芷忍不住开口:“公主,此次进宫,可是有何异变?怎么仓促之间便给婢子封了官?这杂交育种之法,分明是公主更为精通,奴婢卑贱之躯,怎敢挑此大梁?”
穆云叹出一口气来,道:“此次入宫,是商议联姻之事,高勒使臣即将进京,想要求娶的是我。”
听了这话,几位侍女都变了脸色。
她们都是公主少时搭救的一群孤女,自小就跟着公主,情谊自然不一般。
“高勒竟如此大胆?那茹毛饮血之辈,怎敢妄想公主?”白芨皱眉,愤愤不平道。
其他几人不言,但脸上的神色无一例外均是对白芨的赞同。
“如今景国国库尚且空虚,北狄又屡次来犯,高勒虽地处偏远,却有好马良将,此时确实不宜与之交恶。”穆云皱眉道。
“但公主千金之躯,怎可入那不毛之地?我愿追随公主,患难与共!”白芷跪地,行了个拜礼。
其余几人也依样行礼,誓要追随公主。
但穆云却不打算让她们都同去高勒,她虽要去外邦,但京城也得留人不可。
景国根基尚浅,如今世家势大,朝廷地方众多官员,均是各大世家察举提拔,如若不是军权在手,又废除了部曲私兵之制,想来早已压制不住各大世族的狼子野心。
她必须得在京畿留下自己的耳目。
“白芷,你精通农政,便留在朝廷,好好当你的农官,桑蚕之事我会交由织锦令丞刘琦主管,还有我往年征辟的几位官员,你可与之交好,互通政事。”
“白蔹,如今云家名下的酒楼、粮店、田庄和商队众多,茶酒粮布,皮毛首饰,造纸印刷均有涉足,你也留在京城,帮着我继续经营这些产业。如今高勒使臣即将进京,你将今年新产的好茶拿出来,过几日我带你去谈一笔大生意。”
“白薇,你学问好,也留在京城,女学我已经筹办好了,我会去求见阿翁,令安乐公主主管女学,你便辅佐安乐公主,将女学办好。我云家商队所及之处,皆办了乡学,开了书铺,专供寒门读书,如今也是见成效的时候了。过几日上朝,我便会上奏,废孝廉,改科举。既然宫里那位容不下我,我也得在这世家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至于白术和白芨,你们二人一个精通医术,一个精通拳脚,可愿随我一同前去高勒?”
几人自然一一应下,接受了穆云的部署和安排。
得了和亲的消息之后,穆云就带着几人动员了起来。
高勒偏远,万事都得做好准备才行,粮食被服暂且不说,必备的草药至少得准备好。
……
五日后,便是高勒使臣进京的日子了。
盛夏时节,街上的行人却极多,盛京一片繁华之象。
高勒使臣随大行令入城之后,东西两市便流言四起。
使臣一行人身着胡服,骑着高头大马,身材健壮,虎背熊腰,孔武有力,打眼一看便知是外族。
外族之人少见,大伙儿自然是十分好奇,许多人都包了周边的饭馆茶肆,临窗查看。
“啧,这高勒的马儿的确是好,身上虽无马鞍和马韂装饰,但看那体格,那肌肉,一眼就能瞧出不是凡品。”
“这带头的好像是高勒的四台吉吧?听说他还有我汉室的一半血脉,瞧着确实比周边几个要勇武俊俏一些。”
“是挺勇武,面相也英俊,倒是配得上我景国的女儿家。”
“这高勒果真是穷苦,连使臣都穿着粗布短衫。你看,那人的胸膛都差点儿露出来了,果真是蛮夷之辈,不知礼数。”有人拿手里的扇子指点起窗外的使臣。
“啧,如今天热,你在自家宅子里指不定是如何袒胸露乳呢!怎么?是嫉妒人家这一身好体格不成?”有人一边饮酒,一边打趣道。
这话可是点戳了那人的笑穴,“哈哈哈哈哈……嫉妒此等蛮夷?你我出身世族,历代皆是钟鸣鼎食之家,你说我嫉妒这蛮子?”
“哼,钟鸣鼎食之家……要是高勒和北狄打进来,无论是士族还是百姓,都不过是俎上鱼肉罢了。只希望此次联姻顺利,两国结好,为我景国赢得喘息之机……”
……
大行令将一行人安置在蛮夷邸,便进宫复命去了。
使团足有百人,大多安置在后院偏厢,只有乌恩其和亲近的几位使官被安置在前院正房。
高勒使官一行人进了蛮夷邸正房,都忍不住打量了起来。
“这屋子瞧着确实比毡帐好看些,就连门窗都有雕花,倒是雅致。”阿日宾笑着说。
乌恩其也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屋里的摆件,他还是头一回来景国呢,果然是富庶之地,一步一景,处处都透着不凡。
“不愧是中原,你们瞧瞧,这满屋子的雕梁画栋,也不知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还真是会享受。”巴图声如洪钟,用高勒话说道。
不等其余人回答,乌恩其轻轻往门外一瞥,众人便都噤了声,屋里霎时间便安静了下来。
下一刻,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有侍从在外求见,“各位使官,方才接待得匆忙,屋里没备上热茶,小人这才送来了。”
译长将这话翻译为高勒语,巴图这才开了门,盯着两位侍从和译长。
蛮夷邸的侍从把各个茶杯都倒上热茶,这才躬身退下。
茶水一出,满屋飘香,闻着令人通体舒畅。
乌恩其率先端了一杯,抿了一口,又机警地吐了出来,皱眉问道:“这是什么水?怎么是苦的?”
“这是普洱茶,由先皇后及永康公主所创,是近年最时兴的饮品。有消食生津醒脾之效。听医官说,高勒新鲜菜蔬少,易生脾虚之证。脾虚不得统血,就易出血,瘀血积滞,阻碍气机,其人倦怠乏力,骨节烦疼,这茶叶,正是对症的饮品。”
听了译官的话,巴图眼前一亮,也不嫌弃那一丝苦味儿了,直接猛灌了一大口。
“难怪呢,我喝着这水确实是舒服!入口虽苦,咽下却有回甘呢!你们的医官还对我高勒的疾病有了解呢?这茶贵不贵?我们买些回去。”
“贵人言重了,这茶叶贵贱皆有,上至官家,下至百姓,都有合适价钱的茶水可喝。东市的茶叶铺子最多,贵人尽可带着译官去逛逛。”
乌恩其抿着嘴里的茶,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着手里的红玉扳指,眼里闪过一丝忌惮,看来这景国对高勒的了解不少。
高勒入冬之后,牧草野菜尽数枯黄,确实没什么菜蔬可吃,就算是春夏,那野菜也都是有数的,供不上每日吃食。
和那位译长说的一样,高勒各部族确实经常有人身长瘀斑,骨节疼痛,口齿出血,甚至每年都会有不少人因此去世。
若是这茶叶真的有效,每年与景国通商需要采购的就不止是布匹和粮食了,此物关乎生计,高勒和景国的关系也得细细考量才行。
“台吉,咱们要不去茶叶铺子逛逛?听那位译长所说,茶叶铺子里有好几个等级的茶叶呢。”巴图将茶壶里剩下的茶水都灌了个饱,建议道。
“再去药铺逛逛吧,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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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国一个译长都通医理,想必这景国的医药也发展得不错。高勒自古就缺医少药,若是能买一批药材回去也好。”阿日宾也提议道。
他是高勒使团的医者,也是乌恩其的智囊团之一,自然对景国的医药更为看重。
“那我们就出去逛逛,巴图,记得带上银钱。”乌恩其喝完了茶杯里头的最后一口茶水,眸中兴味十足。
“哪需要众位使官破费?大行令大人已经吩咐过,要带各位使臣出去看看我盛京的风貌,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这银钱哪需要众位使官出?小人这就吩咐人去准备马车。”
“哪需要马车?咱们骑马去就成。”巴图大大咧咧地说道。
这个时代的马儿珍贵,为了减轻负重,大多数马车都做得逼仄狭小,大伙儿自然更愿意骑马。
“各位使官日夜兼程前来,想来马儿也疲累了,若是各位使官想骑马,不如现下去马厩里挑几匹看得上眼的?”
几人对视一眼,显然都对这景国的马有些许好奇。
“也好,那咱们就试试你们景国的马儿。”乌恩其答道。
“小人这就去准备出门用的东西,各位大人先随这位侍从去挑马吧。”
……
穿过长廊,众人就看见了院子里的马厩,使臣刚刚进京,马儿们也才歇息,现下正在马厩里头吃草料。
“这是什么草?我的马儿竟吃得这么香!呦,还有这么多豆子和麦粒呢。你们景国的马闲时也吃这么好?”巴图看着喂马的侍从给马儿们添粮,不由好奇问道。
在高勒,马儿只有赶路和作战期间才会□□粮。毕竟高勒的粮食尚且不够供给人吃,怎么会随随便便用来喂马呢?
那侍从可不懂高勒语,此时译长又不在,只能慌忙摆了摆手,作揖认错。
巴图祈求地看了一眼乌恩其,乌恩其无奈将他的话翻译成景国的官话。
没错,他是会汉话的,他的母亲虽然是汉室女奴,却也出身于一个破落世家,是个才貌双全的女子,教会了他不少道理,自然也教会了他汉话。
听了乌恩其的翻译,那位侍从这才介绍起马槽里的牧草。
“这草叫做苜蓿,是商队从西域带回来的牧草。别说马儿爱吃,就连人也爱吃呢,只是过于寒凉,不可多食。这草和寻常牧草不一样,牛羊吃了爱长肉,马儿吃了也长力气,又不挑地方,多贱的土都能长,据说还能肥地,近年来种得越发多了。”
听了侍者的话,乌恩其若有所思。
草原上的牧草众多,但不是每一样牧草都好,有些牧草不过勉强果腹,牛羊吃了长肉也慢,而且这苜蓿居然还是一种野菜,人也吃得。
西域……照理说他们高勒倒是离西域更近一些,若是能开拓去往西域的商道,把这些好东西带回来,高勒的部族说不定会发展得更好些。
“台吉,他说的什么?”巴图催促着乌恩其替他翻译。
乌恩其无奈一笑,“你们几个,来的路上我就说要教你们汉话,非要偷懒,看吧,如今稍微长一些的话就听不懂了,以后还怎么和景国打交道?”
抱怨了一番之后,乌恩其还是给巴图等人翻译了一番。
“这牧草这么好?不知道市集上有没有草籽卖,咱们带回高勒去,给咱们的草原也撒上。”
“牧草是给牲畜吃的,能有人重要?台吉,我们还是先去茶叶铺子,看看茶叶吧?”阿日宾显然更加迫切地想要知道茶叶的贵贱以及功效。
“先去茶叶铺子看看,这苜蓿草籽日后再说。快挑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