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陈攒很久都没再来找秦梨玩。
那时候的秦梨不知道为什么陈攒突然不来了,得偿所愿的她在满足之余,还好奇地询问过自己的父亲。
秦锐愣愣,反问:“梨梨不是不喜欢和小攒玩吗?”
秦梨说:“是啊。”
“你不喜欢,所以他就不来了。”
秦梨不懂:“不喜欢就可以让他不来吗?”
和小朋友解释太多,她不一定能理解。所以秦锐爱怜地摸摸秦梨的头,简短地回答:“是啊。”
但三天后,鼻青脸肿的陈攒还是鬼哭狼嚎地出现在秦梨的家门口。
还是傍晚,雨后。
金色残阳从乌云后挤出来,把潮湿的地面同样染成金色。
二年级的秦梨在白天高分完成了三张五年级的测试卷,因此饭后额外获得了吃雪糕的机会。
嘈杂的暴雨后,世界特别宁静,只剩风扇的呼呼声,听起来比平时更清晰。
风扇下的雪糕化得很快,秦梨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雪糕。先听到室外传来鞋底重重踩过水洼的哒哒声,然后才是陈攒的哭喊声。
没有特别的含义,只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势如破竹,视死如归。
秦梨举着雪糕走到门边,见陈攒顶着张乱七八糟的脸正朝她家跑过来。看到秦梨,他激动得从鼻孔吹了个大鼻涕泡,撕心裂肺地喊:“秦梨!!!!!!!!!”
秦梨吓得一哆嗦,差点没捏稳雪糕。
“秦梨!救命啊!救命!秦梨!!快开门!啊!快开门!”
这谁敢开门。
反正秦梨不敢。
她顺着陈攒的“逃亡路线”往回看,看到他身后跟着位人高马大的叔叔,穿着白色老头汗衫和棕灰色的中裤。可能跑得急,半个脚掌冲出脚底的橡胶拖鞋,紧紧卡在脚后跟前。
叔叔也跑得龇牙咧嘴地。
按照惯例,秦梨是不会开门的。
但陈攒看起来实在太惨,秦梨好心地打开纱窗门,对陈攒说:“进来。”
陈攒手脚并用进门,一闪身躲到秦梨身后,冲正迈上台阶的人喊:“妖怪!”
陈志东追得火冒三丈,闻言都快炸了:“老子打死你!”
话音落下,陈攒扯着嗓子大喊:“杀人啦!杀人啦!杀人啦!!!!!!!”
吵。
秦梨自记忆中回神,头疼地揉揉太阳穴。
不能想象她后来是怎么和陈攒传出感情绯闻的。
人可以吵,但不可以这么吵。吵成这样,显得智商上有问题。
秦梨无所事事,在仓库里躺一会儿,坐一会儿,坐一会儿,走一会儿。
实在找不到事做,就逗逗那些围着她飘来飘去的灵魂碎片。
这些灵魂看上去一点也不怕她。秦梨陪它们玩了会儿,突然故意对其中几个做鬼脸,并发出“哇!”地一声。
那些碎片摇摇欲坠地晃动几下,眼看要散成一片。
吓得秦梨立即噤声。
幸好它们很快又凝聚成一团,游到秦梨面前晃来晃去,像极了骂骂咧咧地诉不满。
秦梨歪头看了半晌,呵呵笑出声。
又等了很久,秦梨终于等来了黑白十一,还有陶秋水和石阿姨。
白十一看到她,神色一松,笑道:“无聊了吧?”
“还行。”秦梨答。
白十一说:“我们时间不多。秋水魂魄不全,所以我们先重现石阿姨当时来车站的场景。”
秦梨没有异议。
白十一看了眼三个残缺的魂魄,又说:“情景重现等于再带你们回到当时的场景里。”顿顿,他继续:“那些暴力和恐惧,也会重演。”
陶秋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紧张起来,不安地看向白十一。
“如果你害怕,可以选择不进入幻境。”黑十一出声建议。
“可以吗?”
“可以的。”白十一回答她,随后转头和石阿姨确认:“你确定可以吗?”
石阿姨脸色也不好看,但她没有犹豫:“嗯。”
黑白无常把陶秋水放在结界内,然后一起翻手捏了个诀。
秦梨感到眼前一明一灭,四周场景飞速变幻。黑夜变白昼,原本的逼仄的长廊极速后退,脚底砖块跟着前赴后继地翻转滚动。
他们几个被看不见的力量撕扯拉拽,视线在摇摇欲坠的晃动中变得模糊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才重新站稳。
秦梨想转头,但是不能动。好久才意识到,她们是在借助石阿姨的眼睛“看”世界。
白日的车站客流量极大,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石阿姨应该是刚从车上下来,站稳后先环顾一周,随后蹲下来。
视线放低,眼前出现一张极其可爱的粉嘟嘟的小脸。
“奶奶,我们到了吗。”
应该就是石阿姨的小孙女。石阿姨说过她才三岁,口齿还有些不清,但是奶声奶气地,惹人喜爱。
“到了,奶奶要拉箱子,菁菁拉着奶奶走好吗?”石阿姨说。
菁菁乖巧点头:“好。”
秦梨跟着石阿姨的视线往前走。
车站前是一个很大的车站广场,广场中央有个方形的园艺景观,是漳水的地标之一。绕过景观,就能看到车站检票正门。
行动受限,秦梨只能在有限的视线范围内搜寻自己的身影。
谁知没找到自己,倒先找到了陶秋水。
她和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男生站在一起,两人身上都背着双肩包,站在正门前的台阶下,不知道在争执什么。
陶秋水的脸气得都鼓起来了。
估计是男朋友。
秦梨猜。
“奶奶。”
菁菁的喊声吸引了石阿姨的注意。
秦梨再次跟着石阿姨弯腰:“怎么啦?”
“妈妈在车上吗?”
“不在。”
“爸爸呢?”
“也不在。”
两次得到的都是否定,菁菁急了:“不是说去见妈妈吗?”
石阿姨的声音带笑:“我们上了车,再下车,就见到爸爸妈妈啦。”
菁菁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问:“爸爸妈妈不坐车吗?”
“她们不用,我们坐车去看她们。”
“要很久吗?”
“一个小时就到了。”
“一个小时是多久?”
“你喝完奶奶给你带的酸奶,吃光水果,再睡一觉,就到了。”
菁菁又“哦”了一声。
石阿姨重新往前走,菁菁跟在她脚边蹦蹦跳跳地。
两人自人群中穿过。车站前人群熙攘,拖着行李的旅客、穿梭忙碌的通勤族,还有在售票处前排队的游客。
一切如常,这看起来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下午。
最先打破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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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一阵凌乱的脚步,然后广场的西南角很快传出几声惊恐的尖叫。
她随着石阿姨循声望去,只见几名身穿便服的男子手持锋利的长刀,嘶吼着朝人群冲去。好几个近身的旅客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狠狠砍倒在地。鲜血瞬间喷溅,四周顿时爆发出更多的惊叫。
秦梨的一切身体情绪反应都跟随着当时的石阿姨。她很短暂地愣了一下,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发软。
她不知为何茫然地回头看了眼后方的人群,像是想从旁人身上找到安全感。
可惜大部分人都不明就里,有些伸长脖子张望,还有些警觉的人止住了脚步。
“奶奶?”
石阿姨被菁菁这一声拉回神,赶忙慌慌张张地抱起菁菁,朝来时的路往回走。
只是没能走几步,她注意到接近景观处有什么一闪,再仔细一看,是另外两个手持宽刀的人。
石阿姨顿住脚步,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忙不迭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跑。她不知道到底要跑去哪,只知道不能待在原地。
人群像被踩中的蚁群般向四周溃散。身边有人摔倒,有人呼喊亲人,有人拖着行李箱跌跌撞撞地横冲直撞,还有人惊恐地边逃边拨打电话报警,握着手机的手和声音都颤抖不止:“喂!喂!110吗!这里有人持刀砍人!我……我这里是……”
他犹如突然被人扼住喉咙般,声音戛然而止,惊恐地看着不远处。
一位大学生模样的人被挤倒在地,染红的长刀从他背后刺进他的身体,又干脆利落地拔出。鲜血喷涌而出,在地面汇成一滩赤红。身旁的同伴捂着嘴巴后退,还是发出不能抑制的尖锐的哭喊。
混乱持续蔓延,哀嚎与喊叫交织。车站的广播急促地响起疏散指令,警报声骤然响彻整个大厅,几名铁路公安开始组织反制。
“因突发事件,广场区域请勿靠近,请乘客原地避险或沿指定路线撤离。”
广播声、哭喊声混在一起,像压进胸口的闷雷,教人喘不上气。
石阿姨的手也在剧烈发抖,行李箱早在逃跑中不知所终。只知道本能地护着怀里因为害怕而大哭的菁菁,却不知自己也满脸是泪。
“砰——”
是枪响。
石阿姨跑得精疲力竭,被枪声吓得猛得一哆嗦,踉跄几步磕在台阶上,眼看就要失去平衡。
有人扶了她一把,同时接过她手里的菁菁。
是秦梨。
她看上去还算冷静,面色很白,匆促地回头看了眼离她们只有几米远的持刀歹徒,对石阿姨说:“快跑。”
秦梨看着那个仍然鲜活的自己抱着小菁菁跑得飞快,不时回头确认石阿姨的位置。
她怀里的菁菁哭喊着要石阿姨:“奶奶!奶奶!”
魂魄秦梨住在石阿姨的身体里,能明显感觉到石阿姨逃亡的脚步越来越力不从心。
她剧烈而急促地喘息,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双腿都宛如灌了铅一般,每抬一步都需要竭尽全力。
她想放弃。
就在这时,又有人拉了她一把。
石阿姨猛得回头,看到满脸涕泪交错的陶秋水。
她哭得很厉害,拉着石阿姨的手带着非常明显的颤抖。
石阿姨说:“小姑娘……”
“阿姨!呜呜呜……”陶秋水脚步不停,哭得极惨,拉了石阿姨一把就手脚并用地往前跑:“阿姨快跑!呜呜呜……跑啊……呜哇哇哇哇……”